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小師妹的好感對象
「就……就是看她長得好看，一時沒忍住嘛。」
「不一樣的！」姜吟立刻抬頭辯解，眉眼間帶著真切的偏愛，「裴師兄是萬眾矚目、人人心動的耀眼好看，遙不可及。但她不一樣……」
她絞著衣角，聲音越說越輕，眼底卻盛滿藏不住的細碎歡喜：
「她是安安靜靜的溫柔，笑起來只有一邊嘴角上揚，特別好看。上次我修煉靈力走岔經脈，渾身酸痛，是她一點點幫我揉按穴位，半個時辰全程耐心十足，半點不嫌我麻煩。」
蘇棠音聽著，眼底的笑意緩緩褪去，心底泛起一陣酸澀。
這孩子根本分不清楚自己喜歡還是不喜歡，又因為修此道總認為道侶無數才是正確的。
若是多線，恐怕又會心軟，覺得自己哪一個都對不起。
含糊於真心假意，所以也分不清別人的。
最終錯付於人，淪為他人替身，臨了才發現自己一腔真心被踐踏，年紀輕輕便落得慘死收場，不過是天道劇本里一句輕飄飄的炮灰註解。
可眼前的姜吟，鮮活、熱烈、懵懂，值得被好好偏愛，值得掙脫既定的悲劇宿命。
蘇棠音壓下心口酸澀，語氣溫柔放緩：「那姑娘名諱是什麼？根底來路清楚嗎？」
「她叫沈知意，是今年新入的外門弟子，木系靈根，性子安靜溫柔，極少與人爭執。」
姜吟飛快抬眼望了望蘇棠音，又慌忙低頭，滿心忐忑，「師姐，你會不會罰她？真的不怪她，是我主動湊上去的，她一開始一直在躲開我……」
「罰什麼。」
蘇棠音抬手，輕輕彈了下她光潔的額頭，語氣無奈又寵溺，「過來，師姐教你兩樁情道本心的規矩。」
姜吟捂著額頭，懵懵懂懂地挪到她身前。
蘇棠音屈指輕叩桌面，字字真心，細細叮囑。
「第一，動心之前，先分清自己是貪戀旁人的溫柔優待，還是真心愛慕這個人本身。這二者看似相近，實則天差地別，一個是執念貪念，一個是真心情念。」
「第二，無論何時，別傾盡所有、暴露全部底牌。給對方留三分餘地，更要給自己留三分退路。你若一股腦付出所有、毫無保留，來日人心易變，對方轉身離開之時，你便會一無所有，連自保的力氣都沒有。」
姜吟眨著澄澈的眼眸，似懂非懂地點頭，默默將這番話記在心底。
良久，她忽然抬頭，小聲反問：「那師姐呢？師姐從前有那麼多交好的人，你分得清貪念和真心嗎？」
蘇棠音動作一頓，垂眸看向杯中搖晃的碧色茶湯，細碎葉影沉浮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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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輩子的她，從不願分辨。
向來隨心而動、來者不拒，隨性周旋。
表面看似瀟灑肆意，實則從未敢真正動心。
可到最後，她懵懂招惹，錯傷真心，親手將最赤誠的愛意碾碎，也被困在天道棋局裡，淪為最可悲的工具人。
「從前分不清。」
她放下茶杯，語氣清淡淡然，帶著釋然與堅定，「但從今往後，我會好好分清。」
殿內另一側。
從頭到尾安靜佇立的裴玉，自始至終沒有半分溫若栩的焦慮，也無半分糾結為難。
他單手屈起，慵懶撐著側臉，身姿清貴疏離，長睫垂落，掩盡眸中情緒。
那張足以傾倒仙門各派的臉，是他與生俱來的資本。
從小到大，無數女修趨之若鶩、傾心奔赴、俯首示好。
旁人求而不得的溫柔、偏愛與主動，於他而言，從來都是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等閒之物。
方才師姐口中要「二選一、專一相守」的規矩，落在他耳里，只覺多餘束縛。
他兩日之前隨口應下的幾場邀約，幾個不同宗門、各有風姿的女修，旁人看來艷福匪淺，可在裴玉眼底，通通討好太過，寡淡無味、毫無新意。
溫柔相似，體貼雷同，討好更是千篇一律。
沒有誰特殊，沒有誰值得留念，更沒有誰配讓他停下散漫的腳步。
裴玉薄唇輕啟，音色清冷如碎雪，帶著一種近乎涼薄的自負與漠然。
「無需挑選。」
「這些人，都沒意思。」
他抬眼，眸光乾淨又冷性，通透得殘酷。
「舊人乏味，或許下一個，會更乖。」
此刻的他，向來冷眼觀情。
習慣了所有人圍著他轉，處處是唾手可得的偏愛，便也無人敢冷落、無人敢背棄。
他從不知道何為求而不得，何為念念不忘，何為痛徹心扉。
蘇棠音靜靜看著底下三人截然不同的模樣，心頭沉甸甸地發悶。
溫若栩為一眾鶯鶯燕燕左右為難，貪慕旁人溫情卻不懂取捨；
姜吟懵懂隨心，僅憑一時好感便肆意靠近，分不清好感與深愛；
裴玉更是一身薄骨，視所有人的傾心為無物，滿心只盼更順從的新人。
她腦海里不受控制翻出那本天命書上記載的結局，一字一句刺得人眼酸。
溫若栩身敗名裂，晚年潦倒乞討；姜吟錯付他人，淪為替身擋劫身死；裴玉自負涼薄，錯愛仇人之女受盡磋磨，最後弄丟唯一真心待他的黃小九，餘生獨守荒墳泣血悔恨。
合歡宗這套不修本心、縱情風月的功法，真的毀了他們所有人。
可轉念落到自己身上，蘇棠音忽然茫然。
她明明已經看清天道棋局，明明清楚所有人的悲劇根源，可她照樣看不懂自己的心。
她刻意避開殷厭，一心撮合他與天命聖女慕芷柔，這本該是順理成章、斬斷孽緣的最好選擇。
可只要腦海閃過殷厭上輩子渾身是傷撲過來護她、被她一劍穿心時破碎絕望的眼神，心口就猛地傳來尖銳的刺痛，密密麻麻，揪得她呼吸都滯澀半分。
明明是她親手推開的因果，明明那少年本就不屬於她，可心底那陣酸澀與疼惜，騙不了人。
連自己的心意都勘不破，又何談引導師弟師妹守住道心？
放任這套功法迷人眼，所有人的結局只會重蹈覆轍，天道寫好的悲劇依舊會如期上演。
蘇棠音垂在身側的手指不自覺收緊，心底一陣後怕。
不修本心，一味玩弄情愛，危害竟深重到這般地步。
就在她心緒紛亂、暗自沉吟的瞬間，眼角餘光無意間掃過殿外雕花窗欞。
廊外海棠繁枝掩映的陰影里，一道漆黑瘦削的人影靜靜佇立，一雙陰沉沉的眼睛隔著窗紙，牢牢鎖著殿內的一切，窺探著這場宗門大會的所有動靜。
蘇棠音心頭一凜，下意識抬眼望去。
可不過轉瞬之間，那抹黑影如同融化在晨霧之中，悄無聲息消散無蹤。
只餘下晃動的花枝，輕輕晃落幾片花瓣，仿佛方才那道窺視的影子，只是她心緒紊亂生出的錯覺。
「不一樣的！」姜吟立刻抬頭辯解，眉眼間帶著真切的偏愛，「裴師兄是萬眾矚目、人人心動的耀眼好看，遙不可及。但她不一樣……」
她絞著衣角，聲音越說越輕，眼底卻盛滿藏不住的細碎歡喜：
「她是安安靜靜的溫柔，笑起來只有一邊嘴角上揚，特別好看。上次我修煉靈力走岔經脈，渾身酸痛，是她一點點幫我揉按穴位，半個時辰全程耐心十足，半點不嫌我麻煩。」
蘇棠音聽著，眼底的笑意緩緩褪去，心底泛起一陣酸澀。
這孩子根本分不清楚自己喜歡還是不喜歡，又因為修此道總認為道侶無數才是正確的。
若是多線，恐怕又會心軟，覺得自己哪一個都對不起。
含糊於真心假意，所以也分不清別人的。
最終錯付於人，淪為他人替身，臨了才發現自己一腔真心被踐踏，年紀輕輕便落得慘死收場，不過是天道劇本里一句輕飄飄的炮灰註解。
可眼前的姜吟，鮮活、熱烈、懵懂，值得被好好偏愛，值得掙脫既定的悲劇宿命。
蘇棠音壓下心口酸澀，語氣溫柔放緩：「那姑娘名諱是什麼？根底來路清楚嗎？」
「她叫沈知意，是今年新入的外門弟子，木系靈根，性子安靜溫柔，極少與人爭執。」
姜吟飛快抬眼望了望蘇棠音，又慌忙低頭，滿心忐忑，「師姐，你會不會罰她？真的不怪她，是我主動湊上去的，她一開始一直在躲開我……」
「罰什麼。」
蘇棠音抬手，輕輕彈了下她光潔的額頭，語氣無奈又寵溺，「過來，師姐教你兩樁情道本心的規矩。」
姜吟捂著額頭，懵懵懂懂地挪到她身前。
蘇棠音屈指輕叩桌面，字字真心，細細叮囑。
「第一，動心之前，先分清自己是貪戀旁人的溫柔優待，還是真心愛慕這個人本身。這二者看似相近，實則天差地別，一個是執念貪念，一個是真心情念。」
「第二，無論何時，別傾盡所有、暴露全部底牌。給對方留三分餘地，更要給自己留三分退路。你若一股腦付出所有、毫無保留，來日人心易變，對方轉身離開之時，你便會一無所有，連自保的力氣都沒有。」
姜吟眨著澄澈的眼眸，似懂非懂地點頭，默默將這番話記在心底。
良久，她忽然抬頭，小聲反問：「那師姐呢？師姐從前有那麼多交好的人，你分得清貪念和真心嗎？」
蘇棠音動作一頓，垂眸看向杯中搖晃的碧色茶湯，細碎葉影沉浮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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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輩子的她，從不願分辨。
向來隨心而動、來者不拒，隨性周旋。
表面看似瀟灑肆意，實則從未敢真正動心。
可到最後，她懵懂招惹，錯傷真心，親手將最赤誠的愛意碾碎，也被困在天道棋局裡，淪為最可悲的工具人。
「從前分不清。」
她放下茶杯，語氣清淡淡然，帶著釋然與堅定，「但從今往後，我會好好分清。」
殿內另一側。
從頭到尾安靜佇立的裴玉，自始至終沒有半分溫若栩的焦慮，也無半分糾結為難。
他單手屈起，慵懶撐著側臉，身姿清貴疏離，長睫垂落，掩盡眸中情緒。
那張足以傾倒仙門各派的臉，是他與生俱來的資本。
從小到大，無數女修趨之若鶩、傾心奔赴、俯首示好。
旁人求而不得的溫柔、偏愛與主動，於他而言，從來都是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等閒之物。
方才師姐口中要「二選一、專一相守」的規矩，落在他耳里，只覺多餘束縛。
他兩日之前隨口應下的幾場邀約，幾個不同宗門、各有風姿的女修，旁人看來艷福匪淺，可在裴玉眼底，通通討好太過，寡淡無味、毫無新意。
溫柔相似，體貼雷同，討好更是千篇一律。
沒有誰特殊，沒有誰值得留念，更沒有誰配讓他停下散漫的腳步。
裴玉薄唇輕啟，音色清冷如碎雪，帶著一種近乎涼薄的自負與漠然。
「無需挑選。」
「這些人，都沒意思。」
他抬眼，眸光乾淨又冷性，通透得殘酷。
「舊人乏味，或許下一個，會更乖。」
此刻的他，向來冷眼觀情。
習慣了所有人圍著他轉，處處是唾手可得的偏愛，便也無人敢冷落、無人敢背棄。
他從不知道何為求而不得，何為念念不忘，何為痛徹心扉。
蘇棠音靜靜看著底下三人截然不同的模樣，心頭沉甸甸地發悶。
溫若栩為一眾鶯鶯燕燕左右為難，貪慕旁人溫情卻不懂取捨；
姜吟懵懂隨心，僅憑一時好感便肆意靠近，分不清好感與深愛；
裴玉更是一身薄骨，視所有人的傾心為無物，滿心只盼更順從的新人。
她腦海里不受控制翻出那本天命書上記載的結局，一字一句刺得人眼酸。
溫若栩身敗名裂，晚年潦倒乞討；姜吟錯付他人，淪為替身擋劫身死；裴玉自負涼薄，錯愛仇人之女受盡磋磨，最後弄丟唯一真心待他的黃小九，餘生獨守荒墳泣血悔恨。
合歡宗這套不修本心、縱情風月的功法，真的毀了他們所有人。
可轉念落到自己身上，蘇棠音忽然茫然。
她明明已經看清天道棋局，明明清楚所有人的悲劇根源，可她照樣看不懂自己的心。
她刻意避開殷厭，一心撮合他與天命聖女慕芷柔，這本該是順理成章、斬斷孽緣的最好選擇。
可只要腦海閃過殷厭上輩子渾身是傷撲過來護她、被她一劍穿心時破碎絕望的眼神，心口就猛地傳來尖銳的刺痛，密密麻麻，揪得她呼吸都滯澀半分。
明明是她親手推開的因果，明明那少年本就不屬於她，可心底那陣酸澀與疼惜，騙不了人。
連自己的心意都勘不破，又何談引導師弟師妹守住道心？
放任這套功法迷人眼，所有人的結局只會重蹈覆轍，天道寫好的悲劇依舊會如期上演。
蘇棠音垂在身側的手指不自覺收緊，心底一陣後怕。
不修本心，一味玩弄情愛，危害竟深重到這般地步。
就在她心緒紛亂、暗自沉吟的瞬間，眼角餘光無意間掃過殿外雕花窗欞。
廊外海棠繁枝掩映的陰影里，一道漆黑瘦削的人影靜靜佇立，一雙陰沉沉的眼睛隔著窗紙，牢牢鎖著殿內的一切，窺探著這場宗門大會的所有動靜。
蘇棠音心頭一凜，下意識抬眼望去。
可不過轉瞬之間，那抹黑影如同融化在晨霧之中，悄無聲息消散無蹤。
只餘下晃動的花枝，輕輕晃落幾片花瓣，仿佛方才那道窺視的影子，只是她心緒紊亂生出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