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如同第一夜一樣濕漉漉地望著她
蘇棠音指尖瞬間涼透，幾乎是下意識便扣住了殷厭的手腕，丹田內靈力翻湧著便要順著他的經脈探入，打算強行逼出那隻蠱蟲。
「殷厭！你是不是瘋了？」她又氣又急，嗓音發緊發澀，往日裡慣有的甜軟慵懶散得一乾二淨，連分寸都亂了，「你才剛入練氣，這種東西是能碰的嗎？」
而殷厭只是笑了一下。
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兩樣，像是平日裡她逗他一句，他便彎起眼，乖順得像只把肚皮翻給她看。
可蘇棠音注意到他的嘴唇比平時白了幾分。
額角有細密的汗珠正在沁出來，順著鬢角往下淌，沒入領口。那隻剛鑽進他心口的蠱蟲，已經開始反噬了。
一定很疼。
蘇棠音深吸一口氣，把他從身上推開。
動作不算溫柔，但也控制著力道沒讓他摔在地上。
她翻身坐起來，伸手去探他的心脈。
指尖剛觸到他心口那片皮膚，她就被燙得縮了一下。
「你別動。」她咬了咬牙，把自己的靈力探進去。
她不敢硬來，先用一縷極細的靈力繞過他的心脈，想探一探那隻蠱蟲的位置和深淺。
靈識順著經絡往裡走，穿過胸腔，觸到心包。
然後她看見了。
那隻淺金色的蠱蟲正趴在他的心尖上。
六隻纖細的足鉤住心肌，翅膀微微翕動，每一次翕動都扯著他心尖的血管。
它的尾部已經埋進了心肌表層，正在往外分泌一種極細的絲狀物。
那些絲正在往他心脈深處紮根，速度不快，但很穩。
每一條絲都精準地繞過要害血管，像在編織一張網。一張把它自己和他心臟綁在一起的網。
蘇棠音的靈識在距離蠱蟲不到半寸的地方停住了。
【記住本站域名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超省心 】
因為殷厭猛地悶哼一聲。
背脊驟然弓起，整張臉剎那間褪得毫無血色。
冷汗順著他的額角往下滑，打濕了鬢邊的碎發，他死死攥著身下的床單，指節繃得泛白，連唇瓣都咬出了血痕。
可即便疼成這樣，他還抬著手去碰她的臉，聲音帶著得逞的笑意。
蘇棠音來不及管那麼多。
她的靈力清晰地感知到，那隻淺金色的蠱蟲還在繼續。
太快，太狠，絕非一般情蠱。
甚至她的靈力每往前一分，那小蟲子就像感應到了一樣，便往深處鑽一分，連帶著他的心脈都跟著震顫，再逼半分，便是心脈盡斷的下場。
她只能猛地撤了靈力，指尖都在發顫。
低頭看他，少年蜷縮在床上，疼得渾身輕顫，往日裡總盛著執拗水光的黑眸此刻蒙著一層水霧。
如同第一夜一樣濕漉漉地望著她。
明明痛得快要暈厥，卻還努力裝作沒事，怕她怪罪，更怕她擔心。
她蹲下身，指尖輕輕撫上他汗濕的側臉。
指腹下的皮膚涼得發顫，少年額前碎發黏在皮膚上，黑眸蒙著水霧，還在強撐著沖她扯嘴角。
「對不起。」
她輕聲說，聲音低得幾乎融進燭火搖曳的暗光里。
活了幾百年，她從來萬事以己為先。
合歡宗心法本就教人心性灑脫，動心不走心，動情不付情，修行與破境才是頂要緊的事。
從前撩撥旁人，轉頭便忘，半分漣漪都留不下。
可此刻看著他疼得蜷縮成一團，還硬撐著怕她憂心的模樣，心口竟密密麻麻泛著澀意，陌生得讓她心慌。
是她輕佻，是她莽撞。
怎麼就把一場曖昧挑逗變成了拿命相抵的死局。
她來不及細品這翻湧的情緒里藏著幾分愧疚幾分別的，只知道心頭又亂又沉，眼下半分都耽擱不得。
扯過厚袍將人牢牢裹住，御劍騰空時風卷著衣擺獵獵作響，她將人護在懷裡，靈力催到極致，直奔精通蠱術的大師弟裴玉的丹峰。
三更天。
劍底掠過的雲層被月色染成一片暗銀。合歡宗的山門在夜色里安靜得像一幅水墨畫，只餘下幾盞長明燈在門廊下搖晃。
蘇棠音的御劍飛行直接越過山門落在內院，動靜不小，驚起了幾隻棲在桃樹上的夜鳥。
他剛和道侶溫存過，合眼還不到一個時辰，就被人攥著後領提了起來。睜眼撞進大師姐冷沉沉的眼裡，他還以為是自己睡糊塗了做噩夢。
「醒醒。」蘇棠音語氣果決，拽著他胳膊就往床下帶，「跟我走，急事。」
裴玉胡亂披了件外衫，頭髮都沒來得及束，跟著她快步穿過迴廊。
一路上蘇棠音半句話都沒多說，他得一路小跑才能跟上。
裴玉是個聰明人，一句話沒敢多問。大師姐平日再不著調，也絕不會半夜把人從床上薅起來，今晚必然是出了大事。
進了客舍房間，他看見靠在床柱上的殷厭時，腳步猛地頓了一瞬。
白日裡那個眉眼陰鬱、渾身透著股沉冷勁兒的少年，此刻臉色青白，唇瓣泛著烏色，連指甲蓋都透著紫。
心口位置有一小團淡黑的光，正隔著皮膚隱隱往外滲。
「中蠱了？」裴玉頂著一頭亂髮快步上前，一把扣住殷厭的手腕。
靈識剛探進去半分，他臉色驟變，猛地扭頭看向蘇棠音，眼神活像見了鬼，壓著嗓子驚道：
「大師姐！先前你還拍著胸脯跟我說，合歡宗弟子絕不被情愛絆住腳，怎麼轉頭就給人下這麼狠的情蠱？你這是要把人命都綁在身上啊？」
裴玉看著她，一副痛心疾首、仿佛她做了什麼欺師滅祖大事的表情。
蘇棠音：「……」
「不是我下的。」
「不是你下的，難道是他自己給自己下的？」裴玉一掐大腿，連連搖頭，「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
大師姐你要是真動了凡心，我幫你瞞著就是，何必直接要下這玩意險些殺了他！」
蘇棠音心裡亂得像團麻，沒心思跟他扯閒篇。
「裴玉。」她語氣沉了下來，「閉嘴，先辨清楚是什麼蠱，有沒有解法。」
裴玉看看她又轉頭看看殷厭，最後痛苦地閉了閉眼，像是在艱難消化「大師姐居然動了真心」這個驚天事實。
半晌才重新凝起神色，低頭上前一把扣住殷厭的手腕，三指穩穩搭在脈上。
「殷厭！你是不是瘋了？」她又氣又急，嗓音發緊發澀，往日裡慣有的甜軟慵懶散得一乾二淨，連分寸都亂了，「你才剛入練氣，這種東西是能碰的嗎？」
而殷厭只是笑了一下。
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兩樣，像是平日裡她逗他一句，他便彎起眼，乖順得像只把肚皮翻給她看。
可蘇棠音注意到他的嘴唇比平時白了幾分。
額角有細密的汗珠正在沁出來，順著鬢角往下淌，沒入領口。那隻剛鑽進他心口的蠱蟲，已經開始反噬了。
一定很疼。
蘇棠音深吸一口氣，把他從身上推開。
動作不算溫柔，但也控制著力道沒讓他摔在地上。
她翻身坐起來，伸手去探他的心脈。
指尖剛觸到他心口那片皮膚，她就被燙得縮了一下。
「你別動。」她咬了咬牙，把自己的靈力探進去。
她不敢硬來，先用一縷極細的靈力繞過他的心脈，想探一探那隻蠱蟲的位置和深淺。
靈識順著經絡往裡走，穿過胸腔，觸到心包。
然後她看見了。
那隻淺金色的蠱蟲正趴在他的心尖上。
六隻纖細的足鉤住心肌，翅膀微微翕動，每一次翕動都扯著他心尖的血管。
它的尾部已經埋進了心肌表層，正在往外分泌一種極細的絲狀物。
那些絲正在往他心脈深處紮根，速度不快，但很穩。
每一條絲都精準地繞過要害血管，像在編織一張網。一張把它自己和他心臟綁在一起的網。
蘇棠音的靈識在距離蠱蟲不到半寸的地方停住了。
【記住本站域名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超省心 】
因為殷厭猛地悶哼一聲。
背脊驟然弓起，整張臉剎那間褪得毫無血色。
冷汗順著他的額角往下滑，打濕了鬢邊的碎發，他死死攥著身下的床單，指節繃得泛白，連唇瓣都咬出了血痕。
可即便疼成這樣，他還抬著手去碰她的臉，聲音帶著得逞的笑意。
蘇棠音來不及管那麼多。
她的靈力清晰地感知到，那隻淺金色的蠱蟲還在繼續。
太快，太狠，絕非一般情蠱。
甚至她的靈力每往前一分，那小蟲子就像感應到了一樣，便往深處鑽一分，連帶著他的心脈都跟著震顫，再逼半分，便是心脈盡斷的下場。
她只能猛地撤了靈力，指尖都在發顫。
低頭看他，少年蜷縮在床上，疼得渾身輕顫，往日裡總盛著執拗水光的黑眸此刻蒙著一層水霧。
如同第一夜一樣濕漉漉地望著她。
明明痛得快要暈厥，卻還努力裝作沒事，怕她怪罪，更怕她擔心。
她蹲下身，指尖輕輕撫上他汗濕的側臉。
指腹下的皮膚涼得發顫，少年額前碎發黏在皮膚上，黑眸蒙著水霧，還在強撐著沖她扯嘴角。
「對不起。」
她輕聲說，聲音低得幾乎融進燭火搖曳的暗光里。
活了幾百年，她從來萬事以己為先。
合歡宗心法本就教人心性灑脫，動心不走心，動情不付情，修行與破境才是頂要緊的事。
從前撩撥旁人，轉頭便忘，半分漣漪都留不下。
可此刻看著他疼得蜷縮成一團，還硬撐著怕她憂心的模樣，心口竟密密麻麻泛著澀意，陌生得讓她心慌。
是她輕佻，是她莽撞。
怎麼就把一場曖昧挑逗變成了拿命相抵的死局。
她來不及細品這翻湧的情緒里藏著幾分愧疚幾分別的，只知道心頭又亂又沉，眼下半分都耽擱不得。
扯過厚袍將人牢牢裹住，御劍騰空時風卷著衣擺獵獵作響，她將人護在懷裡，靈力催到極致，直奔精通蠱術的大師弟裴玉的丹峰。
三更天。
劍底掠過的雲層被月色染成一片暗銀。合歡宗的山門在夜色里安靜得像一幅水墨畫，只餘下幾盞長明燈在門廊下搖晃。
蘇棠音的御劍飛行直接越過山門落在內院，動靜不小，驚起了幾隻棲在桃樹上的夜鳥。
他剛和道侶溫存過，合眼還不到一個時辰，就被人攥著後領提了起來。睜眼撞進大師姐冷沉沉的眼裡，他還以為是自己睡糊塗了做噩夢。
「醒醒。」蘇棠音語氣果決，拽著他胳膊就往床下帶，「跟我走，急事。」
裴玉胡亂披了件外衫，頭髮都沒來得及束，跟著她快步穿過迴廊。
一路上蘇棠音半句話都沒多說，他得一路小跑才能跟上。
裴玉是個聰明人，一句話沒敢多問。大師姐平日再不著調，也絕不會半夜把人從床上薅起來，今晚必然是出了大事。
進了客舍房間，他看見靠在床柱上的殷厭時，腳步猛地頓了一瞬。
白日裡那個眉眼陰鬱、渾身透著股沉冷勁兒的少年，此刻臉色青白，唇瓣泛著烏色，連指甲蓋都透著紫。
心口位置有一小團淡黑的光，正隔著皮膚隱隱往外滲。
「中蠱了？」裴玉頂著一頭亂髮快步上前，一把扣住殷厭的手腕。
靈識剛探進去半分，他臉色驟變，猛地扭頭看向蘇棠音，眼神活像見了鬼，壓著嗓子驚道：
「大師姐！先前你還拍著胸脯跟我說，合歡宗弟子絕不被情愛絆住腳，怎麼轉頭就給人下這麼狠的情蠱？你這是要把人命都綁在身上啊？」
裴玉看著她，一副痛心疾首、仿佛她做了什麼欺師滅祖大事的表情。
蘇棠音：「……」
「不是我下的。」
「不是你下的，難道是他自己給自己下的？」裴玉一掐大腿，連連搖頭，「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
大師姐你要是真動了凡心，我幫你瞞著就是，何必直接要下這玩意險些殺了他！」
蘇棠音心裡亂得像團麻，沒心思跟他扯閒篇。
「裴玉。」她語氣沉了下來，「閉嘴，先辨清楚是什麼蠱，有沒有解法。」
裴玉看看她又轉頭看看殷厭，最後痛苦地閉了閉眼，像是在艱難消化「大師姐居然動了真心」這個驚天事實。
半晌才重新凝起神色，低頭上前一把扣住殷厭的手腕，三指穩穩搭在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