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海王不能認真
「幫你推拿，怎麼搞得跟殺豬似的——」
她掀簾進去。
飯堂桌子上，溫若栩趴在桌面上，臉埋在胳膊里，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旁邊圍了一圈師弟師妹，有的端著瓜子，有的拎著果酒，看得津津有味。
而正給他推拿的那個人，是裴玉，是蘇棠音的第一個師弟。
若說合歡宗有什麼拿得出手的門面，裴玉就是。
這人長了張修仙界公認的俊臉。
眉骨高而不凶，眼尾微挑卻不顯輕浮，鼻樑挺直，唇形薄而分明。
往那兒一站，不用說話，就是一道風景。
去年仙門大比，隔壁天樞閣的女弟子為了看他一眼，排了三天的隊，最後被自家師尊揪著耳朵拎回去。
此刻這張俊臉正皺著，額上冒著細汗，一手按著溫若栩的腰，一臉無奈：「你昨天晚上到底幹什麼了？這腰硬得跟鐵板似的。」
「我練那個新功法來著……」
「哪個？」
「就是師姐上次教的那個，第三式。」
裴玉手上加了幾分力道，溫若栩又是一聲慘叫。
「那式功法師姐說得很清楚，氣走丹田，過命門，不是讓你用蠻力硬掰。」裴玉嘆了口氣，「你那不是練功，是自殘。」
蘇棠音走過去，圍觀的弟子們自動讓開一條路，齊聲喊了句「大師姐」。
溫若栩發出一聲比剛才更慘烈的嚎叫，整個人差點從長凳上彈起來。
「師姐你更狠——！！！」
「廢話。氣走岔了經絡，都結在這兒了。」蘇棠音手指精準地卡在他第三腰椎旁開一寸的位置，又按了兩下，手法又快又准，「裴玉的手法沒錯，但你這是硬傷，得先把結打散了才行。」
溫若栩嚎了兩聲之後忽然安靜了，然後長長地、像這輩子沒喘過氣似的，舒了一大口氣。
「好了？」裴玉目瞪口呆。
「好了。」蘇棠音拍了拍手，在長凳邊坐下來，順手從旁邊的碟子裡抓了把瓜子。
「大師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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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鵝黃色的身影從人堆里擠出來，直直撲向蘇棠音。
蘇棠音連眼皮都沒抬，只把瓜子碟子往旁邊挪了挪，騰出一隻手來接住了那顆撞過來的腦袋。
姜吟今日穿了件鵝黃色的衫子，襯得她整個人像一瓣剛開的迎春花。
她比蘇棠音矮了大半個頭，撲過來的時候整個人都掛在了蘇棠音胳膊上，仰起臉來眼睛亮晶晶的。
她是合歡宗最小的師妹，今年剛滿十六，被蘇棠音從山下撿回來的時候才七歲，瘦得像只小猴子，如今倒是養出了幾分圓潤，臉頰上兩團嬰兒肥，看著就想捏。
「大師姐你去哪兒了！好幾天沒見到你了！」
蘇棠音伸手捏了捏她的臉，觸感軟嫩：「閉關。」
「閉關？」姜吟歪了歪頭，鼻尖動了動，像只小狗似的在蘇棠音肩頭嗅了嗅，顯然是不信的樣子。
「閉關怎麼身上有別人的味道？還挺好聞的……不像薰香……是新的道侶嗎？哪個宗門的？長得好不好看？比上一個好看嗎？」
蘇棠音伸出根指頭把她湊過來的臉推開：「你屬狗的？」
「師姐你以前不是常說我屬狗的嘛。」姜吟嘿嘿笑，也不惱，又湊上來，「說嘛說嘛，好不好看嘛。上一個那個天劍宗的，長得雖然還行，但是太端著了，來宗門找你的那回板著張臉，好像欠了他靈石似的。我不喜歡他。」
「這個不一樣。」蘇棠音端了碗清粥，喝了一口。
「怎麼不一樣？」
「特別乖。說什麼都信。」
姜吟愣在原地，眨了眨眼，然後忽然笑出聲來：「那豈不是更好騙了？師姐你是不是又禍害良家少年了？」
「什麼叫禍害，」蘇棠音面不改色，「那叫結緣，喜結良緣。」
溫若栩這時候緩過勁來了，從長凳上爬起來，湊到桌前，端起一碗清粥有模有樣地學蘇棠音喝了一口，然後壓低聲音，眼裡閃著八卦的光：「大師姐，聽說你屋裡那個新來的，七天七夜沒出過門？」
「你聽誰說的？」
「其實現在全宗都知道了。」
溫若栩嘿嘿一笑，筷子在粥碗裡攪了攪，「張嬸說你這幾天的飯都是送到門口的，一天三頓，兩個人的量。姜吟去給你送丹藥，說聽見你屋裡有男人的聲音，聲線還挺動聽的……」
「是叫殷厭，」小師妹姜吟煞有介事地跟著插嘴，腮幫子裡塞著一塊糕點，含糊不清地說，「我去送丹藥的時候看見他了。
長得可好看了，不是裴師兄那種好看，是另外一種。看上去特別乖，跟只小狗似的。大師姐說讓他當道侶，收了他做合歡宗的小師弟。」
「又有師弟了？！」溫若栩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臉上寫滿了悲痛，「我才當了幾天小師弟！四個月前我還是最小的！大師姐你摸著自己的良心說，你怎麼不和我雙修試試！」
蘇棠音無語地看著他躍躍欲試的眼神，上下打量了溫若栩一眼：「你被撿來的時候才幾歲？」
「十二。」
「現在呢？」
「十八。」
「那我看見你就想起你十二歲的樣子，蘿蔔頭一個，泥地里打滾，鼻涕泡比臉還大。」蘇棠音嗑了顆瓜子，語氣真誠，「實在喜歡不起來。」
飯堂里爆發出一陣鬨笑。
溫若栩摸著自己那張其實也挺俊的臉，想反駁又不敢，最後憋出一句：「那個殷厭也不見得比我好看！」
「比你好看。」姜吟和裴玉異口同聲。
溫若栩捂著胸口倒在桌上，做出被萬箭穿心的表情。
姜吟笑得更歡了，伸手去戳他的臉頰，被他一巴掌拍開。
「不過話說回來，」裴玉放下筷子，語氣忽然正經了幾分，「大師姐，那個殷厭，你真的了解嗎？」
蘇棠音嗑瓜子的動作頓了一瞬，她抬眼看向裴玉：「什麼意思？」
「你從前交往在身邊的道侶，無論什麼情況，從來都是在外頭了斷，根本不會往宗門裡帶。」
裴玉看著她，語氣平穩，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宗門舊事，眼底卻藏著真切的擔憂。
「可唯獨這一個，你不僅帶回了山門，還破例收入內門，認了小師弟。大師姐，師尊不在，我們目前所有弟子都在修煉第一層只有師姐你要突破境界，此時最忌情根深種，你別……」
她掀簾進去。
飯堂桌子上，溫若栩趴在桌面上，臉埋在胳膊里，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旁邊圍了一圈師弟師妹，有的端著瓜子，有的拎著果酒，看得津津有味。
而正給他推拿的那個人，是裴玉，是蘇棠音的第一個師弟。
若說合歡宗有什麼拿得出手的門面，裴玉就是。
這人長了張修仙界公認的俊臉。
眉骨高而不凶，眼尾微挑卻不顯輕浮，鼻樑挺直，唇形薄而分明。
往那兒一站，不用說話，就是一道風景。
去年仙門大比，隔壁天樞閣的女弟子為了看他一眼，排了三天的隊，最後被自家師尊揪著耳朵拎回去。
此刻這張俊臉正皺著，額上冒著細汗，一手按著溫若栩的腰，一臉無奈：「你昨天晚上到底幹什麼了？這腰硬得跟鐵板似的。」
「我練那個新功法來著……」
「哪個？」
「就是師姐上次教的那個，第三式。」
裴玉手上加了幾分力道，溫若栩又是一聲慘叫。
「那式功法師姐說得很清楚，氣走丹田，過命門，不是讓你用蠻力硬掰。」裴玉嘆了口氣，「你那不是練功，是自殘。」
蘇棠音走過去，圍觀的弟子們自動讓開一條路，齊聲喊了句「大師姐」。
溫若栩發出一聲比剛才更慘烈的嚎叫，整個人差點從長凳上彈起來。
「師姐你更狠——！！！」
「廢話。氣走岔了經絡，都結在這兒了。」蘇棠音手指精準地卡在他第三腰椎旁開一寸的位置，又按了兩下，手法又快又准，「裴玉的手法沒錯，但你這是硬傷，得先把結打散了才行。」
溫若栩嚎了兩聲之後忽然安靜了，然後長長地、像這輩子沒喘過氣似的，舒了一大口氣。
「好了？」裴玉目瞪口呆。
「好了。」蘇棠音拍了拍手，在長凳邊坐下來，順手從旁邊的碟子裡抓了把瓜子。
「大師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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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鵝黃色的身影從人堆里擠出來，直直撲向蘇棠音。
蘇棠音連眼皮都沒抬，只把瓜子碟子往旁邊挪了挪，騰出一隻手來接住了那顆撞過來的腦袋。
姜吟今日穿了件鵝黃色的衫子，襯得她整個人像一瓣剛開的迎春花。
她比蘇棠音矮了大半個頭，撲過來的時候整個人都掛在了蘇棠音胳膊上，仰起臉來眼睛亮晶晶的。
她是合歡宗最小的師妹，今年剛滿十六，被蘇棠音從山下撿回來的時候才七歲，瘦得像只小猴子，如今倒是養出了幾分圓潤，臉頰上兩團嬰兒肥，看著就想捏。
「大師姐你去哪兒了！好幾天沒見到你了！」
蘇棠音伸手捏了捏她的臉，觸感軟嫩：「閉關。」
「閉關？」姜吟歪了歪頭，鼻尖動了動，像只小狗似的在蘇棠音肩頭嗅了嗅，顯然是不信的樣子。
「閉關怎麼身上有別人的味道？還挺好聞的……不像薰香……是新的道侶嗎？哪個宗門的？長得好不好看？比上一個好看嗎？」
蘇棠音伸出根指頭把她湊過來的臉推開：「你屬狗的？」
「師姐你以前不是常說我屬狗的嘛。」姜吟嘿嘿笑，也不惱，又湊上來，「說嘛說嘛，好不好看嘛。上一個那個天劍宗的，長得雖然還行，但是太端著了，來宗門找你的那回板著張臉，好像欠了他靈石似的。我不喜歡他。」
「這個不一樣。」蘇棠音端了碗清粥，喝了一口。
「怎麼不一樣？」
「特別乖。說什麼都信。」
姜吟愣在原地，眨了眨眼，然後忽然笑出聲來：「那豈不是更好騙了？師姐你是不是又禍害良家少年了？」
「什麼叫禍害，」蘇棠音面不改色，「那叫結緣，喜結良緣。」
溫若栩這時候緩過勁來了，從長凳上爬起來，湊到桌前，端起一碗清粥有模有樣地學蘇棠音喝了一口，然後壓低聲音，眼裡閃著八卦的光：「大師姐，聽說你屋裡那個新來的，七天七夜沒出過門？」
「你聽誰說的？」
「其實現在全宗都知道了。」
溫若栩嘿嘿一笑，筷子在粥碗裡攪了攪，「張嬸說你這幾天的飯都是送到門口的，一天三頓，兩個人的量。姜吟去給你送丹藥，說聽見你屋裡有男人的聲音，聲線還挺動聽的……」
「是叫殷厭，」小師妹姜吟煞有介事地跟著插嘴，腮幫子裡塞著一塊糕點，含糊不清地說，「我去送丹藥的時候看見他了。
長得可好看了，不是裴師兄那種好看，是另外一種。看上去特別乖，跟只小狗似的。大師姐說讓他當道侶，收了他做合歡宗的小師弟。」
「又有師弟了？！」溫若栩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臉上寫滿了悲痛，「我才當了幾天小師弟！四個月前我還是最小的！大師姐你摸著自己的良心說，你怎麼不和我雙修試試！」
蘇棠音無語地看著他躍躍欲試的眼神，上下打量了溫若栩一眼：「你被撿來的時候才幾歲？」
「十二。」
「現在呢？」
「十八。」
「那我看見你就想起你十二歲的樣子，蘿蔔頭一個，泥地里打滾，鼻涕泡比臉還大。」蘇棠音嗑了顆瓜子，語氣真誠，「實在喜歡不起來。」
飯堂里爆發出一陣鬨笑。
溫若栩摸著自己那張其實也挺俊的臉，想反駁又不敢，最後憋出一句：「那個殷厭也不見得比我好看！」
「比你好看。」姜吟和裴玉異口同聲。
溫若栩捂著胸口倒在桌上，做出被萬箭穿心的表情。
姜吟笑得更歡了，伸手去戳他的臉頰，被他一巴掌拍開。
「不過話說回來，」裴玉放下筷子，語氣忽然正經了幾分，「大師姐，那個殷厭，你真的了解嗎？」
蘇棠音嗑瓜子的動作頓了一瞬，她抬眼看向裴玉：「什麼意思？」
「你從前交往在身邊的道侶，無論什麼情況，從來都是在外頭了斷，根本不會往宗門裡帶。」
裴玉看著她，語氣平穩，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宗門舊事，眼底卻藏著真切的擔憂。
「可唯獨這一個，你不僅帶回了山門，還破例收入內門，認了小師弟。大師姐，師尊不在，我們目前所有弟子都在修煉第一層只有師姐你要突破境界，此時最忌情根深種，你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