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重金求子55
顧修明在夜樞學院的臨時住所，被安排在北區的一棟獨棟小樓里。
龍騎士團的駐地主要分布在暮色森林外圍，城鎮也有一部分，他則主動要過了學院的巡邏任務。
而每天除了授課和巡邏之外，顧修明剩下的時間都泡在學院的檔案室和圖書館裡。
此刻他坐在書桌前，面前的桌上攤著幾份文件。一份是夜樞學院本屆學生的名冊，翻到寫著「顧純」的那一頁，旁邊用紅筆圈了好幾個圈。
另一份是一張從青木鎮調來的舊檔案，上面蓋著雪滴花孤兒院的印章。
顧修明拿起那張孤兒院檔案，目光落在上面的一行字上。
——顧純，女，約兩歲時被遺棄於青木鎮教堂門口，由雪滴花孤兒院收養。
這麼一個邊緣小鎮的孤兒卻偏偏在這個節骨眼出現在了夜樞魔法學院，很難不讓人懷疑是不是有人資助了她。
要知道，平民單憑自己的努力是很難接觸到魔法世界的。
他們的認知有限，能力也有限，如果沒有魔法世界的人引導，大多數人終其一生也不可能知道魔法的存在。
而她現在又成為了沈渡的研究助手，更巧合的是沈渡前年剛好去過青木鎮……
所以，這個叫顧純的女孩是由沈渡引到魔法這邊的嗎？
顧修明把檔案放下，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冷靜思考。
一個從孤兒院出來的孩子，沒有任何家族背景，僅憑一年時間就從入學最後一名竄到年級第三。
這種天賦，放在任何一個魔法世家裡都是要被當成繼承人培養的。
更重要的是，她竟然也姓顧。
是巧合嗎？
「顧」這個姓氏在帝國並不罕見，卻偏偏出現在青木鎮，還和沈渡扯上了關係，現在又進了夜樞學院。
天底下哪有這麼巧的事。
顧修明眯起眼睛，拿起桌上的鈴鐺搖了搖。
「去把那孩子叫來。」
幾分鐘後，門口響起一陣遲疑的敲門聲。
推門進來的少年約莫十七八歲，個子不高身形瘦弱，穿著夜樞學院的學徒制服，袖口有些皺巴巴的。
正是顧修明這次帶來的少年，名義上顧家下任家主，以及他的「監護對象」。
少年約莫十六七歲，在一身夜樞魔法學院制服的襯托下顯得像模像樣了許多，但他的站姿松松垮垮的，目光游移不定，透著一股在街巷裡摸爬滾打出來的油滑勁兒。
如果顧純在場，大概會覺得這張臉說不上有多熟悉，卻也不會完全陌生。
他的名字叫阿諾。至少在孤兒院裡，大家都是這麼叫他的。
「副、副團長大人，您找我？」阿諾站在門口，不敢往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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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修明抬頭看了他一眼，臉上掛起一個溫和的笑容：「進來坐。不用緊張，只是聊聊天。」
阿諾這才小心翼翼地走進來，在顧修明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面對顧修明，少年也不敢繼續那麼流里流氣的，連忙挺直後背，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
「最近在學校還習慣嗎？」顧修明問。
「習、習慣的。」阿諾飛快地點頭，「老師們都很好，同學們也很好。謝謝您給我這個機會，我一定會好好學習的。」
顧修明笑了笑，擺手道：「你是我未來的家主，照顧你是我的本分。說起來，你之前一直生活在雪滴花孤兒院？」
聽到「雪滴花孤兒院」這幾個字，阿諾的臉色微微一變。
他垂下眼皮，手指在膝蓋上蜷了蜷，像是在壓下某種不安。
「……是。」
「那你應該認識不少在那裡一起長大的孩子。」
顧修明從桌上拿起那份孤兒院檔案，翻轉過來推向阿諾，「這個人，你有印象嗎？」
阿諾接過去看了一眼，手指不自覺地收緊。
檔案上貼著顧純的照片。
那張臉太有辨識度了，即使隔了一段時間沒見，阿諾還是能一眼認出來。
五官出眾，眼神淡漠，那種從來不會多看你一眼、卻又讓你忍不住多看她的氣質，在孤兒院裡就是獨一份。
「我認識她。她叫顧純，也是孤兒院的。」
「熟嗎？」
「不算很熟。不過……」
「不過什麼？」
「就是我當初還在孤兒院的時候，時不時會找她『借』點東西。」
他沒說「搶」，說的是「借」。
顧修明點了點頭，並不十分在意地從阿諾手裡拿回檔案，只是淡淡問他：「你們這些孤兒都是沒名沒姓的嗎？」
見顧修明沒有追究他找顧純「借錢」一事，阿諾這才放下心來回答問題。
「孤兒院裡的孩子本來都沒有姓氏的，名字大多是院長嬤嬤隨便取的。大家只有名，沒有姓。唯獨她的名字一直就叫顧純。」
顧修明挑了挑眉。
「有意思。」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放在身前，像是在自言自語，「一個孤兒院出來的孩子，本該沒有姓氏，卻在被孤兒院收養後保留了自己的姓氏和名字。」
阿諾沒有說話，他當然知道為什麼。
在孤兒院裡，別的孩子互相叫綽號，叫小名，唯獨顧純的名字一直是完整的。
院長嬤嬤曾經說過，顧純的名字是因為有人留了字條的。
有名有姓，剛好院長嬤嬤懶得重新想名字乾脆直接沿用了下去。
「行了，你先下去吧。過幾天我再帶你去見見你那位高高在上的『小媽』。」
阿諾自然不敢抗議，走了出去。
直到走廊里突然颳起的一陣穿堂風拂過他的後背，阿諾這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出了一層冷汗。
他深吸了一口氣，再也不敢稍作停留，連忙腳步不停地往自己宿舍走去。
翌日，訓練場。
秋季的風裹著乾草的乾燥氣息，將東側稀疏的人影襯得格外寥落。
沈渡站在東側場地的邊緣，面前只站著十來個學生。
西側那邊顧修明也正在上課，他的學員數量數倍於沈渡，隔著灌木叢望去，黑壓壓一片人頭，聲勢浩大。
訓練進行到一半的時候，西側那邊的喧囂聲忽然安靜了一瞬。
顧修明走到場地中間，清了清嗓子，用恰到好處的溫和口吻向沈渡發出了邀請。
「沈教授，我看最近孩子們的進度不錯，不如找個機會，讓我們兩邊的學生切磋一下？」
沈渡面無表情地望著他，不置一詞。
顧修明卻一點也不受影響，刻意抬高聲音，好讓兩邊的學生都能聽見：
「當然，這只是我個人一個小小的提議。
畢竟只是學生們的小比試，我相信沈教授的學生們，不會因為我的學生表現出色就感到氣餒。
況且龍騎士團也需要一些實戰人才填充新鮮血液，說不定還能從這次的切磋中發現些好苗子。」
沈渡這邊的學生們面面相覷。
大家都是明眼人，心裡都很清楚，這是顧副團長故意來砸場子了。
當面拒絕的話那就代表著怯場，且對方只說是切磋，完全沒有拒絕的理由。
沈渡毫無波瀾地點頭應下：「可以。那定在後天下午這個時間，雙方各出三名學生，就在訓練場。」
顧修明臉上的笑容明顯加深幾分：「那就一言為定。我很期待著看到您得意弟子們的表現。」
龍騎士團的駐地主要分布在暮色森林外圍，城鎮也有一部分，他則主動要過了學院的巡邏任務。
而每天除了授課和巡邏之外，顧修明剩下的時間都泡在學院的檔案室和圖書館裡。
此刻他坐在書桌前，面前的桌上攤著幾份文件。一份是夜樞學院本屆學生的名冊，翻到寫著「顧純」的那一頁，旁邊用紅筆圈了好幾個圈。
另一份是一張從青木鎮調來的舊檔案，上面蓋著雪滴花孤兒院的印章。
顧修明拿起那張孤兒院檔案，目光落在上面的一行字上。
——顧純，女，約兩歲時被遺棄於青木鎮教堂門口，由雪滴花孤兒院收養。
這麼一個邊緣小鎮的孤兒卻偏偏在這個節骨眼出現在了夜樞魔法學院，很難不讓人懷疑是不是有人資助了她。
要知道，平民單憑自己的努力是很難接觸到魔法世界的。
他們的認知有限，能力也有限，如果沒有魔法世界的人引導，大多數人終其一生也不可能知道魔法的存在。
而她現在又成為了沈渡的研究助手，更巧合的是沈渡前年剛好去過青木鎮……
所以，這個叫顧純的女孩是由沈渡引到魔法這邊的嗎？
顧修明把檔案放下，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冷靜思考。
一個從孤兒院出來的孩子，沒有任何家族背景，僅憑一年時間就從入學最後一名竄到年級第三。
這種天賦，放在任何一個魔法世家裡都是要被當成繼承人培養的。
更重要的是，她竟然也姓顧。
是巧合嗎？
「顧」這個姓氏在帝國並不罕見，卻偏偏出現在青木鎮，還和沈渡扯上了關係，現在又進了夜樞學院。
天底下哪有這麼巧的事。
顧修明眯起眼睛，拿起桌上的鈴鐺搖了搖。
「去把那孩子叫來。」
幾分鐘後，門口響起一陣遲疑的敲門聲。
推門進來的少年約莫十七八歲，個子不高身形瘦弱，穿著夜樞學院的學徒制服，袖口有些皺巴巴的。
正是顧修明這次帶來的少年，名義上顧家下任家主，以及他的「監護對象」。
少年約莫十六七歲，在一身夜樞魔法學院制服的襯托下顯得像模像樣了許多，但他的站姿松松垮垮的，目光游移不定，透著一股在街巷裡摸爬滾打出來的油滑勁兒。
如果顧純在場，大概會覺得這張臉說不上有多熟悉，卻也不會完全陌生。
他的名字叫阿諾。至少在孤兒院裡，大家都是這麼叫他的。
「副、副團長大人，您找我？」阿諾站在門口，不敢往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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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修明抬頭看了他一眼，臉上掛起一個溫和的笑容：「進來坐。不用緊張，只是聊聊天。」
阿諾這才小心翼翼地走進來，在顧修明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面對顧修明，少年也不敢繼續那麼流里流氣的，連忙挺直後背，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
「最近在學校還習慣嗎？」顧修明問。
「習、習慣的。」阿諾飛快地點頭，「老師們都很好，同學們也很好。謝謝您給我這個機會，我一定會好好學習的。」
顧修明笑了笑，擺手道：「你是我未來的家主，照顧你是我的本分。說起來，你之前一直生活在雪滴花孤兒院？」
聽到「雪滴花孤兒院」這幾個字，阿諾的臉色微微一變。
他垂下眼皮，手指在膝蓋上蜷了蜷，像是在壓下某種不安。
「……是。」
「那你應該認識不少在那裡一起長大的孩子。」
顧修明從桌上拿起那份孤兒院檔案，翻轉過來推向阿諾，「這個人，你有印象嗎？」
阿諾接過去看了一眼，手指不自覺地收緊。
檔案上貼著顧純的照片。
那張臉太有辨識度了，即使隔了一段時間沒見，阿諾還是能一眼認出來。
五官出眾，眼神淡漠，那種從來不會多看你一眼、卻又讓你忍不住多看她的氣質，在孤兒院裡就是獨一份。
「我認識她。她叫顧純，也是孤兒院的。」
「熟嗎？」
「不算很熟。不過……」
「不過什麼？」
「就是我當初還在孤兒院的時候，時不時會找她『借』點東西。」
他沒說「搶」，說的是「借」。
顧修明點了點頭，並不十分在意地從阿諾手裡拿回檔案，只是淡淡問他：「你們這些孤兒都是沒名沒姓的嗎？」
見顧修明沒有追究他找顧純「借錢」一事，阿諾這才放下心來回答問題。
「孤兒院裡的孩子本來都沒有姓氏的，名字大多是院長嬤嬤隨便取的。大家只有名，沒有姓。唯獨她的名字一直就叫顧純。」
顧修明挑了挑眉。
「有意思。」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放在身前，像是在自言自語，「一個孤兒院出來的孩子，本該沒有姓氏，卻在被孤兒院收養後保留了自己的姓氏和名字。」
阿諾沒有說話，他當然知道為什麼。
在孤兒院裡，別的孩子互相叫綽號，叫小名，唯獨顧純的名字一直是完整的。
院長嬤嬤曾經說過，顧純的名字是因為有人留了字條的。
有名有姓，剛好院長嬤嬤懶得重新想名字乾脆直接沿用了下去。
「行了，你先下去吧。過幾天我再帶你去見見你那位高高在上的『小媽』。」
阿諾自然不敢抗議，走了出去。
直到走廊里突然颳起的一陣穿堂風拂過他的後背，阿諾這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出了一層冷汗。
他深吸了一口氣，再也不敢稍作停留，連忙腳步不停地往自己宿舍走去。
翌日，訓練場。
秋季的風裹著乾草的乾燥氣息，將東側稀疏的人影襯得格外寥落。
沈渡站在東側場地的邊緣，面前只站著十來個學生。
西側那邊顧修明也正在上課，他的學員數量數倍於沈渡，隔著灌木叢望去，黑壓壓一片人頭，聲勢浩大。
訓練進行到一半的時候，西側那邊的喧囂聲忽然安靜了一瞬。
顧修明走到場地中間，清了清嗓子，用恰到好處的溫和口吻向沈渡發出了邀請。
「沈教授，我看最近孩子們的進度不錯，不如找個機會，讓我們兩邊的學生切磋一下？」
沈渡面無表情地望著他，不置一詞。
顧修明卻一點也不受影響，刻意抬高聲音，好讓兩邊的學生都能聽見：
「當然，這只是我個人一個小小的提議。
畢竟只是學生們的小比試，我相信沈教授的學生們，不會因為我的學生表現出色就感到氣餒。
況且龍騎士團也需要一些實戰人才填充新鮮血液，說不定還能從這次的切磋中發現些好苗子。」
沈渡這邊的學生們面面相覷。
大家都是明眼人，心裡都很清楚，這是顧副團長故意來砸場子了。
當面拒絕的話那就代表著怯場，且對方只說是切磋，完全沒有拒絕的理由。
沈渡毫無波瀾地點頭應下：「可以。那定在後天下午這個時間，雙方各出三名學生，就在訓練場。」
顧修明臉上的笑容明顯加深幾分：「那就一言為定。我很期待著看到您得意弟子們的表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