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白日端坐
第二天，蘇棠音是被窗外清脆鳥鳴喚醒的。
天光破曙，破曉的柔光穿透層層晨霧，漫過天劍宗連綿山門。
山間白霧繾綣流動，將錯落的白瓦青松浸得一片清潤微涼，整座仙門都籠在靜謐澄澈的晨光里，不染半分塵囂。
她睫羽輕顫，緩緩睜眼。意識清明的瞬間，四肢百骸漫開一陣莫名的酸軟沉乏。
渾身提不起半點力氣。
尤其是肩頭牽連整條左臂，酸脹發麻，像是昨夜暗中與人較勁纏鬥過一場，筋骨處處透著疲憊。
連指尖腹都殘留著一絲極淡、若有似無的酥麻餘韻。
心口亦隱隱發癢，輕淺微弱，恍惚難辨，稍縱即逝。
蘇棠音抬手撐著枕側，微微晃了晃發沉的腦袋。
腦中乾乾淨淨，無夢無魘，看來睡了個好覺。
她只當是因為天劍宗乃是仙山靈力最充裕醇厚的地方。
許是昨夜吸納靈氣，睡得太沉，睡姿歪斜壓到了胳膊，才落下這滿身莫名的酸軟，並未往深處細想。
稍稍緩過酸軟乏力的身子，她翻身坐起，
利落梳洗整理好一身紅衣。鏡中少女眉眼明艷，唇角彎著慣有的從容散漫。
今日於她而言，另有正事要做。
一來，她打算細細摸透天劍宗的弟子考核制度暗自借鑑參考，日後帶回合歡宗完善宗門體系；
二來，她心底藏著幾分自知之明，刻意想要避開殷厭。
那少年對她而言生得太過惑人。
氣場又很勾人眼，她生怕自己日日相對，又無端滋生泛濫色心，失了師姐的分寸，鬧出尷尬事端。
打定主意避開人，蘇棠音收拾妥當推門而出，卻沒能如願躲開半分。
天劍宗規制周全，待客禮數周到，一早便有弟子引路，專程邀她一同前往膳堂用早膳。
蘇棠音本想打個哈哈推脫婉拒，奈何對方禮數周全、盛情難卻，推脫幾番無果，只能應聲前往。
踏入膳堂的剎那，她一眼便看見了那個端坐席間的身影。
殷厭竟早已到了。
他獨自坐在圓桌一側，一身素色衣袍襯得身形清挺孤冷，眉眼沉沉。
一張俊顏覆著濃重沉鬱，臉色算不上好看，周身縈繞著淡淡的冷意，安靜端坐，卻自帶生人勿近的疏離氣場。
蘇棠音目光淡淡掃過，心底暗自輕喃。
不得不說，不熟之時的殷厭，臉色是真的臭，冷冽又寡淡，氣場迫人。
可也當真是好看得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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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玉的帥，是經年沉澱、溫潤持重的成熟周正，沉穩大氣，風骨端方。
而殷厭截然不同。
他眉宇間裹挾著未脫的少年意氣，清銳凌厲，鮮活耀眼。
若是得到信任後於床榻邊眼底覆著水霧。
情動沉淪時，是易碎又偏執的脆弱繾綣。
可此刻白日端坐、沉臉斂緒，便是徹徹底底的陰鬱冷寂。
一雙眼眸藏盡暗沉心事，冷熱兩面，雙生模樣，極致反差，動人得讓人移不開眼。
心底不受控制冒起的細碎偏心，讓蘇棠音微微不自在。
她故作淡定地輕咳兩聲。
斂去眼底雜念，抬步走入席間，刻意選了圓桌對面最遠的位置落座。
兩人隔著一張寬大圓桌，距離遙遙，看似安穩疏離，互不干擾。
膳堂安靜，晨霧透過窗欞灑落，氣氛卻莫名凝滯。
蘇棠音率先打破沉寂，狀似隨意地開口：「芷柔師妹不來嗎？」
身側隨行的弟子輕聲回話，語氣溫和：「慕師妹一早便去後山靈獸園，取回昨日偶然撿到的那隻魔屬性幼貓了。」
「哦哦。」
蘇棠音瞭然點頭，心底悄然鬆了口氣，又暗自泛起一絲微妙的跌宕。
看來昨日短短相處，殷厭與慕芷柔交流得還算融洽，連師妹的瑣事動向都願意等候配合。
這無疑是極好的進展。
心念微動，左肩那股酸脹發麻的不適感再度襲來，順著筋骨蔓延開來。
蘇棠音下意識抬手揉搓了幾下肩頭，指尖順勢伸向盤中，想要夾起一顆軟糯的核桃酥，轉移注意力。
可指尖剛觸到糕點邊緣，力道微偏，圓潤的核桃酥倏然滾落，骨碌碌滾到了寬大的圓桌底下。
同一剎那，對面始終鎮定自若、周身透著淡淡冷寂的殷厭，握著白粥瓷勺的指尖驟然微抖。
一勺溫熱的乳白色白粥，竟猝不及防抖落大半，順著勺沿滑落，浸濕了他骨節分明的虎口，沾出點點溫潤濕痕。
兩人動作同步得詭異，皆是一怔。
膳堂內瞬間陷入無聲的微妙尷尬。
蘇棠音愣住是因為無端失態，好好一塊糕點莫名滾落。
而殷厭垂眸盯著虎口溫熱粥跡，眼底暗流翻湧，無人知曉他心底的震顫。
不過是她一個細微小動作，竟輕易牽動他所有心神，讓他方寸大亂。
恰好此時，一道輕柔腳步聲由遠及近，打破了這凝滯的氛圍。
慕芷柔抱著一團毛茸茸的小東西，緩步走入膳堂。
少女眉眼溫婉柔和，懷裡穩穩摟著一隻通體漆黑的幼貓。
小貓一雙瞳眸澄澈透亮，是極通透的冰藍色，溫順蜷在她懷中，安靜乖巧。
蘇棠音看清小貓模樣的瞬間，瞳孔微微一縮，心頭驟然一驚。
通體黑毛，藍眸剔透。
這不就是前些日子在山下村莊大鬧一場、魔氣滔天的那隻巨型魔貓的縮小版幼崽！
她當即出聲，將村莊魔物作亂、驚擾百姓的往事緩緩道出。
慕芷柔聞言一愣。
懷中小貓似是聽懂人聲，微微動了動耳朵，卻依舊溫順貼在她懷中，毫無半分暴戾之氣。
眾人聞言皆是心生揣測，心思活絡起來。
此前眾人皆以為那隻巨型魔貓無端發狂、肆意作亂，殘害生靈。
可如今看著這般溫順軟糯的幼崽，一個合理的猜測悄然浮現。
難道那日魔物發狂肆虐，並非本性兇惡，只是不慎遺失了幼崽。
思子心切、焦躁失控，才亂了心智、大鬧村莊？
席間眾人低聲議論，各有猜想。
唯有圓桌一側的殷厭，垂著眼帘，長睫掩去眼底所有情緒。
他指尖漫不經心地輕輕攪弄著碗中白粥，粥水隨勺旋轉，圈圈漣漪細碎散開。
蘇棠音全然未察他的異樣，只順勢笑著撮合，語氣自然又熱忱：「既然如此，那隻大魔貓如今已被仙門禁制馴服禁錮，不會再傷及旁人。不如你們二人稍後同去查看一番，也好確認魔物隱患是否徹底根除。」
這是絕佳的獨處機會。
既能讓二人並肩行事、培養默契，又貼合宗門正事，名正言順。
殷厭聞聲，攪弄粥水的動作驟然停住。
他緩緩抬眸，漆黑眼眸沉沉，眼底情緒複雜難辨。
似有千言萬語欲言又止，最終只化作一道幽深綿長的目光，意味不明地深深看了蘇棠音一眼。
那一眼，藏著委屈、隱忍、不甘，還有一絲無人讀懂的落寞。
她永遠這般。
滿心滿眼，都在想方設法將他推遠。
片刻沉默後，殷厭一言不發，默然起身。
他抬步走到慕芷柔身前，垂眸看向她懷中溫順的幼貓，沉默俯身，伸手穩穩接過。
黑色幼貓看似溫順軟糯，可落入殷厭懷中的瞬間，驟然炸毛。
小小的身子瞬間繃緊，利爪彈出，帶著細碎魔氣，毫無預兆地朝著近身之人的手腕狠狠划去。
鋒利貓爪瞬間劃破衣料，在他白皙的腕間拉出一道淺淺血痕，猩紅細密，格外刺眼。
一旁的慕芷柔驚呼一聲，連忙上前：「殷師弟！你沒事吧！」
她心頭又慌又愧，滿心自責，生怕幼貓傷了同門，下意識便要上前查看傷勢、接過幼崽。
可下一瞬，變故驟消。
方才暴戾炸毛、肆意傷人的幼貓，被殷厭指尖一縷極淡極柔的魔氣輕輕覆住頭頂。
那縷魔氣溫順無害，帶著同源的安撫氣息，瞬間撫平了幼貓所有的焦躁戾氣。
方才還張牙舞爪的小傢伙，瞬間溫順下來，乖乖蜷縮在他臂彎，貼著他帶血痕的手腕輕輕蹭了蹭，徹底安靜馴服。
殷厭神色淡漠，仿佛腕間破皮出血的痛感不值一提，眉眼依舊清冷，沒有半分慍怒，亦無半分不耐。
他垂眸淡淡安撫著懷中幼貓。
動作輕柔克制，明明被無故抓傷，卻依舊溫柔包容，不見半分那日決鬥場上的戾氣。
全程沉穩冷靜，包容有度。
這一幕盡數落在慕芷柔眼中，讓她心頭狠狠一動。
自初見殷厭那日起，她便對這位氣質清絕、眉眼清冷的少年心生好感。
他仙魔相融的獨特體質、清冷孤絕的氣質，早已讓她暗自留意。
而此刻，他溫柔包容，神情稍顯落寞，縱使被誤傷也不惱不怒的模樣，更是徹底戳中她的心底柔軟。
清冷疏離的皮囊之下，藏著這般溫柔善良的本心。
少年冷與柔的極致反差。
讓慕芷柔心頭好感愈發濃烈，眼底悄然染上細碎的心悅與傾慕。
殷厭始終沉默，穩穩抱著懷中幼貓，不再多言一字。
他抬步轉身，徑直踏出膳堂，背影清挺孤冷，沉默離去。
天光破曙，破曉的柔光穿透層層晨霧，漫過天劍宗連綿山門。
山間白霧繾綣流動，將錯落的白瓦青松浸得一片清潤微涼，整座仙門都籠在靜謐澄澈的晨光里，不染半分塵囂。
她睫羽輕顫，緩緩睜眼。意識清明的瞬間，四肢百骸漫開一陣莫名的酸軟沉乏。
渾身提不起半點力氣。
尤其是肩頭牽連整條左臂，酸脹發麻，像是昨夜暗中與人較勁纏鬥過一場，筋骨處處透著疲憊。
連指尖腹都殘留著一絲極淡、若有似無的酥麻餘韻。
心口亦隱隱發癢，輕淺微弱，恍惚難辨，稍縱即逝。
蘇棠音抬手撐著枕側，微微晃了晃發沉的腦袋。
腦中乾乾淨淨，無夢無魘，看來睡了個好覺。
她只當是因為天劍宗乃是仙山靈力最充裕醇厚的地方。
許是昨夜吸納靈氣，睡得太沉，睡姿歪斜壓到了胳膊，才落下這滿身莫名的酸軟，並未往深處細想。
稍稍緩過酸軟乏力的身子，她翻身坐起，
利落梳洗整理好一身紅衣。鏡中少女眉眼明艷，唇角彎著慣有的從容散漫。
今日於她而言，另有正事要做。
一來，她打算細細摸透天劍宗的弟子考核制度暗自借鑑參考，日後帶回合歡宗完善宗門體系；
二來，她心底藏著幾分自知之明，刻意想要避開殷厭。
那少年對她而言生得太過惑人。
氣場又很勾人眼，她生怕自己日日相對，又無端滋生泛濫色心，失了師姐的分寸，鬧出尷尬事端。
打定主意避開人，蘇棠音收拾妥當推門而出，卻沒能如願躲開半分。
天劍宗規制周全，待客禮數周到，一早便有弟子引路，專程邀她一同前往膳堂用早膳。
蘇棠音本想打個哈哈推脫婉拒，奈何對方禮數周全、盛情難卻，推脫幾番無果，只能應聲前往。
踏入膳堂的剎那，她一眼便看見了那個端坐席間的身影。
殷厭竟早已到了。
他獨自坐在圓桌一側，一身素色衣袍襯得身形清挺孤冷，眉眼沉沉。
一張俊顏覆著濃重沉鬱，臉色算不上好看，周身縈繞著淡淡的冷意，安靜端坐，卻自帶生人勿近的疏離氣場。
蘇棠音目光淡淡掃過，心底暗自輕喃。
不得不說，不熟之時的殷厭，臉色是真的臭，冷冽又寡淡，氣場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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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殷厭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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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得到信任後於床榻邊眼底覆著水霧。
情動沉淪時，是易碎又偏執的脆弱繾綣。
可此刻白日端坐、沉臉斂緒，便是徹徹底底的陰鬱冷寂。
一雙眼眸藏盡暗沉心事，冷熱兩面，雙生模樣，極致反差，動人得讓人移不開眼。
心底不受控制冒起的細碎偏心，讓蘇棠音微微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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斂去眼底雜念，抬步走入席間，刻意選了圓桌對面最遠的位置落座。
兩人隔著一張寬大圓桌，距離遙遙，看似安穩疏離，互不干擾。
膳堂安靜，晨霧透過窗欞灑落，氣氛卻莫名凝滯。
蘇棠音率先打破沉寂，狀似隨意地開口：「芷柔師妹不來嗎？」
身側隨行的弟子輕聲回話，語氣溫和：「慕師妹一早便去後山靈獸園，取回昨日偶然撿到的那隻魔屬性幼貓了。」
「哦哦。」
蘇棠音瞭然點頭，心底悄然鬆了口氣，又暗自泛起一絲微妙的跌宕。
看來昨日短短相處，殷厭與慕芷柔交流得還算融洽，連師妹的瑣事動向都願意等候配合。
這無疑是極好的進展。
心念微動，左肩那股酸脹發麻的不適感再度襲來，順著筋骨蔓延開來。
蘇棠音下意識抬手揉搓了幾下肩頭，指尖順勢伸向盤中，想要夾起一顆軟糯的核桃酥，轉移注意力。
可指尖剛觸到糕點邊緣，力道微偏，圓潤的核桃酥倏然滾落，骨碌碌滾到了寬大的圓桌底下。
同一剎那，對面始終鎮定自若、周身透著淡淡冷寂的殷厭，握著白粥瓷勺的指尖驟然微抖。
一勺溫熱的乳白色白粥，竟猝不及防抖落大半，順著勺沿滑落，浸濕了他骨節分明的虎口，沾出點點溫潤濕痕。
兩人動作同步得詭異，皆是一怔。
膳堂內瞬間陷入無聲的微妙尷尬。
蘇棠音愣住是因為無端失態，好好一塊糕點莫名滾落。
而殷厭垂眸盯著虎口溫熱粥跡，眼底暗流翻湧，無人知曉他心底的震顫。
不過是她一個細微小動作，竟輕易牽動他所有心神，讓他方寸大亂。
恰好此時，一道輕柔腳步聲由遠及近，打破了這凝滯的氛圍。
慕芷柔抱著一團毛茸茸的小東西，緩步走入膳堂。
少女眉眼溫婉柔和，懷裡穩穩摟著一隻通體漆黑的幼貓。
小貓一雙瞳眸澄澈透亮，是極通透的冰藍色，溫順蜷在她懷中，安靜乖巧。
蘇棠音看清小貓模樣的瞬間，瞳孔微微一縮，心頭驟然一驚。
通體黑毛，藍眸剔透。
這不就是前些日子在山下村莊大鬧一場、魔氣滔天的那隻巨型魔貓的縮小版幼崽！
她當即出聲，將村莊魔物作亂、驚擾百姓的往事緩緩道出。
慕芷柔聞言一愣。
懷中小貓似是聽懂人聲，微微動了動耳朵，卻依舊溫順貼在她懷中，毫無半分暴戾之氣。
眾人聞言皆是心生揣測，心思活絡起來。
此前眾人皆以為那隻巨型魔貓無端發狂、肆意作亂，殘害生靈。
可如今看著這般溫順軟糯的幼崽，一個合理的猜測悄然浮現。
難道那日魔物發狂肆虐，並非本性兇惡，只是不慎遺失了幼崽。
思子心切、焦躁失控，才亂了心智、大鬧村莊？
席間眾人低聲議論，各有猜想。
唯有圓桌一側的殷厭，垂著眼帘，長睫掩去眼底所有情緒。
他指尖漫不經心地輕輕攪弄著碗中白粥，粥水隨勺旋轉，圈圈漣漪細碎散開。
蘇棠音全然未察他的異樣，只順勢笑著撮合，語氣自然又熱忱：「既然如此，那隻大魔貓如今已被仙門禁制馴服禁錮，不會再傷及旁人。不如你們二人稍後同去查看一番，也好確認魔物隱患是否徹底根除。」
這是絕佳的獨處機會。
既能讓二人並肩行事、培養默契，又貼合宗門正事，名正言順。
殷厭聞聲，攪弄粥水的動作驟然停住。
他緩緩抬眸，漆黑眼眸沉沉，眼底情緒複雜難辨。
似有千言萬語欲言又止，最終只化作一道幽深綿長的目光，意味不明地深深看了蘇棠音一眼。
那一眼，藏著委屈、隱忍、不甘，還有一絲無人讀懂的落寞。
她永遠這般。
滿心滿眼，都在想方設法將他推遠。
片刻沉默後，殷厭一言不發，默然起身。
他抬步走到慕芷柔身前，垂眸看向她懷中溫順的幼貓，沉默俯身，伸手穩穩接過。
黑色幼貓看似溫順軟糯，可落入殷厭懷中的瞬間，驟然炸毛。
小小的身子瞬間繃緊，利爪彈出，帶著細碎魔氣，毫無預兆地朝著近身之人的手腕狠狠划去。
鋒利貓爪瞬間劃破衣料，在他白皙的腕間拉出一道淺淺血痕，猩紅細密，格外刺眼。
一旁的慕芷柔驚呼一聲，連忙上前：「殷師弟！你沒事吧！」
她心頭又慌又愧，滿心自責，生怕幼貓傷了同門，下意識便要上前查看傷勢、接過幼崽。
可下一瞬，變故驟消。
方才暴戾炸毛、肆意傷人的幼貓，被殷厭指尖一縷極淡極柔的魔氣輕輕覆住頭頂。
那縷魔氣溫順無害，帶著同源的安撫氣息，瞬間撫平了幼貓所有的焦躁戾氣。
方才還張牙舞爪的小傢伙，瞬間溫順下來，乖乖蜷縮在他臂彎，貼著他帶血痕的手腕輕輕蹭了蹭，徹底安靜馴服。
殷厭神色淡漠，仿佛腕間破皮出血的痛感不值一提，眉眼依舊清冷，沒有半分慍怒，亦無半分不耐。
他垂眸淡淡安撫著懷中幼貓。
動作輕柔克制，明明被無故抓傷，卻依舊溫柔包容，不見半分那日決鬥場上的戾氣。
全程沉穩冷靜，包容有度。
這一幕盡數落在慕芷柔眼中，讓她心頭狠狠一動。
自初見殷厭那日起，她便對這位氣質清絕、眉眼清冷的少年心生好感。
他仙魔相融的獨特體質、清冷孤絕的氣質，早已讓她暗自留意。
而此刻，他溫柔包容，神情稍顯落寞，縱使被誤傷也不惱不怒的模樣，更是徹底戳中她的心底柔軟。
清冷疏離的皮囊之下，藏著這般溫柔善良的本心。
少年冷與柔的極致反差。
讓慕芷柔心頭好感愈發濃烈，眼底悄然染上細碎的心悅與傾慕。
殷厭始終沉默，穩穩抱著懷中幼貓，不再多言一字。
他抬步轉身，徑直踏出膳堂，背影清挺孤冷，沉默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