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找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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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晏寧一路小跑著回了宮裡,身後的侍衛追得氣喘吁吁。

  她們實在想不通一個七歲的小殿下哪來這麼好的體力。

  要知道,這段時間的姜晏寧可是被裴鈺天不亮就從被窩裡挖起來扎馬步跑圈,本來小孩精力就好,如今跑起來連她自己都剎不住。

  和往常一樣,蕭貴卿坐在矮榻上拿了本書看等她回家。不同以往的是,他心思並不在書中。

  聽到門響,他抬起眼,看到姜晏寧滿頭大汗的模樣時頓住了。

  「你後頭有追兵不成?」他放下書,笑看著姜晏寧。

  「沒有。」姜晏寧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端起茶杯灌了下去,用袖子抹了抹嘴角,喘著氣說,「就、就是跑得急了點。」

  蕭貴卿看著她那道從袖口一直延伸到肘彎的水漬,什麼也沒說,朝旁邊招了招手。

  扶檀端著一碟新蒸的米糕進來了,白生生的糕面上撒著金黃的干桂花,熱氣把桂花香蒸得滿屋子都是。姜晏寧的眼睛亮了。

  她伸手去抓,被燙得嘶了一聲,換了只手又去抓,這回學聰明了,捏著糕點在指尖來回倒了兩下才塞進嘴裡。

  「慢點吃。」

  蕭貴卿一邊拿了把小扇子扇風加速糕點散熱一邊說,

  「今兒宮裡挺熱鬧。是張家的事,三司會審的結果出了。張蘊的罪名樁樁屬實,數罪併罰,陛下下令將張家女子流放、男子充入教坊司。念在張家世代功勳,陛下廣開一面留了張蘊那病秧子女兒張聽瀾一命,但也剝去官職永不敘用了。」

  姜晏寧咀嚼的速度慢下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蕭貴卿,等著他說下文。

  蕭貴卿啜了口茶,把茶盞擱回小几上,

  「而張皇貴卿,他的處置還沒下來就自己主動找到陛下,說他一介罪妾之男,德不配位,要搬去冷宮。陛下准了,也給他降了位份,如今該叫他張貴侍。」

  姜晏寧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做,皇帝都還沒處理他呢,他就急著自己請罪了。

  「還有一樁事。」蕭貴卿的聲音把她的思緒拉了回來,

  「五皇子記到容貴君名下了。今兒一早就搬去容貴君那兒,往後由容貴君照料。」

  姜晏寧覺得很意外。容貴君是元後去世後皇帝納的第一位新人,也是謝家男,容貌與元後有六七分相似,入宮即封了貴君。

  容貴君入宮後恩寵不斷,可他膝下只有一個皇男,沒有皇子。

  在這個世界裡,後宮的男人沒有女兒就等於在儲位之爭中沒有籌碼。五姐姐的外家雖然倒了,但她到底是皇帝親生的皇子。

  母皇這步棋,到底是在給容貴君送一個籌碼,還是在給五姐姐找一個能護得住她的靠山?

  又或者,兩者都是?


  「行了。」蕭貴卿拿起一塊米糕,精準地塞進姜晏寧嘴裡,堵住了她後面的話,「嘗嘗這個,扶檀新調的方子,裡頭擱了蜜漬桂花,比御膳房的還香。吃完趕緊去洗漱,明天卯時不是還要練武?」

  他的語氣依舊是溫溫柔柔的,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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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晏寧叼著糕點,對上他那雙含笑的眼,默默把到了嘴邊的話隨著糕點一起咽了下去,嚼巴嚼巴吞進肚子裡。

  第二天卯時,天還黑著。

  剛練完,姜晏寧拿袖子擦了把汗,正要去拿水囊,裴鈺忽然開了口。

  「我母親昨晚回來了。」

  姜晏寧擦汗的動作停住了。周幼菱正彎腰從草垛子裡往外拔自己的小短劍,好似聞到了瓜的味道,拔劍的動作停在半空中,整個人保持著彎腰撅屁股的姿勢轉過頭來。

  「你問了嗎?有啥消息。」姜晏寧把水囊擱回架子上,轉身看著裴鈺。

  「問了。但我母親只說,早上消息會公之於眾,別的不要瞎打聽。說完就把我拎回房間讓我睡覺了。」

  姜晏寧和周幼菱對視一眼,撇撇嘴。

  看樣子這位裴將軍嘴很嚴啊。

  很快三人休整了一下就前往太學。院子裡三三兩兩站著好幾個學生,聚在老槐樹底下說著什麼。

  一個矮個女孩比劃了個手勢,旁邊幾個立刻湊過去聽,聽完又散開各自找各自的玩伴交頭接耳。

  姜晏寧進了課室掃視一圈——五皇子的座位空著,這個在意料之中。可她視線掠過後排時,發現宋知蘩的座位也空著。

  讓姜晏寧最意外的是,她平日裡在太學就沒看到有人跟宋知蘩說過話。可今天,這麼一個平時被所有人當成透明人的人,她的空座位卻成了整個學堂的焦點。

  好幾個學生從她們課室門口經過的時候都要往裡瞟一眼,看一眼那個空位,然後就轉過頭去跟旁邊的人咬耳朵。

  姜晏寧皺了皺眉,目光鎖定了一個正踮著腳尖往學堂里張望的瘦高個女生。她走過去,伸手拽了拽那人的袖子。瘦高個低頭一看是六皇子,臉上那八卦的模樣一下子變得緊張起來。

  「我問你,」姜晏寧壓低聲音,「宋知蘩怎麼沒來?」

  瘦高個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六皇子會問這個。

  「殿下沒聽說?京城裡都傳遍了——」

  她咽了口唾沫,眼睛裡閃著興奮的光芒,

  「街頭巷尾都在說宋樾宋將軍壓根就沒死!之前不就都在說她當年是被張家陷害通敵叛國的嗎?今天傳言都說,她不光是被冤枉的,人還根本沒死,正在北境帶兵呢!說得有鼻子有眼的,所以今早大家都往宋知蘩那位置上瞄,想看看她什麼態度,結果她就沒來。」

  姜晏寧鬆開她的袖子,讓她走了。瘦高個如蒙大赦,轉頭又扎進了槐樹底下那個八卦圈。

  她忽然明白了。

  裴長靖為什麼敢從北境回來?

  北狄剛吃了敗仗、可汗被俘不假,但一個鎮北將軍絕不會因為一場勝仗就放心大膽地離開駐地,除非邊境線上還站著另一個讓她足夠放心的人。

  那宋樾沒死,人還在北境的消息應該是屬實了。

  估計太子姐姐在撤退路上被阿史那利埋伏,也是宋樾及時趕到救下的她。而張家樹大招風,母皇肯定早就看她們不順眼了,這次張家倒台多少也有母皇的手筆在裡面。

  這局布得可真夠長的,當皇帝也需要有耐心呀。

  姜晏寧把被晨風吹亂的碎發別到耳後,轉身進了學堂,還得上課呢。

  另一邊,阿史那利在今天終於面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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