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伴讀
這天午休，一個穿著鵝黃衫子的世家公子擠到她旁邊坐下，十分自來熟地挽住她的胳膊，
「六殿下，你剛來太學，還沒有伴讀吧？」
姜晏寧嘴裡還塞著半塊梅花糕，聞言眨了眨眼，含糊地「嗯」了一聲。
「那你覺得我怎麼樣？」
鵝黃衫子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卻壓不住那股子熱切，「我母親是吏部侍郎，我自小就跟著家裡的老師讀書，經義策論都學過，騎射也不差。你要是選我當伴讀，我保證——」
另一個穿藍色衣裙的女孩毫不客氣地擠過來，一把將鵝黃衫子拱到旁邊，自己坐到姜晏寧面前，挺起胸膛，
「六殿下，我母親是兵部郎中，我三歲習武，五歲學兵法，將來你要是去封地，我還能幫你練兵呢！」
姜晏寧還沒來得及咽下梅花糕，又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直接拍在了她的桌上。
「練兵算什麼，六殿下需要的是文采！」說話的女孩身量高挑，下巴微揚，一臉「在座各位都是垃圾」的表情，
「我祖母是翰林院掌院學士，我三歲背《詩經》，五歲作詩，七歲寫的策論連祭酒都夸。六殿下，有我在你身邊，保管你的功課門門第一。」
「功課好有什麼用？」
角落裡一個聲音慢悠悠地響起，「六殿下缺的是銀子。我母親是江南首富，我家裡光是普通的鋪子就有幾萬間——」
「你家是商戶！」
「商戶怎麼了？商戶的銀子有蠹（注）不成？」
眼看著兩邊就要吵起來，一個穿石榴紅裙子的小子忽然從人堆里鑽出來，湊到姜晏寧耳邊。
「六殿下，雖然我家裡沒有高官也沒有銀礦，但我有好幾個哥哥弟弟，個個貌美如花，溫柔賢惠，你要是選我當伴讀，改天我帶你回家相看相看？」
姜晏寧嘴裡的糕點差點噴出來。
好傢夥，這是伴讀招聘會還是相親大會？連家裡有美貌兄弟這種籌碼都拿出來了，下一步是不是該給她現場遞簡歷了？
「那個——」她艱難地舉起一隻手，試圖從人堆里鑽出來，「你們聽我說——」
沒人聽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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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我選我！」
「六殿下別聽她的，她上次考試倒數第三！」
「你倒數第二還好意思說我？」
「我家裡有五個哥哥！」
「五個哥哥了不起啊？我家裡有七個！」
姜晏寧深吸一口氣，用了上輩子在擠早高峰地鐵時練出來的縮骨功，從一群世家子妹的包圍圈裡溜了出去，一直跑到學堂後面的小園子裡才停下來。
她扶著梅樹喘氣，這可比五皇子來找茬可怕多了。
平復了呼吸之後，她開始琢磨這件事。
太學的規矩她大致了解，每位皇子入學後都可以選一到兩個伴讀，名義上是陪讀陪學，實際上就是給自己培養日後的班底。
選伴讀十分的重要，選得好是左膀右臂，選不好就是給自己身邊埋了顆定時炸彈。
更重要的是，伴讀相當於是和皇子綁定了的，將來皇子封王就藩，伴讀就是王府的屬官，屬於是實打實的政治投資。
所以這些世家子們才這麼熱情。
但問題是，她姜晏寧要那麼強的班底幹什麼？
皇太子今年十七歲，已經開始幫皇帝處理政務了，文策武略樣樣出色，朝野上下交口稱讚，妹妹們個個心服口服。
她一個七歲的小豆丁，腦子抽了才會去跟姐姐對著幹。
她的人生理想就是當個閒散親王，遛鳥聽曲兒曬太陽，才不想卷進什麼奪嫡大戲。
所以，家世顯赫的伴讀？謝邀，只能是敬謝不敏哈。
但伴讀也不能隨便選。畢竟要陪她這麼久，天天見面，選個合不來的豈不是給自己添堵？
她上輩子就被不靠譜的同事坑過，這輩子堅決不能再犯同樣的錯誤。
她要的是那種真正合心意的人。要麼會來事、有眼力見兒、處著舒服；要麼在某方面有真本事，強到讓她真心佩服。
正想著，身後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姜晏寧回頭，看見姜時晏站在梅樹下，手裡端著一杯茶，猶猶豫豫地往前遞了遞。
「六妹妹……你渴不渴？」
她確實有點口渴了。剛才被一群人圍著轟炸了半天，口乾舌燥，她接過茶杯喝了一口，甜甜的。
姜時晏在她旁邊坐下，兩隻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小聲的說：「她們……她們都很想當你的伴讀。」
「挺明顯的。」
「那你…想選誰？」
姜晏寧喝了一口茶，想了想，給了個模稜兩可的答案：「看緣分吧。」
姜時晏「哦」了一聲，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鞋尖，過了好一會兒，才終於鼓足了勇氣，輕聲說：「六妹妹要是不知道選誰的話…我、我可以推薦的。」
姜晏寧差點被茶水嗆著，咳了兩聲才緩過來，轉頭看向身邊的男孩。
十一歲的姜時晏耳朵紅得像煮熟的蝦，整個人縮成一團，眼睛盯著地面不敢看她。她忽然有點想笑，又想嘆氣。
這位四哥大概是覺得她昨天護了他一次，所以想報答她。
「謝謝四哥。」她認認真真地說，「我不確定的時候會來請教四哥的。」
姜時晏的眼睛亮得嚇人，嘴巴張了張，但沒有出聲，用力地點了一下頭就回座位了。
下午的課結束得比昨天早一點。
姜晏寧收拾好書包，走出學堂大門，發現今天的太學門口比昨天熱鬧得多。
一輛馬車旁邊，五皇子姜晏瑤正被一個看起來三十多歲的男人拉著說話。
那男人穿著絳紫色的錦袍，眉目張揚，和姜晏瑤有五六分相似，一看就知道是皇貴卿張氏——當朝大將軍的嫡男，也是目前後宮位份最高的君侍。
他拉著姜晏瑤的手，表情嚴厲，低聲說著什麼，姜晏瑤垮著臉點頭，難得的老實。
另一輛馬車旁，二皇子姜晏明和三皇子姜晏昭並肩站著，似乎在等她。二皇子遠遠沖她招手：「小六！這邊！」
姜晏寧正準備走過去，斜後方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六殿下留步。」
她轉頭，看見一個穿著青竹色錦袍的男孩站在廊下，午後稀薄的陽光落在他身上，將那張清俊的臉照得半明半暗。
他懷裡抱著幾本書，像是剛好路過。
是後排那個青衫男孩。
「今日老師講的文章里有一句，『罔談彼短，靡恃己長』，」
他聲音清清朗朗的，像是山間的溪水，「殿下寫是寫對了，但旁邊那頁紙上畫的小烏龜，有幾處畫歪了。」
說完也不等她反應，微微欠了欠身，抱著書走了。
姜晏寧站在原地，愣了兩秒。
所以她上課畫小烏龜被人看到了？還被人當面指出來有筆畫歪了？
何意味？
這人到底是想誇她字寫對了，還是想批評她畫技不精？
而且他是誰啊？
後排那群世家公子她還沒認全，這個青衫男孩昨天就格外注意她，今天又莫名其妙地來搭話，說話的方式還這麼別致。
「六妹妹認識沈家小虜？」二皇子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順著她的目光看向那個青衫男孩離去的方向。
「不認識。」姜晏寧搖了搖頭，又問，「沈家？」
「沈國母府的小虜，沈既白。」
二皇子語氣隨意地介紹，「他祖母是當朝首輔，他娘是禮部侍郎。這孩子天資不錯，在男孩堆里算是拔尖的，就是性子有些冷，不太愛跟人打交道。」
沈既白。姜晏寧在心裡記下了這個名字。
沈國母府，首輔的孫男，禮部侍郎的男兒。這身份放在太學裡也是數一數二的門第了。
他突然這般沒話找話，是想吸引自己注意力吧。沒辦法，姐的魅力就是如此之大。
桀桀桀。
腦洞大開的姜晏寧偷偷邪魅一笑。
三皇子也走了過來，看著姜晏寧的表情，輕聲道：「六妹妹在想什麼？」
「我在想，」姜晏寧一臉嚴肅地說，「我的小烏龜真的有畫歪的地方嗎？我覺得畫得挺好的啊。」
二皇子和三皇子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裡的揶揄，同時笑了起來。
二皇子一把摟住她的肩膀，把她往馬車的方向帶：「行了行了，改天姐姐教你畫畫，保證比你的小烏龜畫得好。今天先回去，你父卿肯定等你等急了。」
姜晏寧被兩位姐姐一左一右地夾著往馬車走，心裡卻在想另一件事。
伴讀的事她還沒想好怎麼跟她爹開口。以她爹的性子，肯定會讓她選自己喜歡的就行。
可問題是，她連自己喜歡什麼樣的都不知道啊。這些世家子們各有各的好，也各有各的心思，她還得花些時間慢慢看。
至於那個說她小烏龜畫歪了的沈既白……
姜晏寧坐上馬車，掀開車簾看了一眼太學的方向。青竹色的身影已經不見了，廊下空無一人。
她把帘子放下，從袖子裡掏出那張畫了小烏龜的紙，借著馬車裡昏暗的光線仔細端詳。
是有點歪，但也就一點點。
這人真閒。
「六殿下，你剛來太學，還沒有伴讀吧？」
姜晏寧嘴裡還塞著半塊梅花糕，聞言眨了眨眼，含糊地「嗯」了一聲。
「那你覺得我怎麼樣？」
鵝黃衫子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卻壓不住那股子熱切，「我母親是吏部侍郎，我自小就跟著家裡的老師讀書，經義策論都學過，騎射也不差。你要是選我當伴讀，我保證——」
另一個穿藍色衣裙的女孩毫不客氣地擠過來，一把將鵝黃衫子拱到旁邊，自己坐到姜晏寧面前，挺起胸膛，
「六殿下，我母親是兵部郎中，我三歲習武，五歲學兵法，將來你要是去封地，我還能幫你練兵呢！」
姜晏寧還沒來得及咽下梅花糕，又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直接拍在了她的桌上。
「練兵算什麼，六殿下需要的是文采！」說話的女孩身量高挑，下巴微揚，一臉「在座各位都是垃圾」的表情，
「我祖母是翰林院掌院學士，我三歲背《詩經》，五歲作詩，七歲寫的策論連祭酒都夸。六殿下，有我在你身邊，保管你的功課門門第一。」
「功課好有什麼用？」
角落裡一個聲音慢悠悠地響起，「六殿下缺的是銀子。我母親是江南首富，我家裡光是普通的鋪子就有幾萬間——」
「你家是商戶！」
「商戶怎麼了？商戶的銀子有蠹（注）不成？」
眼看著兩邊就要吵起來，一個穿石榴紅裙子的小子忽然從人堆里鑽出來，湊到姜晏寧耳邊。
「六殿下，雖然我家裡沒有高官也沒有銀礦，但我有好幾個哥哥弟弟，個個貌美如花，溫柔賢惠，你要是選我當伴讀，改天我帶你回家相看相看？」
姜晏寧嘴裡的糕點差點噴出來。
好傢夥，這是伴讀招聘會還是相親大會？連家裡有美貌兄弟這種籌碼都拿出來了，下一步是不是該給她現場遞簡歷了？
「那個——」她艱難地舉起一隻手，試圖從人堆里鑽出來，「你們聽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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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我選我！」
「六殿下別聽她的，她上次考試倒數第三！」
「你倒數第二還好意思說我？」
「我家裡有五個哥哥！」
「五個哥哥了不起啊？我家裡有七個！」
姜晏寧深吸一口氣，用了上輩子在擠早高峰地鐵時練出來的縮骨功，從一群世家子妹的包圍圈裡溜了出去，一直跑到學堂後面的小園子裡才停下來。
她扶著梅樹喘氣，這可比五皇子來找茬可怕多了。
平復了呼吸之後，她開始琢磨這件事。
太學的規矩她大致了解，每位皇子入學後都可以選一到兩個伴讀，名義上是陪讀陪學，實際上就是給自己培養日後的班底。
選伴讀十分的重要，選得好是左膀右臂，選不好就是給自己身邊埋了顆定時炸彈。
更重要的是，伴讀相當於是和皇子綁定了的，將來皇子封王就藩，伴讀就是王府的屬官，屬於是實打實的政治投資。
所以這些世家子們才這麼熱情。
但問題是，她姜晏寧要那麼強的班底幹什麼？
皇太子今年十七歲，已經開始幫皇帝處理政務了，文策武略樣樣出色，朝野上下交口稱讚，妹妹們個個心服口服。
她一個七歲的小豆丁，腦子抽了才會去跟姐姐對著幹。
她的人生理想就是當個閒散親王，遛鳥聽曲兒曬太陽，才不想卷進什麼奪嫡大戲。
所以，家世顯赫的伴讀？謝邀，只能是敬謝不敏哈。
但伴讀也不能隨便選。畢竟要陪她這麼久，天天見面，選個合不來的豈不是給自己添堵？
她上輩子就被不靠譜的同事坑過，這輩子堅決不能再犯同樣的錯誤。
她要的是那種真正合心意的人。要麼會來事、有眼力見兒、處著舒服；要麼在某方面有真本事，強到讓她真心佩服。
正想著，身後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姜晏寧回頭，看見姜時晏站在梅樹下，手裡端著一杯茶，猶猶豫豫地往前遞了遞。
「六妹妹……你渴不渴？」
她確實有點口渴了。剛才被一群人圍著轟炸了半天，口乾舌燥，她接過茶杯喝了一口，甜甜的。
姜時晏在她旁邊坐下，兩隻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小聲的說：「她們……她們都很想當你的伴讀。」
「挺明顯的。」
「那你…想選誰？」
姜晏寧喝了一口茶，想了想，給了個模稜兩可的答案：「看緣分吧。」
姜時晏「哦」了一聲，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鞋尖，過了好一會兒，才終於鼓足了勇氣，輕聲說：「六妹妹要是不知道選誰的話…我、我可以推薦的。」
姜晏寧差點被茶水嗆著，咳了兩聲才緩過來，轉頭看向身邊的男孩。
十一歲的姜時晏耳朵紅得像煮熟的蝦，整個人縮成一團，眼睛盯著地面不敢看她。她忽然有點想笑，又想嘆氣。
這位四哥大概是覺得她昨天護了他一次，所以想報答她。
「謝謝四哥。」她認認真真地說，「我不確定的時候會來請教四哥的。」
姜時晏的眼睛亮得嚇人，嘴巴張了張，但沒有出聲，用力地點了一下頭就回座位了。
下午的課結束得比昨天早一點。
姜晏寧收拾好書包，走出學堂大門，發現今天的太學門口比昨天熱鬧得多。
一輛馬車旁邊，五皇子姜晏瑤正被一個看起來三十多歲的男人拉著說話。
那男人穿著絳紫色的錦袍，眉目張揚，和姜晏瑤有五六分相似，一看就知道是皇貴卿張氏——當朝大將軍的嫡男，也是目前後宮位份最高的君侍。
他拉著姜晏瑤的手，表情嚴厲，低聲說著什麼，姜晏瑤垮著臉點頭，難得的老實。
另一輛馬車旁，二皇子姜晏明和三皇子姜晏昭並肩站著，似乎在等她。二皇子遠遠沖她招手：「小六！這邊！」
姜晏寧正準備走過去，斜後方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六殿下留步。」
她轉頭，看見一個穿著青竹色錦袍的男孩站在廊下，午後稀薄的陽光落在他身上，將那張清俊的臉照得半明半暗。
他懷裡抱著幾本書，像是剛好路過。
是後排那個青衫男孩。
「今日老師講的文章里有一句，『罔談彼短，靡恃己長』，」
他聲音清清朗朗的，像是山間的溪水，「殿下寫是寫對了，但旁邊那頁紙上畫的小烏龜，有幾處畫歪了。」
說完也不等她反應，微微欠了欠身，抱著書走了。
姜晏寧站在原地，愣了兩秒。
所以她上課畫小烏龜被人看到了？還被人當面指出來有筆畫歪了？
何意味？
這人到底是想誇她字寫對了，還是想批評她畫技不精？
而且他是誰啊？
後排那群世家公子她還沒認全，這個青衫男孩昨天就格外注意她，今天又莫名其妙地來搭話，說話的方式還這麼別致。
「六妹妹認識沈家小虜？」二皇子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順著她的目光看向那個青衫男孩離去的方向。
「不認識。」姜晏寧搖了搖頭，又問，「沈家？」
「沈國母府的小虜，沈既白。」
二皇子語氣隨意地介紹，「他祖母是當朝首輔，他娘是禮部侍郎。這孩子天資不錯，在男孩堆里算是拔尖的，就是性子有些冷，不太愛跟人打交道。」
沈既白。姜晏寧在心裡記下了這個名字。
沈國母府，首輔的孫男，禮部侍郎的男兒。這身份放在太學裡也是數一數二的門第了。
他突然這般沒話找話，是想吸引自己注意力吧。沒辦法，姐的魅力就是如此之大。
桀桀桀。
腦洞大開的姜晏寧偷偷邪魅一笑。
三皇子也走了過來，看著姜晏寧的表情，輕聲道：「六妹妹在想什麼？」
「我在想，」姜晏寧一臉嚴肅地說，「我的小烏龜真的有畫歪的地方嗎？我覺得畫得挺好的啊。」
二皇子和三皇子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裡的揶揄，同時笑了起來。
二皇子一把摟住她的肩膀，把她往馬車的方向帶：「行了行了，改天姐姐教你畫畫，保證比你的小烏龜畫得好。今天先回去，你父卿肯定等你等急了。」
姜晏寧被兩位姐姐一左一右地夾著往馬車走，心裡卻在想另一件事。
伴讀的事她還沒想好怎麼跟她爹開口。以她爹的性子，肯定會讓她選自己喜歡的就行。
可問題是，她連自己喜歡什麼樣的都不知道啊。這些世家子們各有各的好，也各有各的心思，她還得花些時間慢慢看。
至於那個說她小烏龜畫歪了的沈既白……
姜晏寧坐上馬車，掀開車簾看了一眼太學的方向。青竹色的身影已經不見了，廊下空無一人。
她把帘子放下，從袖子裡掏出那張畫了小烏龜的紙，借著馬車裡昏暗的光線仔細端詳。
是有點歪，但也就一點點。
這人真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