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海王師門全員炮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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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覺得自己一生看似瀟灑自在其實從頭到尾不過是命定中一枚任人擺布、供主角鋪路的棋子。

  還沒讀到最後,蘇棠音壓著震顫的神魂,繼續快速翻閱卷冊,想要看看,自己這場荒唐錯緣之外,還有多少既定的宿命。

  可越往下翻,她眼底的寒意與怒火便越盛,指尖顫抖得愈發厲害。

  這根本不止她一人!

  這整本命書的邊角附錄,密密麻麻,寫盡了合歡宗所有人的結局。


  【合歡宗大弟子裴玉:復仇文悲情炮灰。】

  【天資溫潤,容貌俊秀,因修多情之道偏愛冷漠,若即若離的女主,最終執念於仇人之女,一腔赤誠盡數交付,屢屢退讓妥協,甘願自損修為護其周全。

  奈何女主一心復仇,鐵石心腸,愛恨絕緣,最終拔劍相向,欲斬其性命以絕後患。】

  【裴玉絕境瀕死之際,被默默伴其千年、遲遲無法化形、隱忍暗戀他的黃鼠狼精捨命相救。小妖神魂耗盡、形神俱滅,只為換他一線生機。

  裴玉大難不死,幡然悔悟,看清真心歸屬,卻再也無人等候。最終枯坐妖墳三日三夜,道心崩碎,泣血隕滅,餘生儘是悔恨孤苦。】

  蘇棠音心口驟然一堵。

  裴玉他……竟然也是這樣的結局嗎

  他的宿命,竟是為愛痴愚、錯付真心、悔恨終生、孤苦隕滅。

  蘇棠音咬牙,強壓心底酸澀,繼續往下看。

  【合歡宗二弟子溫若栩:龍傲天狗血爽文墊腳炮灰。】

  【天生體虛靈弱,因大師姐和大師兄天生容貌出眾根骨強健,卻又不得善終,他逐漸生出浮躁動盪之心。總想證明自己能帶領宗門走出生天,為求修行捷徑,周旋數名龍傲天后宮女修之間,曖昧拉扯,借他人靈根補益自身修為,行事張揚虛榮。】

  【命格既定翻車結局:最終在三位道侶同時找上門時被當場拆穿,私情醜聞當眾敗露,合歡宗徹底淪為仙門笑柄。

  後續龍傲天成為仙盟執法核心弟子,借「淫亂仙門、敗壞仙規」之名,當眾廢其修為、打斷雙腿。】

  看到此處,蘇棠音眼底徹底覆上寒冰。

  她繼續翻頁,字跡落下最後,是她最疼愛的小師妹。

  【合歡宗小弟子姜吟:替身虐文工具炮灰。】

  【天生純靈稚骨,心性軟糯純粹,乾淨無瑕,是世間最純粹的白月光命格。】

  【命中邂逅偏執瘋批男主,被其視作年少白月光、心頭硃砂,百般偏愛呵護。奈何男主真愛歸來,姜吟瞬間淪為徹頭徹尾的替身,所有溫柔偏愛盡數收回,真心被踐踏,深情被無視。】

  【最終為成全男女主感情羈絆,替女主擋下致命殺招,年少夭折,倉促落幕。身死之後,很快被全員遺忘,淪為二人情史上一筆微不足道的鋪墊。】

  一頁頁看下去,字字是悲,句句是虐。

  他們這一支合歡宗上下,無一倖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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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是主角黑化的催化劑,有人是主角愛情的墊腳石,有人是仙門立威的犧牲品,有人是千古佳話下的一抹塵埃。

  只因他們修煉縱情傷人太多……

  書中最後一段定論,冰冷刺骨,宣判了整個宗門的終極結局。

  【合歡宗一脈,天生放浪形骸,為諸天劇情而生,專為成全各路主角圓滿,承載世間所有遺憾、虐戀與破碎。無主命,無圓滿,無善終。】

  【長此以往,宗門人脈凋落,修行功法被定為旁門末技,世代被仙門鄙夷唾棄,逐漸沒落衰敗,最終徹底消失於仙魔史冊,無人銘記,無人惋惜。】

  讀完最後一字。

  蘇棠音握著古書的手,劇烈顫抖。

  滔天的悲憤、不甘、委屈、憤怒,轟然衝垮了她所有的平靜。

  憑什麼?!

  憑什麼主角被天道偏愛,就可以談情說愛,開後宮……

  他們就是丑角,生來就是炮灰,生來就要破碎成全他人?

  既然多情是過錯又為何設置他們在合歡宗修煉第一層。

  修煉之道便是要與人雙修。

  可到頭來又說這是錯的

  既然是錯的,又為何讓他們百年來無人破境。

  天道不公,命格荒唐!

  虛白往生天地驟然劇烈震顫,奈何橋白霧狂翻,無風自動,原本死寂平和的往生規則,因她極致的逆反執念,開始劇烈紊亂。

  漫天白霧狂亂翻湧,奈何橋震顫不止。

  蘇棠音立在無人的書攤前,魂體因極致的憤怒與不甘微微發燙。她眼底覆滿寒戾,死死攥著手中那本泛黃紙書。

  千年逍遙,一朝夢醒。

  她的師門,她的親人,她朝夕相伴的師弟師妹,都不過是被世人嘲笑的多情種子。

  就在她逆反執念衝破頂點、幾乎要撼動往生天道的瞬間。

  「啪。」

  一顆瓜子殼,不偏不倚,砸在她額頭上。

  蘇棠音:「…………」

  那力道輕飄飄的,帶著一股子喪盡天良的隨意,像是誰在路邊隨手丟了個垃圾。

  她滿腔悲憤倏地卡了殼,抬起頭,看見一棵歪脖子彼岸花樹上,斜倚著一個人影。

  灰撲撲的棉袍,袖口沾著可疑的油漬,手裡攥著半把瓜子,腳邊還擱著個缺了口的酒葫蘆。

  她翹著二郎腿,晃悠晃悠的,像在自家院子裡曬太陽。

  合歡宗開派祖師、早已坐化歸墟的師尊。

  虞晚照。

  蘇棠音:「…………師尊?」

  「噯,音兒,來啦?」

  虞晚照朝她揚了揚手裡的瓜子,語氣就像在招呼放學回家的倒霉徒弟:

  「等你好久了。孟婆那老婆子非要拉我打葉子牌,我說不行,我徒弟快來了,得給她留點時間敘敘舊,可孟婆她那牌品差得喲,輸了就翻鍋硬說是我贏了找藉口要賴帳。」

  蘇棠音:「……」

  她在心裡默念了三遍「這是我師尊,是我師尊,打不過打不過」,才勉強把翻湧的情緒壓下去。

  「師尊,」她深吸一口氣,「你不是坐化了嗎?」

  「坐化?那玩意兒能當真?」

  虞晚照嗤笑一聲,吐了個瓜子殼,精準地砸在一隻路過的彼岸花鬼差頭上,後者敢怒不敢言:

  「我就是看你們那群小傢伙太能折騰,想退休清淨清淨。再說合歡宗的功法還是同輩之間互相揣摩我一個老不死的怎麼交你們多談戀愛少談戀愛的。」

  她說著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懶洋洋地站起身,隨手一揮,憑空變出一張破舊的棋盤和兩把歪腿椅子。

  「別站著,坐。」

  蘇棠音依言坐下,看著師尊慢悠悠地往棋盤上擺子。

  棋是殘局,黑子被白子圍得水泄不通,只剩一口氣吊著。

  「所以,」虞晚照一邊落子,一邊漫不經心地挑眉看她似乎下一秒就要笑出來了,「音兒你破無情雙修境了?」

  「是。」

  「懂了情?」

  「……是。」

  「然後就被雷劈死了?」

  蘇棠音:「…………」

  虞晚照哈哈大笑。

  那笑聲在虛白天地間迴蕩,活生生嚇飛了一隻偷渡的鬼鴉:「我就說嘛!合歡宗的功法,誰修誰倒霉,不然我當年幹嘛跑路?留著等死嗎?」

  她說著,把一顆黑子重重拍在棋盤正中央。

  「啪」的一聲響,整張棋盤上的局勢忽然變了。

  那些看似必死的黑子,在中央落子的瞬間,外圍被圍困的棋子竟隱隱有了反撲之勢。

  蘇棠音心頭一動:「師尊,這是什麼?」

  「這叫『置之死地而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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