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對妹弟們的囑咐1
好在剩下的人到得很快，姜晏寧還沒來得及從謝盼盼那張臉和那雙手的雙重暴擊里緩過神，門口就炸進來一道石榴紅的身影。
「皇傁（注1）！我來了！羊腿給我留了沒！」
二皇子姜晏明大步流星跨進門，騎裝都沒換，馬尾甩得高高的。她進門誰也不看，直奔桌子正中間那隻還在滋滋冒油的羊腿，眼睛爆發出精光。
謝氏被她這架勢逗得笑出了聲，迎上去指了指羊腿邊上那塊烤得最焦最香的部位：「給你留了最大的，這塊，再不來就要被盼兒偷吃光了。」
謝盼盼正端著茶壺路過，聞言腳步一頓，面無表情地回頭看了謝氏一眼：「叔父，我沒有偷吃。」
「你上午在廚房外面站了半個時辰，當吾沒看見？」
「……我那是看火候。」謝盼盼面不改色，耳根卻悄悄染了一層薄紅。
姜晏明沒空管他們叔姪鬥嘴，歡呼一聲，三步並兩步衝到桌邊，屁股剛挨著凳子就伸手去撕羊腿。姜晏寧默默把自己的碗往旁邊挪了半尺，以免被飛濺的油星波及。
緊跟在姜晏明身後進來的是三皇子姜晏昭。她走得慢，跨門檻的時候還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生怕踩到衣擺。手裡照例攥著一卷書，那書卷的邊緣已經被翻得起了毛邊，也不知道被她來回讀了多少遍。
她先規規矩矩地在謝氏面前站定，微微欠身，聲音輕柔得像一陣穿堂風：「傁子安好。」
謝氏笑著點頭應了，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角：「三殿下來的正好，今天有你愛吃的桂花糖藕，你長姐特意讓廚房加的。」
姜晏昭眼睛亮了一下，嘴角抿出一個淺淺的笑，又行了個禮，才走到姜晏明旁邊坐下。她把那捲書小心翼翼地放在膝蓋上，用手帕蓋好，生怕沾上半點油星，然後才抬頭去看桌上的菜。
緊接著進來的是四皇男姜時晏。
他是貼著門邊進來的，一點聲音都沒有。宮人正端著一大盆熱湯從他身後過，兩人差點撞上，姜時晏往後一縮，腳步一亂，整個人往旁邊歪了過去。
一隻手伸過來，穩穩地扶住了他的胳膊。
姜時晏抬頭，撞上一雙淺琥珀色的眼睛。謝盼盼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門邊，單手扶著他，另一隻手還端著茶壺，等姜時晏站穩了才鬆開。
「小心。」
「……多、多謝。」姜時晏漲紅了臉，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他飛快地低下頭，耳朵尖紅得像煮熟的蝦，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選了個離門最近的位置坐下。
謝盼盼目送他坐好，面無表情地收回目光，轉身繼續倒茶，好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最後到的是五皇子姜晏瑤。
她進門的時候臉上還掛著一副「本殿下並不想來但父卿非要本殿下來」的表情，嘴角往下撇著，眼神里寫滿了不耐煩。
但她的腳剛跨過門檻，目光不知道掃到了什麼，那張臉上的表情瞬間切換——嘴角上揚，眉眼彎彎，不再用鼻孔看人了。整個人從開龍脊形態變成了一隻乖巧的奶貓，速度快得讓姜晏寧差點以為自己眼花了。
姜晏瑤規規矩矩地走到謝氏面前，拱手行禮，聲音甜甜的，「傁子安好。」
謝氏笑著應了一聲，還沒說別的，姜晏瑤已經麻利地直起身，目光掃了一圈座位，精準地找到了一個離姜晏寧最遠的角落坐下了。
姜晏寧在心裡給她鼓了個掌。別的不說，這變臉技術確實有皇貴卿大將軍府的家傳風範。
人都到齊了，太子才從內室走出來。
她的視線快速掃過每個人，心情看起來很好，走到主位跟前坐下，
「都來了？開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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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間的氣氛一下子鬆快下來。
姜晏明最沉不住氣，嘴裡還塞著羊肉就急急地開口：「長姐！我今天在演武場上當著騎射教習的面連中了三箭靶心！三箭！教習說我現在馬上騎射的準頭比上個月好了不止一截，我自己都覺得拉弓的時候肩膀沒那麼緊了！」
姜晏珩一邊聽一邊從羊腿上撕下一塊烤得酥脆的皮，擱進姜晏明碗裡：「不錯。你右肩的柔韌度好了，準頭自然就上去了。不過別光顧著高興，你腰腹的核心力量還是偏弱，騎射到最後幾箭容易晃。回頭加練一下腹撐，每天多撐半盞茶，慢慢往上加。」
姜晏明被誇得眉開眼笑，兩個梨渦深深地陷下去，整張臉都在發光。她把那塊羊皮塞進嘴裡，嚼得嘎嘣響，含含糊糊地應了一句「知道了」，然後又伸手去撕下一塊。
旁邊姜晏昭猶豫了好一會兒，筷子拿起又放下，放下又拿起，終於還是忍不住從膝蓋上抽出那捲書，小心地避開桌上濺出來的油星，把書遞到太子面前，聲音裡帶著一絲壓不住的雀躍，
「長姐，上次那篇策論、就是姐姐幫我遞上去的那篇被戶部採用了。邸報上署了我的名，這幾天收到了好幾封書院山長的來信，都邀我去講學。」
姜晏珩接過書，翻了翻，嘴角的笑容深了幾分。她把書合上遞迴去，
「意料之中。你那篇策論的核心思路是自己實地琢磨出來的，這種文章放在一堆老生常談的奏章里，一下子就能脫穎而出。」
姜晏昭用力點頭，雙手接過書抱在懷裡，眼眶亮晶晶的。
姜晏寧在旁邊咬著筷子，心想太子誇人的本事真是爐火純青，這才是當領導的最高境界。
正想著，太子忽然轉過頭來，目光越過姜晏明和姜晏昭，落到了姜時晏身上。
「小四。」
姜時晏正把自己縮成一團，聞言渾身一抖，差點把面前的碗碰翻了。他慌張地抬起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叫：「……在。」
「你的兔子養得怎麼樣了？」
所有人都看向了姜時晏，包括姜晏瑤都忍不住把腦袋從飯碗裡抬起來，露出一絲好奇。
姜時晏的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從耳尖一路燒到耳根。他張了張嘴，又合上，又張開，最後憋出了一句：「胖、胖了一圈。」
「胖了一圈？」
謝氏第一個沒繃住，肩膀抖得跟篩糠似的，「上次見它還是拳頭大，這會兒胖了一圈？那是兔子還是饅頭？」
「是兔子！」姜時晏難得大聲了一點，意識到所有人都在看他後聲音又縮了回去，「真的很胖、跑都跑不動了。我、我給它減了頓晚飯。」
姜晏珩笑出了聲，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時候嘴角還掛著笑意：「好，說明你養得好。改天抱過來給你傁子看看。」
謝氏在一旁擦著笑出來的眼淚，連聲附和，「吾還沒見過長這麼快兔子，一定得再見見。」
姜時晏把臉埋進碗裡，連脖子都紅透了。
姜晏珩又說了幾句閒話，給二皇子和三皇子各夾了一筷子菜，像是不經意似的，目光落到了坐在桌子另一頭的姜晏瑤身上。
姜晏瑤今晚格外沉默，看起來不太自在。她坐在離姜晏寧最遠的角落裡，碗裡的菜堆了不少，筷子動得倒是不多，像是在走神。
「五妹妹。」姜晏珩開口了。
姜晏瑤明顯愣了一下，抬起頭來，臉上的表情介於「太子姐姐居然主動跟我說話了」和「我該不會又做錯什麼事了吧」之間，聲音都有點不自然：「妾妹在。」
「最近武課怎麼樣？刀法學到哪一套了？」
姜晏瑤萬萬沒想到太子會問這個。她支支吾吾了一下，下意識挺直了腰板：「學、學到第三套了。教習說我的劈砍力道、準度都在同齡人里算好的。」
「那不錯，」姜晏珩點了點頭，「張家的刀法底子是好的，別丟了。將門出來的孩子，文課上差一點沒關係，武課上不能掉鏈子。」
姜晏瑤的耳根悄悄紅了。她低下頭，盯著自己碗裡的飯，含含糊糊地「嗯」了一聲，難掩臉上的開心。
「皇傁（注1）！我來了！羊腿給我留了沒！」
二皇子姜晏明大步流星跨進門，騎裝都沒換，馬尾甩得高高的。她進門誰也不看，直奔桌子正中間那隻還在滋滋冒油的羊腿，眼睛爆發出精光。
謝氏被她這架勢逗得笑出了聲，迎上去指了指羊腿邊上那塊烤得最焦最香的部位：「給你留了最大的，這塊，再不來就要被盼兒偷吃光了。」
謝盼盼正端著茶壺路過，聞言腳步一頓，面無表情地回頭看了謝氏一眼：「叔父，我沒有偷吃。」
「你上午在廚房外面站了半個時辰，當吾沒看見？」
「……我那是看火候。」謝盼盼面不改色，耳根卻悄悄染了一層薄紅。
姜晏明沒空管他們叔姪鬥嘴，歡呼一聲，三步並兩步衝到桌邊，屁股剛挨著凳子就伸手去撕羊腿。姜晏寧默默把自己的碗往旁邊挪了半尺，以免被飛濺的油星波及。
緊跟在姜晏明身後進來的是三皇子姜晏昭。她走得慢，跨門檻的時候還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生怕踩到衣擺。手裡照例攥著一卷書，那書卷的邊緣已經被翻得起了毛邊，也不知道被她來回讀了多少遍。
她先規規矩矩地在謝氏面前站定，微微欠身，聲音輕柔得像一陣穿堂風：「傁子安好。」
謝氏笑著點頭應了，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角：「三殿下來的正好，今天有你愛吃的桂花糖藕，你長姐特意讓廚房加的。」
姜晏昭眼睛亮了一下，嘴角抿出一個淺淺的笑，又行了個禮，才走到姜晏明旁邊坐下。她把那捲書小心翼翼地放在膝蓋上，用手帕蓋好，生怕沾上半點油星，然後才抬頭去看桌上的菜。
緊接著進來的是四皇男姜時晏。
他是貼著門邊進來的，一點聲音都沒有。宮人正端著一大盆熱湯從他身後過，兩人差點撞上，姜時晏往後一縮，腳步一亂，整個人往旁邊歪了過去。
一隻手伸過來，穩穩地扶住了他的胳膊。
姜時晏抬頭，撞上一雙淺琥珀色的眼睛。謝盼盼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門邊，單手扶著他，另一隻手還端著茶壺，等姜時晏站穩了才鬆開。
「小心。」
「……多、多謝。」姜時晏漲紅了臉，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他飛快地低下頭，耳朵尖紅得像煮熟的蝦，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選了個離門最近的位置坐下。
謝盼盼目送他坐好，面無表情地收回目光，轉身繼續倒茶，好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最後到的是五皇子姜晏瑤。
她進門的時候臉上還掛著一副「本殿下並不想來但父卿非要本殿下來」的表情，嘴角往下撇著，眼神里寫滿了不耐煩。
但她的腳剛跨過門檻，目光不知道掃到了什麼，那張臉上的表情瞬間切換——嘴角上揚，眉眼彎彎，不再用鼻孔看人了。整個人從開龍脊形態變成了一隻乖巧的奶貓，速度快得讓姜晏寧差點以為自己眼花了。
姜晏瑤規規矩矩地走到謝氏面前，拱手行禮，聲音甜甜的，「傁子安好。」
謝氏笑著應了一聲，還沒說別的，姜晏瑤已經麻利地直起身，目光掃了一圈座位，精準地找到了一個離姜晏寧最遠的角落坐下了。
姜晏寧在心裡給她鼓了個掌。別的不說，這變臉技術確實有皇貴卿大將軍府的家傳風範。
人都到齊了，太子才從內室走出來。
她的視線快速掃過每個人，心情看起來很好，走到主位跟前坐下，
「都來了？開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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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晏明最沉不住氣，嘴裡還塞著羊肉就急急地開口：「長姐！我今天在演武場上當著騎射教習的面連中了三箭靶心！三箭！教習說我現在馬上騎射的準頭比上個月好了不止一截，我自己都覺得拉弓的時候肩膀沒那麼緊了！」
姜晏珩一邊聽一邊從羊腿上撕下一塊烤得酥脆的皮，擱進姜晏明碗裡：「不錯。你右肩的柔韌度好了，準頭自然就上去了。不過別光顧著高興，你腰腹的核心力量還是偏弱，騎射到最後幾箭容易晃。回頭加練一下腹撐，每天多撐半盞茶，慢慢往上加。」
姜晏明被誇得眉開眼笑，兩個梨渦深深地陷下去，整張臉都在發光。她把那塊羊皮塞進嘴裡，嚼得嘎嘣響，含含糊糊地應了一句「知道了」，然後又伸手去撕下一塊。
旁邊姜晏昭猶豫了好一會兒，筷子拿起又放下，放下又拿起，終於還是忍不住從膝蓋上抽出那捲書，小心地避開桌上濺出來的油星，把書遞到太子面前，聲音裡帶著一絲壓不住的雀躍，
「長姐，上次那篇策論、就是姐姐幫我遞上去的那篇被戶部採用了。邸報上署了我的名，這幾天收到了好幾封書院山長的來信，都邀我去講學。」
姜晏珩接過書，翻了翻，嘴角的笑容深了幾分。她把書合上遞迴去，
「意料之中。你那篇策論的核心思路是自己實地琢磨出來的，這種文章放在一堆老生常談的奏章里，一下子就能脫穎而出。」
姜晏昭用力點頭，雙手接過書抱在懷裡，眼眶亮晶晶的。
姜晏寧在旁邊咬著筷子，心想太子誇人的本事真是爐火純青，這才是當領導的最高境界。
正想著，太子忽然轉過頭來，目光越過姜晏明和姜晏昭，落到了姜時晏身上。
「小四。」
姜時晏正把自己縮成一團，聞言渾身一抖，差點把面前的碗碰翻了。他慌張地抬起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叫：「……在。」
「你的兔子養得怎麼樣了？」
所有人都看向了姜時晏，包括姜晏瑤都忍不住把腦袋從飯碗裡抬起來，露出一絲好奇。
姜時晏的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從耳尖一路燒到耳根。他張了張嘴，又合上，又張開，最後憋出了一句：「胖、胖了一圈。」
「胖了一圈？」
謝氏第一個沒繃住，肩膀抖得跟篩糠似的，「上次見它還是拳頭大，這會兒胖了一圈？那是兔子還是饅頭？」
「是兔子！」姜時晏難得大聲了一點，意識到所有人都在看他後聲音又縮了回去，「真的很胖、跑都跑不動了。我、我給它減了頓晚飯。」
姜晏珩笑出了聲，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時候嘴角還掛著笑意：「好，說明你養得好。改天抱過來給你傁子看看。」
謝氏在一旁擦著笑出來的眼淚，連聲附和，「吾還沒見過長這麼快兔子，一定得再見見。」
姜時晏把臉埋進碗裡，連脖子都紅透了。
姜晏珩又說了幾句閒話，給二皇子和三皇子各夾了一筷子菜，像是不經意似的，目光落到了坐在桌子另一頭的姜晏瑤身上。
姜晏瑤今晚格外沉默，看起來不太自在。她坐在離姜晏寧最遠的角落裡，碗裡的菜堆了不少，筷子動得倒是不多，像是在走神。
「五妹妹。」姜晏珩開口了。
姜晏瑤明顯愣了一下，抬起頭來，臉上的表情介於「太子姐姐居然主動跟我說話了」和「我該不會又做錯什麼事了吧」之間，聲音都有點不自然：「妾妹在。」
「最近武課怎麼樣？刀法學到哪一套了？」
姜晏瑤萬萬沒想到太子會問這個。她支支吾吾了一下，下意識挺直了腰板：「學、學到第三套了。教習說我的劈砍力道、準度都在同齡人里算好的。」
「那不錯，」姜晏珩點了點頭，「張家的刀法底子是好的，別丟了。將門出來的孩子，文課上差一點沒關係，武課上不能掉鏈子。」
姜晏瑤的耳根悄悄紅了。她低下頭，盯著自己碗裡的飯，含含糊糊地「嗯」了一聲，難掩臉上的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