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舊事重提
姜念之低頭看著李昭拉住她袖子的手，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實則心花怒放。
信任、依賴，這些東西，越多越好，因為這是李昭主動遞到她手裡的「繩索」。
「不，我明天還要上值……」姜念之頓了頓，「好吧。」
「都聽殿下的。」
「不過在此之前，我得回朝陽殿一趟。」
否則她的侍從會以為她丟了，急得到處找她。
姜念之從朝陽殿回到青梧宮時，李昭已經乖乖地躺在床上等她了，姜念之吹滅燭火，躺了下去。
「殿下，晚安。」
翌日。
姜念之起身時，李昭不在身側，她走出寢殿，發現桌上擺著幾道菜，一盤銀鱈魚，銀鱈魚上鋪著鮮筍玉蘭片，上面澆了一圈花雕，一道青菜，一盞雪梨湯。
「吃飯吧。」李昭說。
姜念之站著沒動。
李昭問：「怎麼，不敢吃嗎？」
的確如此，姜念之的戒心很重，對入口之物一向慎重。
給她做飯的廚子，全家都被她養著，底細被她摸得一清二楚，但凡這些人有一點不對勁，她馬上會把人踢出去，只要她出了事，廚子全家都得陪葬。
「怎麼可能。」姜念之笑了笑，「殿下，我還沒洗漱呢。」
等洗漱完，她坐下，拿起筷子開始吃。
歷來在菜里下毒，味道越重調料越多越容易藏，烹製銀鱈魚的過程很簡單，在裡面下毒很難藏。
姜念之吃了幾口，越發確定裡面沒有下毒，她把一盤銀鱈魚吃得乾乾淨淨，誇讚道：「殿下手藝真好。」
這話不是假話，李昭的手藝很好，做的銀鱈魚比她做的好吃數倍，都怪趕上朝陽殿裡的廚子了。
李昭笑了，笑得很淺，像寒冬里剛冒頭的細弱新芽，她問：「姜念之，你今天下了值，還會過來嗎？」
姜念之笑了笑，沒有回答，只在翻牆而出時留下一句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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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下了值，姜念之沒再回青梧宮，而是徑直出了宮。
她知道，李昭很期待她去。
她偏偏不去，李昭躲在洞裡的事讓她很生氣，她決定給李昭一個教訓。
姜念之回了姜府，宋玉卿見了她，頓時衝過來抱住她，淚眼婆娑道：「妻主！」
「玉卿想死你了。」
姜念之拍拍他的後背，「玉卿，委屈你了。」
說起來，她有些愧疚，在宮裡這麼多天，她竟沒怎麼想起過宋玉卿……
「玉卿，我一定會多給你寫幾封信的。」
「想我的時候，就多去丞相府坐一坐……」
姜念之和宋玉卿膩歪了很久，直到宋玉卿跑去給她做新學的菜式，她才抽出時間見一見祝伶。
聽祝伶匯報完泠音宮那邊的進展，姜念之讚賞地點點頭，「不錯，做得很好。」
祝伶原本派去泠音宮的是晚香閣的精銳，姜念之納了祝伶為侍後，把人調了回來，換了最頂尖的那一批去。
同時徹底抹去了她們在晚香閣的檔案和舊時的痕跡，確保即使她們不幸暴露，別人也無法順藤摸瓜查到自己身上。
「雖然進了泠音宮，但不必急著去聯繫泠音，安全為先，先摸清泠音宮的情況，等我命令……」
等泠音宮的事翻了篇，祝伶勾住姜念之的腰帶，魅眼如絲，「主君，我新學了幾樣招式，您晚上……」
姜念之拒絕了，「下次吧，我今晚還有事呢。」
用過膳後，姜念之帶著暗衛明月入了茶樓，見謝靈玉。
謝靈玉坐在窗邊，見了她，微微一笑，「念之，你今日喚我前來，可有什麼事？」
「十四年前，戶部六品主事謝思行，前往京郊清查田地，鎩羽而歸，事沒辦成，人被貶出京。」
姜念之說：「謝靈玉，我要你舊事重提。」
「告誰？」謝靈玉問。
她的母親，當年正是因為碰了宗室的田地，才被一而再再而三地打壓，甚至貶謫出京。
難道要告宗室？
「不。」姜念之搖頭，「告當年的郎中，現在的戶部左侍郎程信。」
她這些時日，除了料理禮部諸事，和兩位上司、三位平級郎中相處，看著手底下的人做事，到御前伺候，主持秋冬的大祭小祭，跑去青梧宮見李昭，還時刻注意著朝中的動向。
「程信曾是你母親的直屬上司，十四年前，她對清田的事袖手旁觀，雖一時避了過去，但到底誤了陛下清田的大事。」
「現在你的母親調任戶部四品右侍郎，陛下準備開始清田了，咱們得給她一個由頭。」
十四年前，謝思行是戶部六品主事，前途無限。
後被貶為崖州從七品縣令，五年後，升為鳳山正七品縣令，又為文州六品司農，協辦泠氏謀反一案後，皇帝將她擢升為江南五品經歷，剛入十一月，便飛速調她入京，讓她任戶部四品右侍郎。
從地方調到京城，平級都難，更何況是升了一階，從五品經歷到四品右侍郎，可謂是一步登天。
更何況，戶部還是個緊要的地方，多少人想擠進去。
不過，謝思行能力出色，若性子圓滑一些，沒遭貶謫，十幾年過去，剛好坐到這個位置，甚至能再往上一步。
可她遭了貶。
皇帝並不賞識謝思行，調她入戶部，是為了清田的大事，前世，也是這樣的。
前世，謝思行早早入了京，入了戶部，為五品郎中。
謝靈玉說，前世她死後沒兩年，皇帝生了重病，將死，準備傳位給太子，臨死之前打算清田，為太子徹底掃清阻力。
她提拔謝思行為四品右侍郎，主持清田一事，清田並不容易，十幾年前不了了之，十幾年後仍然艱難，宗室三天兩頭找皇帝，大臣也是，阻力太大。
姜念之把卷冊遞給謝靈玉，卷冊中列了許多程信的罪證，其中有一項，是受賄，賄賂她的人，是蕭然。
謝靈玉知道，姜念之和程信沒什麼恩怨，此人只是一個由頭罷了，「你要對蕭然下手？」
「是。」姜念之笑得燦爛，「為你和你母親報仇，怎麼，不喜歡嗎？」
前世謝氏母女因為清田惹上蕭然，落了個身死的下場。
姜念之挑起這事，的確有為下屬報仇的緣故在，但更重要的是，她要為自己剪除後患。
這些日子，皇帝雖然不給她多少權力，但面上總是一副很寵信她的樣子，還因為她落過蕭然的面子，引著蕭然和她對上。
蕭然礙於她的深厚背景暫時不敢對她動手，但只要皇帝一把蕭然的東西拿走給她，為了維持地位，蕭然必定對她動手。
蕭然發難與否，決定權在皇帝那裡，時間也由皇帝決定。
皇帝希望幾年後她和蕭然打擂台，她偏不。
夜長夢多。
既然遲早都要對上，她現在就要發難，打蕭然一個措手不及，為自己掃除禍患。
信任、依賴，這些東西，越多越好，因為這是李昭主動遞到她手裡的「繩索」。
「不，我明天還要上值……」姜念之頓了頓，「好吧。」
「都聽殿下的。」
「不過在此之前，我得回朝陽殿一趟。」
否則她的侍從會以為她丟了，急得到處找她。
姜念之從朝陽殿回到青梧宮時，李昭已經乖乖地躺在床上等她了，姜念之吹滅燭火，躺了下去。
「殿下，晚安。」
翌日。
姜念之起身時，李昭不在身側，她走出寢殿，發現桌上擺著幾道菜，一盤銀鱈魚，銀鱈魚上鋪著鮮筍玉蘭片，上面澆了一圈花雕，一道青菜，一盞雪梨湯。
「吃飯吧。」李昭說。
姜念之站著沒動。
李昭問：「怎麼，不敢吃嗎？」
的確如此，姜念之的戒心很重，對入口之物一向慎重。
給她做飯的廚子，全家都被她養著，底細被她摸得一清二楚，但凡這些人有一點不對勁，她馬上會把人踢出去，只要她出了事，廚子全家都得陪葬。
「怎麼可能。」姜念之笑了笑，「殿下，我還沒洗漱呢。」
等洗漱完，她坐下，拿起筷子開始吃。
歷來在菜里下毒，味道越重調料越多越容易藏，烹製銀鱈魚的過程很簡單，在裡面下毒很難藏。
姜念之吃了幾口，越發確定裡面沒有下毒，她把一盤銀鱈魚吃得乾乾淨淨，誇讚道：「殿下手藝真好。」
這話不是假話，李昭的手藝很好，做的銀鱈魚比她做的好吃數倍，都怪趕上朝陽殿裡的廚子了。
李昭笑了，笑得很淺，像寒冬里剛冒頭的細弱新芽，她問：「姜念之，你今天下了值，還會過來嗎？」
姜念之笑了笑，沒有回答，只在翻牆而出時留下一句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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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下了值，姜念之沒再回青梧宮，而是徑直出了宮。
她知道，李昭很期待她去。
她偏偏不去，李昭躲在洞裡的事讓她很生氣，她決定給李昭一個教訓。
姜念之回了姜府，宋玉卿見了她，頓時衝過來抱住她，淚眼婆娑道：「妻主！」
「玉卿想死你了。」
姜念之拍拍他的後背，「玉卿，委屈你了。」
說起來，她有些愧疚，在宮裡這麼多天，她竟沒怎麼想起過宋玉卿……
「玉卿，我一定會多給你寫幾封信的。」
「想我的時候，就多去丞相府坐一坐……」
姜念之和宋玉卿膩歪了很久，直到宋玉卿跑去給她做新學的菜式，她才抽出時間見一見祝伶。
聽祝伶匯報完泠音宮那邊的進展，姜念之讚賞地點點頭，「不錯，做得很好。」
祝伶原本派去泠音宮的是晚香閣的精銳，姜念之納了祝伶為侍後，把人調了回來，換了最頂尖的那一批去。
同時徹底抹去了她們在晚香閣的檔案和舊時的痕跡，確保即使她們不幸暴露，別人也無法順藤摸瓜查到自己身上。
「雖然進了泠音宮，但不必急著去聯繫泠音，安全為先，先摸清泠音宮的情況，等我命令……」
等泠音宮的事翻了篇，祝伶勾住姜念之的腰帶，魅眼如絲，「主君，我新學了幾樣招式，您晚上……」
姜念之拒絕了，「下次吧，我今晚還有事呢。」
用過膳後，姜念之帶著暗衛明月入了茶樓，見謝靈玉。
謝靈玉坐在窗邊，見了她，微微一笑，「念之，你今日喚我前來，可有什麼事？」
「十四年前，戶部六品主事謝思行，前往京郊清查田地，鎩羽而歸，事沒辦成，人被貶出京。」
姜念之說：「謝靈玉，我要你舊事重提。」
「告誰？」謝靈玉問。
她的母親，當年正是因為碰了宗室的田地，才被一而再再而三地打壓，甚至貶謫出京。
難道要告宗室？
「不。」姜念之搖頭，「告當年的郎中，現在的戶部左侍郎程信。」
她這些時日，除了料理禮部諸事，和兩位上司、三位平級郎中相處，看著手底下的人做事，到御前伺候，主持秋冬的大祭小祭，跑去青梧宮見李昭，還時刻注意著朝中的動向。
「程信曾是你母親的直屬上司，十四年前，她對清田的事袖手旁觀，雖一時避了過去，但到底誤了陛下清田的大事。」
「現在你的母親調任戶部四品右侍郎，陛下準備開始清田了，咱們得給她一個由頭。」
十四年前，謝思行是戶部六品主事，前途無限。
後被貶為崖州從七品縣令，五年後，升為鳳山正七品縣令，又為文州六品司農，協辦泠氏謀反一案後，皇帝將她擢升為江南五品經歷，剛入十一月，便飛速調她入京，讓她任戶部四品右侍郎。
從地方調到京城，平級都難，更何況是升了一階，從五品經歷到四品右侍郎，可謂是一步登天。
更何況，戶部還是個緊要的地方，多少人想擠進去。
不過，謝思行能力出色，若性子圓滑一些，沒遭貶謫，十幾年過去，剛好坐到這個位置，甚至能再往上一步。
可她遭了貶。
皇帝並不賞識謝思行，調她入戶部，是為了清田的大事，前世，也是這樣的。
前世，謝思行早早入了京，入了戶部，為五品郎中。
謝靈玉說，前世她死後沒兩年，皇帝生了重病，將死，準備傳位給太子，臨死之前打算清田，為太子徹底掃清阻力。
她提拔謝思行為四品右侍郎，主持清田一事，清田並不容易，十幾年前不了了之，十幾年後仍然艱難，宗室三天兩頭找皇帝，大臣也是，阻力太大。
姜念之把卷冊遞給謝靈玉，卷冊中列了許多程信的罪證，其中有一項，是受賄，賄賂她的人，是蕭然。
謝靈玉知道，姜念之和程信沒什麼恩怨，此人只是一個由頭罷了，「你要對蕭然下手？」
「是。」姜念之笑得燦爛，「為你和你母親報仇，怎麼，不喜歡嗎？」
前世謝氏母女因為清田惹上蕭然，落了個身死的下場。
姜念之挑起這事，的確有為下屬報仇的緣故在，但更重要的是，她要為自己剪除後患。
這些日子，皇帝雖然不給她多少權力，但面上總是一副很寵信她的樣子，還因為她落過蕭然的面子，引著蕭然和她對上。
蕭然礙於她的深厚背景暫時不敢對她動手，但只要皇帝一把蕭然的東西拿走給她，為了維持地位，蕭然必定對她動手。
蕭然發難與否，決定權在皇帝那裡，時間也由皇帝決定。
皇帝希望幾年後她和蕭然打擂台，她偏不。
夜長夢多。
既然遲早都要對上，她現在就要發難，打蕭然一個措手不及，為自己掃除禍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