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半緣修道半緣君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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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你身上擔著望虛宗的通緝令,若是被那姓楊的小娘子撞見,你說她會不會拿你去換賞錢?」蘭前輩語氣雖淡,問的話卻句句直往實處死命地戳。

  顧純憋著一口氣,一路拐進一條只容兩人並肩的窄巷,才出聲為楊靈曜辯駁:「楊小姐性情坦蕩,退親那晚還私下贈我固脈丹和一本外門心法。若我們不小心真撞見了,她該會當作沒看見我。」

  蘭前輩嗤笑一聲,滿是不屑:「你倒是信她。罷了,眼下你要去南疆,這城池你總得待下去。

  不過就你如今這模樣,比你在宗門時還落魄。她便是看見了,也未必認得出來。」

  顧純看了看自己,灰撲撲的外衫,腳上一雙草鞋磨得後跟都開了口。確實和當初站在大殿裡那個風塵僕僕的少年人差得遠。

  「前輩何苦取笑我。」

  「本尊是在提醒你,這城裡魚龍混雜,既有天璇宗的人在明面上等,便有其他勢力在暗處盯。你身上那點艾草氣,撐不了幾日。」

  但不知是出於為了爭那麼一口虛無縹緲的氣,還是單純想要變強大的渴望,顧純突然開口提議道:「蘭前輩,你說這幾百年難得一遇的秘境裡,會不會也有能修補靈根的天材地寶?」

  蘭前輩沉默片刻,珠光亮了又暗:「你這是動了進去探探的念頭?」

  「若真有機緣,總比去南疆漫無目的地找要強。況且我現在是通緝之身,南疆路遠,一路兇險難測。秘境裡雖然也兇險,但機遇好歹就在眼前。」

  蘭前輩冷笑:「你也不想想,待到秘境一開,各宗各派的青年才俊全要往裡頭涌。就你現在這修為,混進去給人當墊腳石還差不多。」

  顧純沒有生氣,而是耐心勸說:「所以得想個法子,既不讓人認出我,又能混在散修隊伍里進去。前輩可有什麼類似遮蓋氣息的,幻形方面的小手段?」

  「你那點小主意全打本尊一人身上了嗎?」

  「晚輩所學甚少,如今唯一能夠依仗的唯有前輩一人而已。」

  面對蘭前輩的質疑,顧純不卑不亢地回答。

  短暫僵持過後,顧純手腕上的珠子微微發熱。

  青灰色氣流像薄紗一樣纏上顧純的肌膚,她只覺得那半邊臉突然麻了麻,像是有細小的蟲蟻從皮膚下爬過。

  「幻形術分兩種,一種是用靈氣改變骨骼肌肉,一種是障眼法。你底子太薄,改骨肉撐不了半刻。

  障眼法倒是能維持兩三個時辰,但只能騙騙修為低於你的。若遇到比那姓楊的丫頭等級更高的修士,一眼就能看穿。」

  顧純摸了摸自己的臉,觸感還是原來的樣子,可她的手在月光下看,竟顯出另一種輪廓。

  「有總比沒有強,況且我打算近期再提升一下自己的境界。」

  蘭前輩沒好氣地收回氣旋,顧純臉上的幻形隨之也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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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又商議了一陣,決定明日先回城郊打探秘境的動靜。

  據傳,那秘境位於城外三十里的枯月嶺,入口藏在半山一片終年不散的灰霧裡。

  大約三日前,霧中忽然現出七道光柱,夜裡能聽見霧裡傳出鐘磬聲。

  「預計在三日後的月滿之夜,秘境入口便會開啟。」蘭前輩說。

  顧純數了數日子,若真是月滿之夜,那她還剩下兩天半時間可以準備。

  而在這兩天半里,她的修為至少再往上提個一兩層,不然恐怕屆時連枯月嶺的外圍都進不去。

  就在這時,大街上的人群忽然起了一陣騷動。

  顧純抬頭,看見城門方向湧進來一隊騎馬的修士,馬蹄踏在黃土路上揚起半人高的灰。

  為首那人穿一襲竹青袍,面白無須,手執拂塵。

  「是流雲宗的人。連流雲宗都來了,這次秘境的規模怕是不小。」有人低聲議論著。

  「聽說秘境在城南三十里外的枯月嶺,那片區域已經被各派設了禁制,只有持令牌者才能靠近。」一個背著短刀的漢子說。

  「令牌可不好弄。天璇宗昨日放出來十枚,半刻鐘就被搶沒了。」另一人接話,語氣里滿是懊悔。

  顧純慢慢走出暗巷,腦子裡反覆嚼著「枯月嶺」和「令牌」這幾個詞。

  那處秘境她若想進去,恐怕也需要一塊令牌。而她現在的身份,要想弄到令牌只怕是難如登天。

  「那位天璇宗的楊小娘子與你不是故交嗎?不如直接同她要一枚令牌好了。」蘭前輩試探提議道。

  「前輩莫要為難晚輩了,我與她早已沒有任何關係,更談不上一句故交。」顧純苦笑著搖搖頭。

  蘭前輩似是嘆了口氣,那聲息輕輕散在風裡,「今夜先安頓下來,令牌的事我來想法子。城中匯集了諸多門派弟子,總會有人因故離開。走之前若是少了塊令牌,也算他們為天下散修做件善事。」

  顧純愣了一下,嘴角的笑意愈發無奈:「前輩的意思是要我去偷?」

  「說的那麼難聽做什麼,我們這是借。」

  「……」

  「你覺得以你現在實力能光明正大拿到令牌?快別說笑了。

  今天夜裡我幫你放哨,你動手時手腳快些就成。」

  不知為何,顧純竟從蘭前輩的話語裡聽出一絲興奮之感。

  「我今晚去試一試。」顧純最後妥協道。

  蘭前輩滿意地笑了一聲,珠子微光一閃,像只貓在暗中眯起了眼。

  夜色沉沉,月亮被雲層半掩著,稀薄的銀光從雲邊漏下來,照得驛館後院的瓦片泛著灰白。

  顧純蹲在驛館後牆外的一棵老棗樹下,風吹樹葉的聲響蓋過了她的呼吸聲。

  「左邊偏院亮著燈的那間,是流雲宗執事的住處。他方才離開往南門去了,一時半刻回不來。」

  蘭前輩用神識探查後,很快將周圍情況告知顧純,「那屋裡有個木匣擺在書案左下角,令牌就在裡面。」

  顧純點點頭,脫下鞋子別在腰後,赤著腳從牆根摸過去。


  考慮到身處別人的地界裡,顧純不敢久留,敏捷地翻身跳進後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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