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情蠱
他說著，從攤子底下掏出幾個花花綠綠的小瓷瓶，往桌上一擺，「道友看，這是我秘制的情蠱，比市面上那些貨色強十倍！那些合歡宗的弟子心法特殊，普通蠱蟲沒用，我這可是改良過的，保證中了之後，天天想著你，見不到你就茶飯不思！」
殷厭瞥了眼那幾個瓷瓶，嗤了一聲。
「就這些真能有用？」
語氣里的不屑毫不掩飾。
剛才牆上寫得明明白白，這麼多人試過，全沒用。
蠱修臉上一僵眼中卻又一道光閃過，隨即他又笑了，壓低聲音：
「道友是懂行的？
實不相瞞，這些確實是賣給普通苦主的，對付蘇仙子這種級別的，確實差點意思。不過……」
他神神秘秘地左右看了看，彎腰從最裡面的鎖魂木箱子裡，捧出一個漆黑的木盒。
木盒打開的瞬間，一股極淡的、甜膩又陰冷的氣息漫了出來。
盒子裡鋪著黑絨布。
上面靜靜趴著一隻指甲蓋大小的蠱蟲，通體烏黑，背上有細碎的金紋，正慢悠悠地蠕動著。
「這是我耗了五十年，用自己心頭血養出來的孤品·超級無敵·專情蠱。」
蠱修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點壓不住的得意，「可不是我自誇，這個跟那些迷人心智的低等貨不一樣，這蠱種的是神魂，不影響神智，不改變性情，就是悄無聲息地在神魂里紮根，讓中蠱的人，慢慢只看得見下蠱的那一個。
旁人再好，再溫柔，在她眼裡都如塵土。她會自然而然地對你動心，對你依賴，一輩子只守著你一個人。」
殷厭的目光落在那隻黑蠱上，瞳孔微縮。
一輩子只守著一個人。
這五個字像一把鉤子，精準地勾住了他心底最偏執的欲望。
他聽得喉嚨發澀。
「最妙的是，」蠱修繼續說，「這蠱隱蔽得很，別說合歡宗的心法，就是渡劫期的大能，不特意查探神魂都發現不了。唯一的小瑕疵……就是下蠱的人，得跟蠱蟲同息。入蠱後她疼，你也會疼；她難過，你也會悶。說白了，就是綁在一起，同喜同悲。」
說到這，蠱修嘆了口氣，「本來我是留著自己用的，就是怕……哎，道友也知道，蘇仙子那性子，真綁在一起，說不定先氣死的是我自己。」
殷厭指尖微動。
同喜同悲？
那又如何。
別說同悲，就算是再十倍的痛，他都受得住。
只要她眼裡只有他一個，只要她再也不會對著別人笑，別說一隻蠱，就算是把命給她，他都願意。
「多少靈石。」他開門見山，聲音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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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這可不是靈石能買的……」蠱修搖搖頭，剛要推辭，就見殷厭指尖一翻，一塊通體瑩潤、泛著淡淡魔氣的玉佩出現在掌心。
那是魔髓玉，是溫養蠱蟲的天材地寶，對蠱修來說，比多少靈石都管用。
蠱修眼睛一下子就直了，話頭立刻拐了個彎：「……不過道友跟我同病相憐，這蠱給你，也算是物盡其用！成交！」
他一把抓過玉佩，小心翼翼地把黑木盒塞到殷厭手裡，還貼心地附贈了一張使用說明，「趁她睡著的時候，化在茶水裡就行，保管神不知鬼不覺！道友加油！給我們合歡宗受害者聯盟爭口氣！」
殷厭攥著木盒，指尖都有點發燙。
他拿住他轉身就走，沒走兩步，周圍好幾個攤子的商販突然呼啦一下圍了上來。
「道友！你買了老黑的專情蠱？！」
「厲害啊！終於有人能治治合歡宗那些薄情鬼了！」
「道友能不能幫個忙？我這有斷情散，你要是能順便給裴玉也下點，我給你半價！」
「我這有扎小人符！買十送二！讓那些撩完就跑的傢伙也嘗嘗夜不能寐的滋味！」
「太好了！咱們受害者聯盟終於要翻身了！」
一群人情緒激動，七嘴八舌，有塞藥瓶的，有塞符紙的，個個臉上都帶著「大仇得報」的亢奮。
這些人里，不少早就由愛生恨，滿心都是報復，此刻見有人買了傳說中最厲害的情蠱，都像看到了希望。
殷厭面無表情地側身避開，周身散出一絲極淡的魔氣。
冷冽的氣息壓得眾人腳步一頓，沒人敢再往前湊。
他沒搭理這群人，握著木盒，腳步飛快地往客棧的方向走。
巷子裡的喧鬧被甩在身後，晚風拂過他的衣擺，他嘴角的笑意卻越勾越深。
待殷厭的青影徹底沒入坊市燈火深處，方才還拍著大腿哭訴、滿臉同病相憐的蠱修緩緩直起了腰。
臉上的市井熱絡像被潮水捲走似的褪得一乾二淨，他捻了捻指尖殘留的魔髓玉涼氣，眉眼沉下來，眼底只剩淬了寒毒的冷戾。
他名叫韓淵。
從來都不是什麼一腔真心栽在蘇棠音手裡的苦主。
五十年前，他青梅竹馬一同長大的小師妹阿莞，戀上合歡宗一位擅風月手段的弟子。
掏心掏肺將大半修為渡給對方助他築基，到頭來靈根被榨得半殘，人也被棄如敝履。
那弟子轉頭便有了新歡，連她最後一面都不肯見。
阿莞道心盡碎，鬱結難舒，不過半載便香消玉殞。
從那天起，韓淵便叛出了原本的丹道宗門，一頭扎進禁絕的蠱術邪道。
他隱姓埋名守在這青玄宗轄下的坊市，搭起這個可笑的「合歡宗受害者聯盟」，一守就是數十年。
他專門是要在無數被情所傷的修士里，找一個執念夠深的人做他手裡的刀。
替阿莞，替所有被合歡宗薄情弟子毀掉的人，將整座合歡宗，將這腌臢地方屠得乾乾淨淨。
什麼專情蠱，什麼同喜同悲，全是編出來哄人的謊話。
那盒子裡的，根本是噬心焚情蠱。
它從不會讓中蠱者乖乖動情，只會死死纏上下蠱者的神魂，無限放大他的愛意，更無限滋生他的恨意。
最後讓兩人因愛生恨、相愛相殺。
蘇棠音每一次漫不經心的撩撥，又或者每一次利落乾脆的推開、對旁人的溫軟留情，都會化作千萬根毒針，百倍反噬到下蠱者身上，啃他的骨，蝕他的魂。
直到將人徹底逼成瘋魔，眼裡容不下半個與她有過糾葛的旁人，見一個，便殺一個。
直到下蠱之人將中蠱之人殺死，方可解。
殷厭瞥了眼那幾個瓷瓶，嗤了一聲。
「就這些真能有用？」
語氣里的不屑毫不掩飾。
剛才牆上寫得明明白白，這麼多人試過，全沒用。
蠱修臉上一僵眼中卻又一道光閃過，隨即他又笑了，壓低聲音：
「道友是懂行的？
實不相瞞，這些確實是賣給普通苦主的，對付蘇仙子這種級別的，確實差點意思。不過……」
他神神秘秘地左右看了看，彎腰從最裡面的鎖魂木箱子裡，捧出一個漆黑的木盒。
木盒打開的瞬間，一股極淡的、甜膩又陰冷的氣息漫了出來。
盒子裡鋪著黑絨布。
上面靜靜趴著一隻指甲蓋大小的蠱蟲，通體烏黑，背上有細碎的金紋，正慢悠悠地蠕動著。
「這是我耗了五十年，用自己心頭血養出來的孤品·超級無敵·專情蠱。」
蠱修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點壓不住的得意，「可不是我自誇，這個跟那些迷人心智的低等貨不一樣，這蠱種的是神魂，不影響神智，不改變性情，就是悄無聲息地在神魂里紮根，讓中蠱的人，慢慢只看得見下蠱的那一個。
旁人再好，再溫柔，在她眼裡都如塵土。她會自然而然地對你動心，對你依賴，一輩子只守著你一個人。」
殷厭的目光落在那隻黑蠱上，瞳孔微縮。
一輩子只守著一個人。
這五個字像一把鉤子，精準地勾住了他心底最偏執的欲望。
他聽得喉嚨發澀。
「最妙的是，」蠱修繼續說，「這蠱隱蔽得很，別說合歡宗的心法，就是渡劫期的大能，不特意查探神魂都發現不了。唯一的小瑕疵……就是下蠱的人，得跟蠱蟲同息。入蠱後她疼，你也會疼；她難過，你也會悶。說白了，就是綁在一起，同喜同悲。」
說到這，蠱修嘆了口氣，「本來我是留著自己用的，就是怕……哎，道友也知道，蘇仙子那性子，真綁在一起，說不定先氣死的是我自己。」
殷厭指尖微動。
同喜同悲？
那又如何。
別說同悲，就算是再十倍的痛，他都受得住。
只要她眼裡只有他一個，只要她再也不會對著別人笑，別說一隻蠱，就算是把命給她，他都願意。
「多少靈石。」他開門見山，聲音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急促。
全網首發更新 讀好書選 TW 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超省心
「哎，這可不是靈石能買的……」蠱修搖搖頭，剛要推辭，就見殷厭指尖一翻，一塊通體瑩潤、泛著淡淡魔氣的玉佩出現在掌心。
那是魔髓玉，是溫養蠱蟲的天材地寶，對蠱修來說，比多少靈石都管用。
蠱修眼睛一下子就直了，話頭立刻拐了個彎：「……不過道友跟我同病相憐，這蠱給你，也算是物盡其用！成交！」
他一把抓過玉佩，小心翼翼地把黑木盒塞到殷厭手裡，還貼心地附贈了一張使用說明，「趁她睡著的時候，化在茶水裡就行，保管神不知鬼不覺！道友加油！給我們合歡宗受害者聯盟爭口氣！」
殷厭攥著木盒，指尖都有點發燙。
他拿住他轉身就走，沒走兩步，周圍好幾個攤子的商販突然呼啦一下圍了上來。
「道友！你買了老黑的專情蠱？！」
「厲害啊！終於有人能治治合歡宗那些薄情鬼了！」
「道友能不能幫個忙？我這有斷情散，你要是能順便給裴玉也下點，我給你半價！」
「我這有扎小人符！買十送二！讓那些撩完就跑的傢伙也嘗嘗夜不能寐的滋味！」
「太好了！咱們受害者聯盟終於要翻身了！」
一群人情緒激動，七嘴八舌，有塞藥瓶的，有塞符紙的，個個臉上都帶著「大仇得報」的亢奮。
這些人里，不少早就由愛生恨，滿心都是報復，此刻見有人買了傳說中最厲害的情蠱，都像看到了希望。
殷厭面無表情地側身避開，周身散出一絲極淡的魔氣。
冷冽的氣息壓得眾人腳步一頓，沒人敢再往前湊。
他沒搭理這群人，握著木盒，腳步飛快地往客棧的方向走。
巷子裡的喧鬧被甩在身後，晚風拂過他的衣擺，他嘴角的笑意卻越勾越深。
待殷厭的青影徹底沒入坊市燈火深處，方才還拍著大腿哭訴、滿臉同病相憐的蠱修緩緩直起了腰。
臉上的市井熱絡像被潮水捲走似的褪得一乾二淨，他捻了捻指尖殘留的魔髓玉涼氣，眉眼沉下來，眼底只剩淬了寒毒的冷戾。
他名叫韓淵。
從來都不是什麼一腔真心栽在蘇棠音手裡的苦主。
五十年前，他青梅竹馬一同長大的小師妹阿莞，戀上合歡宗一位擅風月手段的弟子。
掏心掏肺將大半修為渡給對方助他築基，到頭來靈根被榨得半殘，人也被棄如敝履。
那弟子轉頭便有了新歡，連她最後一面都不肯見。
阿莞道心盡碎，鬱結難舒，不過半載便香消玉殞。
從那天起，韓淵便叛出了原本的丹道宗門，一頭扎進禁絕的蠱術邪道。
他隱姓埋名守在這青玄宗轄下的坊市，搭起這個可笑的「合歡宗受害者聯盟」，一守就是數十年。
他專門是要在無數被情所傷的修士里，找一個執念夠深的人做他手裡的刀。
替阿莞，替所有被合歡宗薄情弟子毀掉的人，將整座合歡宗，將這腌臢地方屠得乾乾淨淨。
什麼專情蠱，什麼同喜同悲，全是編出來哄人的謊話。
那盒子裡的，根本是噬心焚情蠱。
它從不會讓中蠱者乖乖動情，只會死死纏上下蠱者的神魂，無限放大他的愛意，更無限滋生他的恨意。
最後讓兩人因愛生恨、相愛相殺。
蘇棠音每一次漫不經心的撩撥，又或者每一次利落乾脆的推開、對旁人的溫軟留情，都會化作千萬根毒針，百倍反噬到下蠱者身上，啃他的骨，蝕他的魂。
直到將人徹底逼成瘋魔，眼裡容不下半個與她有過糾葛的旁人，見一個，便殺一個。
直到下蠱之人將中蠱之人殺死，方可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