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兩夫三侍
京中風平浪靜，京城之外，清田和釋仆一同緩慢有序地推進著。
姜念之每一日都關注著清田的進程，她雖然人不在京外，但各地發生了什麼事，她都能及時在書信里看到。
或許是被浙東的事嚇著了，或許是清田已經進入一個相當穩定的階段，各地很少有明著反抗的大族了，清田的阻力比剛開始時小了很多。
至於釋仆……
李昭說得沒錯，謝靈玉這個清稽司副使的權力大得嚇人。
謝靈玉在外辦的是大案，有許多人奔著她副使的位置、權力追隨她，這段時日，她收攏了許多人才，帶著她們浩浩蕩蕩地查世仆。
明明只是副使，權柄和勢頭看起來竟比清稽司的正使還大。
她全然不顧自己的名聲，行事偏激，什麼辦法有用就用什麼，有時甚至直接帶兵闖進大族宅院裡搜賣身契和籍冊。
被放歸的世仆為她立生祠，地方官吏、大族和不知情的百姓怨聲載道。
朝中時常有人彈劾她越法行事，說她是 「刑餘爪牙」、「酷吏」。
有謝靈玉沖在前面不擇手段地釋仆，相比之下，清田變得容易許多。
好歹是她的下屬，姜念之出手維護謝靈玉。
地方那些官吏不必管，彈劾謝靈玉的御史也只是在行使她們的職責，姜念之打壓警告了一番跳得最高的江南、浙東籍士人，同時往謝靈玉處送過去一大筆錢財。
一方面是疏通關係，用錢能打通的關節，就不必橫衝直撞了。
另一方面……
謝靈玉容忍不了貪腐，可清稽司的人很愛錢，那點俸祿滿足不了她們的胃口，要想讓她們盡心辦事的同時手腳乾淨，只能拿錢堵她們的嘴。
除此之外，姜念之還送去了一封密信，問謝靈玉是否知道子蠱的存在。
她忘不掉暗處監視她的那雙眼睛。
清稽司除了明面上這些人，還有一些藏在暗處的高手，謝靈玉作為副使，在清稽司內和秋實分庭抗禮，應該會知道一些內情。
謝靈玉給她的回信中卻寫著「一無所知」四個字。
連她也不知道？
姜念之試圖收買秋實，想從她身上套幾句話，無奈秋實油鹽不進，一句話也不肯多說，對著她永遠客氣有禮。
姜念之只好死了心，暫時不管這件事。
反正清稽司的那個高手在監視她的時候，她感覺得到那人的存在，那人卻不知道她感覺得到。
朝中勢力開始分化，此前文臣之中丞相黨、江南黨最為勢大，如今江南黨沒落，丞相黨一家獨大，文臣之外，則有武勛和清稽司。
文臣數量多、根基深。
武勛手握兵權又是帝王舊部，聲浪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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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稽司則最得聖寵，京中秋實橫行無忌，作為帝王的眼睛，她緊緊地盯著每一個人的動向，京外謝靈玉四處釋仆，手腕強硬，威名赫赫。
姜念之除了盯著清田和收攏下屬，就是一心一意去丞相那裡做「學徒」。
她自覺不夠出色，她是有些小聰明，可通過科舉進來的士人，沒有一個是蠢的。
她是有些格局和遠見，可只要身居高位，看事情時目光自然會放長遠，而且身在局中，往往更容易被蒙蔽。
作為重臣，她無時無刻不在和朝中的大臣們博弈，她時常感到力不從心，只有將自己放在帝王的位置上，或是主動出手左右局勢，才能勉強識破迷瘴。
姜念之承認，她不如丞相。
丞相相當合格，無論什麼事，只要到了她手上，就不會出半點紕漏。
她是百官之首，丞相黨的領袖，卻不偏向任何一方，無論是文臣、武勛還是清稽司，各方派系都能接受她居中裁斷。
式微的江南浙東士人，也會找她。
就連李昭也相信她，覺得她忠於社稷，毫無私心。
姜念之只能儘可能地多跟她學一點，丞相雖位高權重，卻並不貪權，事無巨細地教導著她，把朝中事務一點點交到她手上。
姜念之對此十分感激，欲拜丞相為義母。
丞相只是笑笑，婉拒道：「我已是你的岳母，又怎能做你的義母？」
「況且你的正夫是皇男殿下，若你拜了我為義母，陛下豈不是也要稱我為義母？亂了尊卑禮法，如何使得？」
有丞相在旁襄助，姜念之處理朝務越發得心應手起來，回府的時間也漸漸多了。
她很高興。
她渴望權力，卻並不喜歡永無止境的忙碌。
如果她的壽命只有區區百年，她還能安慰自己，現在拼一拼，等老了，致仕了，就能功成身退，安享榮華富貴。
可她吃了所謂的母蠱，很可能會長生不死，那她就要永遠忙碌下去，一刻也不得安閒。
她很迷茫。
史書上只有求長生而不得的帝王將相，沒有一個像她這樣長生不死的人。
她不知道自己該向誰學，即使是丞相，也不能教她。
她有時覺得自己不是長生之人，而是一隻朝生暮死的蜉蝣。
她的生命太長，反而只看得到當下，遵從本能，不放過每一絲能抓住的閒暇。
姜念之有些沉迷美色。
美麗的容顏會讓她的眼睛感到舒適愉悅。
不過，因著養生的緣故，她並不過分貪慕，對於那些長得好看合眼緣的人，她並不把她們塞進後院，而是放身邊，男的做侍從，女的做侍衛。
對於後院中的男人們……
姜念之偶爾會把目光投到他們身上。
她有兩夫。
正夫李灼。
姜念之對他的感情很複雜。
她有時喜歡他，有時不喜歡他，從前，她喜歡他時，就把他叫到跟前來，不喜歡他，就不召他，任他如何流淚，她也不以為意。
都是李灼自己造的孽。
可自從他和李昭和好後，她不得不開始顧忌，李昭十分重視她和李灼的感情是否和睦，因此她裝也要裝出與李灼十分恩愛的樣子。
姜念之覺得，她的平夫宋玉卿，從品性上來說，更適合當正夫。
李灼是九分的容貌，宋玉卿只有八分，但因著丞相，她對宋玉卿多了一分喜愛，彌補了這一分不足。
姜念之對宋玉卿是有感情的。
宋玉卿自小陪著她長大、照顧她，即使她連連升官，身邊侍從無數，宋玉卿仍舊事無巨細地伺候著她，處處妥帖，細緻溫柔。
姜念之早已習慣他的存在，雖然她們老妻老夫，摸他的手就好像在摸自己的手，但玉卿到底是不一樣的，畢竟是母親留給她的人。
因著上次避子湯的事，宋玉卿收斂了許多，不再爭搶正夫的位置，主動提出要學著看府中的帳目開支，為她分憂，姜念之欣然同意。
隨著時間的沉澱，宋玉卿愈發有正夫氣度，就像一盞老茶，溫潤甘甜有味道。
雖然姜念之對他不是特別寵愛，但她確信她的身邊不能沒有他，如果他突然去世，她一定會難過得哭出聲來。
除了這兩夫，她還有兩侍。
不，三侍。
姜念之每一日都關注著清田的進程，她雖然人不在京外，但各地發生了什麼事，她都能及時在書信里看到。
或許是被浙東的事嚇著了，或許是清田已經進入一個相當穩定的階段，各地很少有明著反抗的大族了，清田的阻力比剛開始時小了很多。
至於釋仆……
李昭說得沒錯，謝靈玉這個清稽司副使的權力大得嚇人。
謝靈玉在外辦的是大案，有許多人奔著她副使的位置、權力追隨她，這段時日，她收攏了許多人才，帶著她們浩浩蕩蕩地查世仆。
明明只是副使，權柄和勢頭看起來竟比清稽司的正使還大。
她全然不顧自己的名聲，行事偏激，什麼辦法有用就用什麼，有時甚至直接帶兵闖進大族宅院裡搜賣身契和籍冊。
被放歸的世仆為她立生祠，地方官吏、大族和不知情的百姓怨聲載道。
朝中時常有人彈劾她越法行事，說她是 「刑餘爪牙」、「酷吏」。
有謝靈玉沖在前面不擇手段地釋仆，相比之下，清田變得容易許多。
好歹是她的下屬，姜念之出手維護謝靈玉。
地方那些官吏不必管，彈劾謝靈玉的御史也只是在行使她們的職責，姜念之打壓警告了一番跳得最高的江南、浙東籍士人，同時往謝靈玉處送過去一大筆錢財。
一方面是疏通關係，用錢能打通的關節，就不必橫衝直撞了。
另一方面……
謝靈玉容忍不了貪腐，可清稽司的人很愛錢，那點俸祿滿足不了她們的胃口，要想讓她們盡心辦事的同時手腳乾淨，只能拿錢堵她們的嘴。
除此之外，姜念之還送去了一封密信，問謝靈玉是否知道子蠱的存在。
她忘不掉暗處監視她的那雙眼睛。
清稽司除了明面上這些人，還有一些藏在暗處的高手，謝靈玉作為副使，在清稽司內和秋實分庭抗禮，應該會知道一些內情。
謝靈玉給她的回信中卻寫著「一無所知」四個字。
連她也不知道？
姜念之試圖收買秋實，想從她身上套幾句話，無奈秋實油鹽不進，一句話也不肯多說，對著她永遠客氣有禮。
姜念之只好死了心，暫時不管這件事。
反正清稽司的那個高手在監視她的時候，她感覺得到那人的存在，那人卻不知道她感覺得到。
朝中勢力開始分化，此前文臣之中丞相黨、江南黨最為勢大，如今江南黨沒落，丞相黨一家獨大，文臣之外，則有武勛和清稽司。
文臣數量多、根基深。
武勛手握兵權又是帝王舊部，聲浪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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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念之除了盯著清田和收攏下屬，就是一心一意去丞相那裡做「學徒」。
她自覺不夠出色，她是有些小聰明，可通過科舉進來的士人，沒有一個是蠢的。
她是有些格局和遠見，可只要身居高位，看事情時目光自然會放長遠，而且身在局中，往往更容易被蒙蔽。
作為重臣，她無時無刻不在和朝中的大臣們博弈，她時常感到力不從心，只有將自己放在帝王的位置上，或是主動出手左右局勢，才能勉強識破迷瘴。
姜念之承認，她不如丞相。
丞相相當合格，無論什麼事，只要到了她手上，就不會出半點紕漏。
她是百官之首，丞相黨的領袖，卻不偏向任何一方，無論是文臣、武勛還是清稽司，各方派系都能接受她居中裁斷。
式微的江南浙東士人，也會找她。
就連李昭也相信她，覺得她忠於社稷，毫無私心。
姜念之只能儘可能地多跟她學一點，丞相雖位高權重，卻並不貪權，事無巨細地教導著她，把朝中事務一點點交到她手上。
姜念之對此十分感激，欲拜丞相為義母。
丞相只是笑笑，婉拒道：「我已是你的岳母，又怎能做你的義母？」
「況且你的正夫是皇男殿下，若你拜了我為義母，陛下豈不是也要稱我為義母？亂了尊卑禮法，如何使得？」
有丞相在旁襄助，姜念之處理朝務越發得心應手起來，回府的時間也漸漸多了。
她很高興。
她渴望權力，卻並不喜歡永無止境的忙碌。
如果她的壽命只有區區百年，她還能安慰自己，現在拼一拼，等老了，致仕了，就能功成身退，安享榮華富貴。
可她吃了所謂的母蠱，很可能會長生不死，那她就要永遠忙碌下去，一刻也不得安閒。
她很迷茫。
史書上只有求長生而不得的帝王將相，沒有一個像她這樣長生不死的人。
她不知道自己該向誰學，即使是丞相，也不能教她。
她有時覺得自己不是長生之人，而是一隻朝生暮死的蜉蝣。
她的生命太長，反而只看得到當下，遵從本能，不放過每一絲能抓住的閒暇。
姜念之有些沉迷美色。
美麗的容顏會讓她的眼睛感到舒適愉悅。
不過，因著養生的緣故，她並不過分貪慕，對於那些長得好看合眼緣的人，她並不把她們塞進後院，而是放身邊，男的做侍從，女的做侍衛。
對於後院中的男人們……
姜念之偶爾會把目光投到他們身上。
她有兩夫。
正夫李灼。
姜念之對他的感情很複雜。
她有時喜歡他，有時不喜歡他，從前，她喜歡他時，就把他叫到跟前來，不喜歡他，就不召他，任他如何流淚，她也不以為意。
都是李灼自己造的孽。
可自從他和李昭和好後，她不得不開始顧忌，李昭十分重視她和李灼的感情是否和睦，因此她裝也要裝出與李灼十分恩愛的樣子。
姜念之覺得，她的平夫宋玉卿，從品性上來說，更適合當正夫。
李灼是九分的容貌，宋玉卿只有八分，但因著丞相，她對宋玉卿多了一分喜愛，彌補了這一分不足。
姜念之對宋玉卿是有感情的。
宋玉卿自小陪著她長大、照顧她，即使她連連升官，身邊侍從無數，宋玉卿仍舊事無巨細地伺候著她，處處妥帖，細緻溫柔。
姜念之早已習慣他的存在，雖然她們老妻老夫，摸他的手就好像在摸自己的手，但玉卿到底是不一樣的，畢竟是母親留給她的人。
因著上次避子湯的事，宋玉卿收斂了許多，不再爭搶正夫的位置，主動提出要學著看府中的帳目開支，為她分憂，姜念之欣然同意。
隨著時間的沉澱，宋玉卿愈發有正夫氣度，就像一盞老茶，溫潤甘甜有味道。
雖然姜念之對他不是特別寵愛，但她確信她的身邊不能沒有他，如果他突然去世，她一定會難過得哭出聲來。
除了這兩夫，她還有兩侍。
不，三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