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子蠱失效
皇帝哈哈大笑，將她扶起，「朕這是真心話，你對我最是忠心，等你退了，就叫玉書頂上。」
「臣不敢，玉書……她沒什麼大的出息。」宋清依舊推辭。
皇帝很信任她，不代表會像信任她一樣信任她的女兒，捧得越高摔得越慘，踏踏實實慢慢往上爬就很好。
「臣告退。」
宋清的勸諫以失敗告終，她並不感到意外，以前她能勸諫成功的事，大多是皇帝本來就打算那樣做的。
皇帝回春之後，就像一隻急待出籠的鳥，小小的京城，關不住她。
兩日後，皇帝帶著臣子和美侍們，在禁軍的護衛下，浩浩蕩蕩地出了城。
到了獵場，她不顧大臣們的勸阻，勒馬揚鞭，一馬當先，沖入林中，舉箭就射，全然不見平日的穩重。
姜念之看著被她甩在身後一大截的侍衛們，和急忙跟上去護駕的太子，心有些癢，要不要趁機對皇帝和太子動手？
想了想，還是作罷，獵場裡沒幾個自己人，只怕她還沒摸到她們的邊，就被人按在地上剁了腦袋。
皇帝意氣飛揚，箭無虛發，大臣們不敢蓋過她的風頭，只敢打一些小獵物，乖乖跟在她身後，連聲誇讚陛下勇武。
皇帝一連在此待了五六日，收穫頗豐，她遲遲沒提回城的事，頗有些樂不思蜀的意味。
姜念之知道，皇帝如此賣力，除了真的喜歡打獵之外，還在向大臣們證明她體魄強健。
她知道皇帝吃的是子蠱，可看著皇帝沒有顯露出半分虛弱之象，她心裡很沒有底，忍不住懷疑，林因會不會誤打誤撞給了皇帝母蠱？
姜念之下意識便要找他問一問，可轉念一想，兩顆母蠱都在她這裡，服下第二枚母蠱之後，她的狀態變化得更明顯了，力氣變大了，傷口癒合的速度也變快了。
她按捺住心思，不再把目光往林因身上放，偶爾跟著人群打獵，偶爾待在帳篷里。
待在帳篷里休息很安逸，不需要演戲，可惜，只能對著李灼那張臉，宋玉卿身為丞相男兒，身份尊貴，卻因為不是正室，不能過來。
不過，李灼做飯的手藝雖然不好，烤的鹿脯卻柔嫩多汁，十分美味。
鹿肉性溫，容易上火，姜念之吃了一些，便不再吃了。
她混在人群里，不遠不近地跟著皇帝，百無聊賴地舉起弓箭射兔子。
李昭那邊應該都布置好了吧。
不過如果皇帝的身體一直像現在這樣健康，造反的事肯定要往後挪一挪，等有了合適的機會……
突然，姜念之聽見皇帝那邊響起一片小小的驚呼聲，她一勒馬繩，馬上趕了過去，她的目光穿過人群縫隙，往地上尋，果然看到一道明黃的身影。
皇帝墜馬了。
她為了追一頭鹿，騎著馬越過一道淺坡，馬越過去了，人卻沒有，皇帝從馬背上跌下去，跌在草堆里。
以往她翻個身就爬起來了，如今卻一直趴著。
「陛下，陛下。」梁茂焦急地喚。
當瞥見皇帝發間多了一抹銀白，她眼疾手快用袖子遮住。
下午，狩獵的隊伍便拔了營，回到京城。
「邪物！」凌虛宮裡，皇帝看著自己消瘦脫形的雙手，怒氣沖沖地質問林因，「你給我吃了東西？」
全網首發更新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超省心
一天前，她這雙手還豐潤有肉，能挽強弓。
昨夜，她的手臂有些酸痛，她以為是這些日子用力過度，忽略了過去，沒想到手上的肉竟越來越少了。
林因低著頭，不敢說話。
在皇帝的逼問下，他吞吞吐吐地承認了當初獻上的藥丸並非母蠱，而是子蠱。
皇帝十分憤怒，「梁茂，拿白綾來！把他勒死！」
梁茂勸阻道：「陛下，泠氏只有他一個人了，不如把他關進天牢。」
林因到底是國師，最後皇帝沒有把他關進天牢，只是將他軟禁在殿中。
隨後，她寫了一道詔令，如果她死了，就讓泠音給她陪葬。
林因受到了懲罰，皇帝的情況卻沒有改善一點，她手臂上的肉越來越少，白髮越來越多，就連白日也精神不振，變得嗜睡。
短短一夜過去，皇帝絕望地發現，她變回了沒吃長生蠱之前的樣子。
雖然只是變回了原來的樣子，但皇帝體驗過巔峰，兩相對比，她只覺得空虛乏力，鏡中的自己無比蒼老疲憊。
原來，那些快活的日子只是僥倖偷來的一場幻夢。
「罷朝！」
皇帝不僅免了這一日的朝，還讓侍從們把凌虛宮的門關得嚴嚴實實，不讓任何人進來。
「我該怎麼辦，我該怎麼辦……」
難道要讓她頂著這副樣子站到大臣們面前，告訴她們那個意氣風發、英明神武的帝王不過只是假象。
她不甘心，她絕不接受。
古往今來，人人都說，皇帝年紀大了，就該禪位給年富力強的女兒。
成了太上皇之後，因著孝道，新帝每每遇到大事，都會帶著百官到她的寢宮前過問她的意見，也不算完全失去權力。
可她就是無法接受這高高在上的施捨，無法忍受大權旁落。
有很多人乾脆利落地禪了位，也有少數人直到死都霸著那個位置不放，她們年輕的女兒竟也不催一催，等到四十才登上那個位置。
可那些禪位的皇帝們真的想放手嗎？那些孝順的太子們真的不想催嗎？她們不過是為了賢明和孝順的名聲惺惺作態，默契地維持和諧的假象。
當太子時，她逼著母皇「禪位」，等她當上皇帝，垂垂老矣，也不想放手。
當皇帝是這世間最快活的事，執掌生殺大權，坐擁天下，萬人俯首，她的意志就是朝廷的法令，即使國事如山，也可以盡數丟給丞相這樣的賢臣，自己不必勞累半分。
想治國了，有的是天底下最聰明的人給她出主意。用得不順心了，直接丟掉便是，反正每一年都會有無數新人爭相涌到她面前。
前朝是這樣，後宮也是這樣。
所以她要永遠當皇帝。
可令她感到絕望的是，她不僅變回了原來的樣子，還老得更快了，她身體裡的生機正在飛速流逝，日漸衰老，瘦成一副骨頭架子，背也微微佝僂了起來，稍微一動，心口一片撕扯般的疼痛。
鏡中的她越來越像怪物，皇帝整日躲在帳幔之中。
「再這樣下去，您會死的。」
梁茂進言：「泠音食子蠱而不死， 且沒有半分衰老的跡象，您可以把他叫過來問問。」
不多時，林因來了。
他說：「陛下，若我只吃了一顆子蠱，早就二十而死了。」
「可我吃了很多顆，於是活到了現在，依舊年輕，貌美如花。」
過了很久，皇帝沙啞的聲音從帳中傳出，「那就試試吧。」
「臣不敢，玉書……她沒什麼大的出息。」宋清依舊推辭。
皇帝很信任她，不代表會像信任她一樣信任她的女兒，捧得越高摔得越慘，踏踏實實慢慢往上爬就很好。
「臣告退。」
宋清的勸諫以失敗告終，她並不感到意外，以前她能勸諫成功的事，大多是皇帝本來就打算那樣做的。
皇帝回春之後，就像一隻急待出籠的鳥，小小的京城，關不住她。
兩日後，皇帝帶著臣子和美侍們，在禁軍的護衛下，浩浩蕩蕩地出了城。
到了獵場，她不顧大臣們的勸阻，勒馬揚鞭，一馬當先，沖入林中，舉箭就射，全然不見平日的穩重。
姜念之看著被她甩在身後一大截的侍衛們，和急忙跟上去護駕的太子，心有些癢，要不要趁機對皇帝和太子動手？
想了想，還是作罷，獵場裡沒幾個自己人，只怕她還沒摸到她們的邊，就被人按在地上剁了腦袋。
皇帝意氣飛揚，箭無虛發，大臣們不敢蓋過她的風頭，只敢打一些小獵物，乖乖跟在她身後，連聲誇讚陛下勇武。
皇帝一連在此待了五六日，收穫頗豐，她遲遲沒提回城的事，頗有些樂不思蜀的意味。
姜念之知道，皇帝如此賣力，除了真的喜歡打獵之外，還在向大臣們證明她體魄強健。
她知道皇帝吃的是子蠱，可看著皇帝沒有顯露出半分虛弱之象，她心裡很沒有底，忍不住懷疑，林因會不會誤打誤撞給了皇帝母蠱？
姜念之下意識便要找他問一問，可轉念一想，兩顆母蠱都在她這裡，服下第二枚母蠱之後，她的狀態變化得更明顯了，力氣變大了，傷口癒合的速度也變快了。
她按捺住心思，不再把目光往林因身上放，偶爾跟著人群打獵，偶爾待在帳篷里。
待在帳篷里休息很安逸，不需要演戲，可惜，只能對著李灼那張臉，宋玉卿身為丞相男兒，身份尊貴，卻因為不是正室，不能過來。
不過，李灼做飯的手藝雖然不好，烤的鹿脯卻柔嫩多汁，十分美味。
鹿肉性溫，容易上火，姜念之吃了一些，便不再吃了。
她混在人群里，不遠不近地跟著皇帝，百無聊賴地舉起弓箭射兔子。
李昭那邊應該都布置好了吧。
不過如果皇帝的身體一直像現在這樣健康，造反的事肯定要往後挪一挪，等有了合適的機會……
突然，姜念之聽見皇帝那邊響起一片小小的驚呼聲，她一勒馬繩，馬上趕了過去，她的目光穿過人群縫隙，往地上尋，果然看到一道明黃的身影。
皇帝墜馬了。
她為了追一頭鹿，騎著馬越過一道淺坡，馬越過去了，人卻沒有，皇帝從馬背上跌下去，跌在草堆里。
以往她翻個身就爬起來了，如今卻一直趴著。
「陛下，陛下。」梁茂焦急地喚。
當瞥見皇帝發間多了一抹銀白，她眼疾手快用袖子遮住。
下午，狩獵的隊伍便拔了營，回到京城。
「邪物！」凌虛宮裡，皇帝看著自己消瘦脫形的雙手，怒氣沖沖地質問林因，「你給我吃了東西？」
全網首發更新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超省心
一天前，她這雙手還豐潤有肉，能挽強弓。
昨夜，她的手臂有些酸痛，她以為是這些日子用力過度，忽略了過去，沒想到手上的肉竟越來越少了。
林因低著頭，不敢說話。
在皇帝的逼問下，他吞吞吐吐地承認了當初獻上的藥丸並非母蠱，而是子蠱。
皇帝十分憤怒，「梁茂，拿白綾來！把他勒死！」
梁茂勸阻道：「陛下，泠氏只有他一個人了，不如把他關進天牢。」
林因到底是國師，最後皇帝沒有把他關進天牢，只是將他軟禁在殿中。
隨後，她寫了一道詔令，如果她死了，就讓泠音給她陪葬。
林因受到了懲罰，皇帝的情況卻沒有改善一點，她手臂上的肉越來越少，白髮越來越多，就連白日也精神不振，變得嗜睡。
短短一夜過去，皇帝絕望地發現，她變回了沒吃長生蠱之前的樣子。
雖然只是變回了原來的樣子，但皇帝體驗過巔峰，兩相對比，她只覺得空虛乏力，鏡中的自己無比蒼老疲憊。
原來，那些快活的日子只是僥倖偷來的一場幻夢。
「罷朝！」
皇帝不僅免了這一日的朝，還讓侍從們把凌虛宮的門關得嚴嚴實實，不讓任何人進來。
「我該怎麼辦，我該怎麼辦……」
難道要讓她頂著這副樣子站到大臣們面前，告訴她們那個意氣風發、英明神武的帝王不過只是假象。
她不甘心，她絕不接受。
古往今來，人人都說，皇帝年紀大了，就該禪位給年富力強的女兒。
成了太上皇之後，因著孝道，新帝每每遇到大事，都會帶著百官到她的寢宮前過問她的意見，也不算完全失去權力。
可她就是無法接受這高高在上的施捨，無法忍受大權旁落。
有很多人乾脆利落地禪了位，也有少數人直到死都霸著那個位置不放，她們年輕的女兒竟也不催一催，等到四十才登上那個位置。
可那些禪位的皇帝們真的想放手嗎？那些孝順的太子們真的不想催嗎？她們不過是為了賢明和孝順的名聲惺惺作態，默契地維持和諧的假象。
當太子時，她逼著母皇「禪位」，等她當上皇帝，垂垂老矣，也不想放手。
當皇帝是這世間最快活的事，執掌生殺大權，坐擁天下，萬人俯首，她的意志就是朝廷的法令，即使國事如山，也可以盡數丟給丞相這樣的賢臣，自己不必勞累半分。
想治國了，有的是天底下最聰明的人給她出主意。用得不順心了，直接丟掉便是，反正每一年都會有無數新人爭相涌到她面前。
前朝是這樣，後宮也是這樣。
所以她要永遠當皇帝。
可令她感到絕望的是，她不僅變回了原來的樣子，還老得更快了，她身體裡的生機正在飛速流逝，日漸衰老，瘦成一副骨頭架子，背也微微佝僂了起來，稍微一動，心口一片撕扯般的疼痛。
鏡中的她越來越像怪物，皇帝整日躲在帳幔之中。
「再這樣下去，您會死的。」
梁茂進言：「泠音食子蠱而不死， 且沒有半分衰老的跡象，您可以把他叫過來問問。」
不多時，林因來了。
他說：「陛下，若我只吃了一顆子蠱，早就二十而死了。」
「可我吃了很多顆，於是活到了現在，依舊年輕，貌美如花。」
過了很久，皇帝沙啞的聲音從帳中傳出，「那就試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