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沒有蒙她
姜念之一面叫暗衛去成佛寺探查，一面按下心緒，專心清田。
翌日，早朝後，姜念之沒有熟門熟路回禮部，而是去了都察院，左副都御史蘇文韶站在門口迎接。
都察院的左都御史多年前被罷免後，這個位置就再也沒上過新人，因此除了二品的右都御史外，整個都察院內，沒有人比蘇文韶高。
姜念之是右副都御史，按理來說和左副都御史平級，不過左副都御史負責京內，權力略大一些，因而是她半個上級。
「賢侄，我帶你四處看看吧。」
姜念之行禮，「多謝蘇姨母。」
「謝什麼，我該謝你呢。」蘇文韶說。
這段時日姜念之對芳洲照顧有加，就連回京也帶著她。
芳洲是她的獨苗苗，雖說族中有不少後輩，姐妹的孩子也是她的孩子，但哪裡比得上她的親女兒。
蘇文韶的眼神一時有些複雜，姜念之是芳洲的師妹，卻已經坐上了右副都御史的位置，雖然有清田的原因在，也是實打實坐上了。
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蘇文韶帶著姜念之在都察院裡走走停停，每認完一撮人，都會附上幾句見解，前世，姜念之正是在都察院任職，做到了四品右僉都御史的位置，位置不算低，都察院裡大半的面孔都認得。
比起認人，蘇文韶的見解更珍貴，姜念之暗暗記在心裡。
蘇文韶有些話說得直白，譬如都察院裡人多，是個緊要地方，丞相黨太子黨南人北人文人武人都想塞人進來，因而這裡什麼人都有。
有些話又說得十分隱晦，只寥寥提了兩句。
「念之，你之前沒有收她們的禮物，這很好。」
「咱們在都察院做事，也要少些人情往來。」
這兩句話都是一個意思，蘇文韶在提點她，都察院和禮部不一樣，在這裡，不能拉幫結派。
姜念之點頭，「那位前輩的教訓，念之都記著呢。」
之前的左都御史就是這麼下去的。
都察院監察百官，巡按天下，權柄太大，一直被皇帝手下的內侍暗暗盯著。
孺子可教也，蘇文韶忍不住點頭。
「念之，你還有什麼要問的嗎？」
「有。」
姜念之說：「清田事忙，先前雖已派了一些人出去，到底不夠，我還想再派一些人下去。」
「不過念之初來乍到，對都察院裡的人、事不太熟悉，外派的人選，還請蘇姨母指點一二。」
「好說好說。」蘇文韶進了值房，拿了都察院的名錄就開始勾勾畫畫，畫完後她把名字重新謄抄在白紙上，「念之，你就從裡面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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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念之看了一眼名單，鄭重地說：「多謝蘇姨母。」
她前世在都察院任職，對這裡比對禮部還熟，蘇文韶推薦的人都是比較合適的，沒有蒙她。
她原本想選的人，也在裡面。
姜念之轉身回了值房，直接歸她管轄的十幾位文書官站在門前，姜念之從名單里挑了十幾個名字念出來，而後問道：「記住了嗎？」
「記住了。」
「記住了。」
只有七位毫不猶豫地說出了這幾個字，剩下的幾位，要麼猶猶豫豫，要麼閉口不言。
姜念之把這幾個人點出來，「你們去司務司歸檔文書吧，不必在我這裡了。」
禮部還好，在都察院，在她手底下做事的人是很累的，過目不忘過耳不忘是最基本的。
剩下七人悄悄鬆了口氣，姜念之把她們叫進值房，叮囑道：「以後跟清田有關的案子，都要第一時間拿過來給我過目。」
「在清田結束之前，這些案子是最緊要的，其它的都可以暫時往後放。」
緊接著她把名單完整地念了一遍，點了四個人，「去通知她們吧，做好出京的準備。」
「剩下的，把最近的卷宗送過來，我要看。」
名單里的人大多都是寒門出身，都很有能力，沒有家世沒有背景的話，如果還沒有能力，是必然不可能進這裡做事的。
她們將前往各地做事，成為她的耳目，替她斬去荊棘。
名單里，被她點名送往謝靈玉處的人有五六個，其中有兩個，她尤其看重。
謝靈玉既要審案，又要替她監視丈量隊和地方官吏，自然需要一些好幫手。
一個是王玉成，出身世家，王氏是大族，旁支很多，各地都有，清田少不了與大族溝通，把她送過去，謝靈玉知道該怎麼用。
一個是陳青，這個倒是寒門出身。
陳青是她前世用得最順手的下屬之一，能力不錯，總把事做得漂漂亮亮，也很會揣摩她的心思，做一步看十步，重點是，特別忠誠。
都察院較之大理寺，人手更多，權柄更大，能無條件要求衙門配合做事，派人日夜蹲守搜集罪證，定罪判罰……
都察院在各地都有分部，那些外放出去的人就是要去這些地方的。
謝靈玉雖然是她的親信，但到底是大理寺的人，如果沒有都察院的人在其中牽橋搭線，謝靈玉是用不上這些便利的。
陳青就是她選中的橋樑。
陳青十分機敏，知道她把她送到謝靈玉那裡是什麼意思。
若陳青回京後想被重用，就得全力配合謝靈玉。
剛好，還能和王玉成互相制衡。
等文書官們都出去了，姜念之把名單放到火燭上引燃，這份名單是蘇文韶寫給她的，都察院不能拉幫結派，做事要謹慎，任何可能引人誤會的細微之處都要注意，「證物」不能留。
被留下的三個文書官把卷宗放到架子上，日期最近的，則放到了姜念之的桌上。
姜念之正在翻看卷宗時，門響了。
「大人，五品御史王玉成求見。」
「讓她進來吧。」
王玉成一進門便說：「大人，我不去。」
「外派的確是件苦差事。」姜念之問，「王玉成，你多少歲了？」
「二十八。」
姜念之笑了一聲，王玉成忍不住抬頭看了她一眼。
「王玉成，我不是非你不可。」
王玉成二十八歲就能坐上五品，和她的家世至少有一半的關係，除了家世，她的能力在都察院算中等。
都察院人才濟濟，這個評價已經很高了。
這個品級，這個家世，至少在蘇文韶給的名單里，沒有比王玉成更合適的人選了。
姜念之嘆了一口氣，「你出去吧。」
王玉成得償所願，卻不肯動了。
王家是百年世家，樹大根深，族中長輩對她最大的期望就是安穩二字，她何必千里迢迢去給謝靈玉做打手？
她原本是要拒絕外派的，可姜念之的態度，令她突然又想爭口氣了。
姜念之是少年英才，國之重臣，難道她不能是嗎？
「我去。」
翌日，早朝後，姜念之沒有熟門熟路回禮部，而是去了都察院，左副都御史蘇文韶站在門口迎接。
都察院的左都御史多年前被罷免後，這個位置就再也沒上過新人，因此除了二品的右都御史外，整個都察院內，沒有人比蘇文韶高。
姜念之是右副都御史，按理來說和左副都御史平級，不過左副都御史負責京內，權力略大一些，因而是她半個上級。
「賢侄，我帶你四處看看吧。」
姜念之行禮，「多謝蘇姨母。」
「謝什麼，我該謝你呢。」蘇文韶說。
這段時日姜念之對芳洲照顧有加，就連回京也帶著她。
芳洲是她的獨苗苗，雖說族中有不少後輩，姐妹的孩子也是她的孩子，但哪裡比得上她的親女兒。
蘇文韶的眼神一時有些複雜，姜念之是芳洲的師妹，卻已經坐上了右副都御史的位置，雖然有清田的原因在，也是實打實坐上了。
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蘇文韶帶著姜念之在都察院裡走走停停，每認完一撮人，都會附上幾句見解，前世，姜念之正是在都察院任職，做到了四品右僉都御史的位置，位置不算低，都察院裡大半的面孔都認得。
比起認人，蘇文韶的見解更珍貴，姜念之暗暗記在心裡。
蘇文韶有些話說得直白，譬如都察院裡人多，是個緊要地方，丞相黨太子黨南人北人文人武人都想塞人進來，因而這裡什麼人都有。
有些話又說得十分隱晦，只寥寥提了兩句。
「念之，你之前沒有收她們的禮物，這很好。」
「咱們在都察院做事，也要少些人情往來。」
這兩句話都是一個意思，蘇文韶在提點她，都察院和禮部不一樣，在這裡，不能拉幫結派。
姜念之點頭，「那位前輩的教訓，念之都記著呢。」
之前的左都御史就是這麼下去的。
都察院監察百官，巡按天下，權柄太大，一直被皇帝手下的內侍暗暗盯著。
孺子可教也，蘇文韶忍不住點頭。
「念之，你還有什麼要問的嗎？」
「有。」
姜念之說：「清田事忙，先前雖已派了一些人出去，到底不夠，我還想再派一些人下去。」
「不過念之初來乍到，對都察院裡的人、事不太熟悉，外派的人選，還請蘇姨母指點一二。」
「好說好說。」蘇文韶進了值房，拿了都察院的名錄就開始勾勾畫畫，畫完後她把名字重新謄抄在白紙上，「念之，你就從裡面選吧。」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給力
姜念之看了一眼名單，鄭重地說：「多謝蘇姨母。」
她前世在都察院任職，對這裡比對禮部還熟，蘇文韶推薦的人都是比較合適的，沒有蒙她。
她原本想選的人，也在裡面。
姜念之轉身回了值房，直接歸她管轄的十幾位文書官站在門前，姜念之從名單里挑了十幾個名字念出來，而後問道：「記住了嗎？」
「記住了。」
「記住了。」
只有七位毫不猶豫地說出了這幾個字，剩下的幾位，要麼猶猶豫豫，要麼閉口不言。
姜念之把這幾個人點出來，「你們去司務司歸檔文書吧，不必在我這裡了。」
禮部還好，在都察院，在她手底下做事的人是很累的，過目不忘過耳不忘是最基本的。
剩下七人悄悄鬆了口氣，姜念之把她們叫進值房，叮囑道：「以後跟清田有關的案子，都要第一時間拿過來給我過目。」
「在清田結束之前，這些案子是最緊要的，其它的都可以暫時往後放。」
緊接著她把名單完整地念了一遍，點了四個人，「去通知她們吧，做好出京的準備。」
「剩下的，把最近的卷宗送過來，我要看。」
名單里的人大多都是寒門出身，都很有能力，沒有家世沒有背景的話，如果還沒有能力，是必然不可能進這裡做事的。
她們將前往各地做事，成為她的耳目，替她斬去荊棘。
名單里，被她點名送往謝靈玉處的人有五六個，其中有兩個，她尤其看重。
謝靈玉既要審案，又要替她監視丈量隊和地方官吏，自然需要一些好幫手。
一個是王玉成，出身世家，王氏是大族，旁支很多，各地都有，清田少不了與大族溝通，把她送過去，謝靈玉知道該怎麼用。
一個是陳青，這個倒是寒門出身。
陳青是她前世用得最順手的下屬之一，能力不錯，總把事做得漂漂亮亮，也很會揣摩她的心思，做一步看十步，重點是，特別忠誠。
都察院較之大理寺，人手更多，權柄更大，能無條件要求衙門配合做事，派人日夜蹲守搜集罪證，定罪判罰……
都察院在各地都有分部，那些外放出去的人就是要去這些地方的。
謝靈玉雖然是她的親信，但到底是大理寺的人，如果沒有都察院的人在其中牽橋搭線，謝靈玉是用不上這些便利的。
陳青就是她選中的橋樑。
陳青十分機敏，知道她把她送到謝靈玉那裡是什麼意思。
若陳青回京後想被重用，就得全力配合謝靈玉。
剛好，還能和王玉成互相制衡。
等文書官們都出去了，姜念之把名單放到火燭上引燃，這份名單是蘇文韶寫給她的，都察院不能拉幫結派，做事要謹慎，任何可能引人誤會的細微之處都要注意，「證物」不能留。
被留下的三個文書官把卷宗放到架子上，日期最近的，則放到了姜念之的桌上。
姜念之正在翻看卷宗時，門響了。
「大人，五品御史王玉成求見。」
「讓她進來吧。」
王玉成一進門便說：「大人，我不去。」
「外派的確是件苦差事。」姜念之問，「王玉成，你多少歲了？」
「二十八。」
姜念之笑了一聲，王玉成忍不住抬頭看了她一眼。
「王玉成，我不是非你不可。」
王玉成二十八歲就能坐上五品，和她的家世至少有一半的關係，除了家世，她的能力在都察院算中等。
都察院人才濟濟，這個評價已經很高了。
這個品級，這個家世，至少在蘇文韶給的名單里，沒有比王玉成更合適的人選了。
姜念之嘆了一口氣，「你出去吧。」
王玉成得償所願，卻不肯動了。
王家是百年世家，樹大根深，族中長輩對她最大的期望就是安穩二字，她何必千里迢迢去給謝靈玉做打手？
她原本是要拒絕外派的，可姜念之的態度，令她突然又想爭口氣了。
姜念之是少年英才，國之重臣，難道她不能是嗎？
「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