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一介白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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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砰。

  砍樹的聲音蓋過了姜念之的心跳聲,腳下傳來一陣陣的震動。

  為了不從樹上掉下去,姜念之已經從樹頂挪到了樹腰,樹下的人伸伸手就能把她從樹上拽下去。

  有人伸手了,只是無論如何用力,樹上的人都沒有挪動分毫。

  因為姜念之實在抱得太緊了,她把這樹當成了她的命。

  「別扯了。」林驚鶴說,「快點砍樹。」

  再粗壯的樹也有被砍倒的一天,更何況這樹算不上粗壯。

  姜念之很快落到地上,被等待多時的人擒住,直到這一刻,她仍然沒有放棄,她拼命掙扎,竟真的掙開了束縛住她的兩雙手,衝出去幾步。

  但很快,身後的人追了上來,她又被按到地上,然後被押著回了清竹院。

  林驚鶴沒有再說話,只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面。

  待回到清竹院,林驚鶴拿出一條黑布,從後面蒙上了她的眼睛。

  「雲姨,開密室吧。」


  姜念之沒有再掙扎,等救她的人進了清竹院,她可以大聲呼救。

  這個想法剛冒出來,下一瞬,她的嘴就被布堵住了。

  鐵門重重地落下,緊接著是移動架子的聲音。

  姜念之徹底陷入黑暗當中。

  不知過了多久,她總算聽到了一絲動靜,是琴聲,林驚鶴在彈琴。

  陸荷帶著人走進清竹院時,林驚鶴正坐在院中彈琴,神情悠然。

  大半夜不睡覺,在這裡彈琴,鬼看了都知道不對勁。

  同樣不對勁的還有那棵被砍倒的樹。

  陸荷想,姜念之應該就在這裡了。

  「搜!」

  她一聲令下,衙役們紛紛衝進院落,仔細搜尋每一個房間。

  片刻後,手下來報,「大人,沒有。」

  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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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荷說:「再搜一遍。」

  片刻後,手下仍然來報,「大人,沒有。」

  陸荷走向敞開的正房,「搜這裡。」

  密室里,姜念之聽見動靜,想要呼喊,但嘴裡堵著布,她再努力也只傳出嗚嗚的兩聲。

  院子裡的琴聲越發大了。

  「大人,這裡有機關。」

  姜念之模模糊糊聽見聲音,興奮得幾乎跳起來,她想要掙扎,然而剛一動,身後的人就將她死死按住。

  與此同時,她絕望地發現,被敲擊的不是她所在密室的這一堵牆,而是另一側的牆。

  機關被打開,陸荷等人只看見一處箱子大小的「密室」。

  侍從賠笑著說:「我們公子偶爾在這放些小玩意。」

  陸荷環顧四周,她覺得,姜念之就被藏在這個院子裡。

  可她們找不出來。

  陸荷自己上手去摸索,也什麼都沒有發現。

  這裡一定還有其它的密室。

  但她找不到。

  怎麼才能找到?

  難不成也來一把火?

  就在這時,院外有侍從高聲道:「江南衙門的孫副使到了。」

  原本待在林驚鶴身邊的阿鴦上前一步,對著陸荷說:「陸大人,我們主君請您過去喝喝茶。」

  隨著陸荷等人的離去,密室里的姜念之緩緩流下一滴淚。

  林驚鶴還在彈琴。

  他在等。

  等了很久。

  等引著陸荷離開的阿鴦重新回到他的身邊,他才收了琴,站起身。

  「開密室吧。」

  密室開了,束縛姜念之的力量消失了。

  只消失了短暫一瞬,因為此前被取下的鐐銬重新回到了她的手上。

  還多了一副足鐐。

  她一動,渾身叮噹作響。

  黑布也沒有被取下。

  姜念之感覺自己完完全全成了一個囚犯。

  林驚鶴說:「姜念之,你是不是很希望有人來救你?」

  他貼在姜念之耳邊,「你以為只有你一個人盼著她來嗎?」

  「我們也在等她。」

  姜念之不說話,沉默地立在那裡。

  林驚鶴突然笑了起來,笑完後,他冷冷地說:「姜念之,你就死了逃走的心吧,她不會再來了。」

  「你沒有官職,只是一介白衣,陸知府僅憑一個荷包,闖進林府搜查一回已是極限。」

  「即使她知道你在這裡,也無法再派人來搜第二遍。」

  他呢喃道:「念之,永遠留在這裡吧。」

  姜念之沒有說話,她拖著鐐銬,摸索著走向床邊,和衣躺下,躺了一會,又艱難地扯過被子蓋在自己身上。

  她累了,總得養好精神,才能準備下一次逃跑。

  怎麼能穿著衣服睡覺?林驚鶴伸出手,想幫她更衣,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

  他冷著一張臉,在姜念之身旁躺下,躺了半晌,又坐起身來,伸手過去。

  姜念之推開他,「滾。」

  林驚鶴冷笑起來,「姜念之,你很委屈?憑什麼拿著我撒氣?」

  姜念之安安靜靜地躺著,像是睡著了一般。

  林驚鶴氣到渾身顫抖,他寧願她罵他,詛咒他,也不願她像對待一個死人一般對待他。

  他惡狠狠地說:「姜念之,是你負了我,是你拋棄我,這是你該受的!」

  他詛咒道:「你一輩子也逃不出去!」

  姜念之沒有回答,因為她已經睡著了。

  這一夜,她耗費了太多力氣。

  翌日。

  姜念之睜開眼睛時,愣了愣。

  眼前不再是一片黑暗,而是光明。

  黑布消失了。

  她低頭一看,足鐐也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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