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4.不是你的錯
他的面色白得像一張紙，嘴唇上還沾著血跡，那雙方才還兇狠暴戾的眼睛此刻半閉著，眼睫微微顫動。
「殿下，你怎麼了！你別嚇我——」
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緊緊地抱著他，一隻手輕輕拍著他的臉，像是要把他的神志喚回來。
她低頭看著自己衣襟上那一片暗紅色的血跡，手指都在發抖。
大雁和初一聽見動靜沖了進來，看見滿地的火炭和那根已經冷卻的烙鐵，看見譚玉箏衣襟上的血和懷裡蒼白如紙的李慕霽，兩人都嚇白了臉。
譚玉箏立刻道：「大夫！快去請大夫！」
聞南容站在一旁，看了看那根落在地上的烙鐵，又看了看譚玉箏懷裡那個面色蒼白的少年。
他定了定神，聲音比譚玉箏冷靜了些：「玉箏，你先別急。青竹，你去門口看看郡主殿下的隨從在不在。」
青竹應了一聲，匆匆跑了出去。
不一會兒，一個神色肅然的年輕侍衛便大步跨了進來，正是夏松。
他身後還跟著幾個同樣穿著勁裝的侍衛。
夏松看見李慕霽倒在譚玉箏懷裡，面色驟變，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先伸手探了探他的脈息，又從懷中摸出一個白瓷瓶，倒出一顆深褐色的藥丸，掰開李慕霽的嘴，迅速地餵了進去。
藥丸入口即化，他隨即一掌貼上李慕霽的後背，閉上眼，沉下氣，掌心緩緩吐出一股溫熱的內力。
譚玉箏怔怔地站在一旁，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她的手心裡還沾著李慕霽方才吐出的血，殷紅色的，已經開始慢慢變暗、變稠，像是要凝固了。
她的指尖微微發抖，看著那片顏色，只覺得整個腦袋都是空白的。
過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夏松收回手，長長地呼出一口白氣。
李慕霽的面色總算比方才好了些，雖然還是蒼白，但那種死氣沉沉的白已經褪去，嘴唇也有了一絲淡淡的血色。
夏松將李慕霽輕輕背起來。
夏松轉過身來，看了一眼面色慘白、不比李慕霽好到哪裡去的譚玉箏。
他的目光在她衣襟上那片血跡上停了一瞬，又移開了，硬聲硬氣地道：「小殿下沒事。最近國師在給他療傷治毒，這口淤血吐出來，我再以內力護住他的心脈，好生調養即可，說不定還能趁此機會，將他體內的舊毒徹底根治。」
譚玉箏聽聞他這麼說，才稍稍放心了些許。
她忙拱手行了一禮，聲音還帶著方才那陣驚惶之後的虛弱：「有勞夏侍衛了。，萬望好生照料他。」
夏松翻了個白眼，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煩：「這還用你說？」
他說完，背著李慕霽便大步踏出了這間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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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得很快，靴子在雪地上踩出一串深深的腳印，很快便被新落的雪覆住了大半，像是什麼都沒有留下。
身後的侍衛們魚貫而出，腳步聲整齊而急促，像是潮水退去一樣，將這間小小的院子和它剛剛經歷的一切都拋在了身後。
院子外傳來馬車啟動的聲音，車輪碾過雪地，咕嚕咕嚕的，漸漸遠去了。
譚玉箏站在院門口，看著馬車消失在巷口的雪幕里，心裡說不出的擔心。
她的手指還微微發著抖，衣襟上那片血跡在寒風中開始變硬，貼著她的皮膚，涼涼的，像是某種無聲的烙印。
聞南容從屋內出來，走到她身旁，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那裡，與她一同望著那條空蕩蕩的巷子。
雪落在他的肩頭和發頂，積了薄薄的一層，他也不拂去，像是在等著她自己開口。
過了好一會兒，譚玉箏轉向他，聲音有些發澀：「南容，我不是故意與他有牽扯的。是他自己找上門來，是……」
聞南容打斷了她。
他的聲音還是那樣溫和，像是一層柔軟而寬厚的絨布，將她所有的慌亂和不安都攏了進去：「玉箏，我都明白，你不用說了。」
他頓了頓，看著她衣襟上那片已經變暗的血跡，目光微微一沉，伸手從袖中取出一方潔白的帕子，輕輕替她擦拭那塊血跡。
可血跡已經半幹了，擦不掉，他便將那帕子收回去，像是想說什麼，又沒有說。
「方才，」他開口了，聲音比方才輕了幾分，「你在他面前那般維護我，為了我甘願擋住他的烙鐵——這就夠了。」
譚玉箏的眼眶又熱了，她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還沾著血跡的手，聲音低低的：「可我還是把他氣吐血了……」
聞南容伸手將她鬢邊散落的碎發撥到耳後，動作輕得像是在觸碰一片脆弱的冰花：「那不是你的錯。他那口淤血，國師想必一直都在想辦法逼出來，今日被你激得吐了出來，反倒是個好時機。」
他放下手，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你先休息。我回玉南閣看看情況，這兩個月的帳目得過一過。青竹剛來，也得安置。」
譚玉箏心裡有些過意不去，她還有好多話沒跟他說，還有好多事要解釋，可看著他眼下那層淡淡的青灰和唇色的蒼白，那些話便都堵在了喉嚨里。
她頓了頓，還是道：「南容，還有一件事我要同你解釋。這段時日你不在，我姨母給我安排了一些……相看。不過你放心，就是走個過場。那些世家公子，沒一個比得上你的。」
她說完這話，便有些緊張地看著他，像是在等他的反應。
聞南容聞言，沒有說話，神色也沒有什麼變動。
他站在那裡，雪還在無聲地落著，落在他的肩上和傘面上，將他的眉眼襯得愈發清冷而寧靜。
他看著她，像是在看她眼底那片急切想要解釋的慌張，又像是在等她主動說些什麼。
譚玉箏心裡緊了緊，又上前一步：「南容，我……」
「玉箏，」聞南容打斷了她，聲音還是溫和的，卻比方才淡了幾分，像是隔著一層薄薄的紗，不急不緩地道，「你先好好休息。我們的事，改日再說。我這一路奔波趕回雲京，也有些累了。」
「殿下，你怎麼了！你別嚇我——」
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緊緊地抱著他，一隻手輕輕拍著他的臉，像是要把他的神志喚回來。
她低頭看著自己衣襟上那一片暗紅色的血跡，手指都在發抖。
大雁和初一聽見動靜沖了進來，看見滿地的火炭和那根已經冷卻的烙鐵，看見譚玉箏衣襟上的血和懷裡蒼白如紙的李慕霽，兩人都嚇白了臉。
譚玉箏立刻道：「大夫！快去請大夫！」
聞南容站在一旁，看了看那根落在地上的烙鐵，又看了看譚玉箏懷裡那個面色蒼白的少年。
他定了定神，聲音比譚玉箏冷靜了些：「玉箏，你先別急。青竹，你去門口看看郡主殿下的隨從在不在。」
青竹應了一聲，匆匆跑了出去。
不一會兒，一個神色肅然的年輕侍衛便大步跨了進來，正是夏松。
他身後還跟著幾個同樣穿著勁裝的侍衛。
夏松看見李慕霽倒在譚玉箏懷裡，面色驟變，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先伸手探了探他的脈息，又從懷中摸出一個白瓷瓶，倒出一顆深褐色的藥丸，掰開李慕霽的嘴，迅速地餵了進去。
藥丸入口即化，他隨即一掌貼上李慕霽的後背，閉上眼，沉下氣，掌心緩緩吐出一股溫熱的內力。
譚玉箏怔怔地站在一旁，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她的手心裡還沾著李慕霽方才吐出的血，殷紅色的，已經開始慢慢變暗、變稠，像是要凝固了。
她的指尖微微發抖，看著那片顏色，只覺得整個腦袋都是空白的。
過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夏松收回手，長長地呼出一口白氣。
李慕霽的面色總算比方才好了些，雖然還是蒼白，但那種死氣沉沉的白已經褪去，嘴唇也有了一絲淡淡的血色。
夏松將李慕霽輕輕背起來。
夏松轉過身來，看了一眼面色慘白、不比李慕霽好到哪裡去的譚玉箏。
他的目光在她衣襟上那片血跡上停了一瞬，又移開了，硬聲硬氣地道：「小殿下沒事。最近國師在給他療傷治毒，這口淤血吐出來，我再以內力護住他的心脈，好生調養即可，說不定還能趁此機會，將他體內的舊毒徹底根治。」
譚玉箏聽聞他這麼說，才稍稍放心了些許。
她忙拱手行了一禮，聲音還帶著方才那陣驚惶之後的虛弱：「有勞夏侍衛了。，萬望好生照料他。」
夏松翻了個白眼，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煩：「這還用你說？」
他說完，背著李慕霽便大步踏出了這間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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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得很快，靴子在雪地上踩出一串深深的腳印，很快便被新落的雪覆住了大半，像是什麼都沒有留下。
身後的侍衛們魚貫而出，腳步聲整齊而急促，像是潮水退去一樣，將這間小小的院子和它剛剛經歷的一切都拋在了身後。
院子外傳來馬車啟動的聲音，車輪碾過雪地，咕嚕咕嚕的，漸漸遠去了。
譚玉箏站在院門口，看著馬車消失在巷口的雪幕里，心裡說不出的擔心。
她的手指還微微發著抖，衣襟上那片血跡在寒風中開始變硬，貼著她的皮膚，涼涼的，像是某種無聲的烙印。
聞南容從屋內出來，走到她身旁，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那裡，與她一同望著那條空蕩蕩的巷子。
雪落在他的肩頭和發頂，積了薄薄的一層，他也不拂去，像是在等著她自己開口。
過了好一會兒，譚玉箏轉向他，聲音有些發澀：「南容，我不是故意與他有牽扯的。是他自己找上門來，是……」
聞南容打斷了她。
他的聲音還是那樣溫和，像是一層柔軟而寬厚的絨布，將她所有的慌亂和不安都攏了進去：「玉箏，我都明白，你不用說了。」
他頓了頓，看著她衣襟上那片已經變暗的血跡，目光微微一沉，伸手從袖中取出一方潔白的帕子，輕輕替她擦拭那塊血跡。
可血跡已經半幹了，擦不掉，他便將那帕子收回去，像是想說什麼，又沒有說。
「方才，」他開口了，聲音比方才輕了幾分，「你在他面前那般維護我，為了我甘願擋住他的烙鐵——這就夠了。」
譚玉箏的眼眶又熱了，她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還沾著血跡的手，聲音低低的：「可我還是把他氣吐血了……」
聞南容伸手將她鬢邊散落的碎發撥到耳後，動作輕得像是在觸碰一片脆弱的冰花：「那不是你的錯。他那口淤血，國師想必一直都在想辦法逼出來，今日被你激得吐了出來，反倒是個好時機。」
他放下手，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你先休息。我回玉南閣看看情況，這兩個月的帳目得過一過。青竹剛來，也得安置。」
譚玉箏心裡有些過意不去，她還有好多話沒跟他說，還有好多事要解釋，可看著他眼下那層淡淡的青灰和唇色的蒼白，那些話便都堵在了喉嚨里。
她頓了頓，還是道：「南容，還有一件事我要同你解釋。這段時日你不在，我姨母給我安排了一些……相看。不過你放心，就是走個過場。那些世家公子，沒一個比得上你的。」
她說完這話，便有些緊張地看著他，像是在等他的反應。
聞南容聞言，沒有說話，神色也沒有什麼變動。
他站在那裡，雪還在無聲地落著，落在他的肩上和傘面上，將他的眉眼襯得愈發清冷而寧靜。
他看著她，像是在看她眼底那片急切想要解釋的慌張，又像是在等她主動說些什麼。
譚玉箏心裡緊了緊，又上前一步：「南容，我……」
「玉箏，」聞南容打斷了她，聲音還是溫和的，卻比方才淡了幾分，像是隔著一層薄薄的紗，不急不緩地道，「你先好好休息。我們的事，改日再說。我這一路奔波趕回雲京，也有些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