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我可是紈絝！
周幼菱渾身一僵，毛筆啪地落在桌上，墨汁濺了半張宣紙。裴鈺倒是神色如常，只是微微側臉看了一眼袖口上那灘墨漬。
姜晏寧看著周幼菱那副被逮住的樣子，覺得自己如果不站出來實乃不義，
「老師，您別罵她們。」
滿堂目光齊刷刷轉過來。
祭酒眉毛一挑：「哦？」
「是本殿下主動找周幼菱說話的。」
姜晏寧面不改色，「跟她們一點關係沒有。周幼菱是被迫接我話，裴鈺更是從頭到尾一個字都沒說，您要罰就罰我。」
祭酒眯起眼睛看著她，「殿下倒是仗義。那好，殿下說說，你們方才在說什么小話，將得這般熱鬧？」
姜晏寧張嘴就打算認個錯混過去。
話到嘴邊，她突然頓住了。
等等。
我現在手拿紈絝劇本，跟祭酒講什麼道理？認什麼錯？
那還叫紈絝嗎？
姜晏寧腦子裡那根弦啪地一斷，整個人豁然開朗。
她一副理直氣壯的表情，雙手一攤，
「沒說什麼啊。本殿下就問問她今天中午食堂吃什麼。怎麼，太學現在連討論伙食都不讓了嗎？」
祭酒的臉肉眼可見地抽搐了一下。
「殿下，太學是讀書的地方——」
「書要讀，飯也得吃啊。」
姜晏寧接過話頭，
「老師您想想，餓著肚子聽課，腦子能轉得動嗎？學生這是為了確保自己聽課效率最大化，提前規劃午膳內容，從根源上保障了學業的質量啊！」
「殿下！」祭酒的臉已經黑了，「你、你這是強詞奪理！」
「學生可沒有強詞奪理，明明是據理力爭才對。」
書📕𝐬𝐡𝐮.𝐭𝐰
姜晏寧眨了眨眼，
「再說了，本殿下要是真的不把學業放心上，會關心中午吃什麼嗎？直接睡到下午再來不就行了？」
這話一出口，聽得旁邊的周幼菱差點被自己嗆到，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祭酒站在原地，氣得胸口起伏不止，手裡的戒尺舉也不是放也不是，硬生生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殿下既然對膳食如此上心，那不如把今日的功課也一併上上心。既然來了，就好好聽！坐下！」
姜晏寧利落地坐下來，沖祭酒笑了一下：「是，學生這就好好聽。」
坐下之後，周幼菱繼續跟姜晏寧咬耳朵「殿下，您剛才太有那味兒了，實在是令人佩服。」
周幼菱看起來恨不得當場趴在姜晏寧腿上唱征服。
姜晏寧只是微微一笑，深藏功與名。
轉眼就到了休息時間，祭酒前腳氣鼓鼓地邁出門檻，後腳學堂里便活泛起來。
姜晏寧正趴在桌上，正打算趁這片刻安寧眯一會兒。
餘光里卻瞥見一道月白色的身影停在了她桌案前。
她抬頭。
沈既白站在那兒，一身月白錦袍，領口處繡著雲紋，烏黑的長髮用一枚素玉小簪規整束起，碎發垂在鬢邊，襯得肌膚冷白瑩潤。
明眼人都能看出他花了很多時間打扮自己，但在姜晏寧眼裡，他與平時並無不同。
「殿下，可否借一步說話？」
周幼菱在旁邊眼睛一亮，剛想要湊過來打趣卻被裴鈺不動聲色地拽了一下袖子，硬生生拉了回去。
周幼菱不甘心地閉上嘴，但眼神在姜晏寧和沈既白之間來回溜了兩圈，嘴角上揚。
姜晏寧倒是沒多想。
對她來說，看她班上的這些小孩子們就跟看幼兒園大班似的。
她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站起來：「行啊，去哪兒說？」
沈既白帶著她走到學堂後頭廊下，四周開闊，人來人往都能看見，但又不會讓旁人聽清她們說什麼。
他特意選了這個地方，既避人耳目又不落人話柄。畢竟，一個未出閣的小男兒跟皇子單獨待在僻靜處，傳出去對誰都不好。
「今日堂上之事殿下倒是叫虜有些意外。往日裡殿下素來內斂自持，今日卻直接站出來直面祭酒。重情重義，實在難得。」
他話說得客氣，卻讓姜晏寧心裡微微一動。
這人哪裡是為了說自己重情重義來的。
沈既白這話，明面上是誇讚她護友，實則是點破她今日一反常態的轉變。
姜晏寧一時摸不透沈既白這番話的出發點究竟是什麼，不論是單純的感慨，還是想暗示自己的變化有些突兀，這種事明明他自己知道就行，為何要專門叫她出來說這樣一番話？
想不通，可對方神色坦蕩，眼底尋不到半分惡意，應當並無加害之意。
姜晏寧心裡轉完一圈，沒接那層暗話，挑眉笑道，
「不過是不想旁人平白替我受過罷了，多大點事。」
沈既白望著她。
可這份心意，此刻半點也不能宣之於口。他只能以同窗的身份站在這裡，用言語行動表達自己的在意。
偏偏姜晏寧全然沒有往女兒情長那方面去想。
在她眼中，沈既白就只是一個觀察力敏銳、心思通透的世家少男。
真是落花有意，流水卻渾然不覺。
沈既白輕輕呼出一口氣，
「殿下行事，終歸要多思量幾分。無論是楚莊王還是唐宣宗都潛心多年。一時意氣容易，想要長久遮掩住本心，卻不是一兩回就能改變的。」
姜晏寧靠在廊邊欄杆上，雙臂環在胸前，歪頭看他一眼，笑了笑，
「多謝沈小虜費心掛念。」
沈既白見她這般神態，便知她心裡已經明白，只是不願深談。
他心底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悵然，卻也識趣，不再繼續糾纏這個話題。
「是虜多言了。」
姜晏寧懶洋洋地踱回學堂，周幼菱立刻像只聞到魚味的貓一樣湊了上來，眼睛亮晶晶地在她和門外沈既白的身影之間來回掃射。
「殿下殿下，」周幼菱壓低聲音，語速快得像在念繞口令，「沈小虜找您說什麼了？他是不是對您有那個意思？」
姜晏寧伸手把她的臉推開，一臉慊棄：「什麼這個那個的，你腦子裡能不能裝點正經東西？人家就是來關心一下同窗，問我今天怎麼遲到了。」
「關心同窗？」周幼菱臉上寫滿了「您騙鬼呢」，
「沈既白那人平時連跟別人多說一句話都慊費勁，他會特意來關心同窗遲沒遲到？殿下您摸著良心說，您自己信嗎？」
姜晏寧認真地想了想。
好像確實不太可信。
「反正沒你想的那回事。」她一錘定音，用小短手試圖擺出大人的威嚴，「再八卦我就讓裴鈺把你摁住撓痒痒。」
裴鈺在旁邊鄭重其事地點了一下頭：「可以。」
周幼菱立刻雙手抱胸後退三步，一臉「你們倆欺負人」的悲憤表情。
姜晏寧重新趴回桌上，閉眼裝死。
姜晏寧看著周幼菱那副被逮住的樣子，覺得自己如果不站出來實乃不義，
「老師，您別罵她們。」
滿堂目光齊刷刷轉過來。
祭酒眉毛一挑：「哦？」
「是本殿下主動找周幼菱說話的。」
姜晏寧面不改色，「跟她們一點關係沒有。周幼菱是被迫接我話，裴鈺更是從頭到尾一個字都沒說，您要罰就罰我。」
祭酒眯起眼睛看著她，「殿下倒是仗義。那好，殿下說說，你們方才在說什么小話，將得這般熱鬧？」
姜晏寧張嘴就打算認個錯混過去。
話到嘴邊，她突然頓住了。
等等。
我現在手拿紈絝劇本，跟祭酒講什麼道理？認什麼錯？
那還叫紈絝嗎？
姜晏寧腦子裡那根弦啪地一斷，整個人豁然開朗。
她一副理直氣壯的表情，雙手一攤，
「沒說什麼啊。本殿下就問問她今天中午食堂吃什麼。怎麼，太學現在連討論伙食都不讓了嗎？」
祭酒的臉肉眼可見地抽搐了一下。
「殿下，太學是讀書的地方——」
「書要讀，飯也得吃啊。」
姜晏寧接過話頭，
「老師您想想，餓著肚子聽課，腦子能轉得動嗎？學生這是為了確保自己聽課效率最大化，提前規劃午膳內容，從根源上保障了學業的質量啊！」
「殿下！」祭酒的臉已經黑了，「你、你這是強詞奪理！」
「學生可沒有強詞奪理，明明是據理力爭才對。」
書📕𝐬𝐡𝐮.𝐭𝐰
姜晏寧眨了眨眼，
「再說了，本殿下要是真的不把學業放心上，會關心中午吃什麼嗎？直接睡到下午再來不就行了？」
這話一出口，聽得旁邊的周幼菱差點被自己嗆到，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祭酒站在原地，氣得胸口起伏不止，手裡的戒尺舉也不是放也不是，硬生生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殿下既然對膳食如此上心，那不如把今日的功課也一併上上心。既然來了，就好好聽！坐下！」
姜晏寧利落地坐下來，沖祭酒笑了一下：「是，學生這就好好聽。」
坐下之後，周幼菱繼續跟姜晏寧咬耳朵「殿下，您剛才太有那味兒了，實在是令人佩服。」
周幼菱看起來恨不得當場趴在姜晏寧腿上唱征服。
姜晏寧只是微微一笑，深藏功與名。
轉眼就到了休息時間，祭酒前腳氣鼓鼓地邁出門檻，後腳學堂里便活泛起來。
姜晏寧正趴在桌上，正打算趁這片刻安寧眯一會兒。
餘光里卻瞥見一道月白色的身影停在了她桌案前。
她抬頭。
沈既白站在那兒，一身月白錦袍，領口處繡著雲紋，烏黑的長髮用一枚素玉小簪規整束起，碎發垂在鬢邊，襯得肌膚冷白瑩潤。
明眼人都能看出他花了很多時間打扮自己，但在姜晏寧眼裡，他與平時並無不同。
「殿下，可否借一步說話？」
周幼菱在旁邊眼睛一亮，剛想要湊過來打趣卻被裴鈺不動聲色地拽了一下袖子，硬生生拉了回去。
周幼菱不甘心地閉上嘴，但眼神在姜晏寧和沈既白之間來回溜了兩圈，嘴角上揚。
姜晏寧倒是沒多想。
對她來說，看她班上的這些小孩子們就跟看幼兒園大班似的。
她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站起來：「行啊，去哪兒說？」
沈既白帶著她走到學堂後頭廊下，四周開闊，人來人往都能看見，但又不會讓旁人聽清她們說什麼。
他特意選了這個地方，既避人耳目又不落人話柄。畢竟，一個未出閣的小男兒跟皇子單獨待在僻靜處，傳出去對誰都不好。
「今日堂上之事殿下倒是叫虜有些意外。往日裡殿下素來內斂自持，今日卻直接站出來直面祭酒。重情重義，實在難得。」
他話說得客氣，卻讓姜晏寧心裡微微一動。
這人哪裡是為了說自己重情重義來的。
沈既白這話，明面上是誇讚她護友，實則是點破她今日一反常態的轉變。
姜晏寧一時摸不透沈既白這番話的出發點究竟是什麼，不論是單純的感慨，還是想暗示自己的變化有些突兀，這種事明明他自己知道就行，為何要專門叫她出來說這樣一番話？
想不通，可對方神色坦蕩，眼底尋不到半分惡意，應當並無加害之意。
姜晏寧心裡轉完一圈，沒接那層暗話，挑眉笑道，
「不過是不想旁人平白替我受過罷了，多大點事。」
沈既白望著她。
可這份心意，此刻半點也不能宣之於口。他只能以同窗的身份站在這裡，用言語行動表達自己的在意。
偏偏姜晏寧全然沒有往女兒情長那方面去想。
在她眼中，沈既白就只是一個觀察力敏銳、心思通透的世家少男。
真是落花有意，流水卻渾然不覺。
沈既白輕輕呼出一口氣，
「殿下行事，終歸要多思量幾分。無論是楚莊王還是唐宣宗都潛心多年。一時意氣容易，想要長久遮掩住本心，卻不是一兩回就能改變的。」
姜晏寧靠在廊邊欄杆上，雙臂環在胸前，歪頭看他一眼，笑了笑，
「多謝沈小虜費心掛念。」
沈既白見她這般神態，便知她心裡已經明白，只是不願深談。
他心底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悵然，卻也識趣，不再繼續糾纏這個話題。
「是虜多言了。」
姜晏寧懶洋洋地踱回學堂，周幼菱立刻像只聞到魚味的貓一樣湊了上來，眼睛亮晶晶地在她和門外沈既白的身影之間來回掃射。
「殿下殿下，」周幼菱壓低聲音，語速快得像在念繞口令，「沈小虜找您說什麼了？他是不是對您有那個意思？」
姜晏寧伸手把她的臉推開，一臉慊棄：「什麼這個那個的，你腦子裡能不能裝點正經東西？人家就是來關心一下同窗，問我今天怎麼遲到了。」
「關心同窗？」周幼菱臉上寫滿了「您騙鬼呢」，
「沈既白那人平時連跟別人多說一句話都慊費勁，他會特意來關心同窗遲沒遲到？殿下您摸著良心說，您自己信嗎？」
姜晏寧認真地想了想。
好像確實不太可信。
「反正沒你想的那回事。」她一錘定音，用小短手試圖擺出大人的威嚴，「再八卦我就讓裴鈺把你摁住撓痒痒。」
裴鈺在旁邊鄭重其事地點了一下頭：「可以。」
周幼菱立刻雙手抱胸後退三步，一臉「你們倆欺負人」的悲憤表情。
姜晏寧重新趴回桌上，閉眼裝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