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她爹的,還有第二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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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昏迷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整個軍營,士卒們議論紛紛,有些老兵偷偷紅了眼眶。

  那些跟著太子一路從京城走來的親兵更是恨不得把牙咬碎,她們的儲君才十七歲,第一次領兵就被人暗算,這口氣誰也咽不下去。

  但軍令如山。

  太子昏迷前下令,所有人固守陣地,不得擅自出戰,違令者斬,沒人敢再動作。

  很快到了第五天,深夜。

  月牙被雲層遮得嚴嚴實實,軍營里的火把燒了大半夜,已經暗了大半。

  太子的大帳四周加了雙崗,幾個親兵守在帳門口,刀柄握得緊緊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周圍的動靜。

  一個黑影從輜重營的方向摸過來,動作極輕,腳踩在沙土地上幾乎不發出聲音。

  她避開了三處巡邏哨,繞過了兩處暗哨,顯然對軍營的布防了如指掌。

  她在離大帳二十步遠的草料堆後面蹲了下來,沒有繼續靠近,只是遠遠地觀察著帳中的燈光和進出的人影。

  她等了一炷香的時間。

  把太子營帳的情況觀察的差不多後,她起身,打算原路返回,很快消失在輜重營的方向。

  她以為她來去無蹤,沒有人發現她。

  但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蹲在草料堆後面的這一炷香里,至少有四雙眼睛正從不同的方向盯著她。

  那人影剛一消失在輜重營的方向,親衛隊長就從暗處閃了出來。

  她在黑暗中無聲地打了個手勢,兩個暗哨同時起身,像影子一樣綴了上去。

  她們沒有抓人,只是跟著。按太子交代的做,順藤摸瓜才是她們的目的。

  而此時,太子本人早已不在帳中。

  兩個時辰前,寅時剛過。

  姜晏珩從行軍床上坐起來,低頭看了看自己右肩上的傷口,紗布已經換了新的,勒得緊緊的,但不會影響活動。

  孫醫官在一旁幫她穿甲,手指頭哆嗦了好幾次,差點扣不上護心鏡的皮帶。

  「殿下,您現在的身體——」

  「繃帶換好了,蠹也暫時穩住了,足夠了。孤堂堂一個大女人,這點小傷,不足掛齒。」

  她的臉色還是很蒼白,嘴唇也沒什麼血色,但當她穿上那身玄甲,把頭盔扣上後,那些虛弱就被鎧甲吞掉了,只剩下眼裡對把敵人打得落花流水的渴望。

  她爹的,真她爹的疼,別讓我逮到給我下蠹的幾個王八羔子,我問候你***祖宗,你爹****

  心裡不停罵著給自己下蠹的人,姜晏珩也一刻沒停止自己的計劃。

  也還好沒人能聽到她的心聲,不然一定會震撼,風光霽月的太子殿下居然罵人會如此兇殘。

  她掀起帳簾的一角,外面等著她的是一支親兵小隊。不到一百人,是她親自選的近衛。

  她們在夜色中站成兩排,身上的甲冑用黑布裹了,兵器刃口也塗了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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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衛們看到太子從帳中走出來的時候,每個人的眼神都亮了一瞬。

  「出發。」

  夜色是最好的掩護。

  北狄軍營駐紮在雁門關外三十里處的一片河谷地上,背靠一道緩坡,面朝開闊的平地。

  這個位置選得很好,既有水源,又有草場,騎兵出擊一馬平川,退守也有坡地可以據守。

  可阿史那利太自信了。她把主力部隊全部壓在前方,後方的營寨只有一小部分兵力留守。

  因為她認定晏軍不會出關,晏軍的主帥正躺在帳子裡昏迷不醒,群龍無首,誰敢出關?

  姜晏珩用行動回答了她。

  她帶著幾十個親兵從一條連晏軍自己的輿圖上都沒有標註的乾涸河道摸過去,繞到了北狄營寨的後方。

  那條河道在雁門關外的一處斷崖下面,入口被灌木遮得嚴嚴實實,是十年前宋樾派人挖的。

  當時是為了給北狄騎兵設伏,挖了一條能藏人的暗溝,十年沒人用過,連本地的牧民都沒有發現過還有這條路。

  從京城出發前,母皇給了她一張輿圖,這張圖把雁門關外每一條溝壑、每一處暗渠、每一處可以藏人的地方都標得清清楚楚,太子把那本圖看了不下一百遍。

  夜襲在丑時末發動。

  姜晏珩親自帶頭衝進了北狄後營,手中長刀在月光下劃出一道冷冽的弧線,第一個哨兵還沒喊出聲就倒了下去。

  火把接二連三地亮起來,北狄營帳中爆發出混亂的喊叫聲和兵刃交擊的脆響。

  馬匹受驚在營中狂奔,火光映紅了半邊天空,濃煙裹著燒焦的皮革味和血腥味在夜風中翻湧。

  一切都很順利。

  北狄後營的留守兵力比她預估的還要少,大部分精銳都被阿史那利帶去了前方。姜晏珩的親兵們像一把燒紅的刀切進黃油里,連著端掉了三個營帳,放火燒了糧草堆,北狄士兵在混亂中根本組織不起有效的抵抗。

  不到半個時辰,戰鬥結束。

  姜晏珩站在燃燒的糧草堆旁邊,火光映在她染了血的側臉上,她伸手抹了一把額頭上混著汗水和血污的灰燼,低聲下令,

  「撤。」

  回營的路線是事先規劃好的。

  從河谷原路返回,穿過一片亂石灘,就是晏軍的防區。

  姜晏珩騎著馬走在隊伍中間,右手按著刀柄,左手不動聲色地壓了壓胸口——

  剛才衝進營帳的時候,她的馬被絆馬索絆了一下,整個人從馬背上滾下來,右肩的傷口被扯了一下。

  她一聲不吭,咬著牙翻身上了備用的馬。但此刻那股被壓下去的鈍痛又開始從鎖骨往胸腔蔓延,像有什麼東西在骨頭縫裡一點一點地鑿。

  她不能停下,回營還有半個時辰的路程,只要進了晏軍防區就安全了。

  她一邊策馬一邊在心裡復盤今晚的戰果,北狄後營的糧草燒了大半,短時間內補給跟不上,阿史那利必須分兵。目的已經達到了,可一路太順了,總覺得不踏實。

  突然,她聽到了號角聲。

  是北狄的!

  亂石灘兩側的高地上,火把忽然大片大片地亮起來,像兩條火龍從山脊上翻卷而下,將整片河谷照得亮如白晝。

  馬蹄聲從四面八方涌過來,震得地面上的碎石都在簌簌發抖。姜晏珩猛地勒住馬,瞳孔在火光中急劇收縮。

  中計了,她爹的。

  怎麼還有關卡!

  她的撤退路線被人泄露出去了,北狄騎兵在這裡等她,也不知道等了多久。

  「結陣!」

  姜晏珩拔刀出鞘,聲音像一把鋼刀劈開混亂的嘈雜。

  幾十個親兵迅速收攏成圓陣,將太子圍在中央。

  她們的鎧甲上還沾著北狄後營的血,刀口卷了刃,體力也已經消耗了大半。

  而包圍她們的北狄騎兵少說也有三百人,在火光中密密麻麻地壓過來,鐵蹄聲震耳欲聾。

  阿史那利從騎兵陣列中策馬而出。

  她騎著一匹漆黑的草原馬,個頭不算高,但馬背上的身姿筆挺得像一桿投槍。

  火光將她的臉映得半明半暗,五官帶著草原女子特有的粗糲和凌厲,嘴角掛著一絲笑意。

  她只穿了一件深褐色的皮袍,腰間掛著一把彎刀,刀鞘上鑲著的狼牙在火光下閃著森然的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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