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5章 瓶口停了兩次
「不對。」
這幾個字悶在被子裡的回音還沒散，手機就震了一下。
競賽組五人群的消息，劉可欣發的，時間顯示十一點四十。
「周五晚上班級元旦聯歡，輔導員說必須到，不來扣平時分。地點綜合樓二樓多功能廳，晚上七點。」
趙遠征秒回：「來，期末考完終於能放鬆了。」
方哲跟了一句：「有酒嗎？」
劉可欣回了個翻白眼的表情：「自己帶。」
林見深看完沒回消息，把手機扣回枕頭旁邊，翻了個身面朝天花板。
元旦聯歡。
全班一起。
顧星淵也在。
他把被子拽上來蓋住了臉。
周五晚上六點五十五，綜合樓二樓多功能廳已經拉好了彩帶，桌子拼成幾個方陣，上面擺著果盤和零食，角落裡堆著一箱啤酒和兩瓶白的。
林見深到的時候周明朗已經占了靠牆的位置，旁邊留了個空座。
「這邊這邊。」
林見深坐下來，把外套搭在椅背上，目光掃了一圈全場。
沒看到那個人。
七點整輔導員講了兩句開場白就撤了，說讓大家自由活動，年輕人的聚會他就不摻和了。
人群開始躁動，有人接音響放歌，有人去開酒。
「林見深來了啊。」隔壁桌的陳崢端著杯子過來，後面跟了幾個男生，「全國賽一等獎，牛的，敬你一杯。」
「謝了。」林見深拿起面前的可樂罐碰了一下，喝了一口。
「你那個搭檔呢？顧少今天來不來？」
「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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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門口進來了人。
顧星淵穿了件黑色的高領毛衣，外面套著駝色大衣，陸辭跟在他後面。
兩個人一進來全場的熱度就往上拉了一截，幾個女生的討論聲變大了，打牌那桌也有人抬頭看了過來。
陸辭很自然地往林見深這邊走，繞了半圈在他斜對面的空位坐下來。
顧星淵跟在後面，在陸辭旁邊坐了。
林見深低頭剝桌上的橘子，沒看那邊。
松木冷杉的味道飄過來了，隔了一張桌子的距離還是能分辨出來。
酒過三巡之後氣氛放開了，有人提議唱歌，有人在打骰子，角落裡那組在玩劇本殺。
趙遠征喝了兩杯臉就紅了，摟著方哲的肩膀站起來。
「我說，咱們競賽組的兩位大佬，全國賽答辯台上那個配合簡直絕了，今天能不能來個節目？給咱班同學開眼？」
全場有人跟著起鬨。
「對，年度宿敵同台表演。」
「唱歌也行啊，來個對唱。」
「或者才藝展示？」
林見深剝橘子的手沒停。
「不去。」
顧星淵靠在椅背上端著酒杯，另一隻手的食指敲了兩下桌面。
「找別人。」
趙遠征被拒了也不惱，嘿笑著坐回去繼續喝。
時間往後推了半小時，有人把桌子中間的盤子撤開了，擺了一個空的啤酒瓶在中間。
「來玩真心話大冒險，大家圍過來。」
幾個人湊了過去，陸辭第一個挪了椅子。
「我參加。」
他回頭看了顧星淵一眼，「你也來。」
「沒興趣。」
「來嘛，反正閒著，喝悶酒有什麼意思。」
顧星淵看了他兩秒，把杯子裡最後一口酒喝完，站起來了。
周明朗在旁邊用胳膊肘碰了林見深一下。
「去不去？」
「不去。」
「都去了，就咱倆坐這多無聊。」
林見深把剝好的橘子放到盤子裡，擦了下手指上的汁水，站了起來。
一圈人坐了十二個，啤酒瓶平放在桌面中央。
林見深的位置在顧星淵左邊，中間沒有隔人。
是陸辭安排的座位，他推著顧星淵往那邊坐的時候笑得很隨意，但林見深注意到了他眼角那點不太掩飾的算計。
第一輪瓶子轉起來，劃了三圈半停在了一個女生面前。
真心話。
「你暗戀過班上的人嗎？」
「沒有。」
全場噓了她，不信。
第二輪，第三輪，無關痛癢的問題和些許擦邊的冒險任務，氣氛熱起來了。
第四輪，陸辭的手撥了一下瓶底。
動作很快，掩飾在拿零食的隨意里，但那個力道的方向帶了角度。
瓶口慢慢停下來，指向了顧星淵。
「噢顧少中了。」
「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顧星淵靠著椅背，手裡轉著一顆花生米。
「大冒險。」
陳崢負責出題，歪著腦袋想了想。
「對你左邊的人說一句你最想對他說的話。」
全場安靜了一秒，然後爆發出一陣口哨聲。
因為顧星淵左邊坐的是林見深。
「臥槽。」
「死對頭環節來了。」
「顧少快說。」
林見深坐在那沒動，手搭在膝蓋上，偏過頭看了顧星淵一眼。
顧星淵轉花生米的手停了。
他偏過頭來跟林見深對視，距離不到半米。
人群還在起鬨，聲音很大，但這個距離之間好像隔了一層什麼。
顧星淵端起面前那杯還剩一半的白酒，舉到了林見深面前。
不是敬酒的姿勢，只是拿著。
「你很厲害。」
聲音不大，被周圍的起鬨聲蓋住了大半。
頓了兩秒。
「真的。」
最後幾個字的音量更低了，低到只有一步之內的人能聽見。
林見深看著他的臉。
燈光打在顧星淵側臉上，表情跟以前那些帶刺的笑全然不同，嘴唇抿著，喉結微動了一下，說完之後視線沒移開。
周圍的人噓他。
「就這？」
「太客套了吧。」
「還以為能聽到什麼勁爆發言。」
趙遠征笑著搖頭：「無聊無聊，下一輪。」
沒人聽出來那幾個字的重量。
除了林見深。
他把視線從顧星淵臉上收回來，低頭拿起桌上的可樂喝了一口。
手心在出汗。
第二輪轉瓶子，陸辭又動了手。
瓶口再一次停在顧星淵面前。
「連續兩次？」
「你是不是被瓶子盯上了？」
「老顧今晚運氣真差。」
顧星淵看了陸辭一眼。
陸辭在對面笑著吃薯片，表情堪稱無辜。
「這次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真心話。」
陳崢在紙條堆里抽了一張打開，念出來的時候表情變了一下。
「你目前最大的秘密是什麼？」
全場安靜了兩秒。
然後議論聲起來了，伴著興奮的催促。
「說說。」
「顧少有什麼秘密？」
顧星淵低著頭笑了一下，那個笑的弧度很淺，嘴角只是往旁邊帶了一點。
「認罰。」
他拿起桌上的白酒瓶自己倒了三杯，一杯接一杯乾了。
酒液順著他喉嚨往下走的時候喉結連動了三次，放下杯子的時候嘴唇上還沾著一點水光。
「嗬，三杯白的。」
「不說就不說嘛，也不至於這麼猛。」
「你們別逼人家了。」
陸辭在對面收回了手裡的薯片袋子，嘴上笑著，眼神往林見深那邊瞟了一下。
林見深坐在原位沒動，可樂罐攥在手裡，已經被體溫捂熱了。
顧星淵幹完三杯酒之後臉上爬了一層薄紅，不明顯，但比剛進場的時候多了一點顏色。
他沒再看林見深的方向。
晚會散場的時候快十一點了。
人群從二樓湧出來，分成幾股往不同方向散去。
林見深跟周明朗並排走在後面，步子不快。
前面七八米的距離，陸辭架著顧星淵在走。
顧星淵沒醉到站不住，只是腳步比平時散了一些，重心偶爾往左偏，被陸辭的手臂攔回來。
「你今天喝太多了。」陸辭的聲音順著夜風飄過來。
「沒事。」
「沒事你走直線給我看看。」
「別煩。」
兩個人拌嘴的聲音遠傳過來，斷續續的。
林見深聽著前面的動靜，腳步沒加快也沒放慢。
走過圖書館拐角的時候，前面的聲音忽然低下去了。
只有一句話飄過來，聲音很輕，帶著酒後才有的那種含混。
「如果說了……他會討厭我吧。」
陸辭的聲音跟著：「誰？」
沒有回答。
但前面那個人的腳步停了一拍，頭往後轉了一下。
路燈把顧星淵的側臉照出了半明半暗的輪廓。
他回頭的方向，正好對上了七八米外林見深的目光。
兩個人隔著那段距離看了彼此一眼。
一秒都不到。
顧星淵轉回去了，被陸辭拽著繼續往前走。
林見深的腳步在路燈下停了一息。
周明朗在旁邊問他：「你怎麼不走了？」
「鞋帶鬆了。」
他蹲下去繫鞋帶，手指在鞋面上摸了兩下，鞋帶根本沒有松。
這幾個字悶在被子裡的回音還沒散，手機就震了一下。
競賽組五人群的消息，劉可欣發的，時間顯示十一點四十。
「周五晚上班級元旦聯歡，輔導員說必須到，不來扣平時分。地點綜合樓二樓多功能廳，晚上七點。」
趙遠征秒回：「來，期末考完終於能放鬆了。」
方哲跟了一句：「有酒嗎？」
劉可欣回了個翻白眼的表情：「自己帶。」
林見深看完沒回消息，把手機扣回枕頭旁邊，翻了個身面朝天花板。
元旦聯歡。
全班一起。
顧星淵也在。
他把被子拽上來蓋住了臉。
周五晚上六點五十五，綜合樓二樓多功能廳已經拉好了彩帶，桌子拼成幾個方陣，上面擺著果盤和零食，角落裡堆著一箱啤酒和兩瓶白的。
林見深到的時候周明朗已經占了靠牆的位置，旁邊留了個空座。
「這邊這邊。」
林見深坐下來，把外套搭在椅背上，目光掃了一圈全場。
沒看到那個人。
七點整輔導員講了兩句開場白就撤了，說讓大家自由活動，年輕人的聚會他就不摻和了。
人群開始躁動，有人接音響放歌，有人去開酒。
「林見深來了啊。」隔壁桌的陳崢端著杯子過來，後面跟了幾個男生，「全國賽一等獎，牛的，敬你一杯。」
「謝了。」林見深拿起面前的可樂罐碰了一下，喝了一口。
「你那個搭檔呢？顧少今天來不來？」
「不知道。」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𝘛𝘞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
話音剛落，門口進來了人。
顧星淵穿了件黑色的高領毛衣，外面套著駝色大衣，陸辭跟在他後面。
兩個人一進來全場的熱度就往上拉了一截，幾個女生的討論聲變大了，打牌那桌也有人抬頭看了過來。
陸辭很自然地往林見深這邊走，繞了半圈在他斜對面的空位坐下來。
顧星淵跟在後面，在陸辭旁邊坐了。
林見深低頭剝桌上的橘子，沒看那邊。
松木冷杉的味道飄過來了，隔了一張桌子的距離還是能分辨出來。
酒過三巡之後氣氛放開了，有人提議唱歌，有人在打骰子，角落裡那組在玩劇本殺。
趙遠征喝了兩杯臉就紅了，摟著方哲的肩膀站起來。
「我說，咱們競賽組的兩位大佬，全國賽答辯台上那個配合簡直絕了，今天能不能來個節目？給咱班同學開眼？」
全場有人跟著起鬨。
「對，年度宿敵同台表演。」
「唱歌也行啊，來個對唱。」
「或者才藝展示？」
林見深剝橘子的手沒停。
「不去。」
顧星淵靠在椅背上端著酒杯，另一隻手的食指敲了兩下桌面。
「找別人。」
趙遠征被拒了也不惱，嘿笑著坐回去繼續喝。
時間往後推了半小時，有人把桌子中間的盤子撤開了，擺了一個空的啤酒瓶在中間。
「來玩真心話大冒險，大家圍過來。」
幾個人湊了過去，陸辭第一個挪了椅子。
「我參加。」
他回頭看了顧星淵一眼，「你也來。」
「沒興趣。」
「來嘛，反正閒著，喝悶酒有什麼意思。」
顧星淵看了他兩秒，把杯子裡最後一口酒喝完，站起來了。
周明朗在旁邊用胳膊肘碰了林見深一下。
「去不去？」
「不去。」
「都去了，就咱倆坐這多無聊。」
林見深把剝好的橘子放到盤子裡，擦了下手指上的汁水，站了起來。
一圈人坐了十二個，啤酒瓶平放在桌面中央。
林見深的位置在顧星淵左邊，中間沒有隔人。
是陸辭安排的座位，他推著顧星淵往那邊坐的時候笑得很隨意，但林見深注意到了他眼角那點不太掩飾的算計。
第一輪瓶子轉起來，劃了三圈半停在了一個女生面前。
真心話。
「你暗戀過班上的人嗎？」
「沒有。」
全場噓了她，不信。
第二輪，第三輪，無關痛癢的問題和些許擦邊的冒險任務，氣氛熱起來了。
第四輪，陸辭的手撥了一下瓶底。
動作很快，掩飾在拿零食的隨意里，但那個力道的方向帶了角度。
瓶口慢慢停下來，指向了顧星淵。
「噢顧少中了。」
「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顧星淵靠著椅背，手裡轉著一顆花生米。
「大冒險。」
陳崢負責出題，歪著腦袋想了想。
「對你左邊的人說一句你最想對他說的話。」
全場安靜了一秒，然後爆發出一陣口哨聲。
因為顧星淵左邊坐的是林見深。
「臥槽。」
「死對頭環節來了。」
「顧少快說。」
林見深坐在那沒動，手搭在膝蓋上，偏過頭看了顧星淵一眼。
顧星淵轉花生米的手停了。
他偏過頭來跟林見深對視，距離不到半米。
人群還在起鬨，聲音很大，但這個距離之間好像隔了一層什麼。
顧星淵端起面前那杯還剩一半的白酒，舉到了林見深面前。
不是敬酒的姿勢，只是拿著。
「你很厲害。」
聲音不大，被周圍的起鬨聲蓋住了大半。
頓了兩秒。
「真的。」
最後幾個字的音量更低了，低到只有一步之內的人能聽見。
林見深看著他的臉。
燈光打在顧星淵側臉上，表情跟以前那些帶刺的笑全然不同，嘴唇抿著，喉結微動了一下，說完之後視線沒移開。
周圍的人噓他。
「就這？」
「太客套了吧。」
「還以為能聽到什麼勁爆發言。」
趙遠征笑著搖頭：「無聊無聊，下一輪。」
沒人聽出來那幾個字的重量。
除了林見深。
他把視線從顧星淵臉上收回來，低頭拿起桌上的可樂喝了一口。
手心在出汗。
第二輪轉瓶子，陸辭又動了手。
瓶口再一次停在顧星淵面前。
「連續兩次？」
「你是不是被瓶子盯上了？」
「老顧今晚運氣真差。」
顧星淵看了陸辭一眼。
陸辭在對面笑著吃薯片，表情堪稱無辜。
「這次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真心話。」
陳崢在紙條堆里抽了一張打開，念出來的時候表情變了一下。
「你目前最大的秘密是什麼？」
全場安靜了兩秒。
然後議論聲起來了，伴著興奮的催促。
「說說。」
「顧少有什麼秘密？」
顧星淵低著頭笑了一下，那個笑的弧度很淺，嘴角只是往旁邊帶了一點。
「認罰。」
他拿起桌上的白酒瓶自己倒了三杯，一杯接一杯乾了。
酒液順著他喉嚨往下走的時候喉結連動了三次，放下杯子的時候嘴唇上還沾著一點水光。
「嗬，三杯白的。」
「不說就不說嘛，也不至於這麼猛。」
「你們別逼人家了。」
陸辭在對面收回了手裡的薯片袋子，嘴上笑著，眼神往林見深那邊瞟了一下。
林見深坐在原位沒動，可樂罐攥在手裡，已經被體溫捂熱了。
顧星淵幹完三杯酒之後臉上爬了一層薄紅，不明顯，但比剛進場的時候多了一點顏色。
他沒再看林見深的方向。
晚會散場的時候快十一點了。
人群從二樓湧出來，分成幾股往不同方向散去。
林見深跟周明朗並排走在後面，步子不快。
前面七八米的距離，陸辭架著顧星淵在走。
顧星淵沒醉到站不住，只是腳步比平時散了一些，重心偶爾往左偏，被陸辭的手臂攔回來。
「你今天喝太多了。」陸辭的聲音順著夜風飄過來。
「沒事。」
「沒事你走直線給我看看。」
「別煩。」
兩個人拌嘴的聲音遠傳過來，斷續續的。
林見深聽著前面的動靜，腳步沒加快也沒放慢。
走過圖書館拐角的時候，前面的聲音忽然低下去了。
只有一句話飄過來，聲音很輕，帶著酒後才有的那種含混。
「如果說了……他會討厭我吧。」
陸辭的聲音跟著：「誰？」
沒有回答。
但前面那個人的腳步停了一拍，頭往後轉了一下。
路燈把顧星淵的側臉照出了半明半暗的輪廓。
他回頭的方向，正好對上了七八米外林見深的目光。
兩個人隔著那段距離看了彼此一眼。
一秒都不到。
顧星淵轉回去了，被陸辭拽著繼續往前走。
林見深的腳步在路燈下停了一息。
周明朗在旁邊問他：「你怎麼不走了？」
「鞋帶鬆了。」
他蹲下去繫鞋帶，手指在鞋面上摸了兩下，鞋帶根本沒有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