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沈既白
蕭貴卿看著她那副小大人似的模樣，終於鬆了眉頭，點了點頭，
「好，你自己拿主意。」
他把桌上的茶盞重新端起來，目光卻落在女兒重新埋首名單的側臉上。
看起來分明還是個小不點，可他卻忽然覺得，他的孩子，好像已經長大了……
「對了父卿。」姜晏寧忽然從名單上抬起頭。
「嗯？」
「沈國母家的沈既白，你知道多少？」
「沈既白？」
蕭貴卿放下茶盞，略一思忖，「他是沈國母府的嫡孫男，他娘是禮部侍郎沈兆安。你怎麼忽然問起他？」
「今天在學堂里的時候，他莫名其妙找我說了幾句話。」
姜晏寧沒細說那話的內容，總不能跟父卿說她在課堂上摸魚被人當面指出來了吧。
那不得被父卿罰得不讓吃小零嘴了。
蕭貴卿眉梢微微動了一下。
沈家的小虜他是聽說過的，性子清冷得很，不怎麼合群。在太學裡跟誰都不咸不淡的，也沒什麼貴男跟他交往密切。
主動搭話倒不像是那孩子的作風。
「沈家在前朝後宮都算得上地位超然。」蕭貴卿緩聲道，「沈國母三朝元老，當年做過陛下的太傅，陛下至今見了她都要稱一聲老師。沈兆安在禮部的位置雖然不算高，但勝在是清貴，不涉黨爭。而且沈家還是忠皇黨，這些年無論是立儲還是其她的事，沈家從來不站隊。」
他頓了頓，「所以沈家的小虜在太學裡，身邊從來不缺想結交的人。但那孩子誰的帳也不買，他能主動跟你說話，倒是一件稀奇事。」
姜晏寧「哦」了一聲，若有所思。
這種家族教出來的孩子，絕不會是一時興起才主動找她搭話。
是什麼原因呢？
她正想著，蕭貴卿忽然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將她的思緒拉了回來。
「寧兒，沈家的孩子雖然難得，但父卿方才想了又想，有件事還是要與你說明白。」
他看著她的眼睛，「你若是想選沈既白做伴讀，自然是極好的。沈家的門楣擺在那裡，你在太學裡便能少受許多無謂的為難。但你要想清楚，沈家樹大根深，一旦選了沈既白，落在旁人眼裡，可會認為你心思不純。」
「謝謝父卿，我知道了。」
姜晏寧抬起頭，沖蕭貴卿笑了一下，眼睛彎彎的，加上她肉嘟嘟的小臉顯得憨態可掬，
「我再挑挑看看，反正伴讀的事也不差這幾天。」
蕭貴卿看著她那張天真的笑臉，心裡說不清是鬆了一口氣還是更添了幾分憂愁。他的女兒太聰明了，他這個做父卿的既驕傲又有些許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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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父卿，」
姜晏寧從凳子上跳下來，一邊收拾那份名單一邊隨口問，「周幼菱這個人，性子真的很沉穩嗎？」
蕭貴卿端著茶盞的手在空中停了一瞬。
「周家的孩子……」
他慢慢放下茶盞，想了想該怎麼評價，
「她家世門第都是上上之選。不過，這孩子什麼都好，就是太愛說話了。上一回在宮宴上，她拉著伺候的宮侍聊了半個時辰，把人家的籍貫家底都問了出來，最後還是周尚書親自把她拽走的。」
父卿你怕不是對沉穩有什麼誤解……
姜晏寧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面，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她能接受伴讀話少，但不能接受伴讀話太多。一天到晚在耳邊嘰嘰喳喳，她還怎麼安心當躺平？
「孫祭酒家的那個呢？」她又問。
「學問是極好的，但性子較為清高，也不太合群。上回在太學裡還因為同窗借她一塊墨沒還，她引經據典寫了一篇文章貼在那同窗桌上，一句『墨且不惜，況學問乎』，直接給那同窗看哭了。」
姜晏寧嘴角抽得更厲害了。這種學術型人格也不行，她不是來找家教的，只是來找搭檔的。
「那趙侍郎家的……」
「她的騎射雖好，但性子頗為急躁。有一回她慊車婦趕車慢，自己跳上去奪了馬鞭，結果把馬車趕進了荷花池。」
「王將軍家的孫子呢？」
「武藝確實好，在女孩堆里能排前三。只是她大了你三歲，今年已經十歲了，按理說早該被你姐姐們選為伴讀，卻至今沒有被定下。」
蕭貴卿語氣帶著點意味深長的感覺，「她前頭已經氣走了兩位有意選她的人，其中一位被她過肩摔進了太醫館，養了半個月。」
哪個姐姐這麼倒楣……
姜晏寧沉默了一瞬，然後真心實意地說：「父卿，我覺得你這份名單，是從反面來勸我別選她們的吧。」
蕭貴卿笑了一下，燭光在他溫潤的眉目間跳動，「父卿只是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訴你。選誰不選誰，你自己拿主意就可。」
他把茶盞放下，修長的手指在杯沿上輕輕轉了一圈，「父卿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最怕的也是身邊的人不合心意。旁的都可以將就，唯獨日日相處的人不行。一旦選錯了，那可就每一天都是煎熬。」
蕭貴卿沒有繼續說下去，起身把姜晏寧抱了起來，像她小時候那樣穩穩噹噹地托著，慢慢往寢殿的方向走。
七歲的姜晏寧趴在他肩頭，聞著他身上淡淡的薰香氣。在心裡默默把名單重新捋了一遍，拿出一支筆，在腦子裡畫了幾個叉。
趙侍郎家的嫡子——叉掉。她可不想哪天被趕進荷花池。
孫祭酒家的公子——叉掉。她一點也不想因為借一塊墨就被貼大字報。
王將軍家的公子——叉掉。她這小身板可經不起過肩摔。
周尚書家的孫子——暫且留著，但那個話癆屬性讓她很是不安啊。改天得親自接觸一下。
至於沈既白……
先再看看吧。
「好，你自己拿主意。」
他把桌上的茶盞重新端起來，目光卻落在女兒重新埋首名單的側臉上。
看起來分明還是個小不點，可他卻忽然覺得，他的孩子，好像已經長大了……
「對了父卿。」姜晏寧忽然從名單上抬起頭。
「嗯？」
「沈國母家的沈既白，你知道多少？」
「沈既白？」
蕭貴卿放下茶盞，略一思忖，「他是沈國母府的嫡孫男，他娘是禮部侍郎沈兆安。你怎麼忽然問起他？」
「今天在學堂里的時候，他莫名其妙找我說了幾句話。」
姜晏寧沒細說那話的內容，總不能跟父卿說她在課堂上摸魚被人當面指出來了吧。
那不得被父卿罰得不讓吃小零嘴了。
蕭貴卿眉梢微微動了一下。
沈家的小虜他是聽說過的，性子清冷得很，不怎麼合群。在太學裡跟誰都不咸不淡的，也沒什麼貴男跟他交往密切。
主動搭話倒不像是那孩子的作風。
「沈家在前朝後宮都算得上地位超然。」蕭貴卿緩聲道，「沈國母三朝元老，當年做過陛下的太傅，陛下至今見了她都要稱一聲老師。沈兆安在禮部的位置雖然不算高，但勝在是清貴，不涉黨爭。而且沈家還是忠皇黨，這些年無論是立儲還是其她的事，沈家從來不站隊。」
他頓了頓，「所以沈家的小虜在太學裡，身邊從來不缺想結交的人。但那孩子誰的帳也不買，他能主動跟你說話，倒是一件稀奇事。」
姜晏寧「哦」了一聲，若有所思。
這種家族教出來的孩子，絕不會是一時興起才主動找她搭話。
是什麼原因呢？
她正想著，蕭貴卿忽然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將她的思緒拉了回來。
「寧兒，沈家的孩子雖然難得，但父卿方才想了又想，有件事還是要與你說明白。」
他看著她的眼睛，「你若是想選沈既白做伴讀，自然是極好的。沈家的門楣擺在那裡，你在太學裡便能少受許多無謂的為難。但你要想清楚，沈家樹大根深，一旦選了沈既白，落在旁人眼裡，可會認為你心思不純。」
「謝謝父卿，我知道了。」
姜晏寧抬起頭，沖蕭貴卿笑了一下，眼睛彎彎的，加上她肉嘟嘟的小臉顯得憨態可掬，
「我再挑挑看看，反正伴讀的事也不差這幾天。」
蕭貴卿看著她那張天真的笑臉，心裡說不清是鬆了一口氣還是更添了幾分憂愁。他的女兒太聰明了，他這個做父卿的既驕傲又有些許不安。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𝑇𝑊看書📕𝑠ℎ𝑢.𝑡𝑤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對了父卿，」
姜晏寧從凳子上跳下來，一邊收拾那份名單一邊隨口問，「周幼菱這個人，性子真的很沉穩嗎？」
蕭貴卿端著茶盞的手在空中停了一瞬。
「周家的孩子……」
他慢慢放下茶盞，想了想該怎麼評價，
「她家世門第都是上上之選。不過，這孩子什麼都好，就是太愛說話了。上一回在宮宴上，她拉著伺候的宮侍聊了半個時辰，把人家的籍貫家底都問了出來，最後還是周尚書親自把她拽走的。」
父卿你怕不是對沉穩有什麼誤解……
姜晏寧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面，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她能接受伴讀話少，但不能接受伴讀話太多。一天到晚在耳邊嘰嘰喳喳，她還怎麼安心當躺平？
「孫祭酒家的那個呢？」她又問。
「學問是極好的，但性子較為清高，也不太合群。上回在太學裡還因為同窗借她一塊墨沒還，她引經據典寫了一篇文章貼在那同窗桌上，一句『墨且不惜，況學問乎』，直接給那同窗看哭了。」
姜晏寧嘴角抽得更厲害了。這種學術型人格也不行，她不是來找家教的，只是來找搭檔的。
「那趙侍郎家的……」
「她的騎射雖好，但性子頗為急躁。有一回她慊車婦趕車慢，自己跳上去奪了馬鞭，結果把馬車趕進了荷花池。」
「王將軍家的孫子呢？」
「武藝確實好，在女孩堆里能排前三。只是她大了你三歲，今年已經十歲了，按理說早該被你姐姐們選為伴讀，卻至今沒有被定下。」
蕭貴卿語氣帶著點意味深長的感覺，「她前頭已經氣走了兩位有意選她的人，其中一位被她過肩摔進了太醫館，養了半個月。」
哪個姐姐這麼倒楣……
姜晏寧沉默了一瞬，然後真心實意地說：「父卿，我覺得你這份名單，是從反面來勸我別選她們的吧。」
蕭貴卿笑了一下，燭光在他溫潤的眉目間跳動，「父卿只是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訴你。選誰不選誰，你自己拿主意就可。」
他把茶盞放下，修長的手指在杯沿上輕輕轉了一圈，「父卿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最怕的也是身邊的人不合心意。旁的都可以將就，唯獨日日相處的人不行。一旦選錯了，那可就每一天都是煎熬。」
蕭貴卿沒有繼續說下去，起身把姜晏寧抱了起來，像她小時候那樣穩穩噹噹地托著，慢慢往寢殿的方向走。
七歲的姜晏寧趴在他肩頭，聞著他身上淡淡的薰香氣。在心裡默默把名單重新捋了一遍，拿出一支筆，在腦子裡畫了幾個叉。
趙侍郎家的嫡子——叉掉。她可不想哪天被趕進荷花池。
孫祭酒家的公子——叉掉。她一點也不想因為借一塊墨就被貼大字報。
王將軍家的公子——叉掉。她這小身板可經不起過肩摔。
周尚書家的孫子——暫且留著，但那個話癆屬性讓她很是不安啊。改天得親自接觸一下。
至於沈既白……
先再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