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真心當真是張口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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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覺任務完成。

  蘇棠音簡單理了理衣袂裙擺。

  打算下場隨便走個流程、露個臉面,應付完仙盟的差事便回去摸魚。

  仙門四年一度的選拔大典,四方雲動、萬宗齊聚。

  整片仙選廣場人聲鼎沸、喧囂震天,熱鬧得近乎嘈雜。

  天際仙鶴盤飛、靈禽掠影,地面仙霧繚繞、靈光遍地。

  各族修士雲集此處,場面琳琅滿目、異彩紛呈。

  有身披粗布道袍、眼底執著倔強的凡人修士,跋山涉水只為搏一次仙途機緣;有身姿妖嬈、尾影隱現的狐族妖修,眉眼含媚、步履輕搖;有骨骼清奇、容貌異於常人的上古靈族,氣息清冽、自帶異種威壓;還有世家隨行、僕從簇擁的仙二代,錦衣玉冠、佩玉鳴響,漫不經心混跡人群。

  各宗旗號林立、彩旗翻飛,天劍宗的肅白、清虛門的青藍、靈禾穀的淺綠,各色宗門服飾交織成片,人聲、談笑聲、法器輕鳴、長老傳道聲層層疊疊,煙火氣與仙門氣揉作一團,盛大又鮮活。

  這般熱鬧仙場,本該是三年最盛光景。

  可今日全場所有喧囂,在蘇棠音踏入場中那一刻,驟然一靜。

  桃色裙袂隨風輕揚,衣上暗紋流光細碎閃爍。

  她眉目清艷、氣質絕塵,疏離又鮮活,明明步履從容溫和,卻自帶一派宗門尊長的端莊氣場。

  相較於在場或是青澀懵懂、或是張揚跋扈的年輕修士,她一身風月道的清艷氣韻,乾淨又奪目,一眼便碾壓全場。

  全場目光齊刷刷釘在她身上。

  竊竊私語瞬間炸開,細碎聲響此起彼伏。

  「那是……合歡宗的蘇棠音師姐?!」

  「傳聞果真不虛,也太好看了吧。」

  「難怪仙門年年靠合歡宗引流,這顏值氣場,誰頂得住啊!」

  「聽說她修為高深、性情隨性,是仙門最特殊的一位師姐。」

  驚嘆、驚艷、好奇、傾慕、探究的目光層層裹來。

  有人悄悄側目偷看,不敢放肆;有人眼底炙熱直白,毫不掩飾覬覦;還有各家宗門弟子暗自對比,瞬間覺得場中所有天才都黯淡無光。

  沒等蘇棠音緩步走到靈山路口,一道張揚輕快的身影便主動撥開人群,徑直朝她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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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一身流雲錦袍、腰系高階暖玉,眉眼俊俏張揚,自帶世家貴氣。

  顯然是典型的家底豐厚、隨性慣了的仙二代。

  他全然不顧周遭人來人往、眾目睽睽,大大方方上前,眼底帶著遊刃有餘的輕佻笑意,姿態熟稔又討好:

  「久仰合歡宗蘇師姐盛名,今日一見,方知世間真有絕色。」

  「在下雲家次子云澈,尚未擇宗,不知師姐門下,還收我這種家世尚可、心性聽話的道侶嗎?」

  他刻意放低姿態,擺出溫順乖巧的模樣,一副任憑拿捏的乖順樣子,想討美人歡心。

  換作往日,蘇棠音就算不想搭理,多半淡淡疏離、一笑置之。

  可她今日剛徹底落定劇情,心底說不清是釋然還是空落落的悶澀,莫名攢著一絲不痛快。

  索性懶得端端莊架子。

  久違起了幾分年少心性,眉眼微挑,復刻從前混跡風月場、隨性調笑的慵懶姿態。

  她看著眼前少年張揚明媚的笑臉,唇角淺淺勾起,語氣散漫又撩人,熟稔又通透:

  「聽話?」

  短短兩個字,被她說得輕輕裊裊,帶著幾分似笑非笑的玩味。

  雲澈立刻挺直脊背,笑得愈發篤定:

  「自然。師姐說東我絕不往西,師姐讓我採補我絕不偷懶。旁人頑劣浮躁,我不一樣,我最乖。」

  他自信滿滿,自認這套「乖順深情」能拿捏絕大多數女修。

  可下一瞬,蘇棠音唇角弧度更軟,笑意卻淺淺涼了半分。

  她看著他眼底遊刃有餘的風流底子,心底下意識掠過一道清瘦沉默的身影。

  ——乖。

  ——聽話。

  最初這句話是她對別人說起的。

  而從前那人承了後,哪怕被她冷待、被她推開也只會安安靜靜順著她、依著她。

  蘇棠音心中一刺。

  漫不經心抬眼看向眼前這紈絝,嘴上喊得再乖,眼底都是新鮮、試探、試圖廣撒網撈魚的隨性。

  半分真心、半分沉斂都無。

  根本比不上殷厭半分。

  這個念頭冒得太快、太本能、太猝不及防。

  蘇棠音心神微晃,連自己都微微一怔。

  她怎麼會下意識拿所有人和他比?

  壓下心底那點無端紊亂,她面上依舊笑意從容,繼續慵懶調笑,字句輕柔,還半點火氣發不出:

  「雲少爺這話可真會說。」

  「我合歡宗最近改革心法,旗下弟子一律不許隨意與他人雙修。」

  言下之意直白冷淡:別來沾邊,離我遠點。

  那人一愣,非但沒有退卻,眼底的興致反倒被徹底勾了起來。

  他心頭猛地一跳,目光直直落定在蘇棠音清艷絕塵的眉眼上,心底瞬間漫開一片滾燙旖旎的私心。

  合歡宗不許隨意雙修?

  那豈不是意味著,這般絕色美人,從此不會再沾染旁人,只會歸一人所有?

  若是能由他收服、由他管束、獨享獨占。

  這,這何其有幸。

  他自幼生於頂級仙門世家,風月隨心,眾女追捧,向來無拘無束,從無一人能讓他收心駐足。

  可今日一見蘇棠音,從前所有風流散漫,盡數索然無味。

  若是能拜入她門下,做她唯一的親近道侶,讓她親手管束、親自調教。

  從此他散盡群芳、收盡浮華,只守她一人、隨她一人、奉她一人。

  此生不碰他人,又有何不可?

  甚至他心底暗自奢想狂妄:

  往後哪怕遣散府中所有侍妾紅顏,只明媒正娶她一人為妻,他也甘願。

  畢竟仙門萬千春色,不及她眼底一寸風華。

  念頭一轉,他又暗自輕浮盤算:

  至於日後功成身穩、愛欲消退,他悄悄再納新寵、添些樂趣,自然也是尋常情理。

  旖旎雜念肆意翻湧,雲澈臉上笑意愈發炙熱大膽。

  他又往前半步,刻意收斂眼底輕浮,裝出一派深情專一的模樣,嗓音微沉,帶著刻意壓低的曖昧與討好:

  「那便再好不過。」

  「我從前散漫貪玩,不過是無人管束,更無人值得我收心定性。」


  他說得情真意切、篤定非常,一副非她不可、深情俯首的姿態,自認這番剖白足夠赤誠動人。

  可聽在蘇棠音耳中,只剩荒唐可笑,滿心倦怠。

  真心當真是張口就來。

  幾句話的功夫,就把自己塑造成浪子回頭的痴情良人,轉頭就能把她當成替他守規矩、守貞節、安分懂事的漂亮內助。

  蘇棠音心底淡淡嗤笑,眼底涼意層層漫開。

  這人的情意廉價又淺薄,輕飄飄毫無分量。

  人品更是浮滑自私,深情掛在嘴邊,算計藏在心間。

  雲澈全然沒能察覺她眼底的疏離與冷諷,見她不語,只當是默許動容,心頭愈發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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