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7.若是他執意糾纏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她又問了不少婚事上的事宜——聘禮備齊沒有、席面請的哪家廚子、酒水從哪裡採買、花轎要從哪裡發、當日來客的座次有沒有排好——樁樁件件問得仔細。

  譚玉箏答了一些,剩下的賀窈州操持的,她便說「賀姐夫那兒都安排好了」。

  譚竹樓微微點頭。

  最後,譚竹樓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要緊的事,放下茶盞,道:「還有一樁要緊事,成婚之前,讓聞南容先來譚府小住幾日,讓兩個姐夫教教他規矩。」

  譚玉箏心裡咯噔了一下。

  她下意識地怕聞南容拘束,又怕姨母會不會藉機給他什麼臉色看。

  可她不敢違逆姨母的意思,只得應了下來。

  回到家中,她將此事說與聞南容,心裡忐忑。

  沒想到聞南容卻毫無意見,反倒溫聲寬慰她道:「這是好事。說明你姨母看重你,將你當作親女兒一般,有這樣的親戚,自然沒有壞處。」

  他坐在窗邊,手裡理著青竹收拾出來的幾件換洗衣裳,頭也不抬地道:「因著之前和離的事,譚家對我有意見也是應該的。若是你再處處護著我,反倒不好。我去了譚府,姐夫們教我什麼我便學什麼,絕不給你丟臉。」

  他頓了頓,抬起眼來看她,目光溫和而認真:「玉箏,往後若是姨母再提起我,你便不要一味說我的好話,要挑些錯處來說。旁人聽你總是誇我,反倒覺得你被迷了心竅,不辨是非了。你若偶爾也說我幾句不是,別人反倒覺得你是個明白人,也更聽得進你為我辯白的話。」

  譚玉箏聽得有些詫異。

  她從未想過這一層,她只覺得聞南容樣樣都好,恨不得將他的好對著全天下說個遍,哪裡捨得說他半句不是?

  可聽他這麼一說,細細想了想,倒真有幾分道理。

  姨母那樣的性子,見她一味護著聞南容,反倒生疑。

  若她也能坦然說出幾句他的短處來,才顯得她不是被蒙了眼的糊塗人。

  她點了點頭,將這話記在了心裡。

  有詩為證:

  一紙婚書千里來,聞家慈母笑顏開。

  八字合諧天作配,三生緣定月為媒。


  南容入府學規矩,只待春風送嫁來。

  ————

  且說那日譚玉箏與聞南容將婚事諸事議定,已是夜深了。

  譚玉箏正要起身去送聞南容回西廂房,他卻輕輕握住了她的手,沒有立刻鬆開。

  【記住本站域名𝕋𝕎看書📕𝕤𝕙𝕦.𝕥𝕨】

  他垂著眼,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她的手背,像是在斟酌什麼。

  過了片刻,他抬起眼來看她,那目光里有幾分猶豫。

  「玉箏,我心裡其實還有一樁事,一直放不下。」

  譚玉箏心弦微微繃緊了一下,連忙反握住他的手,關切地問道:「何事?你只管說。」

  聞南容沒有立刻回答,只是靜靜地望著她。

  燭火在他眼底跳了跳。

  譚玉箏愣了一下,隨即便反應過來了。

  她垂下眼,聲音低了幾分:「你是說……嘉敏郡主?」

  聞南容點了點頭,指尖在她手背上輕輕收攏了一下。

  他開口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那日他大鬧一場,又吐了血,我只怕他……不會善罷甘休。玉箏,若是他再來尋你,你可想好該如何應對了麼?」

  該如何應對?

  這些日子她忙著籌備婚事、忙著應付衙門裡的事、忙著高興——她確實沒有仔細想過這個問題,或者說,她不願意去想。她總覺得那日已經將話說到了那個份上,又鬧得那般難看,以李慕霽那種心高氣傲的性子,大約是不會再來了。

  可聞南容這樣直白地問了,她沒有躲過去不回答的道理。

  她低下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他的手指修長而溫熱,正將她的指尖攏在掌心裡。

  她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像是在說服他,又像是在說服自己:「若是小殿下再來尋我,我便同他說清楚明白。說我要娶你了,日後你我妻夫二人是要一心一意好好過日子的。小殿下天人之姿,金枝玉葉,想來不會繼續糾纏我不放。」

  聞南容聽她這般說,眉頭卻沒有鬆開。

  他的指腹在她手背上輕輕劃了兩下:「可若是他執意糾纏呢?」

  譚玉箏的心思被他問得有些亂,她揮了揮手:「這是什麼話?南容,你不明白,如今的嘉敏郡主不是當初的清霜了。他心高氣傲得很,容不得旁人對他一絲一毫的不敬。那日我都把話說到那個份上了,他清醒過來,氣了惱了,絕不會再來尋我的。」

  她說著說著,自己也像是被這番話安撫了,語氣便比方才篤定了幾分。

  聞南容欲言又止,目光在她低垂的眼睫上停了一瞬,終究沒有再多說什麼。

  他不明白?

  他就是太明白了。

  當初的清霜,如今的李慕霽,分明不是個會善罷甘休的人。這樣的人,越是受了挫,便越是要找個出口把這口氣出出來。可這些話他不能再說,再說便像是在逼她了。

  他看著她垂下的眼眸,分明是不想繼續討論這個話題。

  算了,慢慢來罷。

  縱然李慕霽是天潢貴胄,那也還有王法壓著。

  只要譚玉箏不願意,他又能如何?

  最壞的情況,也還有譚竹樓在,想來出不了大事。

  聞南容將那些翻湧的念頭慢慢按了回去,心思稍定了些,也暗自打定主意——此去譚府小住,要事事留心,樣樣妥帖,絕不能叫譚玉箏為他為難半分。

  次日一早,聞南容便帶著青竹搬去了譚府。

  譚玉箏送他到門口,看著他上了馬車。

  ————

  才分開,她心裡便想得不行。

  可日子還得照樣過,婚事也還得繼續張羅。

  譚玉箏向衙門請了幾日假,專心在家中準備婚禮。

  大雁和初一跟著王忠和幾個僕人忙前忙後,將院子裡里外外都打掃了一遍,牆頭上掛上了紅綢,門楣上貼了雙喜字,連桂花樹的枝丫上都系了幾條細紅繩。

  這日一大早,谷果香便帶著玉南閣的幾個夥計,將好幾隻大箱子抬進了西廂房。

  箱子漆著朱紅色的光漆,角上包著銅,沉甸甸的,兩個夥計抬一隻都走得汗涔涔的。

  谷果香手裡拿著一本冊子,進了門便朝譚玉箏笑道:「譚娘君,這是東家的嫁妝,只是頭一批。還有些放不下的,暫且先放在沈家,等成婚那日再一併送過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