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顧董的誠意不值一提
三月的風還帶著涼意，研究所門前的銀杏剛冒出嫩芽，林見深從實驗樓走出來時，注意到台階下站著一個穿深色西裝的中年男人。
對方沒有急著靠近，只是在他經過的路線上等著，手裡捏著一張名片和一個牛皮信封，姿態克制而篤定，像是在這個位置已經站了不短的時間。
林見深放慢腳步，掃了一眼對方的皮鞋和袖口，都是講究但不張揚的款式。不像推銷，也不像訪客。
那人迎上來，微微欠身，將名片雙手遞到他面前。
"林先生，打擾了。我姓趙，是顧鴻遠顧董身邊的人。"
林見深沒有接名片，視線落在那個牛皮信封上停了一瞬。
趙成沒有因為他的沉默而露出任何不適，反而將信封也一併遞了過來，語氣溫和得像在談一筆再正常不過的生意。
"顧董想跟您見一面，聊一聊。這是他的一點誠意，請您過目。"
信封沒有封口，裡面露出一角紙邊，是銀行支票的格式。
林見深看都沒看金額。他將信封原樣推回趙成手中，動作不算粗暴，卻乾淨利落，沒有給對方任何可以寒暄的餘地。
"不見。請回。"
他轉身往研究所側門走，步子不快不慢，和平時下班回宿舍的節奏沒有區別。
趙成沒有追上來。
他只是站在原地，將名片和信封收回西裝內袋，不緊不慢地在身後說了一句。
"顧董說了，如果您不方便來S市，他可以親自到B市拜訪。或者，直接去您老家看看您的祖母。聽說老人家身體一直不太好，顧董很掛念。"
林見深的腳步停住了。
不是猶豫，是一種從腳底蔓延上來的冷意，沿著脊椎一路攀到後頸，連阻斷貼下面的腺體都跟著緊縮了一下。
他轉過身。
趙成看見了他的眼神，那雙一貫冷靜到近乎疏離的眼睛，此刻像是被人從深水裡撈起來的刀鋒，寒光畢露。
"你在威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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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成沒有退後，臉上掛著一種訓練有素的微笑，嘴角弧度恰到好處，既不討好也不挑釁。
"不敢。只是傳達顧董的意思。他很有誠意想跟您聊一聊，關於您和少爺的……未來。"
未來兩個字從趙成嘴裡吐出來，被那層職業化的禮貌包裹著，聽起來像一份合同條款。
林見深盯著他看了幾秒。
趙成的表情沒有變化，甚至連站姿都沒有調整，整個人像是被釘在那個位置的一枚棋子，負責傳話，也負責觀察對方的反應。
林見深走回去，從趙成手裡抽出那個牛皮信封。
趙成眼底閃過一絲以為得手的鬆動。
下一秒，林見深當著他的面將信封撕開，取出裡面的支票看了一眼，面額上的數字足夠在B市全款買一套不錯的房子。他將支票對摺，再對摺，然後走到路邊的垃圾桶前，手指一松，那張紙便落進了桶里，和外賣盒與礦泉水瓶擠在一起。
趙成臉上的微笑終於出現了一道裂紋。
林見深拍了拍手指，重新走到他面前。
"支票不要。這種東西我見過太多了，上大學時顧家就喜歡拿錢解決問題。"
趙成張了張嘴，被他打斷。
"名片留下。"
林見深從他手裡取走那張名片，沒有多看，直接收進外套口袋。
"不是答應見面。顧鴻遠想聊什麼，讓他自己開口，別派人來研究所堵我。下次再來，我會通知物業。"
趙成重新調整好表情，點了點頭。
"我會如實轉達。林先生，顧董只是希望能有一次坦誠的對話。"
"坦誠？"林見深重複了這兩個字，語氣里第一次帶上了嘲諷。"他要是真想坦誠，不會先去查我奶奶住在哪兒。"
趙成沒有再回話，目送他走進研究所側門以後，才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支票被扔了，名片收了。沒有當場答應，也沒有徹底拒絕。"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趙成又補了一句。
"他比您預期的要冷靜。提到老人家時有反應，但控制得住。這個人不好對付。"
林見深走進實驗樓，一路沒有停留，到了辦公室才關上門。
他站在門邊，後背靠著冰冷的門板，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指尖在發抖。
不是害怕，是憤怒。那種被人翻出底牌、連後路都被摸清的憤怒，比任何一次考試失利、項目瓶頸都要來得猛烈。
顧鴻遠找到他了。
不只是知道了他和顧星淵的關係，還知道了他奶奶。
老人家住在小鎮上，每天早起餵貓，傍晚在院子裡聽收音機，連智慧型手機都用不順溜。她不知道孫子在B市和一個男人住在同一間公寓裡，不知道那個男人的父親掌控著一個商業帝國，更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已經成了一張談判桌上的籌碼。
林見深坐到電腦前面，屏幕亮著，項目文檔停在他出門前編輯到一半的位置。
他沒有動滑鼠，也沒有打開手機。
半小時過去了。
辦公室的日光燈發出細微的嗡嗡聲，窗外有人在走廊里討論下午的實驗安排，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模糊而遙遠。
林見深從口袋裡摸出那張名片，翻到背面，上面只有一個手機號，連職務都沒印。
他將名片夾進桌上的筆記本里，合上封面，手掌按在上面沒有鬆開。
手機亮了一下。
顧星淵發來消息，問他中午想吃什麼，末尾還加了一句，新項目提前簽了意向書，晚上回去跟你說。
林見深看著那行字，拇指懸在輸入框上方，遲遲沒有落下。
他想過直接告訴顧星淵。你爸派人來找我了，拿支票，還提了我奶奶。
可話到嘴邊，又被另一個念頭攔住了。
顧鴻遠到底知道了多少？
如果只是知道他和顧星淵在一起，那沒什麼好怕的。顧星淵遲早要攤牌，早知道晚知道區別不大。
但如果顧鴻遠已經查到了別的東西呢。
比如校醫院那份被設置了限制權限的檢查報告，比如阻斷劑的處方記錄，比如那個藏在藥盒最深處、連顧星淵都不知道的四個字。
林見深握緊了拳頭，指節泛白，腕間的手錶隨著肌肉收緊貼住骨頭，錶盤背面的刻字硌進皮膚里。
他最終打出一行回復。
"隨便，晚上你做。"
發送以後，他將手機扣在桌面上，對著那個被他夾進筆記本里的名片位置看了許久。
他沒有第一時間告訴顧星淵。
不是想瞞，而是他需要先確認一件事——顧鴻遠手裡到底握著多少關於他的底牌。
如果只是感情，他不怕。
但如果那個人已經摸到了他身體的秘密，那接下來要面對的，就不只是一場父子之間的攤牌了。
對方沒有急著靠近，只是在他經過的路線上等著，手裡捏著一張名片和一個牛皮信封，姿態克制而篤定，像是在這個位置已經站了不短的時間。
林見深放慢腳步，掃了一眼對方的皮鞋和袖口，都是講究但不張揚的款式。不像推銷，也不像訪客。
那人迎上來，微微欠身，將名片雙手遞到他面前。
"林先生，打擾了。我姓趙，是顧鴻遠顧董身邊的人。"
林見深沒有接名片，視線落在那個牛皮信封上停了一瞬。
趙成沒有因為他的沉默而露出任何不適，反而將信封也一併遞了過來，語氣溫和得像在談一筆再正常不過的生意。
"顧董想跟您見一面，聊一聊。這是他的一點誠意，請您過目。"
信封沒有封口，裡面露出一角紙邊，是銀行支票的格式。
林見深看都沒看金額。他將信封原樣推回趙成手中，動作不算粗暴，卻乾淨利落，沒有給對方任何可以寒暄的餘地。
"不見。請回。"
他轉身往研究所側門走，步子不快不慢，和平時下班回宿舍的節奏沒有區別。
趙成沒有追上來。
他只是站在原地，將名片和信封收回西裝內袋，不緊不慢地在身後說了一句。
"顧董說了，如果您不方便來S市，他可以親自到B市拜訪。或者，直接去您老家看看您的祖母。聽說老人家身體一直不太好，顧董很掛念。"
林見深的腳步停住了。
不是猶豫，是一種從腳底蔓延上來的冷意，沿著脊椎一路攀到後頸，連阻斷貼下面的腺體都跟著緊縮了一下。
他轉過身。
趙成看見了他的眼神，那雙一貫冷靜到近乎疏離的眼睛，此刻像是被人從深水裡撈起來的刀鋒，寒光畢露。
"你在威脅我？"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超好用，𝖘𝖍𝖚.𝖙𝖜隨時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趙成沒有退後，臉上掛著一種訓練有素的微笑，嘴角弧度恰到好處，既不討好也不挑釁。
"不敢。只是傳達顧董的意思。他很有誠意想跟您聊一聊，關於您和少爺的……未來。"
未來兩個字從趙成嘴裡吐出來，被那層職業化的禮貌包裹著，聽起來像一份合同條款。
林見深盯著他看了幾秒。
趙成的表情沒有變化，甚至連站姿都沒有調整，整個人像是被釘在那個位置的一枚棋子，負責傳話，也負責觀察對方的反應。
林見深走回去，從趙成手裡抽出那個牛皮信封。
趙成眼底閃過一絲以為得手的鬆動。
下一秒，林見深當著他的面將信封撕開，取出裡面的支票看了一眼，面額上的數字足夠在B市全款買一套不錯的房子。他將支票對摺，再對摺，然後走到路邊的垃圾桶前，手指一松，那張紙便落進了桶里，和外賣盒與礦泉水瓶擠在一起。
趙成臉上的微笑終於出現了一道裂紋。
林見深拍了拍手指，重新走到他面前。
"支票不要。這種東西我見過太多了，上大學時顧家就喜歡拿錢解決問題。"
趙成張了張嘴，被他打斷。
"名片留下。"
林見深從他手裡取走那張名片，沒有多看，直接收進外套口袋。
"不是答應見面。顧鴻遠想聊什麼，讓他自己開口，別派人來研究所堵我。下次再來，我會通知物業。"
趙成重新調整好表情，點了點頭。
"我會如實轉達。林先生，顧董只是希望能有一次坦誠的對話。"
"坦誠？"林見深重複了這兩個字，語氣里第一次帶上了嘲諷。"他要是真想坦誠，不會先去查我奶奶住在哪兒。"
趙成沒有再回話，目送他走進研究所側門以後，才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支票被扔了，名片收了。沒有當場答應，也沒有徹底拒絕。"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趙成又補了一句。
"他比您預期的要冷靜。提到老人家時有反應，但控制得住。這個人不好對付。"
林見深走進實驗樓，一路沒有停留，到了辦公室才關上門。
他站在門邊，後背靠著冰冷的門板，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指尖在發抖。
不是害怕，是憤怒。那種被人翻出底牌、連後路都被摸清的憤怒，比任何一次考試失利、項目瓶頸都要來得猛烈。
顧鴻遠找到他了。
不只是知道了他和顧星淵的關係，還知道了他奶奶。
老人家住在小鎮上，每天早起餵貓，傍晚在院子裡聽收音機，連智慧型手機都用不順溜。她不知道孫子在B市和一個男人住在同一間公寓裡，不知道那個男人的父親掌控著一個商業帝國，更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已經成了一張談判桌上的籌碼。
林見深坐到電腦前面，屏幕亮著，項目文檔停在他出門前編輯到一半的位置。
他沒有動滑鼠，也沒有打開手機。
半小時過去了。
辦公室的日光燈發出細微的嗡嗡聲，窗外有人在走廊里討論下午的實驗安排，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模糊而遙遠。
林見深從口袋裡摸出那張名片，翻到背面，上面只有一個手機號，連職務都沒印。
他將名片夾進桌上的筆記本里，合上封面，手掌按在上面沒有鬆開。
手機亮了一下。
顧星淵發來消息，問他中午想吃什麼，末尾還加了一句，新項目提前簽了意向書，晚上回去跟你說。
林見深看著那行字，拇指懸在輸入框上方，遲遲沒有落下。
他想過直接告訴顧星淵。你爸派人來找我了，拿支票，還提了我奶奶。
可話到嘴邊，又被另一個念頭攔住了。
顧鴻遠到底知道了多少？
如果只是知道他和顧星淵在一起，那沒什麼好怕的。顧星淵遲早要攤牌，早知道晚知道區別不大。
但如果顧鴻遠已經查到了別的東西呢。
比如校醫院那份被設置了限制權限的檢查報告，比如阻斷劑的處方記錄，比如那個藏在藥盒最深處、連顧星淵都不知道的四個字。
林見深握緊了拳頭，指節泛白，腕間的手錶隨著肌肉收緊貼住骨頭，錶盤背面的刻字硌進皮膚里。
他最終打出一行回復。
"隨便，晚上你做。"
發送以後，他將手機扣在桌面上，對著那個被他夾進筆記本里的名片位置看了許久。
他沒有第一時間告訴顧星淵。
不是想瞞，而是他需要先確認一件事——顧鴻遠手裡到底握著多少關於他的底牌。
如果只是感情，他不怕。
但如果那個人已經摸到了他身體的秘密，那接下來要面對的，就不只是一場父子之間的攤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