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種種憂傷
把荷包送出去之後，姜念之忐忑地等待著。
不過為了不讓林家人看出不對勁，她表現得與往常一樣，該吃吃該睡睡，時不時抱怨兩句鐐銬太沉，讓林驚鶴幫她解開。
她的抱怨半是試探，半是真心，手被鎖著，行動不便，連穿衣、斟茶都要假手於人。
林驚鶴說：「那我去問問母親吧。」
片刻後，他回來了，「母親說，不讓。」
他不敢看姜念之，只兀自坐下，慢慢地拿起帕子擦杯子。
姜念之要用他的時候，總是笑顏如花百般殷勤，等用完了，便將他一腳踢開，一句話也不肯多說。
母親沒有答應她的請求，只怕她會很失望，不肯再多看他一眼。
姜念之坐到他身邊，一口一個驚鶴，哄了他幾句，然後又說：「她不幫我解開，你幫我解開就是了。」
「我如今在你這裡，即使你幫我解開了，她也看不到，等她來了，我再戴上就是了。」
林驚鶴搖頭，姜念之便苦苦哀求，磨得他點頭答應。
林驚鶴說：「妻主，你等我，我去去就來。」
鑰匙在母親手上，但他也可以用別的法子。
半個時辰後，林驚鶴從府外找了一名鎖匠，偷偷帶進了林家。
鎖匠搗鼓半天，只聽咔嗒一聲，隨著鐐銬被取下，手上一輕，姜念之熱淚盈眶。
「驚鶴，多謝你了！」
姜念之抱了林驚鶴一下。
林驚鶴驚住。
這幾日兩人雖同床共枕，但姜念之對他實在排斥，每晚兩人都像兩條冰冷的鹹魚一般，冷冰冰地陳列在榻上，中間隔著一條楚河漢界。
他沒想到姜念之會抱他。
再次感受到她的溫度，他死寂灰暗的眸子亮了起來，臉上泛起的緋紅沖淡了往日的清冷之態。
姜念之面上帶笑，心裡卻沒有一絲波動，林驚鶴似乎對她還有些情誼，但……
她心裡清楚，他會幫她解開鐐銬，卻絕不會帶她出去。
吃一塹長一智，焉知這不是另一種迷魂香，另一個引她踏入陷阱的誘餌。
她只苦苦等待著阿鷺的回音。
當阿鷺的眸光多了幾分前所未有的熱切時，姜念之心想，快了。
她一直等著的人，快來了。
只要她能出去……
兩日後的夜裡。
一聲細響過後，姜念之驀地在黑暗中睜開一雙泛著清明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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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敲窗。
枕邊人悄悄起身，慢慢離了床，緊接著，是一聲極輕的門響。
出去了。
默數十息後，姜念之起了身，躡手躡腳地走到門邊，開了一道縫，觀察一番後，摸著牆，一路走到牆邊的一棵樹下。
她爬了上去，踩著凹凸不平的樹幹，緩慢地挪到那根伸向院牆的樹枝上。
樹枝離院牆有些遠，姜念之半蹲在樹上，往下望了望，真高啊。
她深吸一口氣，盡力忽視周遭的一切，借著枝幹縱身一躍，落到高高的牆頭上。
這裡不是終點。
姜念之從牆頭跳下，她落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腳底也傳來震感。
顧不得回味，姜念之環顧左右，黑暗中，隱隱能看見房屋的輪廓，她壓低身子，使勁往前沖。
跑，離清竹院越遠越好，待會林家的人若是發現她不見了，一定會從清竹院開始搜。
跑得越遠越安全。
姜念之不知道自己跑了多遠，等一隊舉著火把的守衛出現在轉角處，她頓時像只矯健的猿猱一般，飛快地竄向離自己最近的一棵樹。
她的心怦怦地跳。
等守衛從樹下走過，她死死抱著樹幹，極力收斂呼吸。
等守衛完全消失，剛鬆了一口氣，又有兩個人提著燈走過。
姜念之縮了回去，她不知道還會不會有人來，沒敢再下樹。
她眺望遠方，只見茫茫夜色中，西方的夜空染上一抹橘紅的暖光。
有人來救她了。
終於有人來救她了。
姜念之一口氣爬到樹頂，把自己變作樹蘚，緊緊地貼在枝丫上。
即使有人來到樹下，抬頭想要尋找什麼，只會驚訝地發現，她已經與樹枝融為一體。
姜念之閉上眼睛，默默數著數。
要等多久，她心心念念的人才會來到她面前。
一、二……
十、二十……
第一百一十個數時，姜念之感覺眼前出現了一片光，這光跟之前匆匆略過的光不一樣，不再匆匆，而是久久停頓。
姜念之仍舊閉著眼睛，她爬得高，下面的人即使拿著燈對著樹照，也發現不了她的。
她從容地繼續數數，下一刻，一陣急促的犬吠聲響起。
「姜念之。」
是林驚鶴，他的聲音有些陰沉。
姜念之終於捨得睜開眼睛，只見樹下圍滿了人，林驚鶴在最前面，手裡還牽著一條獵犬。
「下來。」林驚鶴說。
姜念之抱著脆弱的枝丫不鬆手，她要耗，能多耗一會是一會。
「砍樹。」林驚鶴神色猙獰，「把她弄下來。」
「重重有賞。」
姜念之與樹下的人四目相對，眼神有些憂傷。
不過為了不讓林家人看出不對勁，她表現得與往常一樣，該吃吃該睡睡，時不時抱怨兩句鐐銬太沉，讓林驚鶴幫她解開。
她的抱怨半是試探，半是真心，手被鎖著，行動不便，連穿衣、斟茶都要假手於人。
林驚鶴說：「那我去問問母親吧。」
片刻後，他回來了，「母親說，不讓。」
他不敢看姜念之，只兀自坐下，慢慢地拿起帕子擦杯子。
姜念之要用他的時候，總是笑顏如花百般殷勤，等用完了，便將他一腳踢開，一句話也不肯多說。
母親沒有答應她的請求，只怕她會很失望，不肯再多看他一眼。
姜念之坐到他身邊，一口一個驚鶴，哄了他幾句，然後又說：「她不幫我解開，你幫我解開就是了。」
「我如今在你這裡，即使你幫我解開了，她也看不到，等她來了，我再戴上就是了。」
林驚鶴搖頭，姜念之便苦苦哀求，磨得他點頭答應。
林驚鶴說：「妻主，你等我，我去去就來。」
鑰匙在母親手上，但他也可以用別的法子。
半個時辰後，林驚鶴從府外找了一名鎖匠，偷偷帶進了林家。
鎖匠搗鼓半天，只聽咔嗒一聲，隨著鐐銬被取下，手上一輕，姜念之熱淚盈眶。
「驚鶴，多謝你了！」
姜念之抱了林驚鶴一下。
林驚鶴驚住。
這幾日兩人雖同床共枕，但姜念之對他實在排斥，每晚兩人都像兩條冰冷的鹹魚一般，冷冰冰地陳列在榻上，中間隔著一條楚河漢界。
他沒想到姜念之會抱他。
再次感受到她的溫度，他死寂灰暗的眸子亮了起來，臉上泛起的緋紅沖淡了往日的清冷之態。
姜念之面上帶笑，心裡卻沒有一絲波動，林驚鶴似乎對她還有些情誼，但……
她心裡清楚，他會幫她解開鐐銬，卻絕不會帶她出去。
吃一塹長一智，焉知這不是另一種迷魂香，另一個引她踏入陷阱的誘餌。
她只苦苦等待著阿鷺的回音。
當阿鷺的眸光多了幾分前所未有的熱切時，姜念之心想，快了。
她一直等著的人，快來了。
只要她能出去……
兩日後的夜裡。
一聲細響過後，姜念之驀地在黑暗中睜開一雙泛著清明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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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敲窗。
枕邊人悄悄起身，慢慢離了床，緊接著，是一聲極輕的門響。
出去了。
默數十息後，姜念之起了身，躡手躡腳地走到門邊，開了一道縫，觀察一番後，摸著牆，一路走到牆邊的一棵樹下。
她爬了上去，踩著凹凸不平的樹幹，緩慢地挪到那根伸向院牆的樹枝上。
樹枝離院牆有些遠，姜念之半蹲在樹上，往下望了望，真高啊。
她深吸一口氣，盡力忽視周遭的一切，借著枝幹縱身一躍，落到高高的牆頭上。
這裡不是終點。
姜念之從牆頭跳下，她落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腳底也傳來震感。
顧不得回味，姜念之環顧左右，黑暗中，隱隱能看見房屋的輪廓，她壓低身子，使勁往前沖。
跑，離清竹院越遠越好，待會林家的人若是發現她不見了，一定會從清竹院開始搜。
跑得越遠越安全。
姜念之不知道自己跑了多遠，等一隊舉著火把的守衛出現在轉角處，她頓時像只矯健的猿猱一般，飛快地竄向離自己最近的一棵樹。
她的心怦怦地跳。
等守衛從樹下走過，她死死抱著樹幹，極力收斂呼吸。
等守衛完全消失，剛鬆了一口氣，又有兩個人提著燈走過。
姜念之縮了回去，她不知道還會不會有人來，沒敢再下樹。
她眺望遠方，只見茫茫夜色中，西方的夜空染上一抹橘紅的暖光。
有人來救她了。
終於有人來救她了。
姜念之一口氣爬到樹頂，把自己變作樹蘚，緊緊地貼在枝丫上。
即使有人來到樹下，抬頭想要尋找什麼，只會驚訝地發現，她已經與樹枝融為一體。
姜念之閉上眼睛，默默數著數。
要等多久，她心心念念的人才會來到她面前。
一、二……
十、二十……
第一百一十個數時，姜念之感覺眼前出現了一片光，這光跟之前匆匆略過的光不一樣，不再匆匆，而是久久停頓。
姜念之仍舊閉著眼睛，她爬得高，下面的人即使拿著燈對著樹照，也發現不了她的。
她從容地繼續數數，下一刻，一陣急促的犬吠聲響起。
「姜念之。」
是林驚鶴，他的聲音有些陰沉。
姜念之終於捨得睜開眼睛，只見樹下圍滿了人，林驚鶴在最前面，手裡還牽著一條獵犬。
「下來。」林驚鶴說。
姜念之抱著脆弱的枝丫不鬆手，她要耗，能多耗一會是一會。
「砍樹。」林驚鶴神色猙獰，「把她弄下來。」
「重重有賞。」
姜念之與樹下的人四目相對，眼神有些憂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