第 170章 聞總帶娃
出院那天，港城的陽光好得不像話。
聞舟護著她從醫院大廳出來，那架勢跟護送什麼稀世珍寶似的，一隻手虛虛攏在她腰後，另一隻手擋著風，連台階都恨不得自己先下去試一遍。
後面跟著兩個月嫂，一人推著一輛嬰兒車，車子裡的兩個小糰子睡得昏天暗地，對外頭這隆重的排場毫無知覺。
景言和聞渡一左一右跟在最後，一個冷著臉，一個咧著嘴。
溫婉和聞驍早早就等在別墅門口，傭人們把門廳重新布置了一遍，粉色白色的氣球從大門一直排到台階，鮮花擺了滿地，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什麼王室成員出巡。
景昭被聞舟半扶半抱著下車，看見這陣仗，先是一愣，然後笑著說道：「這是接我出月子，還是迎接什麼國家領導人。」
聞舟低頭貼著她耳朵說：「大人物。我老婆。」
景昭耳根一熱，輕輕捶了他一拳：「油嘴滑舌。」
溫婉已經衝上來了，左邊看一眼，右邊看一眼，嘴裡不停地喊「望川」「予晞」，那叫一個親熱。
聞驍站在她身後，努力擠出慈祥的笑，又時不時偷瞄聞舟的臉色，生怕這兒子一個不痛快，連孫子的面都不讓他們見。
景昭坐月子這一個月，聞舟簡直把自己活成了景昭的影子。
孩子那邊請了兩個經驗豐富的月嫂，全天候輪班照顧，他倒好，月嫂再專業他也不放心，非要自己上手照顧景昭。
景昭半夜口渴，他迷迷糊糊爬起來倒水，水溫試了又試。
景昭吃飯沒胃口，他擼起袖子鑽進廚房，跟著視頻學做飯，燉湯煲粥，手上燙了好幾個泡也不吭聲。
景昭說他：「聞舟，你都快成我貼身管家了。孩子那邊你也不去看看。」
聞舟頭低著頭給她削蘋果，「孩子有月嫂。你只有我。」
景昭心口一軟，伸手抱住他：「老公，你以後肯定會後悔。孩子一轉眼就長大了，你都不陪他們。」
聞舟低頭親她發頂：「不後悔。等他們長大了，自然有人陪。我只想陪在你身邊。」
沈若蘭把這些看在眼裡，跟景懷遠說起時，語氣里全是欣慰：「這女婿，打著燈籠都找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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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懷遠嘴硬，哼了一聲。
「還行。」但他眼裡的笑根本藏不住，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景言和聞渡三天兩頭往這邊跑。尤其是聞渡，每次來都跟餓狼進了羊圈似的，直奔嬰兒房，抱著小予晞就不撒手。
景言雖然沒他那麼誇張，但也總是站在嬰兒床邊，低頭看著兩個小糰子，神色溫柔得不像話。
聞舟漸漸起了戒備心。
他越看這倆人越覺得不對勁，尤其是景言，隔三差五往他家跑，嘴上說看妹妹，眼睛總往他女兒身上瞟。
聞舟心裡警鈴大作。
果然，沒過幾天，景言來了，坐在客廳里，端著茶：「我那邊收拾了一間嬰兒房出來。過兩天讓予晞去我那兒住兩晚，聞渡天天在家念叨她。」
聞舟正給景昭削蘋果，手一頓，刀片差點削到指頭。
他抬頭，目光跟刀子一樣射過去：「你說什麼？」
景言神色坦然：「我說，我想接予晞去我那兒住兩天。保姆和月嫂都跟著，不會有事。」
聞舟把蘋果繼續削完，切成均勻的小塊，一塊一塊碼在小碟里，遞到景昭手裡，然後才緩緩開口：「不行。
她晚上認床，會鬧。而且我女兒，為什麼要去你那兒住。」
景言不慌不忙的說道：「我是她舅舅。」
聞舟一邊餵著景昭蘋果，一邊漫不經心地道「：「我還是她爸呢。」
景言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調侃道：「你擔心我拐走你女兒？」
聞舟連頭都沒抬，專心致志地餵著景昭：「合理懷疑。」
「那以後再說。」景言也不生氣，慢悠悠放下茶杯。
聞舟心想，以後也別想。
從那天起，聞舟對聞渡和景言就格外留神。聞渡再屁顛屁顛跑過來想抱予晞，還沒走到嬰兒床旁邊，聞舟已經先一步把女兒撈進懷裡，動作那叫一個快，跟練過似的。
聞渡委屈得不行，悶聲道：「哥，我就抱一下，一下下。」
「抱你男朋友去。」聞舟專心的看著懷裡的女兒，拍被人搶走。
聞渡臉騰地紅了，小聲嘟囔：「那不一樣！」
「一樣。我女兒你別想碰。」
景昭在旁邊看得直樂，笑得肩膀直抖。
日子跟被風吹著跑似的，一晃，兩個小糰子就三歲了。
予晞完全繼承了景昭的模樣，眼睛又黑又亮，小臉軟嘟嘟的，誰見了都想親一口。她說話奶聲奶氣的，還特別愛笑，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家裡上上下下都把她當小公主寵著。
望川則像聞舟，小小年紀就一臉冷萌，話不多，但特別黏媽媽。每次景昭在哪兒，他就跟個小尾巴似的在哪兒，不聲不響地貼著。
問題就出在舅舅和小叔身上。
這兩個人每次來，都跟比賽似的圍著予晞轉。聞渡負責舉高高，景言負責買小裙子，一個餵小餅乾，一個陪玩過家家，恨不得把全世界的好東西都堆到她面前。
予晞被寵得咯咯直笑，滿屋子都是她的小奶音。
望川就站在門口，小手攥著門框，抿著小嘴，一句話也不說，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看著。
他心裡其實委屈得要命。
為什么叔叔和舅舅只抱妹妹，不抱他。他也想被舉高高，也想吃小餅乾，也想要新玩具。可他不知道怎麼說，也不知道該不該開口。
他怕自己一開口，就顯得自己小氣，不乖。
他只知道，自己好像被忘記了。
那天，聞渡又把予晞舉得高高的，景言在旁邊拿著新買的小裙子給她比劃，予晞笑得像個小太陽。
望川站在門口，看了好一會兒，眼眶慢慢紅了。
他吸了吸鼻子，沒讓眼淚掉下來，轉身就跑，小短腿蹬得飛快，一路跑上二樓，推開書房的門就撲進聞舟懷裡。
聞舟正看文件，被小糰子撞了個滿懷。
他低頭，看見兒子眼眶紅紅的，小嘴憋著，委屈得跟什麼似的。
他趕緊放下文件，把小傢伙抱到腿上來，聲音放得軟得不行：「怎麼了？誰欺負我兒子了？」
望川把小臉埋進他胸口，悶悶地不吭聲。
聞舟也不催，就一下一下摸著他的後腦勺。
過了好半天，望川才憋出一句：「爸爸，為什么叔叔和舅舅只喜歡妹妹，不喜歡我。」
聞舟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把。
他把兒子的小臉捧起來，用拇指輕輕擦掉他眼角的淚，聲音又低又溫柔：「誰說的？爸爸也抱你，媽媽也抱你。
他們不是不喜歡你，是你每次都躲得遠遠的，冷著一張小臉，他們想抱你都找不著機會。」
望川抽了抽鼻子，更委屈了：「可是我沒有冷著臉，我就是不知道要說什麼。」
聞舟被他這小模樣逗笑了，把他抱高一點，跟他對視著，認真地說：「那下次他們來，你就主動一點。
去拉舅舅的手，去叫小叔抱你。你要知道，你和妹妹一樣，都是媽媽拼了命生下來的，你們身上流著一樣的血。
沒有人會不喜歡你，也沒有人會忘記你。你也是我們心裡最寶貝的小傢伙。」
望川眨了眨眼，似懂非懂，但明顯沒那麼難過了。
他往聞舟懷裡蹭了蹭，小聲說：「那爸爸現在能陪我玩一會兒嗎。」
聞舟點點頭，親了下他的小臉蛋：「當然可以。想玩什麼？」
望川眼睛唰地亮起來：「我想看恐龍書，還想騎大馬！」
聞舟把文件往旁邊一推，直接抱起他往客廳走。到了客廳，他把望川往自己脖子上一架，小糰子興奮得直拍手。
聞舟馱著他在屋子裡跑，嘴裡還配合著發出「嗷嗚」的恐龍叫，望川笑得咯咯的，眼淚早就不知道飛到哪兒去了。
景昭正好從樓上下來，看見這一幕，差點笑彎了腰。
聞舟脖子上騎著小糰子，父子倆鬧成一團，望川揪著他爸的頭髮像揪韁繩，聞舟配合著左搖右晃，嘴裡喊著：「大恐龍過河了，坐穩！」
景昭走過去，在聞舟唇邊親了一下，又伸手揉了揉兒子的頭髮：「大老遠就聽見你們爺倆在這兒發瘋。」
望川低頭喊：「媽媽媽媽，爸爸變成恐龍了！」
「那你是什麼呀？」景昭笑著問道。
望川認真想了想：「我是恐龍騎士！」
聞舟仰頭看他，「恐龍騎士同學，你該下來喝酸奶了，你媽該心疼了。」
望川抱著聞舟的腦袋不撒手，「不要，再玩五分鐘。」
景昭伸手擰了擰聞舟的耳朵：「你就慣著吧。」
聞舟理直氣壯：「我兒子，我慣著怎麼了。」
正鬧著，聞渡從嬰兒房出來，看見這一幕，心裡那叫一個酸：「哥，你這也太偏心了吧。
我剛剛想抱望川，他理都不理我，直接跑了。怎麼到你懷裡就成小綿羊了。」
「那得問你之前都幹嘛去了？」
聞渡噎住，撓了撓頭，蹲下來朝望川張開手：「望川，來，小叔抱抱好不好？小叔給你當馬騎。」
望川猶豫了一下，扭頭看聞舟。
聞舟沖他點點頭，小聲說：「去吧，給你小叔一個機會。」
望川這才慢慢從聞舟脖子上滑下來，走到聞渡面前，仰著小臉，奶聲奶氣地說：「小叔，我想吃小熊餅乾。」
聞渡受寵若驚，一把把他抱起來：「買！小叔馬上去給你買，買一箱！」
聞舟在後面補了一句：「少買點，別淨給他吃甜食。」
聞渡沖他做鬼臉：「這你總管不著。」
景言從旁邊走過來，不動聲色地看瞭望川一眼，忽然開口：「望川，舅舅下次帶你去科技館，想去嗎？」
望川眼睛更亮了，用力點頭：「想！」
景言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腦袋，嘴角罕見地揚了揚。
那天之後，聞舟和景昭開始有意識地把注意力多分給望川一些。
倒不是說他真被冷落了，而是這孩子天生安靜，不哭不鬧，容易被忽略。
聞舟有時候想想都後怕，要是那天兒子沒跑來找他，自己可能還發現不了他心裡攢了那麼久的委屈。
晚上，景昭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聞舟從背後摟住她，下巴擱在她肩膀上：「想什麼呢？」
景昭嘆了口氣：「我在想望川。這孩子太像你了，什麼都憋在心裡。今天他跑去找你的時候，我看見了，那小眼神，我差點沒繃住。」
聞舟輕輕拍著她的背：「以後我多陪他，這兒子跟我小時候一模一樣，什麼話都往肚子裡吞。我知道那種滋味。所以不會讓他一個人憋著。」
景昭翻過身，面對著他，伸手勾住他脖子：「聞舟，你真是個好爸爸。」
聞舟低頭親了她一下：「那也是因為你。你讓我覺得，家就該是這樣。」
景昭眨了眨眼，突然笑了：「那聞總現在幸福嗎。」
聞舟看著她，目光深得像要把她吸進去：「幸福。但如果你現在親我一下，我會更幸福。」
景昭笑出聲，湊上去親了他一下，又一下，最後被他捉住，親得喘不過氣來。
聞舟護著她從醫院大廳出來，那架勢跟護送什麼稀世珍寶似的，一隻手虛虛攏在她腰後，另一隻手擋著風，連台階都恨不得自己先下去試一遍。
後面跟著兩個月嫂，一人推著一輛嬰兒車，車子裡的兩個小糰子睡得昏天暗地，對外頭這隆重的排場毫無知覺。
景言和聞渡一左一右跟在最後，一個冷著臉，一個咧著嘴。
溫婉和聞驍早早就等在別墅門口，傭人們把門廳重新布置了一遍，粉色白色的氣球從大門一直排到台階，鮮花擺了滿地，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什麼王室成員出巡。
景昭被聞舟半扶半抱著下車，看見這陣仗，先是一愣，然後笑著說道：「這是接我出月子，還是迎接什麼國家領導人。」
聞舟低頭貼著她耳朵說：「大人物。我老婆。」
景昭耳根一熱，輕輕捶了他一拳：「油嘴滑舌。」
溫婉已經衝上來了，左邊看一眼，右邊看一眼，嘴裡不停地喊「望川」「予晞」，那叫一個親熱。
聞驍站在她身後，努力擠出慈祥的笑，又時不時偷瞄聞舟的臉色，生怕這兒子一個不痛快，連孫子的面都不讓他們見。
景昭坐月子這一個月，聞舟簡直把自己活成了景昭的影子。
孩子那邊請了兩個經驗豐富的月嫂，全天候輪班照顧，他倒好，月嫂再專業他也不放心，非要自己上手照顧景昭。
景昭半夜口渴，他迷迷糊糊爬起來倒水，水溫試了又試。
景昭吃飯沒胃口，他擼起袖子鑽進廚房，跟著視頻學做飯，燉湯煲粥，手上燙了好幾個泡也不吭聲。
景昭說他：「聞舟，你都快成我貼身管家了。孩子那邊你也不去看看。」
聞舟頭低著頭給她削蘋果，「孩子有月嫂。你只有我。」
景昭心口一軟，伸手抱住他：「老公，你以後肯定會後悔。孩子一轉眼就長大了，你都不陪他們。」
聞舟低頭親她發頂：「不後悔。等他們長大了，自然有人陪。我只想陪在你身邊。」
沈若蘭把這些看在眼裡，跟景懷遠說起時，語氣里全是欣慰：「這女婿，打著燈籠都找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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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懷遠嘴硬，哼了一聲。
「還行。」但他眼裡的笑根本藏不住，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景言和聞渡三天兩頭往這邊跑。尤其是聞渡，每次來都跟餓狼進了羊圈似的，直奔嬰兒房，抱著小予晞就不撒手。
景言雖然沒他那麼誇張，但也總是站在嬰兒床邊，低頭看著兩個小糰子，神色溫柔得不像話。
聞舟漸漸起了戒備心。
他越看這倆人越覺得不對勁，尤其是景言，隔三差五往他家跑，嘴上說看妹妹，眼睛總往他女兒身上瞟。
聞舟心裡警鈴大作。
果然，沒過幾天，景言來了，坐在客廳里，端著茶：「我那邊收拾了一間嬰兒房出來。過兩天讓予晞去我那兒住兩晚，聞渡天天在家念叨她。」
聞舟正給景昭削蘋果，手一頓，刀片差點削到指頭。
他抬頭，目光跟刀子一樣射過去：「你說什麼？」
景言神色坦然：「我說，我想接予晞去我那兒住兩天。保姆和月嫂都跟著，不會有事。」
聞舟把蘋果繼續削完，切成均勻的小塊，一塊一塊碼在小碟里，遞到景昭手裡，然後才緩緩開口：「不行。
她晚上認床，會鬧。而且我女兒，為什麼要去你那兒住。」
景言不慌不忙的說道：「我是她舅舅。」
聞舟一邊餵著景昭蘋果，一邊漫不經心地道「：「我還是她爸呢。」
景言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調侃道：「你擔心我拐走你女兒？」
聞舟連頭都沒抬，專心致志地餵著景昭：「合理懷疑。」
「那以後再說。」景言也不生氣，慢悠悠放下茶杯。
聞舟心想，以後也別想。
從那天起，聞舟對聞渡和景言就格外留神。聞渡再屁顛屁顛跑過來想抱予晞，還沒走到嬰兒床旁邊，聞舟已經先一步把女兒撈進懷裡，動作那叫一個快，跟練過似的。
聞渡委屈得不行，悶聲道：「哥，我就抱一下，一下下。」
「抱你男朋友去。」聞舟專心的看著懷裡的女兒，拍被人搶走。
聞渡臉騰地紅了，小聲嘟囔：「那不一樣！」
「一樣。我女兒你別想碰。」
景昭在旁邊看得直樂，笑得肩膀直抖。
日子跟被風吹著跑似的，一晃，兩個小糰子就三歲了。
予晞完全繼承了景昭的模樣，眼睛又黑又亮，小臉軟嘟嘟的，誰見了都想親一口。她說話奶聲奶氣的，還特別愛笑，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家裡上上下下都把她當小公主寵著。
望川則像聞舟，小小年紀就一臉冷萌，話不多，但特別黏媽媽。每次景昭在哪兒，他就跟個小尾巴似的在哪兒，不聲不響地貼著。
問題就出在舅舅和小叔身上。
這兩個人每次來，都跟比賽似的圍著予晞轉。聞渡負責舉高高，景言負責買小裙子，一個餵小餅乾，一個陪玩過家家，恨不得把全世界的好東西都堆到她面前。
予晞被寵得咯咯直笑，滿屋子都是她的小奶音。
望川就站在門口，小手攥著門框，抿著小嘴，一句話也不說，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看著。
他心裡其實委屈得要命。
為什么叔叔和舅舅只抱妹妹，不抱他。他也想被舉高高，也想吃小餅乾，也想要新玩具。可他不知道怎麼說，也不知道該不該開口。
他怕自己一開口，就顯得自己小氣，不乖。
他只知道，自己好像被忘記了。
那天，聞渡又把予晞舉得高高的，景言在旁邊拿著新買的小裙子給她比劃，予晞笑得像個小太陽。
望川站在門口，看了好一會兒，眼眶慢慢紅了。
他吸了吸鼻子，沒讓眼淚掉下來，轉身就跑，小短腿蹬得飛快，一路跑上二樓，推開書房的門就撲進聞舟懷裡。
聞舟正看文件，被小糰子撞了個滿懷。
他低頭，看見兒子眼眶紅紅的，小嘴憋著，委屈得跟什麼似的。
他趕緊放下文件，把小傢伙抱到腿上來，聲音放得軟得不行：「怎麼了？誰欺負我兒子了？」
望川把小臉埋進他胸口，悶悶地不吭聲。
聞舟也不催，就一下一下摸著他的後腦勺。
過了好半天，望川才憋出一句：「爸爸，為什么叔叔和舅舅只喜歡妹妹，不喜歡我。」
聞舟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把。
他把兒子的小臉捧起來，用拇指輕輕擦掉他眼角的淚，聲音又低又溫柔：「誰說的？爸爸也抱你，媽媽也抱你。
他們不是不喜歡你，是你每次都躲得遠遠的，冷著一張小臉，他們想抱你都找不著機會。」
望川抽了抽鼻子，更委屈了：「可是我沒有冷著臉，我就是不知道要說什麼。」
聞舟被他這小模樣逗笑了，把他抱高一點，跟他對視著，認真地說：「那下次他們來，你就主動一點。
去拉舅舅的手，去叫小叔抱你。你要知道，你和妹妹一樣，都是媽媽拼了命生下來的，你們身上流著一樣的血。
沒有人會不喜歡你，也沒有人會忘記你。你也是我們心裡最寶貝的小傢伙。」
望川眨了眨眼，似懂非懂，但明顯沒那麼難過了。
他往聞舟懷裡蹭了蹭，小聲說：「那爸爸現在能陪我玩一會兒嗎。」
聞舟點點頭，親了下他的小臉蛋：「當然可以。想玩什麼？」
望川眼睛唰地亮起來：「我想看恐龍書，還想騎大馬！」
聞舟把文件往旁邊一推，直接抱起他往客廳走。到了客廳，他把望川往自己脖子上一架，小糰子興奮得直拍手。
聞舟馱著他在屋子裡跑，嘴裡還配合著發出「嗷嗚」的恐龍叫，望川笑得咯咯的，眼淚早就不知道飛到哪兒去了。
景昭正好從樓上下來，看見這一幕，差點笑彎了腰。
聞舟脖子上騎著小糰子，父子倆鬧成一團，望川揪著他爸的頭髮像揪韁繩，聞舟配合著左搖右晃，嘴裡喊著：「大恐龍過河了，坐穩！」
景昭走過去，在聞舟唇邊親了一下，又伸手揉了揉兒子的頭髮：「大老遠就聽見你們爺倆在這兒發瘋。」
望川低頭喊：「媽媽媽媽，爸爸變成恐龍了！」
「那你是什麼呀？」景昭笑著問道。
望川認真想了想：「我是恐龍騎士！」
聞舟仰頭看他，「恐龍騎士同學，你該下來喝酸奶了，你媽該心疼了。」
望川抱著聞舟的腦袋不撒手，「不要，再玩五分鐘。」
景昭伸手擰了擰聞舟的耳朵：「你就慣著吧。」
聞舟理直氣壯：「我兒子，我慣著怎麼了。」
正鬧著，聞渡從嬰兒房出來，看見這一幕，心裡那叫一個酸：「哥，你這也太偏心了吧。
我剛剛想抱望川，他理都不理我，直接跑了。怎麼到你懷裡就成小綿羊了。」
「那得問你之前都幹嘛去了？」
聞渡噎住，撓了撓頭，蹲下來朝望川張開手：「望川，來，小叔抱抱好不好？小叔給你當馬騎。」
望川猶豫了一下，扭頭看聞舟。
聞舟沖他點點頭，小聲說：「去吧，給你小叔一個機會。」
望川這才慢慢從聞舟脖子上滑下來，走到聞渡面前，仰著小臉，奶聲奶氣地說：「小叔，我想吃小熊餅乾。」
聞渡受寵若驚，一把把他抱起來：「買！小叔馬上去給你買，買一箱！」
聞舟在後面補了一句：「少買點，別淨給他吃甜食。」
聞渡沖他做鬼臉：「這你總管不著。」
景言從旁邊走過來，不動聲色地看瞭望川一眼，忽然開口：「望川，舅舅下次帶你去科技館，想去嗎？」
望川眼睛更亮了，用力點頭：「想！」
景言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腦袋，嘴角罕見地揚了揚。
那天之後，聞舟和景昭開始有意識地把注意力多分給望川一些。
倒不是說他真被冷落了，而是這孩子天生安靜，不哭不鬧，容易被忽略。
聞舟有時候想想都後怕，要是那天兒子沒跑來找他，自己可能還發現不了他心裡攢了那麼久的委屈。
晚上，景昭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聞舟從背後摟住她，下巴擱在她肩膀上：「想什麼呢？」
景昭嘆了口氣：「我在想望川。這孩子太像你了，什麼都憋在心裡。今天他跑去找你的時候，我看見了，那小眼神，我差點沒繃住。」
聞舟輕輕拍著她的背：「以後我多陪他，這兒子跟我小時候一模一樣，什麼話都往肚子裡吞。我知道那種滋味。所以不會讓他一個人憋著。」
景昭翻過身，面對著他，伸手勾住他脖子：「聞舟，你真是個好爸爸。」
聞舟低頭親了她一下：「那也是因為你。你讓我覺得，家就該是這樣。」
景昭眨了眨眼，突然笑了：「那聞總現在幸福嗎。」
聞舟看著她，目光深得像要把她吸進去：「幸福。但如果你現在親我一下，我會更幸福。」
景昭笑出聲，湊上去親了他一下，又一下，最後被他捉住，親得喘不過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