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結髮
比崇拜更深的是絕望。
姜念之那樣厲害，身邊的男人恐怕早就堆成了山，她只怕早就忘了他。
在文州的那些日子，他很後悔當初沒有死皮賴臉地用恩情攀上她，他以為自己會孤獨終老，沒想到，某一日，她又回到了江南，納了他為侍。
那一夜，那副蒼白的容顏消失了，他重新變得面若桃花。
姜念之對他十分寵愛，加上母親和姐姐就在身邊，時日一久，他竟產生了一種錯覺，他不是她的侍，而是她明媒正娶的夫。
可很快，那位高高在上，忮忌成性，為了獨占寵愛甚至不惜把妻主弄進宮裡住的皇男殿下來了，他才是她的夫。
李灼來到江南之前，即使姜念之不在文州，在別的州縣，他也會跟過去，日日與她廝守在一起，皇男來了之後，他竟三四日才能與她見一次。
等上了京，回了姜府，他更是一面也見不著了。
他只能把目光移到府中另外兩個男人身上，都是妻主的夫侍，自然要和睦相處。
他先去了祝伶那裡，祝伶雖是花魁出身，身上卻沒有半點風塵氣，對他的態度還算友善，告訴了他很多緊要的事項，只是不太熱情，叮囑完了之後就沒再和他說過話，成天在自己院子裡窩著。
然後是宋玉卿那裡，宋玉卿明明只是平夫，卻總擺出一副正夫架子，對他挑挑揀揀，說他只是四品知府的男兒，給不了妻主多大助力，上不得台面。
等挑揀完了，又給了他不少好處，不僅告訴他妻主的喜好，還帶著他到處赴宴，結識別人家府上的家眷。
作為官宦家的男兒，他知道這是什麼意思，他毫不猶豫地對宋玉卿投誠了，宋玉卿和他一樣出身文州，又是平夫，他們可以聯手一起對抗那個忮忌成性的皇男，奪回妻主的寵愛。
皇男果然是個不好相與的，見他第一面，就對他橫眉豎眼。
不過還好，妻主今夜來了自己這裡。
「順路過來看看你。」姜念之說。
兩人進了屋，說了些文州的舊事。
陸嘉羽不知不覺就把話題繞到了姐姐陸嘉音身上，「姐姐在集英書院很用功呢，她一直把妻主當做她的榜樣……」
「嘉音……倒是不錯。」姜念之沉吟道。
她對陸嘉音有印象，是個聽話、識時務的人。
「她今年就要參加科舉了吧，等她入京，就住在咱們府上吧。」
「只要她榜上有名，我是不會虧待她的。」陸嘉音勉強可以做她的嫡系，無論她想回江南還是想待在京城，她都會幫她鋪路。
「妻主，你真好。」陸嘉羽幸福地說。
兩人又絮叨了一會，望著搖曳的燭火，陸嘉羽吞吞吐吐道：「妻主，時候不早了，咱們就寢吧……」
「我還有些事。」姜念之說。
「啊？」
直到此時，陸嘉羽才知道順路是什麼意思，他擠出笑容，提著羊角燈將人送出去，又將燈交到了姜念之身邊的侍從手裡。
姜念之走了，他仍站在原地，久久地守望，直到看見那盞燈往宋玉卿院子的方向去了，他才收回了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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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使平日裡哥哥弟弟叫得親熱，可他們之間終歸是沒法和平共處的。
陸嘉羽閉上眼睛，十指交叉，祈禱姐姐能努力一點，讓他早日當上妻主的側夫。
姜念之進了宋玉卿的院子。
宋玉卿早早等候在門口，一聽到腳步聲立馬迎了出來，「妻主，你來了。」
兩人挽著手進屋坐下。
「妻主，你不是想看看我的傷嗎？」
宋玉卿解了腰帶，將衣物一層一層褪下，把肩上的傷疤展露在姜念之面前。
一道長長的傷疤橫貫在他的肩背上。
其實他腰上也有一道，只不過塗了藥膏去掉了。現在到了京城，他能弄到更名貴的藥膏，卻不願再去掉這疤，他要留著它，讓妻主永遠記得他的好。
姜念之有些動容，伸手摸了摸，「疼不疼？」
「妻主吹吹。」
姜念之吹了吹，然後輕輕吻了一下，「一點都不醜，很美。」
宋玉卿愣了愣，轉身與姜念之緊緊抱在了一起，淚水打濕了姜念之的衣襟，「妻主，你不知道這些日子我有多想你。」
「為什麼不來看看我？」
姜念之沉默了，她是該說事務繁忙無暇抽身，還是該說男人在謀逆的大事面前太小了或是出宮太麻煩。
她一直知道有一個人苦苦地等著她，但或許是她的本性本就喜新厭舊，倘若一個男人能給她帶來好處，在他沒有成為她的夫侍之前，她會用盡手段去靠近他、得到他。
但等真正得到了，她反而不會珍惜。
半晌，姜念之說：「以後一定多回來看看你。」
「好。妻主一定要記得自己說過的話。」
宋玉卿問：「妻主，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宋玉卿取了剪刀，剪下一綹頭髮，然後把剪刀遞給姜念之，「我想要妻主的頭髮。」
在文州時不是結過發了嗎？姜念之雖不明所以，但還是接過剪子，剪下一綹頭髮，遞給宋玉卿。
宋玉卿將兩縷頭髮合在一起，用紅繩纏好，放入錦囊。
「妻主跟李灼結過發嗎？」
姜念之搖頭，李灼入府後，她一直冷落他，等搬進宮裡，也只寵幸他，並不留他過夜，她們從未結過發。
姜念之那樣厲害，身邊的男人恐怕早就堆成了山，她只怕早就忘了他。
在文州的那些日子，他很後悔當初沒有死皮賴臉地用恩情攀上她，他以為自己會孤獨終老，沒想到，某一日，她又回到了江南，納了他為侍。
那一夜，那副蒼白的容顏消失了，他重新變得面若桃花。
姜念之對他十分寵愛，加上母親和姐姐就在身邊，時日一久，他竟產生了一種錯覺，他不是她的侍，而是她明媒正娶的夫。
可很快，那位高高在上，忮忌成性，為了獨占寵愛甚至不惜把妻主弄進宮裡住的皇男殿下來了，他才是她的夫。
李灼來到江南之前，即使姜念之不在文州，在別的州縣，他也會跟過去，日日與她廝守在一起，皇男來了之後，他竟三四日才能與她見一次。
等上了京，回了姜府，他更是一面也見不著了。
他只能把目光移到府中另外兩個男人身上，都是妻主的夫侍，自然要和睦相處。
他先去了祝伶那裡，祝伶雖是花魁出身，身上卻沒有半點風塵氣，對他的態度還算友善，告訴了他很多緊要的事項，只是不太熱情，叮囑完了之後就沒再和他說過話，成天在自己院子裡窩著。
然後是宋玉卿那裡，宋玉卿明明只是平夫，卻總擺出一副正夫架子，對他挑挑揀揀，說他只是四品知府的男兒，給不了妻主多大助力，上不得台面。
等挑揀完了，又給了他不少好處，不僅告訴他妻主的喜好，還帶著他到處赴宴，結識別人家府上的家眷。
作為官宦家的男兒，他知道這是什麼意思，他毫不猶豫地對宋玉卿投誠了，宋玉卿和他一樣出身文州，又是平夫，他們可以聯手一起對抗那個忮忌成性的皇男，奪回妻主的寵愛。
皇男果然是個不好相與的，見他第一面，就對他橫眉豎眼。
不過還好，妻主今夜來了自己這裡。
「順路過來看看你。」姜念之說。
兩人進了屋，說了些文州的舊事。
陸嘉羽不知不覺就把話題繞到了姐姐陸嘉音身上，「姐姐在集英書院很用功呢，她一直把妻主當做她的榜樣……」
「嘉音……倒是不錯。」姜念之沉吟道。
她對陸嘉音有印象，是個聽話、識時務的人。
「她今年就要參加科舉了吧，等她入京，就住在咱們府上吧。」
「只要她榜上有名，我是不會虧待她的。」陸嘉音勉強可以做她的嫡系，無論她想回江南還是想待在京城，她都會幫她鋪路。
「妻主，你真好。」陸嘉羽幸福地說。
兩人又絮叨了一會，望著搖曳的燭火，陸嘉羽吞吞吐吐道：「妻主，時候不早了，咱們就寢吧……」
「我還有些事。」姜念之說。
「啊？」
直到此時，陸嘉羽才知道順路是什麼意思，他擠出笑容，提著羊角燈將人送出去，又將燈交到了姜念之身邊的侍從手裡。
姜念之走了，他仍站在原地，久久地守望，直到看見那盞燈往宋玉卿院子的方向去了，他才收回了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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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使平日裡哥哥弟弟叫得親熱，可他們之間終歸是沒法和平共處的。
陸嘉羽閉上眼睛，十指交叉，祈禱姐姐能努力一點，讓他早日當上妻主的側夫。
姜念之進了宋玉卿的院子。
宋玉卿早早等候在門口，一聽到腳步聲立馬迎了出來，「妻主，你來了。」
兩人挽著手進屋坐下。
「妻主，你不是想看看我的傷嗎？」
宋玉卿解了腰帶，將衣物一層一層褪下，把肩上的傷疤展露在姜念之面前。
一道長長的傷疤橫貫在他的肩背上。
其實他腰上也有一道，只不過塗了藥膏去掉了。現在到了京城，他能弄到更名貴的藥膏，卻不願再去掉這疤，他要留著它，讓妻主永遠記得他的好。
姜念之有些動容，伸手摸了摸，「疼不疼？」
「妻主吹吹。」
姜念之吹了吹，然後輕輕吻了一下，「一點都不醜，很美。」
宋玉卿愣了愣，轉身與姜念之緊緊抱在了一起，淚水打濕了姜念之的衣襟，「妻主，你不知道這些日子我有多想你。」
「為什麼不來看看我？」
姜念之沉默了，她是該說事務繁忙無暇抽身，還是該說男人在謀逆的大事面前太小了或是出宮太麻煩。
她一直知道有一個人苦苦地等著她，但或許是她的本性本就喜新厭舊，倘若一個男人能給她帶來好處，在他沒有成為她的夫侍之前，她會用盡手段去靠近他、得到他。
但等真正得到了，她反而不會珍惜。
半晌，姜念之說：「以後一定多回來看看你。」
「好。妻主一定要記得自己說過的話。」
宋玉卿問：「妻主，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宋玉卿取了剪刀，剪下一綹頭髮，然後把剪刀遞給姜念之，「我想要妻主的頭髮。」
在文州時不是結過發了嗎？姜念之雖不明所以，但還是接過剪子，剪下一綹頭髮，遞給宋玉卿。
宋玉卿將兩縷頭髮合在一起，用紅繩纏好，放入錦囊。
「妻主跟李灼結過發嗎？」
姜念之搖頭，李灼入府後，她一直冷落他，等搬進宮裡，也只寵幸他，並不留他過夜，她們從未結過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