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真金也有假，師弟你還是太單純了。」
晨光微熹，拓拔玉擱下碗筷，碗底還剩半勺清粥。
那位公子已立在門外，執扇輕點，指向驛站外停著的一輛青篷馬車。
「雪天路滑，公子身子貴重，還是乘車穩妥些。」
馬車不算奢華，卻收拾得極妥帖。
車內鋪著金絲軟枕，墊了厚厚的絨毯，角落還擱著個小小的銅手爐，炭火燒得正暖。
小棠扶著拓拔玉上車，忍不住摸了摸那軟枕是上好的雲錦，裡頭絮著新棉，又軟又蓬鬆。
他稍稍放下心，低聲道：「殿下，這馬車倒是周到。」
拓拔玉「嗯」了一聲，靠著軟枕坐下。
孕期容易倦乏，能有個舒坦地方歇腳，總是好的。
那位公子並未跟進來，只站在車轅旁，笑意溫和:「午時前能到青陽驛，公子可小憩片刻。」
說罷，輕輕合上車簾。
馬車緩緩駛動，車輪碾過積雪，聲音沉悶而安穩。
小棠跪坐在一旁，時不時替拓拔玉攏一攏滑落的狐裘，或是添些熱茶。
窗外風聲簌簌，車內暖意融融。
馬車駛出雪山，山風漸暖，草木已冒出嫩綠的新芽。
拓拔玉微微掀開車簾，琥珀色的眸子映著窗外初春的景色，指尖無意識地撫過小腹。
— —這一路，總算沒那麼冷了。
忽然，前方的山道上，晃晃悠悠走來一個少俠打扮的人。
那人走路大搖大擺，嘴裡叼著一根草莖，時不時吹幾聲口哨，搖頭晃腦，好不瀟灑。
她一抬頭，瞧見迎面而來的馬車隊伍，眼睛一亮，嘴角揚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 —有意思。
她伸了個懶腰，拽了拽自己的衣領，又往前走了幾步，雙手往胸前一抱，揚了揚下巴，高聲道：
「喂！前面的— —」
「給本大俠讓路！」
聲音清亮，在山谷間迴蕩。
馬車隊伍緩緩停下。
前方開路的侍從，眯眼打量著攔路的少俠:
「這位大俠，有何指教？」
那大俠咧嘴一笑，露出一顆虎牙:
「指教不敢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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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看你們不順眼，想讓你們繞道！」
那公子聞聲掀簾而出，執扇的手骨節分明，眉眼含笑卻隱含冷意:「何人在此喧譁？」
山風拂過，他衣袂翻飛，端的是翩翩如玉。
攔路的少俠原本抱臂而立，滿臉不耐，卻在看清公子面容的瞬間怔住。
她忽地單手扶額，整個人往道旁樹幹一靠，眨眼的動作刻意放慢，下頜微揚。
這本該是極油膩的做派，偏生她生得一副好皮囊，劍眉星目間自帶三分颯爽,硬是讓這動作顯出幾分風流倜儻來。
「哎，師弟，好巧啊。」她拖長聲調，「可否順路捎我一程？」
公子手中摺扇「唰「地收攏，眸光驟冷：「誰是你師弟？」
大俠聞言，不但不惱，反而笑得更加燦爛，甚至故意拖長了語調:
「怎麼？一年不見，連師姐都不認了？」
那公子冷笑一聲:「你還好意思讓我叫你師姐？」
山風驟急，吹得他衣袍獵獵，連帶著聲音都浸了寒意。
「我第一次下山時，你拍著胸脯說。」
「師弟！行走江湖，遇到麻煩儘管報我的名號！」
「結果呢？」
他扇尖直指對方鼻樑，咬牙切齒：
「我剛報完，然後就被你的仇家追殺了一路！」
「從青州到幽州，整整三個月！」
「連狗路過都要吠我兩聲！」
那大俠聞言，原本張揚的表情一滯，隨即摸了摸鼻子，眼神飄忽:
「這個嘛....」
她訕訕一笑，指尖無意識地卷著鬢邊一縷碎發，聲音漸低：
「我哪知道他們記仇記那麼久……」
她頓了頓，又理直氣壯地補了一句:
「再說了！你不是活得好好的嗎！"
「武功還精進了不少！」
那公子氣得摺扇都在抖:「那我是不是還得謝謝你？！」
大俠眼睛一亮,順杆就爬:「真要謝的話，捎我一程就行！」
公子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轉身就往馬車走。
大俠立刻屁顛屁顛跟上:「哎哎哎——師弟！好師弟！」
「我保證這次不坑你！」
「……真的？」
「比真金還真！」
公子猶豫片刻，終於嘆了口氣:
「行吧。」
「再信你最後一次。」
大俠咧嘴一笑，陽光燦爛:
「放心！師姐什麼時候騙過你？」
— —心裡卻樂開了花。
「師弟啊師弟....」
「真金也有假，師弟你還是太單純了。」
「記住一 一」
「這是師姐替這個江湖，給你上的第一課！」
馬車內，拓跋玉倚著軟枕，銀髮垂落肩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狼首短刀。
窗外，那位大俠與公子的爭執聲清晰傳來— —
「師弟！你這馬車太慢了！」
「嫌慢？自己用輕功飛啊！」
「哎呀，這不是心疼你一個人趕路無聊嘛~」
拓跋玉唇角微揚，眼眸中閃過一絲興味。
小棠跪坐在一旁，正替拓跋玉斟茶，聞言忍不住"噗嗤"一笑:
「殿下，這位大俠....好生有趣。」
拓跋玉接過茶盞，指尖在杯沿輕輕一叩，聽著車外那對師姐弟的吵鬧聲，終是忍不住輕笑一聲。
拓跋玉唇角微揚，輕聲道:
「這大俠一來，那位公子倒是有了些人氣，不再那麼陰惻惻的了。」
小棠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忍不住點頭。
「吁— —」
馬車隊伍在官道旁停下休整。
大俠嘴裡叼著根草，百無聊賴地晃悠著，目光卻一直往那輛始終緊閉的馬車瞟去。
「師弟~」
她胳膊時捅了捅公子，壓低聲音：
「那輛馬車裡的人是誰啊？怎麼一直不下車？」
公子頭也不抬，繼續擦拭摺扇:
「你得罪不起的貴人。」
大俠眼睛一亮，嘴角揚起一抹狡黠的笑:
「哦？這世上還有我得罪不起的人？」
話音未落，人已經躥了出去。
公子伸手想攔，卻抓了個空，臉色驟變：
「回來！你— —」
大俠三步並作兩步，笑嘻嘻地湊到那輛馬車前。
車外，大俠不知又從哪兒摸出個油紙包，隔著車窗遞進來:
「美人兒！嘗嘗這個！」
「剛出爐的桂花糕！」
小棠剛要伸手去接，拓跋玉卻先一步挑開車簾。
四目相對。
大俠眨了眨眼，笑得燦爛:
「放心，沒下藥~」
「我對著我師弟的良心發誓！」
遠處傳來公子暴怒的吼聲:
「你對著什麼東西發誓？！」
拓跋玉低笑一聲，接過油紙包，眼神不經意略過大俠的手腕。
脈搏平穩，虎口有繭。
— —是個用劍的高手。
他收回手，淡淡道:
「多謝。」
大俠歪頭看他，忽然壓低聲音：
「美人兒，你比我這傻師弟有意思多了~」
「要不要跟我私奔啊？」
話音未落，一道陰影籠罩下來。
公子不知何時已站在她身後，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你要是不怕死— —」
「大可以試試看。」
大俠眨了眨眼，故作無辜地回頭:
「哎呀，師弟吃醋了？」
公子面無表情，扇尖已抵上她後頸。
大俠立刻舉起雙手，笑嘻嘻地後退兩步。
「那還是算了吧！」
「我這人惜命~」
公子冷著臉收回摺扇，轉身對拓跋玉道:
「不必理會她。」
「她這人一 一」
大俠突然從背後撲上來，一把摟住他的脖子:
「我這人怎麼了？」
「不是天下第一好的師姐嗎？」
公子額角青筋直跳，一字一頓:
「天下第一煩人。」
馬車緩緩前行，將兩人的吵鬧聲拋在身後。
那位公子已立在門外，執扇輕點，指向驛站外停著的一輛青篷馬車。
「雪天路滑，公子身子貴重，還是乘車穩妥些。」
馬車不算奢華，卻收拾得極妥帖。
車內鋪著金絲軟枕，墊了厚厚的絨毯，角落還擱著個小小的銅手爐，炭火燒得正暖。
小棠扶著拓拔玉上車，忍不住摸了摸那軟枕是上好的雲錦，裡頭絮著新棉，又軟又蓬鬆。
他稍稍放下心，低聲道：「殿下，這馬車倒是周到。」
拓拔玉「嗯」了一聲，靠著軟枕坐下。
孕期容易倦乏，能有個舒坦地方歇腳，總是好的。
那位公子並未跟進來，只站在車轅旁，笑意溫和:「午時前能到青陽驛，公子可小憩片刻。」
說罷，輕輕合上車簾。
馬車緩緩駛動，車輪碾過積雪，聲音沉悶而安穩。
小棠跪坐在一旁，時不時替拓拔玉攏一攏滑落的狐裘，或是添些熱茶。
窗外風聲簌簌，車內暖意融融。
馬車駛出雪山，山風漸暖，草木已冒出嫩綠的新芽。
拓拔玉微微掀開車簾，琥珀色的眸子映著窗外初春的景色，指尖無意識地撫過小腹。
— —這一路，總算沒那麼冷了。
忽然，前方的山道上，晃晃悠悠走來一個少俠打扮的人。
那人走路大搖大擺，嘴裡叼著一根草莖，時不時吹幾聲口哨，搖頭晃腦，好不瀟灑。
她一抬頭，瞧見迎面而來的馬車隊伍，眼睛一亮，嘴角揚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 —有意思。
她伸了個懶腰，拽了拽自己的衣領，又往前走了幾步，雙手往胸前一抱，揚了揚下巴，高聲道：
「喂！前面的— —」
「給本大俠讓路！」
聲音清亮，在山谷間迴蕩。
馬車隊伍緩緩停下。
前方開路的侍從，眯眼打量著攔路的少俠:
「這位大俠，有何指教？」
那大俠咧嘴一笑，露出一顆虎牙:
「指教不敢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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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看你們不順眼，想讓你們繞道！」
那公子聞聲掀簾而出，執扇的手骨節分明，眉眼含笑卻隱含冷意:「何人在此喧譁？」
山風拂過，他衣袂翻飛，端的是翩翩如玉。
攔路的少俠原本抱臂而立，滿臉不耐，卻在看清公子面容的瞬間怔住。
她忽地單手扶額，整個人往道旁樹幹一靠，眨眼的動作刻意放慢，下頜微揚。
這本該是極油膩的做派，偏生她生得一副好皮囊，劍眉星目間自帶三分颯爽,硬是讓這動作顯出幾分風流倜儻來。
「哎，師弟，好巧啊。」她拖長聲調，「可否順路捎我一程？」
公子手中摺扇「唰「地收攏，眸光驟冷：「誰是你師弟？」
大俠聞言，不但不惱，反而笑得更加燦爛，甚至故意拖長了語調:
「怎麼？一年不見，連師姐都不認了？」
那公子冷笑一聲:「你還好意思讓我叫你師姐？」
山風驟急，吹得他衣袍獵獵，連帶著聲音都浸了寒意。
「我第一次下山時，你拍著胸脯說。」
「師弟！行走江湖，遇到麻煩儘管報我的名號！」
「結果呢？」
他扇尖直指對方鼻樑，咬牙切齒：
「我剛報完，然後就被你的仇家追殺了一路！」
「從青州到幽州，整整三個月！」
「連狗路過都要吠我兩聲！」
那大俠聞言，原本張揚的表情一滯，隨即摸了摸鼻子，眼神飄忽:
「這個嘛....」
她訕訕一笑，指尖無意識地卷著鬢邊一縷碎發，聲音漸低：
「我哪知道他們記仇記那麼久……」
她頓了頓，又理直氣壯地補了一句:
「再說了！你不是活得好好的嗎！"
「武功還精進了不少！」
那公子氣得摺扇都在抖:「那我是不是還得謝謝你？！」
大俠眼睛一亮,順杆就爬:「真要謝的話，捎我一程就行！」
公子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轉身就往馬車走。
大俠立刻屁顛屁顛跟上:「哎哎哎——師弟！好師弟！」
「我保證這次不坑你！」
「……真的？」
「比真金還真！」
公子猶豫片刻，終於嘆了口氣:
「行吧。」
「再信你最後一次。」
大俠咧嘴一笑，陽光燦爛:
「放心！師姐什麼時候騙過你？」
— —心裡卻樂開了花。
「師弟啊師弟....」
「真金也有假，師弟你還是太單純了。」
「記住一 一」
「這是師姐替這個江湖，給你上的第一課！」
馬車內，拓跋玉倚著軟枕，銀髮垂落肩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狼首短刀。
窗外，那位大俠與公子的爭執聲清晰傳來— —
「師弟！你這馬車太慢了！」
「嫌慢？自己用輕功飛啊！」
「哎呀，這不是心疼你一個人趕路無聊嘛~」
拓跋玉唇角微揚，眼眸中閃過一絲興味。
小棠跪坐在一旁，正替拓跋玉斟茶，聞言忍不住"噗嗤"一笑:
「殿下，這位大俠....好生有趣。」
拓跋玉接過茶盞，指尖在杯沿輕輕一叩，聽著車外那對師姐弟的吵鬧聲，終是忍不住輕笑一聲。
拓跋玉唇角微揚，輕聲道:
「這大俠一來，那位公子倒是有了些人氣，不再那麼陰惻惻的了。」
小棠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忍不住點頭。
「吁— —」
馬車隊伍在官道旁停下休整。
大俠嘴裡叼著根草，百無聊賴地晃悠著，目光卻一直往那輛始終緊閉的馬車瞟去。
「師弟~」
她胳膊時捅了捅公子，壓低聲音：
「那輛馬車裡的人是誰啊？怎麼一直不下車？」
公子頭也不抬，繼續擦拭摺扇:
「你得罪不起的貴人。」
大俠眼睛一亮，嘴角揚起一抹狡黠的笑:
「哦？這世上還有我得罪不起的人？」
話音未落，人已經躥了出去。
公子伸手想攔，卻抓了個空，臉色驟變：
「回來！你— —」
大俠三步並作兩步，笑嘻嘻地湊到那輛馬車前。
車外，大俠不知又從哪兒摸出個油紙包，隔著車窗遞進來:
「美人兒！嘗嘗這個！」
「剛出爐的桂花糕！」
小棠剛要伸手去接，拓跋玉卻先一步挑開車簾。
四目相對。
大俠眨了眨眼，笑得燦爛:
「放心，沒下藥~」
「我對著我師弟的良心發誓！」
遠處傳來公子暴怒的吼聲:
「你對著什麼東西發誓？！」
拓跋玉低笑一聲，接過油紙包，眼神不經意略過大俠的手腕。
脈搏平穩，虎口有繭。
— —是個用劍的高手。
他收回手，淡淡道:
「多謝。」
大俠歪頭看他，忽然壓低聲音：
「美人兒，你比我這傻師弟有意思多了~」
「要不要跟我私奔啊？」
話音未落，一道陰影籠罩下來。
公子不知何時已站在她身後，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你要是不怕死— —」
「大可以試試看。」
大俠眨了眨眼，故作無辜地回頭:
「哎呀，師弟吃醋了？」
公子面無表情，扇尖已抵上她後頸。
大俠立刻舉起雙手，笑嘻嘻地後退兩步。
「那還是算了吧！」
「我這人惜命~」
公子冷著臉收回摺扇，轉身對拓跋玉道:
「不必理會她。」
「她這人一 一」
大俠突然從背後撲上來，一把摟住他的脖子:
「我這人怎麼了？」
「不是天下第一好的師姐嗎？」
公子額角青筋直跳，一字一頓:
「天下第一煩人。」
馬車緩緩前行，將兩人的吵鬧聲拋在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