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0.最好的女子
他皺著眉，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目光已經有些渙散了。
他撐著桌面站起身來，忽然聽見院門外不遠處傳來一個焦急的女子聲音：「怎麼還沒到？你莫不是故意繞路誆騙我呢！」
是玉箏。
聞南容心頭一喜，連那股在血液里翻湧的燥熱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喜悅沖淡了些。
他張了張嘴，想喚她的名字，可聲音到了喉嚨，卻變成了一聲低啞的輕咳。
他扶著桌沿想要走過去，腿腳卻忽然軟了一下，整個人便失了力氣，歪倒在椅子上，額頭抵著冰涼的桌面。
————
天色已經徹底擦黑，院中的燈籠一盞接一盞地亮起來，橘黃色的光暈將積雪的梅樹和青石板路都攏在一層柔軟的光里。
譚玉箏推開有風小院的院門，三兩步跨進屋子，一眼便看見了趴在案桌上、雙眼緊閉的聞南容。
「南容！」
她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去，一把將他摟進懷裡，手指顫抖著探上他的額頭、他的臉頰，又去摸他的脈搏。
燙得嚇人，心跳快得像擂鼓，可整個人卻軟綿綿的，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氣。
「你這是怎麼了？！」
她的聲音又急又顫，低頭去看他的臉色，只見那張平素溫潤如玉的面容此刻泛著一層不正常的潮紅，從顴骨一直蔓延到脖頸，額發被汗水濡濕了貼在鬢邊，睫毛微微顫著。
聞南容幽幽轉醒，聽見她的聲音，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裡像是籠著一層水汽，霧蒙蒙的，看見她時，卻像是有光照了進來，連那層霧氣都被暖化了。
他語氣微弱，聲音帶著幾分乾澀的沙啞：「玉箏，你來了。」
「我來了，我來了！」
譚玉箏一手攬著他的肩，一手替他擦去額角的汗，「你是受傷了，還是如何了？誰把你弄成這樣的？」
聞南容搖了搖頭，緩緩坐直身體。
他抓住她的手，指尖微涼，力道卻很穩：「沒事……就是有些頭暈，想來歇一會兒便好了。」
旁邊那個跟著進來的小廝極有眼力見，一眼便瞧出這位「大理寺少卿」和這個貌美郎君關係匪淺。
他轉了轉眼珠，心想，只怕這位大人說什麼辦案是假，來此找心上人倒是真的。
如此倒是讓他大大鬆了口氣——為了男人可比為辦公事要好應付得多。
他連忙懂事地彎腰拱手，臉上堆著殷勤的笑：「大人，這位郎君怕是受了驚嚇，你好生安撫一下。院門我給你們帶上，不用急著出來，也不會有人打攪你們。」
說著，便趕緊彎腰退了出去，順手將門帶上，腳步聲嗒嗒地遠了。
屋裡只剩下兩人，和案桌上那盞還在裊裊升煙的香爐。
譚玉箏扶著聞南容靠回椅子上，又摸了摸桌上那隻茶盞——茶水還溫熱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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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趕忙倒了一杯，端到他唇邊，聲音不自覺地放柔了：「來，喝點水。」
聞南容垂眸，望著面前那杯淡綠色的茶湯，眸光微微一沉。方才他就是抿了那一口，才引得身上這般燥熱。
可他沒有說什麼，只是就著譚玉箏的手，低頭喝了小半杯。溫熱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去，那股蒸騰的躁意不但沒有被壓下去，反而像是被澆了一勺油，火苗忽地竄高了幾分。
他的呼吸微微重了些，閉上眼，靠在椅背上。
「好些了麼？」譚玉箏關切地問。
聞南容點點頭，又搖搖頭。
片刻後，他睜開眼，望向她，聲音裡帶著一絲低啞：「你怎麼來了？」
譚玉箏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替他理了理微微散開的衣領：「谷果香來找我了，說是你被人約到此地來，她左思右想覺得不對，便來尋我。」
她說著，又有些後怕地拍了拍胸口，「幸好她機警。你也是的，一個獨身郎君，怎麼誰約你你就跟著來了？也不問清楚身份。這地方這般隱秘，誰知道是不是包藏禍心？」
聞南容抿了抿唇，像是被她問住了。
他垂下眼睫，聲音裡帶著幾分少見的乖順：「我以為是你……到了此處，方才看到是卓雲霄。」
「是卓雲霄？」
譚玉箏有些驚訝，但細想來，也並不意外。
她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鄙夷和不忿，「唉，我上次見到她，她就一直在打聽你，可見是對你余情未了。定然是不知從哪裡打聽到了你的消息，這才偷偷將你約了過來。」
她說著，往四處看了看，視線掃過空蕩蕩的屋子和那扇半掩的後門：「咦，那她人呢？」
聞南容嘴角微微勾起一絲譏諷的笑，那笑意里有幾分釋然，幾分嘲弄：「聽聞有人來尋，她以為是她那個公主夫郎來捉她了，跑得跟逃命一樣。」
譚玉箏聞言「嘖嘖」感嘆了兩聲，心想這李家的男人果然是娶不得。
那卓雲霄平日裡多威風一女子，出門前呼後擁的，怎麼竟懼內到了如此地步。
可她又想起那位三公主的威名，便覺得也沒什麼好奇怪的了。
「不提她了。」
聞南容輕輕握住她的手，那力道雖然還有些虛浮，可指尖傳來的溫度卻是真實的。
他看著她的眼睛，目光認真：「從前是我一葉障目，沒見識過其他好的女子，這才被她矇騙。如今，我心中早已沒有她了。」
他悠悠望著她，那雙被情慾和藥力攪得微紅濕潤的眼睛裡，此刻卻有一種清澈的、像是終於找到了歸屬的篤定：「如今，這世上最好的女子就在我面前，我怎會再瞧上她？」
譚玉箏被他誇得有些不好意思，低頭訕訕地笑了笑：「我哪裡有這般好？我一個小書記，自然是比不上侯府世子的。」
「不，」聞南容的聲音帶著幾分少見的執拗，像是要把什麼壓了很久的話一口氣說出來，「不管旁人怎麼想，在我心裡，你就是最好的，誰都比不上。」
好聽話誰不愛聽，譚玉箏也不能免俗。
她輕咳了一聲，將話題拉回正事：「好啦，先不說這些了。你身體好些沒？我先帶你回去。」
他撐著桌面站起身來，忽然聽見院門外不遠處傳來一個焦急的女子聲音：「怎麼還沒到？你莫不是故意繞路誆騙我呢！」
是玉箏。
聞南容心頭一喜，連那股在血液里翻湧的燥熱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喜悅沖淡了些。
他張了張嘴，想喚她的名字，可聲音到了喉嚨，卻變成了一聲低啞的輕咳。
他扶著桌沿想要走過去，腿腳卻忽然軟了一下，整個人便失了力氣，歪倒在椅子上，額頭抵著冰涼的桌面。
————
天色已經徹底擦黑，院中的燈籠一盞接一盞地亮起來，橘黃色的光暈將積雪的梅樹和青石板路都攏在一層柔軟的光里。
譚玉箏推開有風小院的院門，三兩步跨進屋子，一眼便看見了趴在案桌上、雙眼緊閉的聞南容。
「南容！」
她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去，一把將他摟進懷裡，手指顫抖著探上他的額頭、他的臉頰，又去摸他的脈搏。
燙得嚇人，心跳快得像擂鼓，可整個人卻軟綿綿的，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氣。
「你這是怎麼了？！」
她的聲音又急又顫，低頭去看他的臉色，只見那張平素溫潤如玉的面容此刻泛著一層不正常的潮紅，從顴骨一直蔓延到脖頸，額發被汗水濡濕了貼在鬢邊，睫毛微微顫著。
聞南容幽幽轉醒，聽見她的聲音，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裡像是籠著一層水汽，霧蒙蒙的，看見她時，卻像是有光照了進來，連那層霧氣都被暖化了。
他語氣微弱，聲音帶著幾分乾澀的沙啞：「玉箏，你來了。」
「我來了，我來了！」
譚玉箏一手攬著他的肩，一手替他擦去額角的汗，「你是受傷了，還是如何了？誰把你弄成這樣的？」
聞南容搖了搖頭，緩緩坐直身體。
他抓住她的手，指尖微涼，力道卻很穩：「沒事……就是有些頭暈，想來歇一會兒便好了。」
旁邊那個跟著進來的小廝極有眼力見，一眼便瞧出這位「大理寺少卿」和這個貌美郎君關係匪淺。
他轉了轉眼珠，心想，只怕這位大人說什麼辦案是假，來此找心上人倒是真的。
如此倒是讓他大大鬆了口氣——為了男人可比為辦公事要好應付得多。
他連忙懂事地彎腰拱手，臉上堆著殷勤的笑：「大人，這位郎君怕是受了驚嚇，你好生安撫一下。院門我給你們帶上，不用急著出來，也不會有人打攪你們。」
說著，便趕緊彎腰退了出去，順手將門帶上，腳步聲嗒嗒地遠了。
屋裡只剩下兩人，和案桌上那盞還在裊裊升煙的香爐。
譚玉箏扶著聞南容靠回椅子上，又摸了摸桌上那隻茶盞——茶水還溫熱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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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趕忙倒了一杯，端到他唇邊，聲音不自覺地放柔了：「來，喝點水。」
聞南容垂眸，望著面前那杯淡綠色的茶湯，眸光微微一沉。方才他就是抿了那一口，才引得身上這般燥熱。
可他沒有說什麼，只是就著譚玉箏的手，低頭喝了小半杯。溫熱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去，那股蒸騰的躁意不但沒有被壓下去，反而像是被澆了一勺油，火苗忽地竄高了幾分。
他的呼吸微微重了些，閉上眼，靠在椅背上。
「好些了麼？」譚玉箏關切地問。
聞南容點點頭，又搖搖頭。
片刻後，他睜開眼，望向她，聲音裡帶著一絲低啞：「你怎麼來了？」
譚玉箏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替他理了理微微散開的衣領：「谷果香來找我了，說是你被人約到此地來，她左思右想覺得不對，便來尋我。」
她說著，又有些後怕地拍了拍胸口，「幸好她機警。你也是的，一個獨身郎君，怎麼誰約你你就跟著來了？也不問清楚身份。這地方這般隱秘，誰知道是不是包藏禍心？」
聞南容抿了抿唇，像是被她問住了。
他垂下眼睫，聲音裡帶著幾分少見的乖順：「我以為是你……到了此處，方才看到是卓雲霄。」
「是卓雲霄？」
譚玉箏有些驚訝，但細想來，也並不意外。
她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鄙夷和不忿，「唉，我上次見到她，她就一直在打聽你，可見是對你余情未了。定然是不知從哪裡打聽到了你的消息，這才偷偷將你約了過來。」
她說著，往四處看了看，視線掃過空蕩蕩的屋子和那扇半掩的後門：「咦，那她人呢？」
聞南容嘴角微微勾起一絲譏諷的笑，那笑意里有幾分釋然，幾分嘲弄：「聽聞有人來尋，她以為是她那個公主夫郎來捉她了，跑得跟逃命一樣。」
譚玉箏聞言「嘖嘖」感嘆了兩聲，心想這李家的男人果然是娶不得。
那卓雲霄平日裡多威風一女子，出門前呼後擁的，怎麼竟懼內到了如此地步。
可她又想起那位三公主的威名，便覺得也沒什麼好奇怪的了。
「不提她了。」
聞南容輕輕握住她的手，那力道雖然還有些虛浮，可指尖傳來的溫度卻是真實的。
他看著她的眼睛，目光認真：「從前是我一葉障目，沒見識過其他好的女子，這才被她矇騙。如今，我心中早已沒有她了。」
他悠悠望著她，那雙被情慾和藥力攪得微紅濕潤的眼睛裡，此刻卻有一種清澈的、像是終於找到了歸屬的篤定：「如今，這世上最好的女子就在我面前，我怎會再瞧上她？」
譚玉箏被他誇得有些不好意思，低頭訕訕地笑了笑：「我哪裡有這般好？我一個小書記，自然是比不上侯府世子的。」
「不，」聞南容的聲音帶著幾分少見的執拗，像是要把什麼壓了很久的話一口氣說出來，「不管旁人怎麼想，在我心裡，你就是最好的，誰都比不上。」
好聽話誰不愛聽，譚玉箏也不能免俗。
她輕咳了一聲，將話題拉回正事：「好啦，先不說這些了。你身體好些沒？我先帶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