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又見皇太子
第二天一早，姜晏寧是被扶檀硬生生從被窩裡挖出來的。
她在床上翻滾了三圈，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一條春卷。
「殿下，今天下午有騎射課，您再不起來就趕不上早課了。」扶檀的聲音很溫柔，但卻讓姜晏寧直接驚醒。
騎射課！
這三個字對姜晏寧來說，約等於上輩子的團建拓展訓練。
又累又曬就算了，還要裝作很努力的樣子，免得被領導點名。比團建好一點的是，這輩子的領導是她親娘，不會讓她背著同事在地上爬。
而且昨天周幼菱提過一嘴，裴鈺平時泡的那個演武場就是騎射課用的場地。也就是說，今天下午她能名正言順地去演武場看一圈。
於是她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差點閃了小腰。
上午的課沒什麼特別的，姜晏寧一直在打瞌睡。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太學裡的氣氛明顯變了。上午還規規矩矩坐在學堂里的世家子們，換了騎裝之後一個個跟解了封印似的，嘰嘰喳喳往演武場的方向涌，興奮得像去春遊。
下午的陽光很好。
初秋的日頭不算毒辣，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風裡帶著一絲乾爽的涼意。
太學的演武場在北面，占地比太學所有的學堂加起來都大，外圍是一圈夯土跑道，中間是靶場和操練場。
遠處還有一排兵器架，刀槍劍戟擺得整整齊齊，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姜晏寧跟著人群走進演武場的時候，第一個注意到的是跑道上的一匹馬。
那是一匹栗色的母馬，鬃毛梳得整齊，馬背上的騎手正側身拉弓，瞄準三十步外的靶子。
弓弦響了一聲，箭穩穩地扎進靶心，騎手沒有停，策馬繞場又跑了半圈，從另一個角度射了一箭，依舊是正中靶心。
圍欄邊已經站了好幾個女孩，正踮著腳往那邊看。
不知道是誰低低喊了一聲「是太子殿下」，整個演武場的氣氛瞬間就不一樣了。
姜晏寧擠到圍欄邊，踮起腳尖往跑道上張望。
栗色母馬在跑道上飛馳，馬蹄聲沉悶有力，揚起一小片細細的塵土。
馬背上的人身形修長，玄色騎裝，長發用一根銀簪束在腦後。她拉弓的動作十分愜意，完全不把馬背的顛簸當一回事，從抽箭到滿弓一氣呵成。
又是一箭正中靶心。
三箭連發，三個靶心，箭尾的白色翎羽排成一條整齊的直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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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太子姜晏珩放下弓，看了一眼自己的成績，神色沒什麼變化。利落乾淨的翻身下馬，衣擺在空中劃了一道利落的弧線。
姜晏寧正看得入神，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二皇子姜晏明大步流星地走過來，身邊跟著三皇子姜晏昭。姜晏明今天穿了一身石榴紅的騎裝，襯得她整個人像一團移動的火焰，嘴角的梨渦深深凹進去，顯然是看到了皇太子的箭靶之後被點燃了好勝心。
三皇子姜晏昭跟在她身後，穿著水藍色的騎裝，步伐沉穩，手裡還攥著一卷書。
姜晏寧嚴重懷疑她是被二姐姐從書齋里硬拽出來的。
「小六！」
姜晏明走到她面前，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姜晏寧不禁往前踉蹌了半步，
「你來晚了，沒看到長姐剛才那一箭。一箭射穿了兩根靶杆，弓都拉斷了，換了一把才繼續的。」
「弓拉斷了？」
姜晏寧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小胳膊小腿，覺得這種事離她大概是投胎到下輩子也做不到。
「二姐姐。」
姜晏昭慢慢地走過來，聲音帶著無奈，「你下次能不能等我先把書放下再跑？我差點在台階上絆倒。」
「你少看一會兒書又不會長草，走了走了，太子姐姐在那邊等我們呢。」
姜晏明一把拉住姜晏昭的手腕，另一隻手拽上姜晏寧，不由分說地拖著兩個妹妹往演武場裡面走。
姜晏珩已經把馬交給了旁邊的馬倌，正站在靶場邊緣跟騎射教習說話。
教習手裡還拿著那把換下來的斷弓，弓臂從中間裂開，斷口處露出白色的木茬。
騎射教習是個四十來歲的女人，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兩條結實的小臂，正對著那把斷弓頻頻點頭，滿臉對太子臂力的服氣。
「太子姐姐！」姜晏明還沒走到跟前就喊了一聲，中氣十足。
姜晏珩回頭看到她們三個，臉上浮起一絲笑意。
她把斷弓遞給教習，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在三個妹妹身上掃了一圈。看到姜晏寧的時候，她的眼神多停了一瞬，嘴角的弧度大了那麼一點點。
「小六也來了？孤記得你今天上午不是還在抱怨腿疼？」
姜晏珩走過來，低頭看著姜晏寧，語氣裡帶著明顯的調侃。
「腿疼也可以看姐姐們騎射，」姜晏寧仰著臉，表情無比真誠，「我給姐姐們加油。」
姜晏明在旁邊笑出了聲，姜晏昭也用袖子掩著嘴彎了眼睛。
太子看了她一眼，那個眼神顯然也她被哄得很受用。
「行了，來了就別光看著。」
姜晏珩拍了拍手，對三個妹妹招了招手，「難得今天下午都在，長姐帶你們練練。」
她先看向姜晏明：「二妹妹，你先來。上次跟你說了肩的問題，回去拉空弓了嗎？」
「拉了！每天都拉！」
姜晏明立刻來了精神，大步走到兵器架前挑了一把弓，站到靶位上，深吸一口氣，側身拉開弓弦。
姜晏珩走到她身後，抬手按住她的右肩，微微往下壓了半分。姜晏明的肩膀明顯鬆了一些，她重新瞄準，一箭射出正中靶心。
「好！」姜晏明自己先叫了一聲，轉頭看太子，臉上的表情像是在等誇獎。
姜晏珩笑著點了點頭，「比上次好了不少。再射幾箭，保持住這個感覺。」
姜晏明高高興興地繼續射箭去了。
姜晏珩轉向三皇子姜晏昭，她正站在靶位邊上，表情十分猶豫。
「三妹妹，你不用跟你二姐姐比準頭，」姜晏珩語氣溫和，走到她身邊，遞給她一把輕一些的弓，「你是左撇子，這把弓是左手弓，試試看。」
姜晏昭愣了一下。
她確實是左撇子，但平時在學堂里用的弓都是右手弓，她每次都得別著手腕拉弦，彆扭得很。
可她也沒想到太子姐姐會專門為她準備這個。
「謝謝長姐。」
姜晏昭接過弓，看起來變得更有精氣神了。
她站到靶位上，搭箭拉弓。動作雖然還有些生澀，但因為換了左手弓，她的準頭明顯比平時好了不少。一箭射出去，雖然沒有正中靶心，但至少穩穩噹噹地扎在了靶子上，沒有脫靶。
「很好。再來。」
姜晏寧坐在旁邊的矮凳上，兩條小短腿懸在半空晃來晃去，一邊看姐姐們射箭一邊默默觀察。
她已經發現了，太子姐姐教每個人的方式都不一樣，因材施教被她玩得會會的。
「小六，別光坐著。」姜晏珩的聲音忽然傳過來。
姜晏寧抬起頭，發現三個姐姐都看著她。
二皇子剛射完一組箭，臉上紅撲撲的，正拿袖子擦汗。
三皇子抱著新得的弓站在旁邊，眼神裡帶著一絲好奇。
太子站在靶位旁邊，手裡轉著一支沒有搭弓的箭，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我年齡最小，不急學哇。」姜晏寧理直氣壯。
「年齡最小也得動一動。過來，孤教你握弓。」姜晏珩朝她招了招手，不容拒絕。
姜晏寧嘆了口氣，從矮凳上跳下來，認命地走到姜晏珩面前。
姜晏珩從兵器架上挑了一把最小的弓遞給她。
這弓是真的小，大概只有正常弓的一半長，弓臂細得像根筷子，一看就是專門給幼童準備的。
姜晏寧接過來，覺得這玩意兒更像是個玩具而非武器，想說換一把，但太子已經在她身後蹲了下來，雙手從她身後繞過去，握住她的小手，幫她擺正握弓的姿勢。
「左手推弓，右手勾弦，食指貼在下頜上。對，就是這樣。不要聳肩，肩膀放鬆。」
姜晏珩的聲音就在她頭頂，沉穩而有耐心。她的手掌乾燥溫熱，覆在姜晏寧的手背上，力道把握得剛好。
「瞄準靶心的時候不要盯著箭頭看，看你想射中的地方。箭頭只是方向，你的眼睛才是準星。」
姜晏寧聽著她的聲音，忽然覺得這畫面要是被皇帝看到，大概能寫一幅「姐友妹恭」的牌匾掛在太廟裡。
她深吸一口氣，拉開弓弦，瞄準前方的靶子。弓弦崩得很緊，她的小胳膊微微發抖。
「別急，等你覺得穩了再放。」
姜晏寧屏住呼吸，等了大概三秒鐘，手指一松。
箭飛了出去，力道明顯不足，箭在半空中飄了一小段，像一片被風吹歪的落葉，最後歪歪斜斜地扎進了靶子邊緣。
「不錯嘛小六，第一次射箭就上靶了，比你四哥強。」二皇子在旁邊的靶位上探出頭來，沖她比了個大拇指。
姜晏寧轉頭看了一眼四皇男姜時晏。
他正站在靶場最邊上的角落裡，手裡拿著一把比她的還小的弓，面前的靶子上一支箭都沒有。
他縮著肩膀，努力維持著臉上的表情，但嘴角往下撇的角度出賣了他內心的沮喪。他旁邊的小宮男正在幫他撿箭，撿了七八支回來，小心翼翼地遞給他，一句話都不敢多說。
姜晏珩顯然也看到了。她拍了拍姜晏寧的肩膀，示意她自己先練著，起身朝四皇男走過去。
姜晏寧握著弓，耳朵卻豎起來聽著那邊的動靜。
姜晏珩在他身後兩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等四皇男自己射完手裡那支箭。
箭又脫靶了。
四皇男的肩膀塌得更厲害了，他垂著頭，聲音很低：「太子姐姐，我射不好。」
「射不好有什麼關係，」
姜晏珩走到他身邊，在他面前蹲下來，拿過他手裡那把弓，翻來覆去看了看，然後伸手在弓弦上撥了一下，「而且，你這把弓的弦歪了，根本就不是你的問題。換一把再試試吧。」
她把弓弦擰正，遞迴給姜時晏後站起來，在他肩上輕輕拍了一下，轉身走了。
這個台階讓姜時晏拾回了信心，後面雖然大部分還是脫靶，但給人的感覺已經有了很大變化。
大家也表示理解，畢竟男孩子嘛，武器這方面學得沒女孩子快也實屬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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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個字對姜晏寧來說，約等於上輩子的團建拓展訓練。
又累又曬就算了，還要裝作很努力的樣子，免得被領導點名。比團建好一點的是，這輩子的領導是她親娘，不會讓她背著同事在地上爬。
而且昨天周幼菱提過一嘴，裴鈺平時泡的那個演武場就是騎射課用的場地。也就是說，今天下午她能名正言順地去演武場看一圈。
於是她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差點閃了小腰。
上午的課沒什麼特別的，姜晏寧一直在打瞌睡。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太學裡的氣氛明顯變了。上午還規規矩矩坐在學堂里的世家子們，換了騎裝之後一個個跟解了封印似的，嘰嘰喳喳往演武場的方向涌，興奮得像去春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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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的日頭不算毒辣，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風裡帶著一絲乾爽的涼意。
太學的演武場在北面，占地比太學所有的學堂加起來都大，外圍是一圈夯土跑道，中間是靶場和操練場。
遠處還有一排兵器架，刀槍劍戟擺得整整齊齊，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姜晏寧跟著人群走進演武場的時候，第一個注意到的是跑道上的一匹馬。
那是一匹栗色的母馬，鬃毛梳得整齊，馬背上的騎手正側身拉弓，瞄準三十步外的靶子。
弓弦響了一聲，箭穩穩地扎進靶心，騎手沒有停，策馬繞場又跑了半圈，從另一個角度射了一箭，依舊是正中靶心。
圍欄邊已經站了好幾個女孩，正踮著腳往那邊看。
不知道是誰低低喊了一聲「是太子殿下」，整個演武場的氣氛瞬間就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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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六！」
姜晏明走到她面前，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姜晏寧不禁往前踉蹌了半步，
「你來晚了，沒看到長姐剛才那一箭。一箭射穿了兩根靶杆，弓都拉斷了，換了一把才繼續的。」
「弓拉斷了？」
姜晏寧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小胳膊小腿，覺得這種事離她大概是投胎到下輩子也做不到。
「二姐姐。」
姜晏昭慢慢地走過來，聲音帶著無奈，「你下次能不能等我先把書放下再跑？我差點在台階上絆倒。」
「你少看一會兒書又不會長草，走了走了，太子姐姐在那邊等我們呢。」
姜晏明一把拉住姜晏昭的手腕，另一隻手拽上姜晏寧，不由分說地拖著兩個妹妹往演武場裡面走。
姜晏珩已經把馬交給了旁邊的馬倌，正站在靶場邊緣跟騎射教習說話。
教習手裡還拿著那把換下來的斷弓，弓臂從中間裂開，斷口處露出白色的木茬。
騎射教習是個四十來歲的女人，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兩條結實的小臂，正對著那把斷弓頻頻點頭，滿臉對太子臂力的服氣。
「太子姐姐！」姜晏明還沒走到跟前就喊了一聲，中氣十足。
姜晏珩回頭看到她們三個，臉上浮起一絲笑意。
她把斷弓遞給教習，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在三個妹妹身上掃了一圈。看到姜晏寧的時候，她的眼神多停了一瞬，嘴角的弧度大了那麼一點點。
「小六也來了？孤記得你今天上午不是還在抱怨腿疼？」
姜晏珩走過來，低頭看著姜晏寧，語氣裡帶著明顯的調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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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晏明在旁邊笑出了聲，姜晏昭也用袖子掩著嘴彎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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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先看向姜晏明：「二妹妹，你先來。上次跟你說了肩的問題，回去拉空弓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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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晏珩走到她身後，抬手按住她的右肩，微微往下壓了半分。姜晏明的肩膀明顯鬆了一些，她重新瞄準，一箭射出正中靶心。
「好！」姜晏明自己先叫了一聲，轉頭看太子，臉上的表情像是在等誇獎。
姜晏珩笑著點了點頭，「比上次好了不少。再射幾箭，保持住這個感覺。」
姜晏明高高興興地繼續射箭去了。
姜晏珩轉向三皇子姜晏昭，她正站在靶位邊上，表情十分猶豫。
「三妹妹，你不用跟你二姐姐比準頭，」姜晏珩語氣溫和，走到她身邊，遞給她一把輕一些的弓，「你是左撇子，這把弓是左手弓，試試看。」
姜晏昭愣了一下。
她確實是左撇子，但平時在學堂里用的弓都是右手弓，她每次都得別著手腕拉弦，彆扭得很。
可她也沒想到太子姐姐會專門為她準備這個。
「謝謝長姐。」
姜晏昭接過弓，看起來變得更有精氣神了。
她站到靶位上，搭箭拉弓。動作雖然還有些生澀，但因為換了左手弓，她的準頭明顯比平時好了不少。一箭射出去，雖然沒有正中靶心，但至少穩穩噹噹地扎在了靶子上，沒有脫靶。
「很好。再來。」
姜晏寧坐在旁邊的矮凳上，兩條小短腿懸在半空晃來晃去，一邊看姐姐們射箭一邊默默觀察。
她已經發現了，太子姐姐教每個人的方式都不一樣，因材施教被她玩得會會的。
「小六，別光坐著。」姜晏珩的聲音忽然傳過來。
姜晏寧抬起頭，發現三個姐姐都看著她。
二皇子剛射完一組箭，臉上紅撲撲的，正拿袖子擦汗。
三皇子抱著新得的弓站在旁邊，眼神裡帶著一絲好奇。
太子站在靶位旁邊，手裡轉著一支沒有搭弓的箭，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我年齡最小，不急學哇。」姜晏寧理直氣壯。
「年齡最小也得動一動。過來，孤教你握弓。」姜晏珩朝她招了招手，不容拒絕。
姜晏寧嘆了口氣，從矮凳上跳下來，認命地走到姜晏珩面前。
姜晏珩從兵器架上挑了一把最小的弓遞給她。
這弓是真的小，大概只有正常弓的一半長，弓臂細得像根筷子，一看就是專門給幼童準備的。
姜晏寧接過來，覺得這玩意兒更像是個玩具而非武器，想說換一把，但太子已經在她身後蹲了下來，雙手從她身後繞過去，握住她的小手，幫她擺正握弓的姿勢。
「左手推弓，右手勾弦，食指貼在下頜上。對，就是這樣。不要聳肩，肩膀放鬆。」
姜晏珩的聲音就在她頭頂，沉穩而有耐心。她的手掌乾燥溫熱，覆在姜晏寧的手背上，力道把握得剛好。
「瞄準靶心的時候不要盯著箭頭看，看你想射中的地方。箭頭只是方向，你的眼睛才是準星。」
姜晏寧聽著她的聲音，忽然覺得這畫面要是被皇帝看到，大概能寫一幅「姐友妹恭」的牌匾掛在太廟裡。
她深吸一口氣，拉開弓弦，瞄準前方的靶子。弓弦崩得很緊，她的小胳膊微微發抖。
「別急，等你覺得穩了再放。」
姜晏寧屏住呼吸，等了大概三秒鐘，手指一松。
箭飛了出去，力道明顯不足，箭在半空中飄了一小段，像一片被風吹歪的落葉，最後歪歪斜斜地扎進了靶子邊緣。
「不錯嘛小六，第一次射箭就上靶了，比你四哥強。」二皇子在旁邊的靶位上探出頭來，沖她比了個大拇指。
姜晏寧轉頭看了一眼四皇男姜時晏。
他正站在靶場最邊上的角落裡，手裡拿著一把比她的還小的弓，面前的靶子上一支箭都沒有。
他縮著肩膀，努力維持著臉上的表情，但嘴角往下撇的角度出賣了他內心的沮喪。他旁邊的小宮男正在幫他撿箭，撿了七八支回來，小心翼翼地遞給他，一句話都不敢多說。
姜晏珩顯然也看到了。她拍了拍姜晏寧的肩膀，示意她自己先練著，起身朝四皇男走過去。
姜晏寧握著弓，耳朵卻豎起來聽著那邊的動靜。
姜晏珩在他身後兩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等四皇男自己射完手裡那支箭。
箭又脫靶了。
四皇男的肩膀塌得更厲害了，他垂著頭，聲音很低：「太子姐姐，我射不好。」
「射不好有什麼關係，」
姜晏珩走到他身邊，在他面前蹲下來，拿過他手裡那把弓，翻來覆去看了看，然後伸手在弓弦上撥了一下，「而且，你這把弓的弦歪了，根本就不是你的問題。換一把再試試吧。」
她把弓弦擰正，遞迴給姜時晏後站起來，在他肩上輕輕拍了一下，轉身走了。
這個台階讓姜時晏拾回了信心，後面雖然大部分還是脫靶，但給人的感覺已經有了很大變化。
大家也表示理解，畢竟男孩子嘛，武器這方面學得沒女孩子快也實屬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