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你可有什麼想說的
看著眼前侃侃而談的外孫，蕭明遠十分欣慰，補充道：
「許貴手裡有帳本的事，王家李家她們未必清楚。如果她們知道許貴留了這麼一手，定會按耐不住搞出動靜。人最恐懼未知的隱患，待她們動手後再順藤摸瓜，不愁抓不住她們的把柄。只是這消息放出去的時機得選好，過早可容易打草驚蛇。」
聞言，姜晏寧感覺自己瞬間通透了不少。
外祖母估計早在昨夜查得暗帳的那一刻，便已經布下了這整盤後手。
見少年一點即通的模樣，蕭明遠繼續將自己的安排娓娓道來：
「昨夜我已派人將相關的人證物證交到了按察使手中，今日定是她親自斷案。她最公正不過，若有問到你什麼，如實回答即可。」
姜晏寧點點頭，看著開始動筷的外祖母，自己也跟著吃了起來。
很快，姜晏寧兩人被送到按察司，歸入了公堂下的候審之列。
此時公堂尚未開審，官吏們往來奔走，專心忙著自己的工作。
唯獨按察僉事立在陪審席處，心神從昨夜起就始終懸在半空之中，眼底藏著壓不住的驚疑與困惑。
蕭大人昨晚以強硬的姿態帶走了兩名外鄉人這事，怎麼看都不尋常。
她這般出手，不可能是無的放矢。
僉事心底警鈴狂響，這種情況，要麼是蕭大人已經發現被人下了圈套開始反查；要麼只是她要保全自己的私人關係，尚未看穿全盤。
不論是哪種她都不敢輕舉枉動，如果是前者，自己的一舉一動說不定都有人盯著，動手反而容易落下把柄。如果是後者，她就更不必動，動了反而畫蛇添足。
可今早一來，她沒想到按察使大人會跳過自己初審的流程直接親自主審。
大人明明平日裡從來不會耗費心神親審這類看似細微的坊間案子的，今日是怎麼回事？
僉事在心底反覆推敲著，哪怕昨晚蕭大人帶走了兩個外鄉人復訊也不會改變大頭才對。
可自己頂頭上司對這個案件突如其來的重視，像一張無形大網悄然罩落，讓她莫名心慌。
難不成，是因為昨晚的陣仗太大導致輿論沸騰？還是布政使發現了什麼給她說了？要不，是她們的人中間出了內鬼？或者是她哪裡疏漏，露出了看不見的痕跡？
無數猜測翻湧在心，卻無半分實據佐證。
她只能壓下面上的惶色，佯裝恭謹待命。
須臾，衙鼓三響，公堂正式開審。
按察使盧翊端坐堂上，一身緋色官袍襯得她面容冷峻肅穆，雙目如鷹。目光緩緩掃過堂下，威壓鋪陳開來，滿堂寂然。
「帶畫舫掌事人上堂。」
話音剛落，便有衙役押解婦人入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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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翊一拍驚堂木：「許貴，昨晚之事，還不快從實招來。」
許貴是個四十來歲的婦人，圓臉細目，跪在堂下抖得像篩糠。
她磕了個響頭，聲音發顫：「大人明鑑，草民實在冤枉！草民經營畫舫，向來安分守己、遵規營生，從不敢招惹是非！士子登船品詩閒談，只是尋常文雅之事，何以被扣上疑罪、查封拘拿？純屬無枉之災，懇請大人為草民伸冤！」
她神情真切、言辭懇切，好似自己真是個無辜受累的弱勢商戶。
還好，這許貴守口如瓶，一切如常。
「安分營生？」
盧翊抬手，書吏即刻呈上一冊泛黃帳冊抄本，攤於案前。
「你既稱自己安分，何以私設暗帳，常年隱秘記錄城中多個大家，按月孝敬、私下勾兌的銀錢往來？」
許貴的泣聲戛止，血色瞬間從臉上褪去。
暗帳！
那本她視作保命底牌的帳本怎麼被人找到了？！
她瞳孔震顫，唇瓣瘋狂抖動，說不出話來。
一旁的僉事，也如遭五雷轟頂般愣住。
她完全不知這許貴竟還有什麼暗帳。
這帳本里，到底藏了哪些人的罪證？
這一刻，她終於明白上司異常舉動的原因。冷汗浸透內襯，僉事不敢抬眼，心中驚懼不止。
盧翊沒給兩人半分喘息揣測的餘地，沉聲再傳：
「帶當夜落水證人劉招妹上堂。」
很快，衙役將一名衣衫略顯狼狽的男子，押入堂中跪拜。
正是昨日領路的男虜。
看見來人的樣貌，這下姜晏寧也有些被驚到了。
怎麼動作這麼快？
無論是這盧大人一開堂便直擊那許貴的心窩，還是這個明面上失蹤的男虜也被找到並帶了上來。
外祖母和盧大人效率都很高啊！
怪不得她早上那般放鬆，原來是已經運籌帷幄了。給自己看那些東西，是想考察一下自己是否從中能看出點門道來吧。
「許貴，你可認識此人？」
許貴原以為這人早已葬身江底，誰也沒有想到他竟然還活著。
聽著上頭問話，囁嚅道：「認…認識。」
劉招妹抬眼，目光掃過跪在一旁的許貴，眼裡滿是怨恨。
這許貴平日裡就酷愛對自己動手動腳。前幾日，她說只要自己按照吩咐跟幾個公子姐散播有個能見頭牌的法子，屆時再將她們帶進房間，便允諾事成之後放他離開，給他賣身契以及一大筆銀錢。
因為自己內心對自由和金錢的渴望，劉招妹答應了。
昨晚把人都引到房間後，賣身契和銀子許貴確實差人給他了，但下一秒便被人捂住嘴捆了手腳。
要不是他自小在江邊村落長大，水性較好，平時又怕許貴對自己用強的，便在身上藏了刀片，早在被丟進江里時就死掉了。
被扔進江前他憋著一口氣在水裡掙脫掉身上的束縛，又順流而下避開岸邊的燈火與追捕。在水裡待了好一陣，確定沒人才勉強爬上岸，躲進蘆葦叢里瑟瑟發抖。
起初看見尋來的遠處出現的火光，他以為是許貴派來滅口的人，只當自己死期將至，也沒力氣再逃了。
一隻有力的手向自己伸來，不容抗拒地撥開他沾滿泥水的頭髮，借著微弱的火光，仔細比對他的眉眼後就把人帶走了。
直到進了衙門，他緊繃到極致的心弦，才終於鬆了一絲縫隙。
差點死過一次，又看見活命的機會，他願意把一切如實說出。
盧翊看向劉招妹，「你將當夜經過，據實說來。」
劉招妹便將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每說一句，那許貴的身體便往地上趴下得更深了些。
待他說完，盧翊看向癱在地上的許貴，
「許貴，你對此可有什麼想說的？」
「許貴手裡有帳本的事，王家李家她們未必清楚。如果她們知道許貴留了這麼一手，定會按耐不住搞出動靜。人最恐懼未知的隱患，待她們動手後再順藤摸瓜，不愁抓不住她們的把柄。只是這消息放出去的時機得選好，過早可容易打草驚蛇。」
聞言，姜晏寧感覺自己瞬間通透了不少。
外祖母估計早在昨夜查得暗帳的那一刻，便已經布下了這整盤後手。
見少年一點即通的模樣，蕭明遠繼續將自己的安排娓娓道來：
「昨夜我已派人將相關的人證物證交到了按察使手中，今日定是她親自斷案。她最公正不過，若有問到你什麼，如實回答即可。」
姜晏寧點點頭，看著開始動筷的外祖母，自己也跟著吃了起來。
很快，姜晏寧兩人被送到按察司，歸入了公堂下的候審之列。
此時公堂尚未開審，官吏們往來奔走，專心忙著自己的工作。
唯獨按察僉事立在陪審席處，心神從昨夜起就始終懸在半空之中，眼底藏著壓不住的驚疑與困惑。
蕭大人昨晚以強硬的姿態帶走了兩名外鄉人這事，怎麼看都不尋常。
她這般出手，不可能是無的放矢。
僉事心底警鈴狂響，這種情況，要麼是蕭大人已經發現被人下了圈套開始反查；要麼只是她要保全自己的私人關係，尚未看穿全盤。
不論是哪種她都不敢輕舉枉動，如果是前者，自己的一舉一動說不定都有人盯著，動手反而容易落下把柄。如果是後者，她就更不必動，動了反而畫蛇添足。
可今早一來，她沒想到按察使大人會跳過自己初審的流程直接親自主審。
大人明明平日裡從來不會耗費心神親審這類看似細微的坊間案子的，今日是怎麼回事？
僉事在心底反覆推敲著，哪怕昨晚蕭大人帶走了兩個外鄉人復訊也不會改變大頭才對。
可自己頂頭上司對這個案件突如其來的重視，像一張無形大網悄然罩落，讓她莫名心慌。
難不成，是因為昨晚的陣仗太大導致輿論沸騰？還是布政使發現了什麼給她說了？要不，是她們的人中間出了內鬼？或者是她哪裡疏漏，露出了看不見的痕跡？
無數猜測翻湧在心，卻無半分實據佐證。
她只能壓下面上的惶色，佯裝恭謹待命。
須臾，衙鼓三響，公堂正式開審。
按察使盧翊端坐堂上，一身緋色官袍襯得她面容冷峻肅穆，雙目如鷹。目光緩緩掃過堂下，威壓鋪陳開來，滿堂寂然。
「帶畫舫掌事人上堂。」
話音剛落，便有衙役押解婦人入堂。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伴你讀，𝓈𝒽𝓊.𝓉𝓌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盧翊一拍驚堂木：「許貴，昨晚之事，還不快從實招來。」
許貴是個四十來歲的婦人，圓臉細目，跪在堂下抖得像篩糠。
她磕了個響頭，聲音發顫：「大人明鑑，草民實在冤枉！草民經營畫舫，向來安分守己、遵規營生，從不敢招惹是非！士子登船品詩閒談，只是尋常文雅之事，何以被扣上疑罪、查封拘拿？純屬無枉之災，懇請大人為草民伸冤！」
她神情真切、言辭懇切，好似自己真是個無辜受累的弱勢商戶。
還好，這許貴守口如瓶，一切如常。
「安分營生？」
盧翊抬手，書吏即刻呈上一冊泛黃帳冊抄本，攤於案前。
「你既稱自己安分，何以私設暗帳，常年隱秘記錄城中多個大家，按月孝敬、私下勾兌的銀錢往來？」
許貴的泣聲戛止，血色瞬間從臉上褪去。
暗帳！
那本她視作保命底牌的帳本怎麼被人找到了？！
她瞳孔震顫，唇瓣瘋狂抖動，說不出話來。
一旁的僉事，也如遭五雷轟頂般愣住。
她完全不知這許貴竟還有什麼暗帳。
這帳本里，到底藏了哪些人的罪證？
這一刻，她終於明白上司異常舉動的原因。冷汗浸透內襯，僉事不敢抬眼，心中驚懼不止。
盧翊沒給兩人半分喘息揣測的餘地，沉聲再傳：
「帶當夜落水證人劉招妹上堂。」
很快，衙役將一名衣衫略顯狼狽的男子，押入堂中跪拜。
正是昨日領路的男虜。
看見來人的樣貌，這下姜晏寧也有些被驚到了。
怎麼動作這麼快？
無論是這盧大人一開堂便直擊那許貴的心窩，還是這個明面上失蹤的男虜也被找到並帶了上來。
外祖母和盧大人效率都很高啊！
怪不得她早上那般放鬆，原來是已經運籌帷幄了。給自己看那些東西，是想考察一下自己是否從中能看出點門道來吧。
「許貴，你可認識此人？」
許貴原以為這人早已葬身江底，誰也沒有想到他竟然還活著。
聽著上頭問話，囁嚅道：「認…認識。」
劉招妹抬眼，目光掃過跪在一旁的許貴，眼裡滿是怨恨。
這許貴平日裡就酷愛對自己動手動腳。前幾日，她說只要自己按照吩咐跟幾個公子姐散播有個能見頭牌的法子，屆時再將她們帶進房間，便允諾事成之後放他離開，給他賣身契以及一大筆銀錢。
因為自己內心對自由和金錢的渴望，劉招妹答應了。
昨晚把人都引到房間後，賣身契和銀子許貴確實差人給他了，但下一秒便被人捂住嘴捆了手腳。
要不是他自小在江邊村落長大，水性較好，平時又怕許貴對自己用強的，便在身上藏了刀片，早在被丟進江里時就死掉了。
被扔進江前他憋著一口氣在水裡掙脫掉身上的束縛，又順流而下避開岸邊的燈火與追捕。在水裡待了好一陣，確定沒人才勉強爬上岸，躲進蘆葦叢里瑟瑟發抖。
起初看見尋來的遠處出現的火光，他以為是許貴派來滅口的人，只當自己死期將至，也沒力氣再逃了。
一隻有力的手向自己伸來，不容抗拒地撥開他沾滿泥水的頭髮，借著微弱的火光，仔細比對他的眉眼後就把人帶走了。
直到進了衙門，他緊繃到極致的心弦，才終於鬆了一絲縫隙。
差點死過一次，又看見活命的機會，他願意把一切如實說出。
盧翊看向劉招妹，「你將當夜經過，據實說來。」
劉招妹便將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每說一句，那許貴的身體便往地上趴下得更深了些。
待他說完，盧翊看向癱在地上的許貴，
「許貴，你對此可有什麼想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