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我有銀子
第四十個板子時，謝靈玉暈了過去，抓著凳子的手也鬆開了。
謝靈玉背上一片血紅。
姜念之將她背在背上，一步步向外走去。
她感覺自己背著一座山，同時這座山又濕漉漉的，總是往下滑。
當她出現在門口，被衙役攔在台階下的百姓騷動起來，在火把的映照下，姜念之看見不少熟悉的臉，有集英書院的同窗，還有徐輕靈……
她們一直在等。等啊等，本以為姜念之和謝靈玉今天就可以出來了，沒想到還要受刑。
為什麼要受刑？因為越級上告。好像的確越級上告了，但越級也不該受刑啊……
做了這樣的好事，還打她們，有沒有良心……
如果非要打人的話，就打她們好了，一人一個板子，就當舒筋活絡了……
她們從白天等到晚上，有人撐不住回家去了，但還是有很多人留在這裡，翹首以盼。
她們本以為會看到兩個人相互攙扶著走出來，沒想到會是一個人背著另一個人出來。
那人走到她們面前的第一句話就是：「救命！」
上輩子姜念之端坐高堂，一句話就能決人生死，不知經歷過多少明槍暗箭，唯獨沒見過這麼多血。
她是真的覺得謝靈玉要死了。
她一步一步下了台階，所到之處人群也如流水般向兩旁分開。
也有人逆流而上，是徐輕靈和她的一群小姐妹。
徐輕靈擠了上來，「姜念之，姜念之，怎麼回事……」
姜念之的腦子已亂成一團漿糊，滿腦子只想著醫師，醫師，聽到徐輕靈的話，她說：「擔架。」
「有沒有擔架？」
有了擔架，就能快些到醫館了。
擔架？徐輕靈急忙去尋，入了夜，攤販都收攤了，街上空蕩蕩的，連根木頭也沒有。
沒有擔架，姜念之只能走得快些，到後面，她甚至跑了起來。
醫館！醫館！得快些到醫館。
她在前面跑，徐輕靈等人擁在她身邊，集英書院的學子和慕名而來的百姓追在後頭。
一群人在大街上狂奔，震得地上咚咚響，動靜大得好似千軍萬馬入了城。
終於到了醫館門前，門卻是關著的。
對了，現在是晚上。
「有沒有人？」姜念之不肯放棄，藥材貴重，或許有人住在醫館裡值夜，她嘶啞著聲音，「救命！這裡有人要死了！」
徐輕靈也拍門，「有沒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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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摸到窗邊看一看，屋裡黑燈瞎火，不慎絆倒了地上的東西。
姜念之聽到一聲細微的響動，頓時高興起來。
喊了兩句開門，裡面還是沒有動靜，她停了下來，「著火了！」
「著火了！」
她身旁的人也一齊喊著火了。
醫館裡立馬有了動靜，幾乎是在下一瞬，門開了。
姜念之擠過去，「醫師，我有銀子，我有銀子，求你救命！」
小學徒不見火光，沒看見來人手裡有棍棒，觀其神態，知道這些人是來求醫的，頓時鬆了一口氣。
可她只是一個小學徒，連藥都沒認全，哪裡能救人，師傅倒是能救，她就睡在後院，可大晚上的，若是驚擾了師傅，師傅恐怕要罵她。
姜念之喊：「我有十兩銀子，求你救救她！」
銀子？
十兩銀子？
她們一個月才掙幾兩銀子？
小學徒眼睛一亮，「先請進吧，我去請師傅來。」
小小的醫館擠不下那麼多人，徐輕靈吩咐姐妹們守在門口，將閒雜人等攔在門外，不許進來，自己跟著姜念之進了醫館。
等將謝靈玉放下來，讓她俯臥在床上，徐輕靈才發現姜念之身上都是血，甚至臉上也有。
徐輕靈問：「姜念之，沒事吧？待會醫師來了，讓她也給你看一看。」
「我沒事。」姜念之搖了搖頭，「先看謝靈玉，她挨了四十板。」
謝靈玉的臉已經白得不成樣子，氣息也弱。
雖然二十板很難捱，但她早就做好了吃苦的準備，謝靈玉為什麼還要替她？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一個四十板，和兩個二十板是不一樣的，傷不是加倍那麼簡單。
她去看謝靈玉的背，見血仍在往外滲出，拿了紗布就要往上按，見醫師走進來了，急忙又停下，讓開位置，「醫師，她挨了四十板。」
她又翻開荷包，倒出十兩銀子，捧了上去，「醫師，這是診金，求你救救她！」
醫師姓沈，是位老醫師，頭髮已有些發白。
沈醫師點了點頭，上前檢查謝靈玉的傷口，然後從小瓷瓶里倒出一枚黑色的小藥丸，「可以止痛止血，讓她先含在嘴裡吧。」
這藥是很貴的，一顆要二兩銀子，不過確實有用，剛餵下去沒多久，謝靈玉的臉色果然好了一點。
沈醫師讓學徒把屏風搬過來，又剪開謝靈玉背上的衣服，只見那背上皮開肉綻，血肉模糊。
是血，新鮮的、粘稠的，一瞬間，她只覺得有些頭暈目眩，但她很快又定下心神，逼著自己去看傷口。
想要得到權力，想保護自己和親朋，就要往上走，來日路上，少不了鮮血。
謝靈玉背上一片血紅。
姜念之將她背在背上，一步步向外走去。
她感覺自己背著一座山，同時這座山又濕漉漉的，總是往下滑。
當她出現在門口，被衙役攔在台階下的百姓騷動起來，在火把的映照下，姜念之看見不少熟悉的臉，有集英書院的同窗，還有徐輕靈……
她們一直在等。等啊等，本以為姜念之和謝靈玉今天就可以出來了，沒想到還要受刑。
為什麼要受刑？因為越級上告。好像的確越級上告了，但越級也不該受刑啊……
做了這樣的好事，還打她們，有沒有良心……
如果非要打人的話，就打她們好了，一人一個板子，就當舒筋活絡了……
她們從白天等到晚上，有人撐不住回家去了，但還是有很多人留在這裡，翹首以盼。
她們本以為會看到兩個人相互攙扶著走出來，沒想到會是一個人背著另一個人出來。
那人走到她們面前的第一句話就是：「救命！」
上輩子姜念之端坐高堂，一句話就能決人生死，不知經歷過多少明槍暗箭，唯獨沒見過這麼多血。
她是真的覺得謝靈玉要死了。
她一步一步下了台階，所到之處人群也如流水般向兩旁分開。
也有人逆流而上，是徐輕靈和她的一群小姐妹。
徐輕靈擠了上來，「姜念之，姜念之，怎麼回事……」
姜念之的腦子已亂成一團漿糊，滿腦子只想著醫師，醫師，聽到徐輕靈的話，她說：「擔架。」
「有沒有擔架？」
有了擔架，就能快些到醫館了。
擔架？徐輕靈急忙去尋，入了夜，攤販都收攤了，街上空蕩蕩的，連根木頭也沒有。
沒有擔架，姜念之只能走得快些，到後面，她甚至跑了起來。
醫館！醫館！得快些到醫館。
她在前面跑，徐輕靈等人擁在她身邊，集英書院的學子和慕名而來的百姓追在後頭。
一群人在大街上狂奔，震得地上咚咚響，動靜大得好似千軍萬馬入了城。
終於到了醫館門前，門卻是關著的。
對了，現在是晚上。
「有沒有人？」姜念之不肯放棄，藥材貴重，或許有人住在醫館裡值夜，她嘶啞著聲音，「救命！這裡有人要死了！」
徐輕靈也拍門，「有沒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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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摸到窗邊看一看，屋裡黑燈瞎火，不慎絆倒了地上的東西。
姜念之聽到一聲細微的響動，頓時高興起來。
喊了兩句開門，裡面還是沒有動靜，她停了下來，「著火了！」
「著火了！」
她身旁的人也一齊喊著火了。
醫館裡立馬有了動靜，幾乎是在下一瞬，門開了。
姜念之擠過去，「醫師，我有銀子，我有銀子，求你救命！」
小學徒不見火光，沒看見來人手裡有棍棒，觀其神態，知道這些人是來求醫的，頓時鬆了一口氣。
可她只是一個小學徒，連藥都沒認全，哪裡能救人，師傅倒是能救，她就睡在後院，可大晚上的，若是驚擾了師傅，師傅恐怕要罵她。
姜念之喊：「我有十兩銀子，求你救救她！」
銀子？
十兩銀子？
她們一個月才掙幾兩銀子？
小學徒眼睛一亮，「先請進吧，我去請師傅來。」
小小的醫館擠不下那麼多人，徐輕靈吩咐姐妹們守在門口，將閒雜人等攔在門外，不許進來，自己跟著姜念之進了醫館。
等將謝靈玉放下來，讓她俯臥在床上，徐輕靈才發現姜念之身上都是血，甚至臉上也有。
徐輕靈問：「姜念之，沒事吧？待會醫師來了，讓她也給你看一看。」
「我沒事。」姜念之搖了搖頭，「先看謝靈玉，她挨了四十板。」
謝靈玉的臉已經白得不成樣子，氣息也弱。
雖然二十板很難捱，但她早就做好了吃苦的準備，謝靈玉為什麼還要替她？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一個四十板，和兩個二十板是不一樣的，傷不是加倍那麼簡單。
她去看謝靈玉的背，見血仍在往外滲出，拿了紗布就要往上按，見醫師走進來了，急忙又停下，讓開位置，「醫師，她挨了四十板。」
她又翻開荷包，倒出十兩銀子，捧了上去，「醫師，這是診金，求你救救她！」
醫師姓沈，是位老醫師，頭髮已有些發白。
沈醫師點了點頭，上前檢查謝靈玉的傷口，然後從小瓷瓶里倒出一枚黑色的小藥丸，「可以止痛止血，讓她先含在嘴裡吧。」
這藥是很貴的，一顆要二兩銀子，不過確實有用，剛餵下去沒多久，謝靈玉的臉色果然好了一點。
沈醫師讓學徒把屏風搬過來，又剪開謝靈玉背上的衣服，只見那背上皮開肉綻，血肉模糊。
是血，新鮮的、粘稠的，一瞬間，她只覺得有些頭暈目眩，但她很快又定下心神，逼著自己去看傷口。
想要得到權力，想保護自己和親朋，就要往上走，來日路上，少不了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