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 章 兒女雙全
那天午後，景昭坐在二樓的嬰兒房裡，一件一件地給小衣服分類。
陽光從窗紗外透進來，把整間房照得暖融融的。
聞舟前陣子買的東西已經堆滿了半間屋，今天景言和聞渡又拎了十來袋過來，裡面全是粉嫩嫩的小裙子、小襪子、小髮帶。
景昭拎起一條紗裙，在陽光下晃了晃，有點無奈地回頭：「你們兩個怎麼全是女孩的。萬一兩個都是男孩，豈不是很失望。」
景言靠在門邊，聞渡從後邊探出腦袋，懷裡還抱著一隻毛絨兔子。
「男孩我就再送，商場搬回來都行。」景言說。
聞渡趕緊接話：「對對對，我景大哥不差錢。我也覺得女孩好，我要個侄女，天天給她買小裙子！軟軟萌萌的，多可愛！」
聞舟端著剛燉好的燕窩上來，看見兩個大男人杵在嬰兒房門口，眉梢微挑：「又來送衣服？這房間快成童裝店了。」
「提前投資，萬一是女孩呢。」景言說。
聞舟把燕窩遞給景昭，看了景言一眼：「只要是她生的，男孩女孩我都喜歡，我不偏心。」
景言似笑非笑：「到時候別打臉。」
聞渡在旁邊看熱鬧不怕事大：「嫂子，生個閨女借我玩幾天唄。」
「滾。」聞舟毫不留情的罵他。
聞渡捂著胸口：「哥，你這麼凶，以後怎麼給閨女當榜樣。爸爸應該溫柔點。」
「對你用不著溫柔。」
景昭被他們逗得直笑，笑著笑著，忽然臉色一變，手裡的小裙子掉在地上。她扶著腰，低頭一看，一灘水漬已經順著腿根流下來。
聞渡先叫了一聲：「嫂子！」
景言臉色驟變，一步跨前。還沒碰到景昭，聞舟已經動了。
誰都沒看清他是怎麼過去的，只看見聞舟一把將碗扔到旁邊，燕窩濺了一地。
「別動。」他一隻手扣住景昭的肩，「羊水破了，別慌。」
景昭聽見他呼吸亂了，亂得比她還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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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來害怕，可看到他這個樣子，反而生出一絲奇異的鎮定。她抓住他的手腕：「聞舟，我沒事。就是破了水，還沒疼。」
聞舟沒有回答，他直接把她抱了起來，抱著她快步往樓下走。
「聞渡，車門。」景言已經先一步衝下去，語氣冷靜得可怕，「去發動車子，快。」
聞渡拔腿就跑。
到了車邊，聞舟把景昭小心地放進后座。他自己坐進駕駛座，手摸上檔位，摸了三次都沒掛進去。
景昭偏過頭，看見他額頭上全是冷汗，從鬢角一路滑到下頜。
她的手越過椅背，覆上他的手背：「聞舟，深呼吸。我就在你旁邊，你慢慢開，我不疼，真的。」
聞舟閉上眼，再睜眼時，他的手終於不抖了。
他回握了景昭一下，「昭昭，你跟我說話。別停。」
景昭靠在椅背上，眼眶卻濕潤：「你讓我說什麼？」
「隨便什麼都行，數羊、罵我。別停。」
「聞舟。」她輕輕叫了他一聲，「你聽好了，我會沒事的。你記不記得你答應過我什麼？」
聞舟沒說話，他握方向盤的手緊得青筋暴起，用盡全部意志力才沒讓腳把油門踩到底。
到醫院時，聞舟提前聯繫好的團隊已經等在了門口。
景昭被扶上移動床推往檢查室，聞舟一路跟著跑，一隻手始終握著她的手。直到醫生攔住他，他才不得不停下腳步。
醫生檢查後出來，摘下口罩，臉色微凝：「羊水破了，胎位不正，有輕度臍帶繞頸。建議立即進行剖腹產手術。」
聞舟站在走廊里，渾身的血像是涼了半截，「有多危險？」
「雙胎剖腹產是常規手術，風險在可控範圍。但必須馬上做。」醫生看了他一眼，頓了頓，補了一句，「您放心，我們準備了最充分的方案。」
聞舟點頭，轉過身走到景昭床邊。
她的臉色已經因為宮縮而有些發白了，卻還是沖他笑。
「醫生說什麼了？是不是要剖？」
聞舟半跪下來，把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她的指尖冰涼，可他的臉更冰。
「昭昭。」他的眼圈已經紅了，「你進手術室，睡一覺。等你睜開眼睛，我保證，你看到的第一個人一定是我。」
景昭仰著臉看他，眼眶裡蓄了許久的淚終於掉下來。
「你也要好好的。」她抬起手，摸他的眉毛、眼睛、鼻樑，「讓我哥看著你。聞舟，你聽見沒有？」
聞舟沒有動，任由她摸，眼淚無聲地砸在她的手腕上。
「我不走。」他低下頭，把額頭抵在她的額頭上，鼻尖蹭著她的鼻尖，「我不喝水、不吃飯、不坐，誰也別想把我拉走。
我就在這兒，一步不離。你出來，我就在。」
手術燈亮起。
聞渡坐在走廊盡頭的椅子上，熬得眼睛都直了，還不敢發出一點聲音。景言靠在牆邊，臉色也不比他好到哪裡去。
只有聞舟，始終站在手術室門口。
聞渡想說點什麼緩和氣氛，抬頭看見他哥那張沒有一絲血色的臉，又把話咽了回去。
五個小時裡，聞舟沒有看手機，沒有喝水，沒有去洗手間。他甚至沒有換過一個姿勢。
終於，手術室的門開了。
兩個護士各抱著一個孩子出來報喜：「恭喜聞先生，一男一女，都很健康。」
聞舟像沒聽見，他一步上前，「我太太呢？她怎麼樣？怎麼還沒出來？」
護士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這個反應：「聞太太馬上出來，情況穩定，正在縫合。您稍等。」
聞舟的目光直直地越過護士，盯著手術室那扇半開的門，像要把那裡看穿。
直到景昭被推出來。
聞舟衝上去，他握住她的手，跟著推床一起走，一直走到病房，始終沒有鬆開。
景言提醒他：「你不看看孩子嗎？」
「我不管孩子。」他坐在床邊，「我只要她。我什麼都不要，我就要她醒過來。」
聞渡小聲吐槽：「我哥真是，孩子像撿來的。」
景言沉默了幾秒，低聲道：「買一送一。」
聞渡想笑，沒笑出來，他看見景言的眼眶也有點紅。
不知過了多久，景昭的睫毛顫了顫。她睜開眼，先看見白色的天花板，然後是聞舟。
他半跪在床邊，雙手裹著她的手。他的眼睛紅得嚇人，臉上有清晰的淚痕。
「孩子呢。」
「一兒一女。都很好。很健康。」他低下頭，把她的手背貼在自己額頭上，「昭昭，以後不生了。再也不生了，你差點要了我的命。」
景昭想笑，眼淚卻先一步掉下來。她抬起另一隻手，摸了摸聞舟的臉：「你哭過了。」
聞舟把臉埋進她的掌心。
「我愛你。」他的聲音悶在她的掌心，「景昭，我愛你。你聽見沒有，我愛你。」
景昭「嗯」了一聲，眼淚止不住地落下來：「老公，我也愛你。」
聞舟抬起頭，親了親她汗濕的額頭，又親她的眼皮、鼻尖、嘴唇。
「不哭。」他用手背去擦她的眼淚，可自己的淚卻砸下來，混進她的淚里，「昭昭，剛生完孩子不能哭。醫生說傷眼睛。」
景昭哭得更凶了。
他慌了，手足無措地捧著她的臉：「不哭不哭。你打我、罵我都行，就是不能哭。乖，聽我一次。就聽我一次。」
他低下頭去吻她的眼睛，一下又一下。
「你不哭，我什麼都聽你的。你哭壞了，我怎麼辦。」他的嘴唇貼著她的眼角，聲音近乎哀求，「昭昭，求你了。別哭。」
景昭吸了吸鼻子，終於在他一遍又一遍的親吻中慢慢止住了眼淚。
聞舟還在親她，等她情緒完全穩下來，聞舟才終於鬆開她的手，替她把被角掖好。然後他站起身，走到旁邊的小床邊。
兩個小東西並排躺著，皮膚紅紅皺皺的，眼睛還沒完全睜開。
聞舟低頭看了一會兒。
聞渡湊過來，小聲說：「哥，你現在才想起來自己當爹了？不得抱抱？」
聞舟沒理他。他小心地伸手，用指腹碰了碰兒子的小臉，又碰了碰女兒的小手。
景言站在一旁，雙臂抱胸，目光落在聞舟身上。
「準備叫什麼？」景言問。
聞舟站直身體，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景昭，又看了看兩個孩子，「兒子叫景望川。」
景言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麼？」
「兒子叫景望川，女兒叫景予晞。」
聞渡張大嘴巴，半天沒合上：「哥……孩子跟嫂子姓？」
聞舟轉身走回景昭床邊，重新握住她的手。
「我想得再清楚不過。」他看著她，「她拿命給我生了這兩個孩子。兩個孩子跟她姓，天經地義。」
景昭本來已經止住的眼淚又湧上來。
「聞舟……」她剛開口，嗓子就哽住了。
聞舟立刻俯下身，捧住她的臉：「不哭，景昭，你不許哭。剛跟你說好的，怎麼又來了。」
景昭搖頭，眼淚還是掉：「你怎麼能這樣……聞舟，你不必……」
「我不必什麼。」他的拇指擦過她的淚痕，「ni是我聞舟的命。我的命都可以給你，孩子跟她你姓算什麼。」
景言站在床尾，他看著聞舟，第沒有接話，只是緩緩點了點頭。
聞渡在旁邊小聲嘟囔：「我哥真是……二十四孝好老公。」
接下來的日子，聞舟真的把「二十四孝」四個字做到了極致。
景昭產後的第二天，他就把工作全部安排下去，自己幾乎住在了病房。
孩子哭了，他第一個衝過去。兩個孩子要換尿布，他從來不假手於人。護士說教一遍，他便學一遍，第三次就已經做得行雲流水。
景昭躺在床上，每次想起來幫忙，都被他一個眼神按回去。
「躺著。」他說，「沒我允許，你不許下床。」
景昭無奈的看著他：「醫生說我可以適當走動。」
「適當就是，走兩步回床。」聞舟把奶瓶放進她手裡，「你負責喝水，我負責其他。」
聞渡來探病，看見他哥正蹲在嬰兒床邊，給女兒換尿布，嘴裡還低低地哼著什麼不成調的歌。
那畫面太震撼，聞渡愣是沒敢出聲打擾。
等聞舟忙完，聞渡才感慨：「哥，你真是不給其他男人留活路。」
聞舟用熱毛巾淨了手，睨他一眼：「不然呢。她拼了命生下他們，我做這點事算什麼。」
聞渡看了眼病床上已經睡著的景昭，又看了眼他哥，忽然說：「哥，我以後也要找個像你這樣的。」
景言正好推門進來，他走到嬰兒床邊，看著兩個小傢伙。
他們身上的包被是聞舟親手裹的，奶瓶是聞舟剛洗好的，就連旁邊的小毛巾都疊得整整齊齊。
「景望川，景予晞。」景言低聲念了一遍，而後看向聞舟，「這名字，配得起你這份心。」
聞舟沒說話，他重新坐回景昭床邊，把她落在被外的手輕輕放回被子裡，然後低下頭，在她手腕內側極輕地落下一個吻。
景昭在睡夢中翻了個身，手指無意識地勾住了聞舟的指尖。
聞舟笑了一下，把那根手指包進掌心。
聞渡和景言默契地退了出去，把這一刻，留給了這個剛剛完整的家。
陽光從窗紗外透進來，把整間房照得暖融融的。
聞舟前陣子買的東西已經堆滿了半間屋，今天景言和聞渡又拎了十來袋過來，裡面全是粉嫩嫩的小裙子、小襪子、小髮帶。
景昭拎起一條紗裙，在陽光下晃了晃，有點無奈地回頭：「你們兩個怎麼全是女孩的。萬一兩個都是男孩，豈不是很失望。」
景言靠在門邊，聞渡從後邊探出腦袋，懷裡還抱著一隻毛絨兔子。
「男孩我就再送，商場搬回來都行。」景言說。
聞渡趕緊接話：「對對對，我景大哥不差錢。我也覺得女孩好，我要個侄女，天天給她買小裙子！軟軟萌萌的，多可愛！」
聞舟端著剛燉好的燕窩上來，看見兩個大男人杵在嬰兒房門口，眉梢微挑：「又來送衣服？這房間快成童裝店了。」
「提前投資，萬一是女孩呢。」景言說。
聞舟把燕窩遞給景昭，看了景言一眼：「只要是她生的，男孩女孩我都喜歡，我不偏心。」
景言似笑非笑：「到時候別打臉。」
聞渡在旁邊看熱鬧不怕事大：「嫂子，生個閨女借我玩幾天唄。」
「滾。」聞舟毫不留情的罵他。
聞渡捂著胸口：「哥，你這麼凶，以後怎麼給閨女當榜樣。爸爸應該溫柔點。」
「對你用不著溫柔。」
景昭被他們逗得直笑，笑著笑著，忽然臉色一變，手裡的小裙子掉在地上。她扶著腰，低頭一看，一灘水漬已經順著腿根流下來。
聞渡先叫了一聲：「嫂子！」
景言臉色驟變，一步跨前。還沒碰到景昭，聞舟已經動了。
誰都沒看清他是怎麼過去的，只看見聞舟一把將碗扔到旁邊，燕窩濺了一地。
「別動。」他一隻手扣住景昭的肩，「羊水破了，別慌。」
景昭聽見他呼吸亂了，亂得比她還厲害。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𝔗𝔚看書網→𝔰𝔥𝔲.𝔱𝔴】
她本來害怕，可看到他這個樣子，反而生出一絲奇異的鎮定。她抓住他的手腕：「聞舟，我沒事。就是破了水，還沒疼。」
聞舟沒有回答，他直接把她抱了起來，抱著她快步往樓下走。
「聞渡，車門。」景言已經先一步衝下去，語氣冷靜得可怕，「去發動車子，快。」
聞渡拔腿就跑。
到了車邊，聞舟把景昭小心地放進后座。他自己坐進駕駛座，手摸上檔位，摸了三次都沒掛進去。
景昭偏過頭，看見他額頭上全是冷汗，從鬢角一路滑到下頜。
她的手越過椅背，覆上他的手背：「聞舟，深呼吸。我就在你旁邊，你慢慢開，我不疼，真的。」
聞舟閉上眼，再睜眼時，他的手終於不抖了。
他回握了景昭一下，「昭昭，你跟我說話。別停。」
景昭靠在椅背上，眼眶卻濕潤：「你讓我說什麼？」
「隨便什麼都行，數羊、罵我。別停。」
「聞舟。」她輕輕叫了他一聲，「你聽好了，我會沒事的。你記不記得你答應過我什麼？」
聞舟沒說話，他握方向盤的手緊得青筋暴起，用盡全部意志力才沒讓腳把油門踩到底。
到醫院時，聞舟提前聯繫好的團隊已經等在了門口。
景昭被扶上移動床推往檢查室，聞舟一路跟著跑，一隻手始終握著她的手。直到醫生攔住他，他才不得不停下腳步。
醫生檢查後出來，摘下口罩，臉色微凝：「羊水破了，胎位不正，有輕度臍帶繞頸。建議立即進行剖腹產手術。」
聞舟站在走廊里，渾身的血像是涼了半截，「有多危險？」
「雙胎剖腹產是常規手術，風險在可控範圍。但必須馬上做。」醫生看了他一眼，頓了頓，補了一句，「您放心，我們準備了最充分的方案。」
聞舟點頭，轉過身走到景昭床邊。
她的臉色已經因為宮縮而有些發白了，卻還是沖他笑。
「醫生說什麼了？是不是要剖？」
聞舟半跪下來，把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她的指尖冰涼，可他的臉更冰。
「昭昭。」他的眼圈已經紅了，「你進手術室，睡一覺。等你睜開眼睛，我保證，你看到的第一個人一定是我。」
景昭仰著臉看他，眼眶裡蓄了許久的淚終於掉下來。
「你也要好好的。」她抬起手，摸他的眉毛、眼睛、鼻樑，「讓我哥看著你。聞舟，你聽見沒有？」
聞舟沒有動，任由她摸，眼淚無聲地砸在她的手腕上。
「我不走。」他低下頭，把額頭抵在她的額頭上，鼻尖蹭著她的鼻尖，「我不喝水、不吃飯、不坐，誰也別想把我拉走。
我就在這兒，一步不離。你出來，我就在。」
手術燈亮起。
聞渡坐在走廊盡頭的椅子上，熬得眼睛都直了，還不敢發出一點聲音。景言靠在牆邊，臉色也不比他好到哪裡去。
只有聞舟，始終站在手術室門口。
聞渡想說點什麼緩和氣氛，抬頭看見他哥那張沒有一絲血色的臉，又把話咽了回去。
五個小時裡，聞舟沒有看手機，沒有喝水，沒有去洗手間。他甚至沒有換過一個姿勢。
終於，手術室的門開了。
兩個護士各抱著一個孩子出來報喜：「恭喜聞先生，一男一女，都很健康。」
聞舟像沒聽見，他一步上前，「我太太呢？她怎麼樣？怎麼還沒出來？」
護士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這個反應：「聞太太馬上出來，情況穩定，正在縫合。您稍等。」
聞舟的目光直直地越過護士，盯著手術室那扇半開的門，像要把那裡看穿。
直到景昭被推出來。
聞舟衝上去，他握住她的手，跟著推床一起走，一直走到病房，始終沒有鬆開。
景言提醒他：「你不看看孩子嗎？」
「我不管孩子。」他坐在床邊，「我只要她。我什麼都不要，我就要她醒過來。」
聞渡小聲吐槽：「我哥真是，孩子像撿來的。」
景言沉默了幾秒，低聲道：「買一送一。」
聞渡想笑，沒笑出來，他看見景言的眼眶也有點紅。
不知過了多久，景昭的睫毛顫了顫。她睜開眼，先看見白色的天花板，然後是聞舟。
他半跪在床邊，雙手裹著她的手。他的眼睛紅得嚇人，臉上有清晰的淚痕。
「孩子呢。」
「一兒一女。都很好。很健康。」他低下頭，把她的手背貼在自己額頭上，「昭昭，以後不生了。再也不生了，你差點要了我的命。」
景昭想笑，眼淚卻先一步掉下來。她抬起另一隻手，摸了摸聞舟的臉：「你哭過了。」
聞舟把臉埋進她的掌心。
「我愛你。」他的聲音悶在她的掌心，「景昭，我愛你。你聽見沒有，我愛你。」
景昭「嗯」了一聲，眼淚止不住地落下來：「老公，我也愛你。」
聞舟抬起頭，親了親她汗濕的額頭，又親她的眼皮、鼻尖、嘴唇。
「不哭。」他用手背去擦她的眼淚，可自己的淚卻砸下來，混進她的淚里，「昭昭，剛生完孩子不能哭。醫生說傷眼睛。」
景昭哭得更凶了。
他慌了，手足無措地捧著她的臉：「不哭不哭。你打我、罵我都行，就是不能哭。乖，聽我一次。就聽我一次。」
他低下頭去吻她的眼睛，一下又一下。
「你不哭，我什麼都聽你的。你哭壞了，我怎麼辦。」他的嘴唇貼著她的眼角，聲音近乎哀求，「昭昭，求你了。別哭。」
景昭吸了吸鼻子，終於在他一遍又一遍的親吻中慢慢止住了眼淚。
聞舟還在親她，等她情緒完全穩下來，聞舟才終於鬆開她的手，替她把被角掖好。然後他站起身，走到旁邊的小床邊。
兩個小東西並排躺著，皮膚紅紅皺皺的，眼睛還沒完全睜開。
聞舟低頭看了一會兒。
聞渡湊過來，小聲說：「哥，你現在才想起來自己當爹了？不得抱抱？」
聞舟沒理他。他小心地伸手，用指腹碰了碰兒子的小臉，又碰了碰女兒的小手。
景言站在一旁，雙臂抱胸，目光落在聞舟身上。
「準備叫什麼？」景言問。
聞舟站直身體，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景昭，又看了看兩個孩子，「兒子叫景望川。」
景言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麼？」
「兒子叫景望川，女兒叫景予晞。」
聞渡張大嘴巴，半天沒合上：「哥……孩子跟嫂子姓？」
聞舟轉身走回景昭床邊，重新握住她的手。
「我想得再清楚不過。」他看著她，「她拿命給我生了這兩個孩子。兩個孩子跟她姓，天經地義。」
景昭本來已經止住的眼淚又湧上來。
「聞舟……」她剛開口，嗓子就哽住了。
聞舟立刻俯下身，捧住她的臉：「不哭，景昭，你不許哭。剛跟你說好的，怎麼又來了。」
景昭搖頭，眼淚還是掉：「你怎麼能這樣……聞舟，你不必……」
「我不必什麼。」他的拇指擦過她的淚痕，「ni是我聞舟的命。我的命都可以給你，孩子跟她你姓算什麼。」
景言站在床尾，他看著聞舟，第沒有接話，只是緩緩點了點頭。
聞渡在旁邊小聲嘟囔：「我哥真是……二十四孝好老公。」
接下來的日子，聞舟真的把「二十四孝」四個字做到了極致。
景昭產後的第二天，他就把工作全部安排下去，自己幾乎住在了病房。
孩子哭了，他第一個衝過去。兩個孩子要換尿布，他從來不假手於人。護士說教一遍，他便學一遍，第三次就已經做得行雲流水。
景昭躺在床上，每次想起來幫忙，都被他一個眼神按回去。
「躺著。」他說，「沒我允許，你不許下床。」
景昭無奈的看著他：「醫生說我可以適當走動。」
「適當就是，走兩步回床。」聞舟把奶瓶放進她手裡，「你負責喝水，我負責其他。」
聞渡來探病，看見他哥正蹲在嬰兒床邊，給女兒換尿布，嘴裡還低低地哼著什麼不成調的歌。
那畫面太震撼，聞渡愣是沒敢出聲打擾。
等聞舟忙完，聞渡才感慨：「哥，你真是不給其他男人留活路。」
聞舟用熱毛巾淨了手，睨他一眼：「不然呢。她拼了命生下他們，我做這點事算什麼。」
聞渡看了眼病床上已經睡著的景昭，又看了眼他哥，忽然說：「哥，我以後也要找個像你這樣的。」
景言正好推門進來，他走到嬰兒床邊，看著兩個小傢伙。
他們身上的包被是聞舟親手裹的，奶瓶是聞舟剛洗好的，就連旁邊的小毛巾都疊得整整齊齊。
「景望川，景予晞。」景言低聲念了一遍，而後看向聞舟，「這名字，配得起你這份心。」
聞舟沒說話，他重新坐回景昭床邊，把她落在被外的手輕輕放回被子裡，然後低下頭，在她手腕內側極輕地落下一個吻。
景昭在睡夢中翻了個身，手指無意識地勾住了聞舟的指尖。
聞舟笑了一下，把那根手指包進掌心。
聞渡和景言默契地退了出去，把這一刻，留給了這個剛剛完整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