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殺了泠月
林因沉默不語。
「怎麼，不肯嗎？」姜念之問，「阿因，你愛我嗎？」
好半天，林因開口了，「愛。」
怎麼可能不愛呢？
「阿因，我讓你入宮，並不是讓你去爭寵的，而是讓你去做一件大事。」
「什麼大事？」
「殺了泠月。」
林因大驚，「她是我的婆婆啊。」
「可她不死，你我都活不了。」
姜念之說：「泠月做了陛下的狗，為她的長生夢鞍前馬後，她遲早查到母蠱在我身上。」
「而你，她本來可以放你走的，卻追到城門口揭發你假死，讓你進退兩難，苦不堪言。」
「明明你作為泠音的使命已經在你假死的那一刻完成了，她仍舊要將你留下。」
「她把你當做一枚棋子，跟過去那些逼你吃下子蠱，讓你二十而死的人是一樣的。」
「她不是你的親人，阿因，我會給你一個家。」
林因扭頭，眼中溢滿了淚。
姜念之握著他的手，懇切道：「阿因，我曾經救過你，這次，你也救救我好不好？」
見林因有些動容，她繼續蠱惑道：「阿因，難道你不想掌控自己的命運？」
「陛下一心求長生，泠月死了，陛下能依靠的人就只有你了，你會成為真正的神使，萬眾矚目，獨一無二。」
「我不想殺人。」林因說。
他厭惡雙手染血的自己，這樣的他，骯髒至極。
「你不想殺，那就不殺。」姜念之把一把匕首塞到他手裡，「這把刀上淬了秘藥，能讓她昏迷不醒。」
「這和殺了她的效果是一樣的，從此以後，我不再是她的敵人，她也不會再害我們。」
林因嗅到了刀上秘藥的味道，這的確是一種能使人長睡不醒的特殊迷藥，而非見血封喉的毒藥。
他看著手中的匕首，終於下定了決心，「念之，我會照做的。」
他的身影緩緩隱入黑暗之中。
林因回到滿地是血的泠音宮，把匕首藏在懷中後，他和衣躺在床上，閉上眼睛。
睡醒了，婆婆會來接他進宮。
等他再次睜開眼睛，泠音宮又恢復了以往仙氣飄飄莊重威嚴的樣子，屍體和血都不見了，侍衛兵卒，殿外傳來小鹿呦呦的鳴叫。
林因起身，推門而出，只見泠月站在荷花池邊，拿著一盒魚食逗弄水裡的錦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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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因走過去，問：「婆婆，我殺了那麼多人，陛下不會怪罪我嗎？」
「殺些侍衛算什麼？你殺人的事，我都給你處理乾淨了，以後不會有人提起。」
泠月笑道：「陛下十分看重你，欲冊封你為貴卿。」
她瞥了一眼林因身上的黑衣，「怎麼，出去見你那情人了？她不要你？」
想到接下來自己要做什麼，林因心中酸澀，一滴淚無聲滑落。
「果然是個膽小懦弱的女人。」泠月笑了笑，「收拾收拾，跟我進宮吧。」
「多謝婆婆。」
林因上前一步，躬身道謝，泠月抬手相扶的剎那，他驟然抽出藏在袖中的匕首，向泠月刺去，動作快如閃電。
只是一瞬間，匕首便已刺入泠月的側腰，入肉兩寸。
「阿音，你要殺我？」
「你當真沒有讓我失望。」泠月一個字一個字地說，「你有魄力，而且比我年輕。」
「只是這樣，是殺不死人的。」
泠月嘴角泄出一絲詭異的笑，她抓住匕首，將刀尖刺入自己的心口，「阿音，你要代替我，報仇……」
話音剛落，她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氣力盡失，重重墜入荷花池中。
鮮血緩緩在水中暈開，泠音的屍首仰面漂浮在水池之中，再無生息。
明明天氣漸漸暖和起來了，林因卻覺得後背發涼。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池中的屍體，婆婆為什麼要死？
婆婆剛剛當上真人，以後會成為國師，為什麼突然主動去死？
婆婆口口聲聲要再造泠氏大業，可泠氏只有他和婆婆兩個人，要什麼大業，他一直覺得，婆婆為的不過是榮華富貴罷了，可看著池中的屍體，他忍不住動搖了。
或許婆婆是真的很想報仇。
可是為什麼要主動赴死，兩個人一起報仇，不比一個人強？
難道是為了讓他多恨姜念之一點？
那他或許會讓婆婆失望。
他不恨姜念之。
他只對婆婆有一點親情，除婆婆以外的泠氏之人，在他眼中和普通的路人沒有區別，泠氏滅族，不過是自取滅亡，怪不到姜念之身上。
泠氏只剩他一個人了，何苦為此再造殺孽，婆婆曾說，殺人時濺落的每一滴血，世世累積起來，會匯成一條河流，等人死了，會被這條河流吞沒。
可婆婆讓他替她報仇。
向誰復仇？
不可能是姜念之。
那只能是皇帝了。
李氏負泠氏至深。南疆蒼梧是泠氏的祖地，李氏從中原遷到蒼梧後，十分霸道，時常與泠氏針鋒相對，搶走泠氏的門客，占了泠氏不知多少好處。
兩家在亂世中攜手起事，約定事成之後平分天下，泠氏為此出錢出力出人出蠱，使盡渾身解數，立下不少功勞。
泠氏太實誠，在每一場戰役中不計損失地衝鋒陷陣，為此足足死了七成的人，李氏卻沒死幾個人，本來還能平分秋色的兩家從此拉開了差距，李氏居上。
從此，李仙開始有意識地抹去泠氏的功績，把其它人提拔上來，等手上的兵馬多了起來，便將來自泠氏的蠱術奇術廢棄不用。
論功行賞時，一眾元老各個封王封侯，得高官享厚祿，泠氏先祖泠光也封王了，卻沒能留任京城中樞，而是被踢回南疆，爵位也非世襲罔替，而是降等襲爵，過一代就降爵一等。
沒多久，泠氏先祖泠光鬱鬱而終。
所以他該向皇帝復仇。
怎麼復仇？
還沒來得及多想，便有幾人一擁而上，將他擒住。
「他殺了月真人！」
「該死！」
跟隨泠月出宮的侍衛拔出劍，對準林因。
林因冷冷地笑，「我是泠音宮的神使，是陛下親封的貴卿，你們想殺我，得先問過陛下的意見。」
「怎麼，不肯嗎？」姜念之問，「阿因，你愛我嗎？」
好半天，林因開口了，「愛。」
怎麼可能不愛呢？
「阿因，我讓你入宮，並不是讓你去爭寵的，而是讓你去做一件大事。」
「什麼大事？」
「殺了泠月。」
林因大驚，「她是我的婆婆啊。」
「可她不死，你我都活不了。」
姜念之說：「泠月做了陛下的狗，為她的長生夢鞍前馬後，她遲早查到母蠱在我身上。」
「而你，她本來可以放你走的，卻追到城門口揭發你假死，讓你進退兩難，苦不堪言。」
「明明你作為泠音的使命已經在你假死的那一刻完成了，她仍舊要將你留下。」
「她把你當做一枚棋子，跟過去那些逼你吃下子蠱，讓你二十而死的人是一樣的。」
「她不是你的親人，阿因，我會給你一個家。」
林因扭頭，眼中溢滿了淚。
姜念之握著他的手，懇切道：「阿因，我曾經救過你，這次，你也救救我好不好？」
見林因有些動容，她繼續蠱惑道：「阿因，難道你不想掌控自己的命運？」
「陛下一心求長生，泠月死了，陛下能依靠的人就只有你了，你會成為真正的神使，萬眾矚目，獨一無二。」
「我不想殺人。」林因說。
他厭惡雙手染血的自己，這樣的他，骯髒至極。
「你不想殺，那就不殺。」姜念之把一把匕首塞到他手裡，「這把刀上淬了秘藥，能讓她昏迷不醒。」
「這和殺了她的效果是一樣的，從此以後，我不再是她的敵人，她也不會再害我們。」
林因嗅到了刀上秘藥的味道，這的確是一種能使人長睡不醒的特殊迷藥，而非見血封喉的毒藥。
他看著手中的匕首，終於下定了決心，「念之，我會照做的。」
他的身影緩緩隱入黑暗之中。
林因回到滿地是血的泠音宮，把匕首藏在懷中後，他和衣躺在床上，閉上眼睛。
睡醒了，婆婆會來接他進宮。
等他再次睜開眼睛，泠音宮又恢復了以往仙氣飄飄莊重威嚴的樣子，屍體和血都不見了，侍衛兵卒，殿外傳來小鹿呦呦的鳴叫。
林因起身，推門而出，只見泠月站在荷花池邊，拿著一盒魚食逗弄水裡的錦鯉。
看書就上 TW 看書網，𝐬𝐡𝐮.𝐭𝐰超實用
林因走過去，問：「婆婆，我殺了那麼多人，陛下不會怪罪我嗎？」
「殺些侍衛算什麼？你殺人的事，我都給你處理乾淨了，以後不會有人提起。」
泠月笑道：「陛下十分看重你，欲冊封你為貴卿。」
她瞥了一眼林因身上的黑衣，「怎麼，出去見你那情人了？她不要你？」
想到接下來自己要做什麼，林因心中酸澀，一滴淚無聲滑落。
「果然是個膽小懦弱的女人。」泠月笑了笑，「收拾收拾，跟我進宮吧。」
「多謝婆婆。」
林因上前一步，躬身道謝，泠月抬手相扶的剎那，他驟然抽出藏在袖中的匕首，向泠月刺去，動作快如閃電。
只是一瞬間，匕首便已刺入泠月的側腰，入肉兩寸。
「阿音，你要殺我？」
「你當真沒有讓我失望。」泠月一個字一個字地說，「你有魄力，而且比我年輕。」
「只是這樣，是殺不死人的。」
泠月嘴角泄出一絲詭異的笑，她抓住匕首，將刀尖刺入自己的心口，「阿音，你要代替我，報仇……」
話音剛落，她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氣力盡失，重重墜入荷花池中。
鮮血緩緩在水中暈開，泠音的屍首仰面漂浮在水池之中，再無生息。
明明天氣漸漸暖和起來了，林因卻覺得後背發涼。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池中的屍體，婆婆為什麼要死？
婆婆剛剛當上真人，以後會成為國師，為什麼突然主動去死？
婆婆口口聲聲要再造泠氏大業，可泠氏只有他和婆婆兩個人，要什麼大業，他一直覺得，婆婆為的不過是榮華富貴罷了，可看著池中的屍體，他忍不住動搖了。
或許婆婆是真的很想報仇。
可是為什麼要主動赴死，兩個人一起報仇，不比一個人強？
難道是為了讓他多恨姜念之一點？
那他或許會讓婆婆失望。
他不恨姜念之。
他只對婆婆有一點親情，除婆婆以外的泠氏之人，在他眼中和普通的路人沒有區別，泠氏滅族，不過是自取滅亡，怪不到姜念之身上。
泠氏只剩他一個人了，何苦為此再造殺孽，婆婆曾說，殺人時濺落的每一滴血，世世累積起來，會匯成一條河流，等人死了，會被這條河流吞沒。
可婆婆讓他替她報仇。
向誰復仇？
不可能是姜念之。
那只能是皇帝了。
李氏負泠氏至深。南疆蒼梧是泠氏的祖地，李氏從中原遷到蒼梧後，十分霸道，時常與泠氏針鋒相對，搶走泠氏的門客，占了泠氏不知多少好處。
兩家在亂世中攜手起事，約定事成之後平分天下，泠氏為此出錢出力出人出蠱，使盡渾身解數，立下不少功勞。
泠氏太實誠，在每一場戰役中不計損失地衝鋒陷陣，為此足足死了七成的人，李氏卻沒死幾個人，本來還能平分秋色的兩家從此拉開了差距，李氏居上。
從此，李仙開始有意識地抹去泠氏的功績，把其它人提拔上來，等手上的兵馬多了起來，便將來自泠氏的蠱術奇術廢棄不用。
論功行賞時，一眾元老各個封王封侯，得高官享厚祿，泠氏先祖泠光也封王了，卻沒能留任京城中樞，而是被踢回南疆，爵位也非世襲罔替，而是降等襲爵，過一代就降爵一等。
沒多久，泠氏先祖泠光鬱鬱而終。
所以他該向皇帝復仇。
怎麼復仇？
還沒來得及多想，便有幾人一擁而上，將他擒住。
「他殺了月真人！」
「該死！」
跟隨泠月出宮的侍衛拔出劍，對準林因。
林因冷冷地笑，「我是泠音宮的神使，是陛下親封的貴卿，你們想殺我，得先問過陛下的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