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臣這孤家寡人的，連個暖被窩的都沒有...
霜色漸濃的時節，棲梧宮廊下的金鈴被北風吹得叮咚作響。楚祉裹著墨狐大氅，牽著蘇明沅微涼的手踏入殿內，帶進一身清冽的寒氣。
"阿芙小殿下——"楚祉故意拖長聲調，將手中雕著瑞獸的暖手爐遞給迎上來的宮人，"看看誰給你帶糖蒸酥酪來了？"
地龍燒得正暖，小阿芙穿著杏紅夾棉小襖，正趴在窗前軟榻上戳弄一盆將開未開的水仙。聞聲立刻扭過頭，發間綴著的珍珠隨著動作晃出一片細碎的光。
"！"她眼睛一亮，手腳並用地爬下榻，卻在看到蘇明沅時突然剎住腳步，歪著頭改口，"蘇蘇！"
蘇明沅忍笑，蹲下身解開青錦斗篷，露出懷裡捂著的油紙包："猜猜是什麼？"
阿芙鼻尖動了動，突然撲過去抱住他的腿："栗子糕！"
"小機靈鬼。"楚祉伸手將她撈起來，卻被阿芙冰涼的小手貼了臉頰，"嘶——怎麼手這麼冷？"轉頭就見那盆水仙被挪到了風口，花瓣上還沾著未化的雪粒。
拓拔玉從內室轉出，手裡拿著件兔毛小坎肩："正要去給她添衣，你們倒先來了。"見阿芙已經扒開油紙包啃起了糕點，搖頭輕笑，"這丫頭，見了吃的比見我還親。"
"阿玉這是酸了？"蕭雲瀾的聲音從屏風後傳來，她肩頭還落著未撣盡的雪屑，顯然剛下朝。
蘇明沅聞聲立即轉身，雙手交疊於身前，恭敬地行了一個標準的臣子禮："臣蘇明沅，參見陛下。"
蕭雲瀾抬手虛扶："蘇公子不必多禮。"她的目光在蘇明沅與楚祉交握的手上停留一瞬，唇角微揚，"今日倒是巧，楚祉竟捨得帶你進宮了？"
蘇明沅耳尖微紅，卻仍保持著臣子的儀態："回陛下，是臣...臣想來給鳳君殿下請安。"
他餘光瞥見阿芙正歪著頭看他，又補充道，"也給小殿下帶了些民間的小玩意兒。"
楚祉在一旁憋笑，故意捏了捏蘇明沅的手指："陛下，他害羞呢。其實是臣硬拉他來的——"
"皇姨姨！"阿芙突然掙脫拓拔玉的懷抱，搖搖晃晃地跑到楚祉和蘇明沅腳邊，舉起一塊咬了一半的栗子糕，"蘇蘇...吃！"
蕭雲瀾輕笑出聲，肩頭的雪屑隨著動作簌簌落下："看來阿芙比你坦率得多。"
蘇明沅再也繃不住剛才的表情，彎腰接過阿芙遞過來的栗子糕，順勢將她抱起來："臣...謝小殿下賞。"他的衣袍立刻被阿芙沾著糕屑的小手印上幾個油汪汪的指印，卻渾不在意。
拓拔玉適時遞上帕子，笑道："陛下就別逗他們了。蘇公子每次來都記得給阿芙帶點心，比某些親姨母還上心。"
楚祉誇張地捂住心口："鳳君這話，我可要傷心了！"
殿內笑聲漸起，連窗外的飛雪似乎都變得溫柔了幾分。
"阿嚏！"阿芙突然打了個噴嚏，糕屑噴了楚祉滿襟。眾人一愣，卻見她揉著鼻子嘟囔："...冷..."
拓拔玉連忙拿起旁邊的銀灰鼠毛圍脖，裹住阿芙露在外面的小脖子。
楚祉低頭看著衣襟上的糕粉，突然福至心靈："可不是冷麼？臣這孤家寡人的，連個暖被窩的都沒有..."
蕭雲瀾挑眉看向他拽著蘇明沅袖子的手，似笑非笑："你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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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陛下賜婚！"楚祉攥著蘇明沅的手腕，"您看阿芙都會打噴嚏催了！"
她目光掠過楚祉急切的臉，最終落在蘇明沅身上："你可願意？"
"願意！他願意！"楚祉迫不及待地搶答，手指不自覺地收緊，捏得蘇明沅腕骨有些疼。
蕭雲瀾眉梢一挑："朕又沒問你。"
殿內霎時安靜，連趴在拓拔玉懷裡玩玉佩的小阿芙都抬起頭，好奇地望向這邊。
蘇明沅垂眸，視線落在自己被攥得發紅的手腕上。
他想起楚祉這些年的死纏爛打——寒冬臘月里，這位小王爺裹著狐裘翻他院牆，結果被巡夜的奴役當賊追了三條街；盛夏酷暑時，又頂著毒日頭蹲在蘇府後門外的老槐樹下，非要等他出來見一面才肯走。
要臉的招數用盡了，就換不要臉的。
這人還買通說書先生，在茶樓把他倆的故事編成話本，什麼《冷麵郎君負心記》《痴心王爺追夫錄》，鬧得滿城風雨。
他氣得三日沒理人，楚祉就在他院門外搭了個草棚，天天抱著把破琵琶唱淒涼小調，惹得周圍好友都來勸他"給個機會"。
他抬眼看向楚祉，對方正眼巴巴地盯著他，那雙總是神采飛揚的眸子此刻滿是忐忑，連呼吸都屏住了。
"臣……"蘇明沅輕輕掙開楚祉的手，在對方緊張的神色中，鄭重拱手，"願意。"
楚祉愣了一瞬，突然蹦起來："陛下您聽見了嗎？！他願意！他……哎喲！"樂極生悲，一腳踩到自己的衣擺，直接撲倒在蘇明沅腳邊。
小阿芙被這動靜逗得咯咯直笑，小手拍著拓拔玉的胳膊："父君！皇姨姨跌倒了！"
蕭雲瀾扶額："朕准了。"她看著楚祉手忙腳亂爬起來拍灰的模樣，又補了句，"婚期就定在年初開春的時候吧。"——省得這混帳天天來煩她。
楚祉歡呼一聲，拽著蘇明沅就要往外跑："臣這就去準備聘禮！"
蘇明沅被他扯得踉蹌，回頭無奈地看了眼女帝。蕭雲瀾擺擺手，眼底卻帶著笑意："去吧。"
殿門關上時，隱約傳來楚祉雀躍的聲音："阿沅你喜歡紅綢還是金繡？要不都……"話音戛然而止，似乎被人捂住了嘴。
小阿芙歪著頭，突然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拓拔玉忍笑："看來阿芙是真著急了。"
蕭雲瀾搖頭，伸手將女兒接過來，捏了捏她的小鼻子："你啊，少學楚家那個混世魔王。"
"阿芙小殿下——"楚祉故意拖長聲調，將手中雕著瑞獸的暖手爐遞給迎上來的宮人，"看看誰給你帶糖蒸酥酪來了？"
地龍燒得正暖，小阿芙穿著杏紅夾棉小襖，正趴在窗前軟榻上戳弄一盆將開未開的水仙。聞聲立刻扭過頭，發間綴著的珍珠隨著動作晃出一片細碎的光。
"！"她眼睛一亮，手腳並用地爬下榻，卻在看到蘇明沅時突然剎住腳步，歪著頭改口，"蘇蘇！"
蘇明沅忍笑，蹲下身解開青錦斗篷，露出懷裡捂著的油紙包："猜猜是什麼？"
阿芙鼻尖動了動，突然撲過去抱住他的腿："栗子糕！"
"小機靈鬼。"楚祉伸手將她撈起來，卻被阿芙冰涼的小手貼了臉頰，"嘶——怎麼手這麼冷？"轉頭就見那盆水仙被挪到了風口，花瓣上還沾著未化的雪粒。
拓拔玉從內室轉出，手裡拿著件兔毛小坎肩："正要去給她添衣，你們倒先來了。"見阿芙已經扒開油紙包啃起了糕點，搖頭輕笑，"這丫頭，見了吃的比見我還親。"
"阿玉這是酸了？"蕭雲瀾的聲音從屏風後傳來，她肩頭還落著未撣盡的雪屑，顯然剛下朝。
蘇明沅聞聲立即轉身，雙手交疊於身前，恭敬地行了一個標準的臣子禮："臣蘇明沅，參見陛下。"
蕭雲瀾抬手虛扶："蘇公子不必多禮。"她的目光在蘇明沅與楚祉交握的手上停留一瞬，唇角微揚，"今日倒是巧，楚祉竟捨得帶你進宮了？"
蘇明沅耳尖微紅，卻仍保持著臣子的儀態："回陛下，是臣...臣想來給鳳君殿下請安。"
他餘光瞥見阿芙正歪著頭看他，又補充道，"也給小殿下帶了些民間的小玩意兒。"
楚祉在一旁憋笑，故意捏了捏蘇明沅的手指："陛下，他害羞呢。其實是臣硬拉他來的——"
"皇姨姨！"阿芙突然掙脫拓拔玉的懷抱，搖搖晃晃地跑到楚祉和蘇明沅腳邊，舉起一塊咬了一半的栗子糕，"蘇蘇...吃！"
蕭雲瀾輕笑出聲，肩頭的雪屑隨著動作簌簌落下："看來阿芙比你坦率得多。"
蘇明沅再也繃不住剛才的表情，彎腰接過阿芙遞過來的栗子糕，順勢將她抱起來："臣...謝小殿下賞。"他的衣袍立刻被阿芙沾著糕屑的小手印上幾個油汪汪的指印，卻渾不在意。
拓拔玉適時遞上帕子，笑道："陛下就別逗他們了。蘇公子每次來都記得給阿芙帶點心，比某些親姨母還上心。"
楚祉誇張地捂住心口："鳳君這話，我可要傷心了！"
殿內笑聲漸起，連窗外的飛雪似乎都變得溫柔了幾分。
"阿嚏！"阿芙突然打了個噴嚏，糕屑噴了楚祉滿襟。眾人一愣，卻見她揉著鼻子嘟囔："...冷..."
拓拔玉連忙拿起旁邊的銀灰鼠毛圍脖，裹住阿芙露在外面的小脖子。
楚祉低頭看著衣襟上的糕粉，突然福至心靈："可不是冷麼？臣這孤家寡人的，連個暖被窩的都沒有..."
蕭雲瀾挑眉看向他拽著蘇明沅袖子的手，似笑非笑："你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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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陛下賜婚！"楚祉攥著蘇明沅的手腕，"您看阿芙都會打噴嚏催了！"
她目光掠過楚祉急切的臉，最終落在蘇明沅身上："你可願意？"
"願意！他願意！"楚祉迫不及待地搶答，手指不自覺地收緊，捏得蘇明沅腕骨有些疼。
蕭雲瀾眉梢一挑："朕又沒問你。"
殿內霎時安靜，連趴在拓拔玉懷裡玩玉佩的小阿芙都抬起頭，好奇地望向這邊。
蘇明沅垂眸，視線落在自己被攥得發紅的手腕上。
他想起楚祉這些年的死纏爛打——寒冬臘月里，這位小王爺裹著狐裘翻他院牆，結果被巡夜的奴役當賊追了三條街；盛夏酷暑時，又頂著毒日頭蹲在蘇府後門外的老槐樹下，非要等他出來見一面才肯走。
要臉的招數用盡了，就換不要臉的。
這人還買通說書先生，在茶樓把他倆的故事編成話本，什麼《冷麵郎君負心記》《痴心王爺追夫錄》，鬧得滿城風雨。
他氣得三日沒理人，楚祉就在他院門外搭了個草棚，天天抱著把破琵琶唱淒涼小調，惹得周圍好友都來勸他"給個機會"。
他抬眼看向楚祉，對方正眼巴巴地盯著他，那雙總是神采飛揚的眸子此刻滿是忐忑，連呼吸都屏住了。
"臣……"蘇明沅輕輕掙開楚祉的手，在對方緊張的神色中，鄭重拱手，"願意。"
楚祉愣了一瞬，突然蹦起來："陛下您聽見了嗎？！他願意！他……哎喲！"樂極生悲，一腳踩到自己的衣擺，直接撲倒在蘇明沅腳邊。
小阿芙被這動靜逗得咯咯直笑，小手拍著拓拔玉的胳膊："父君！皇姨姨跌倒了！"
蕭雲瀾扶額："朕准了。"她看著楚祉手忙腳亂爬起來拍灰的模樣，又補了句，"婚期就定在年初開春的時候吧。"——省得這混帳天天來煩她。
楚祉歡呼一聲，拽著蘇明沅就要往外跑："臣這就去準備聘禮！"
蘇明沅被他扯得踉蹌，回頭無奈地看了眼女帝。蕭雲瀾擺擺手，眼底卻帶著笑意："去吧。"
殿門關上時，隱約傳來楚祉雀躍的聲音："阿沅你喜歡紅綢還是金繡？要不都……"話音戛然而止，似乎被人捂住了嘴。
小阿芙歪著頭，突然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拓拔玉忍笑："看來阿芙是真著急了。"
蕭雲瀾搖頭，伸手將女兒接過來，捏了捏她的小鼻子："你啊，少學楚家那個混世魔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