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聲音啞得厲害
可蘇棠音只當是少年人一時興起的痴話，團扇抵著唇笑出了聲，眼尾的小紅痣跟著晃了晃，輕飄飄就把話揭了過去：「傻小子，說什麼渾話。修行路長著呢，往後你見的人多了，指不定要嫌師姐我礙眼。」
半分真心也無，半句承諾也不肯給。
她輕描淡寫的一句玩笑，就把他捧到她面前的心意，隨手拂進了塵埃里。
殷厭站在原地，渾身的血液像是一寸寸涼了下去。
先是密密麻麻的酸意順著血管漫開，酸得他舌根發苦；
跟著是悶得喘不過氣的疼，像有隻手攥著他的心臟狠狠擰著；
到最後，所有委屈與酸澀沉下去，只剩一點近乎自欺的念頭:
雖然他和其他人一樣，在她心裡都是用完了就可以丟的東西。但至少、至少此刻，她身邊的位置還是他的。
至於那些旁人……
殷厭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收緊，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戾色，快得像錯覺。
他管不了師姐花心。
可那些張阿茗也好，往後那些還沒出現的、根骨相稱的人也行，敢碰他的東西，總要付出代價。
讓她身邊的人都消失。
就算她恨他，他也絕不會放她走。大不了就鎖起來，關起來，藏到誰也找不到的地方，讓她眼裡只能看見他一個人，只能對著他一個人笑。
可這些瘋長的偏執與狠戾，終究壓不住心口翻湧的怒意與委屈。
他看著她漫不經心搖著團扇的側臉，看著她眼底毫無芥蒂的笑意，只覺得方才仙台上的所有偏愛、所有甜意，全都是他的自作多情。
再多待一秒，他都怕自己控制不住體內翻湧的魔氣，做出什麼不可挽回的事。
蘇棠音正往前走，沒聽見身後的腳步聲，剛要回頭，手腕便被一股冷硬的力道猛地掙開。
她踉蹌了半步，團扇差點脫手。抬眼時，正對上殷厭的臉。
少年臉色白得近乎透明，唇線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線，墨色眼瞳沉得像化不開的濃墨，裡面翻湧著她看不懂的、近乎兇狠的情緒，哪裡還有此前半分的乖順。
「師姐自行去吧。」他聲音很低，啞得厲害，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我還有事要做，不奉陪了。」
話音落，他根本不等她回應，轉身就走。
一身白衣，長腿繃得筆直，腳步又快又急，帶著一身壓不住的冷戾，幾乎是落荒而逃。
又像是再多待一秒，他就會控制不住體內的魔氣，當場做出什麼不可挽回的事。
蘇棠音站在原地，舉著團扇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慢慢淡了下去。
風她身邊掠過，方才還熱熱鬧鬧的手腕，此刻空落落的，涼得發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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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毫無徵兆地漏了一拍。
緊跟著，便是一陣急促的亂跳，咚咚地撞著胸腔，重得發疼。
經脈里運轉自如的靈氣像是突然失了控，在四肢百骸里橫衝直撞，撞得她經脈發疼，胸口悶得像堵了塊巨石，連呼吸都滯澀起來。
她下意識抬手按住心口，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不對。
太不對了。
她修多情道多年，迎來送往，早已習慣了分分合合。
往日裡道侶散了，再深情款款的告白、再失魂落魄的離去，她都能笑著轉身，轉頭就忘。
不過是個鬧脾氣的純情小師弟，不過是被掙開了手，何至於此？
可身體的反應騙不了人。
心口空落落的，慌得沒著沒落。
眼前忽然閃過他轉身時的眼神，冷的，怒的，帶著點受傷的狠戾，揮之不去。
蘇棠音閉眼，試著運轉清心訣，想壓下這股莫名的燥亂，可靈氣越轉越亂，額角竟沁出了細密的冷汗，指尖都微微發顫。
茫然像潮水一樣漫上來。
她活了幾百年，第一次這般手足無措。
難道這就是破境時要歷的劫？
蘇棠音扶著旁邊的欄杆，緩了好半晌，亂跳的心臟才稍稍平復了些。
她咬了咬唇，心底忽然又羞又惱。
羞的是自己竟為了個剛認識幾日的少年失了態，傳出去，合歡宗大師姐的臉面都要丟盡；惱的是殷厭說走就走，半點情面不留，脾氣比她還大。
「不過是句玩笑話，何必還真惱了……」她低聲嘟囔了一句，想給自己找補，可聲音飄在風裡，連自己都覺得沒底氣。
她直起身，想先回合歡宗院落，運功調息幾日，總能把這股莫名的情緒壓下去。
可剛邁出一步，經脈里的靈氣又猛地竄了一下，撞得她膝蓋一軟，差點栽下去。
這不是尋常的情緒波動。
是道心不穩引發的靈氣反噬。
蘇棠音心裡一沉。
多情道最重心性，講究動心不動情，她守了幾百年的道心，竟因為一個殷厭，動了裂痕？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強行壓了下去。
不可能。
不過是見他靈根絕佳，覺得可惜罷了。
又或許是許久沒見到這樣符合自己心意的，逗弄慣了，忽然沒人逗了，有點不習慣罷了。
她這般說服自己，扶著欄杆慢慢往前走，每一步都走得發飄。
額角的汗順著下頜線往下滑，浸濕了鬢邊的碎發，平日裡明艷張揚的人，此刻竟顯出幾分脆弱的蒼白。
就在這時，風聲微動。
一道高大身影去而復返，大步走了回來。
殷厭臉色依舊難看，眼底還帶著未褪盡的燥意和戾氣，下頜線繃得死緊，像是在路上狠狠壓抑了一路，最終還是沒忍住折了回來。
他剛轉過身就後悔了，怕自己話說重了，她以後再也不理他。
所以三步緩做半步，想等她過來哄自己兩句，哪怕只是笑著喊他一聲「小師弟」，他就立刻出去，什麼醋意都能接著吃下去。
可他等來的，是她發白的臉和踉蹌的腳步。
殷厭一句話都沒說，走到她面前，長臂一攬扣住她的腰，稍一用力便將人打橫抱了起來。
蘇棠音驚呼一聲，下意識攥住他的衣襟，還沒來得及開口質問，人已經被他抱著坐到了路旁的平整青石上，而她，正穩穩坐在他的腿上。
少年的胸膛隔著薄薄的衣料貼在她後背，清冷的松木香混著點極淡的血腥味將她裹住。
他手臂圈在她腰上，力道不算重，卻帶著不容掙脫的強勢，像圈著自己失而復得的所有物。
「別動。」
他聲音很低，啞得厲害，帶著點粗重的呼吸，熱氣掃過她的耳尖。
半分真心也無，半句承諾也不肯給。
她輕描淡寫的一句玩笑，就把他捧到她面前的心意，隨手拂進了塵埃里。
殷厭站在原地，渾身的血液像是一寸寸涼了下去。
先是密密麻麻的酸意順著血管漫開，酸得他舌根發苦；
跟著是悶得喘不過氣的疼，像有隻手攥著他的心臟狠狠擰著；
到最後，所有委屈與酸澀沉下去，只剩一點近乎自欺的念頭:
雖然他和其他人一樣，在她心裡都是用完了就可以丟的東西。但至少、至少此刻，她身邊的位置還是他的。
至於那些旁人……
殷厭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收緊，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戾色，快得像錯覺。
他管不了師姐花心。
可那些張阿茗也好，往後那些還沒出現的、根骨相稱的人也行，敢碰他的東西，總要付出代價。
讓她身邊的人都消失。
就算她恨他，他也絕不會放她走。大不了就鎖起來，關起來，藏到誰也找不到的地方，讓她眼裡只能看見他一個人，只能對著他一個人笑。
可這些瘋長的偏執與狠戾，終究壓不住心口翻湧的怒意與委屈。
他看著她漫不經心搖著團扇的側臉，看著她眼底毫無芥蒂的笑意，只覺得方才仙台上的所有偏愛、所有甜意，全都是他的自作多情。
再多待一秒，他都怕自己控制不住體內翻湧的魔氣，做出什麼不可挽回的事。
蘇棠音正往前走，沒聽見身後的腳步聲，剛要回頭，手腕便被一股冷硬的力道猛地掙開。
她踉蹌了半步，團扇差點脫手。抬眼時，正對上殷厭的臉。
少年臉色白得近乎透明，唇線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線，墨色眼瞳沉得像化不開的濃墨，裡面翻湧著她看不懂的、近乎兇狠的情緒，哪裡還有此前半分的乖順。
「師姐自行去吧。」他聲音很低，啞得厲害，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我還有事要做，不奉陪了。」
話音落，他根本不等她回應，轉身就走。
一身白衣，長腿繃得筆直，腳步又快又急，帶著一身壓不住的冷戾，幾乎是落荒而逃。
又像是再多待一秒，他就會控制不住體內的魔氣，當場做出什麼不可挽回的事。
蘇棠音站在原地，舉著團扇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慢慢淡了下去。
風她身邊掠過，方才還熱熱鬧鬧的手腕，此刻空落落的，涼得發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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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毫無徵兆地漏了一拍。
緊跟著，便是一陣急促的亂跳，咚咚地撞著胸腔，重得發疼。
經脈里運轉自如的靈氣像是突然失了控，在四肢百骸里橫衝直撞，撞得她經脈發疼，胸口悶得像堵了塊巨石，連呼吸都滯澀起來。
她下意識抬手按住心口，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不對。
太不對了。
她修多情道多年，迎來送往，早已習慣了分分合合。
往日裡道侶散了，再深情款款的告白、再失魂落魄的離去，她都能笑著轉身，轉頭就忘。
不過是個鬧脾氣的純情小師弟，不過是被掙開了手，何至於此？
可身體的反應騙不了人。
心口空落落的，慌得沒著沒落。
眼前忽然閃過他轉身時的眼神，冷的，怒的，帶著點受傷的狠戾，揮之不去。
蘇棠音閉眼，試著運轉清心訣，想壓下這股莫名的燥亂，可靈氣越轉越亂，額角竟沁出了細密的冷汗，指尖都微微發顫。
茫然像潮水一樣漫上來。
她活了幾百年，第一次這般手足無措。
難道這就是破境時要歷的劫？
蘇棠音扶著旁邊的欄杆，緩了好半晌，亂跳的心臟才稍稍平復了些。
她咬了咬唇，心底忽然又羞又惱。
羞的是自己竟為了個剛認識幾日的少年失了態，傳出去，合歡宗大師姐的臉面都要丟盡；惱的是殷厭說走就走，半點情面不留，脾氣比她還大。
「不過是句玩笑話，何必還真惱了……」她低聲嘟囔了一句，想給自己找補，可聲音飄在風裡，連自己都覺得沒底氣。
她直起身，想先回合歡宗院落，運功調息幾日，總能把這股莫名的情緒壓下去。
可剛邁出一步，經脈里的靈氣又猛地竄了一下，撞得她膝蓋一軟，差點栽下去。
這不是尋常的情緒波動。
是道心不穩引發的靈氣反噬。
蘇棠音心裡一沉。
多情道最重心性，講究動心不動情，她守了幾百年的道心，竟因為一個殷厭，動了裂痕？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強行壓了下去。
不可能。
不過是見他靈根絕佳，覺得可惜罷了。
又或許是許久沒見到這樣符合自己心意的，逗弄慣了，忽然沒人逗了，有點不習慣罷了。
她這般說服自己，扶著欄杆慢慢往前走，每一步都走得發飄。
額角的汗順著下頜線往下滑，浸濕了鬢邊的碎發，平日裡明艷張揚的人，此刻竟顯出幾分脆弱的蒼白。
就在這時，風聲微動。
一道高大身影去而復返，大步走了回來。
殷厭臉色依舊難看，眼底還帶著未褪盡的燥意和戾氣，下頜線繃得死緊，像是在路上狠狠壓抑了一路，最終還是沒忍住折了回來。
他剛轉過身就後悔了，怕自己話說重了，她以後再也不理他。
所以三步緩做半步，想等她過來哄自己兩句，哪怕只是笑著喊他一聲「小師弟」，他就立刻出去，什麼醋意都能接著吃下去。
可他等來的，是她發白的臉和踉蹌的腳步。
殷厭一句話都沒說，走到她面前，長臂一攬扣住她的腰，稍一用力便將人打橫抱了起來。
蘇棠音驚呼一聲，下意識攥住他的衣襟，還沒來得及開口質問，人已經被他抱著坐到了路旁的平整青石上，而她，正穩穩坐在他的腿上。
少年的胸膛隔著薄薄的衣料貼在她後背，清冷的松木香混著點極淡的血腥味將她裹住。
他手臂圈在她腰上，力道不算重，卻帶著不容掙脫的強勢，像圈著自己失而復得的所有物。
「別動。」
他聲音很低，啞得厲害，帶著點粗重的呼吸，熱氣掃過她的耳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