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憤怒的蕭竹雅
瞭然站在慈悲寺正門外，思緒萬千。
在沈流鶯那荒唐兩日，這女人嘗到了修煉甜頭，沒日沒夜，沒羞沒臊，把他折騰的夠嗆。
好處顯而易見，功法理解上自不必提，識海古燈所生金光已恢復來京前的狀態，甚至還要充沛。
一縷被他藏在識海，一縷丟在木棍。
不得不說，在合歡一途，沈流鶯絕對比其他三女高出幾個段位，就是不知道跟畫冊論道的玄機妖道比如何。
瞭然收攏了思緒，身著紫金袈裟，和圓法一起帶著慈悲寺一眾僧人，站在寺門前。
寺外的青石板街道，今日被清掃的格外乾淨。街道上人頭攢動，翹首以盼。兩側商鋪張燈結彩，擺著爆竹煙火，掛著紅綢飄帶。
今日是新科進士誇官遊街的日子。
放榜後，瞭然就安排通惠去打聽了。蕭竹君一甲第三，被點做探花。蕭竹雅三甲五十一，算是榜上有名。
大邱三年一科考，又素重文教，參加完殿試的進士們，被皇家特賜乘馬遊街，金吾衛開道，風光無限。
慈悲寺按照慣例要在寺前，為遊街的新科進士們祈福消災，就是眾僧朝路過寺門的眾進士誦經，祈禱他們諸事順遂，造福黎民百姓。
陣陣鑼鼓聲響，好事幫閒一陣起鬨。
瞭然抬眼一看，遠遠就見幾個甲士，手持禮鞭甩得啪啪作響，後面跟著一群錦袍鮮亮的新科進士，他們髮髻戴花，斜挎紅綢，騎著駿馬，志得意滿。
進士人群中，位列第二排的蕭竹君格外顯眼，她騎著馬，脊背挺拔，身形窈窕，杏眼明眸，時不時朝著兩側百姓，拱手抱拳還禮，頷首帶笑致謝，依舊溫文爾雅。
瞭然看著光鮮亮麗的蕭竹君，他想起在白溪洞窟時的荒唐，想起在江邊靠在肩膀上的柔情，想起雲中府衙房內的敞開心扉，他突然有些緊張。
京城外十里長亭分別至今，時間並不長，他突然有種仿若隔世的感覺。
他已經不是那個剛下山的小和尚。
高中探花、志得意滿的蕭竹君，還是那個讓他還俗的蕭竹君嗎？
噼里啪啦……
爆竹聲響，人群叫好之聲此起彼伏，聲浪一層高過一層。
進士人群後方，百十新科進士戴花步行。
蕭竹雅伸著腦袋，桃花眼直愣愣的看著前方的慈悲寺，不停朝前邁著步伐，只是進士人群前進速度緩慢，半天才挪動幾步：
「前面慢吞吞的，也不知在作甚。」
她身後走出一個二十左右的俊朗少年，叫做程鶴言，是她的同鄉。
程鶴言朝她拱手笑道：
「竹雅，你我三甲是同進士，誰讓咱們技不如人，落人身後，沒有駿馬不說，還要步行遊街。但此等人生高光，亦值得餘生品味，怎可這般焦急？前方不過是慈悲寺誦經祈福，有甚好看的？」
蕭竹雅回禮，點點頭沒有說話，依舊踮起腳，朝著慈悲寺方向看著。
程鶴言見蕭竹雅如此，猛的拍了拍頭，笑聲道：
「倒是想起來了，說慈悲寺有一大能，叫做瞭然禪師，好像是佛陀轉世，今日這場祈福，說不得也有這位大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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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竹雅轉頭看向程鶴言，似是想起什麼，桃花眼格外明亮，輕輕笑道：
「什麼大能，不過是個賊頭賊腦的花和尚。」
程鶴言看著蕭竹雅這般模樣，瞬間失神，咽咽口水，奉承說道：
「你說的沒錯，據說他是歡喜佛轉世，好像與多名女子糾纏不清，估計德性有虧……」
「程鶴言，閉嘴！」蕭竹雅驟然開口，眼含怒氣，原本笑顏如花此刻一片冷漠：
「你再敢胡言亂語，以後莫要再來尋我！」
程鶴言又是一愣，有些手足無措，急忙開口：
「竹雅，你這是為何？剛剛是你對他多有不堪評價，我這才附和。」
蕭竹雅這才發覺反應有些過激，俏臉上帶著歉意，拱手說道：「鶴言兄，抱歉，他對我姐妹有救命之恩，我剛剛對他評價不過玩笑。」
蕭竹雅看著最前方騎著駿馬，意氣風發的蕭竹君，臉上閃過一絲複雜神色，沒有開口。
程鶴言有些訕訕。
兩人又閒聊一陣，跟著人群朝前走著。
半盞茶過後，後方三甲進士朝前方匯聚，一陣噼里啪啦的鞭炮聲響起。
蕭竹雅踮著腳，指著慈悲寺一眾僧人，對程鶴言興奮開口道：
「鶴言兄，看到沒，那個穿紫金袈裟的就是瞭然，我第一次見他時，他穿著滿是泥濘的破舊僧袍，腳下布鞋還露著腳趾，別提多狼狽了，如今也穿上紫金袈裟了！」
程鶴言強顏歡笑，看向瞭然，又看看滿臉欣喜的蕭竹雅，神情複雜：
「確實是高僧氣度，定然是佛法精深！」
蕭竹雅咯咯一笑，「他根本就不懂佛法，好像就會念一本經書，還弄不懂什麼意思。」
程鶴言這次沒再出言附和。
鞭炮聲過後，現場漸漸安靜下來。
前方引路的禮部官員朗聲高喊：
「慈悲寺誦經祈福，眾進士下馬還禮。」
一甲二甲進士下馬，蕭竹雅等三甲進士肅身，眾進士面向慈悲寺眾僧施以儒門禮儀。
眾僧還禮，宣唱佛號，誦經祈福。
經文出口，道道光華緩緩而生，漸漸變作層層光華漣漪，向著眾進士緩緩而下。
蕭竹雅站在後方，彷如沐浴在冬日暖光中，她看著前方嘴巴一動不動的身著紫金袈裟的瞭然，小聲喃道：
「這個花和尚，除了偷吃酒肉，果然什麼都不懂。」
程鶴言眉頭緊鎖，「和尚還能喝酒吃肉嗎？」
蕭竹雅尷尬一笑，急忙擺手，「他情況有些特殊。」
程鶴言看著瞭然，眉頭鎖得愈發緊了，疑惑道：「雙唇動也不動，如濫竽充數，這瞭然禪師真的是佛陀轉世？」
蕭竹雅張口便要反駁，卻發現程鶴言所言不假，緊握著粉拳，一對桃花眼有些委屈。
程鶴言細看著瞭然，「紫金袈裟非佛門德高望重大德不可著，這瞭然與你我年齡相仿，最基本的祈福心經都不會，慈悲寺怕也是欺世盜名，蕭探花遇人不淑。」
「你……你胡說！」蕭竹雅有些惱，桃花眼狠狠瞪著程鶴言。
程鶴言抖了抖袖袍，朝天拱了拱手，神色肅穆：
「蕭年兄，在下雖傾慕與你，但我輩儒門弟子，有所為有所不為！這瞭然顯然是欺世盜名之輩，若要在下因討你歡喜，昧心說話，這聖賢書豈不是白讀了？」
「哪個要你傾慕，哪個要你討歡喜？他是不是欺世盜名，你說了不算，慈悲寺是否欺世盜名，朝堂袞袞諸公不清楚嗎，京城百姓不清楚嗎？」蕭竹雅冷聲回道。
程鶴言轉過身子，不去看蕭竹雅，負手而立：
「在下不敢說慧眼如炬，但相信眼見為實，他日定要上慈悲寺討教一番佛法，倘若他真的腹中空空，在下定要上書參這慈悲寺一本，愚昧眾生，實在可惡！」
蕭竹雅見程鶴言這般認真模樣，又氣又急，氣的是瞭然不學無術，急的是若程鶴言真的上述參本，定然會給瞭然帶來麻煩。
她正在思索對策時，突見空中祥光瀰漫，籠罩在眾進士身上，浮起淡淡琉璃光暈，一眾進士皆是神色恬然，靜受佛恩。
頃刻之間，她只覺心頭煩惱盡數消散，靈台無比清明，文思泉湧，倘若此刻下場做那試卷，定然能寫出一篇煌煌大作。
蕭竹雅疑惑望向慈悲寺僧眾，發現祥光均是從瞭然周身而出，而瞭然的眼睛全在姐姐身上，兩人似乎跨越時空，深情對視，此刻天地間，只有這二人。
蕭竹雅心頭有些莫名酸楚，這一場恩澤，所有人都是沾了姐姐的光，就如同她被瞭然無數次誦經安神，亦是沾了姐姐的光。
蕭竹雅望著陶醉祥光之中的程鶴言，心頭酸楚瞬間化作怒火，狠狠推了他一把：
「程年兄，這祥光是你口中濫竽充數、腹中空空的瞭然所行，你不是要去參本嗎，還在這沐浴佛恩作甚？」
程鶴言驟然醒了過來，狠狠拍著大腿，急聲憾道：
「哎……蕭竹雅，你這是做甚！剛剛我差點想通了幾處學問玄妙，突然被你吵醒，錯失大機緣矣！」
在沈流鶯那荒唐兩日，這女人嘗到了修煉甜頭，沒日沒夜，沒羞沒臊，把他折騰的夠嗆。
好處顯而易見，功法理解上自不必提，識海古燈所生金光已恢復來京前的狀態，甚至還要充沛。
一縷被他藏在識海，一縷丟在木棍。
不得不說，在合歡一途，沈流鶯絕對比其他三女高出幾個段位，就是不知道跟畫冊論道的玄機妖道比如何。
瞭然收攏了思緒，身著紫金袈裟，和圓法一起帶著慈悲寺一眾僧人，站在寺門前。
寺外的青石板街道，今日被清掃的格外乾淨。街道上人頭攢動，翹首以盼。兩側商鋪張燈結彩，擺著爆竹煙火，掛著紅綢飄帶。
今日是新科進士誇官遊街的日子。
放榜後，瞭然就安排通惠去打聽了。蕭竹君一甲第三，被點做探花。蕭竹雅三甲五十一，算是榜上有名。
大邱三年一科考，又素重文教，參加完殿試的進士們，被皇家特賜乘馬遊街，金吾衛開道，風光無限。
慈悲寺按照慣例要在寺前，為遊街的新科進士們祈福消災，就是眾僧朝路過寺門的眾進士誦經，祈禱他們諸事順遂，造福黎民百姓。
陣陣鑼鼓聲響，好事幫閒一陣起鬨。
瞭然抬眼一看，遠遠就見幾個甲士，手持禮鞭甩得啪啪作響，後面跟著一群錦袍鮮亮的新科進士，他們髮髻戴花，斜挎紅綢，騎著駿馬，志得意滿。
進士人群中，位列第二排的蕭竹君格外顯眼，她騎著馬，脊背挺拔，身形窈窕，杏眼明眸，時不時朝著兩側百姓，拱手抱拳還禮，頷首帶笑致謝，依舊溫文爾雅。
瞭然看著光鮮亮麗的蕭竹君，他想起在白溪洞窟時的荒唐，想起在江邊靠在肩膀上的柔情，想起雲中府衙房內的敞開心扉，他突然有些緊張。
京城外十里長亭分別至今，時間並不長，他突然有種仿若隔世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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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探花、志得意滿的蕭竹君，還是那個讓他還俗的蕭竹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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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竹聲響，人群叫好之聲此起彼伏，聲浪一層高過一層。
進士人群後方，百十新科進士戴花步行。
蕭竹雅伸著腦袋，桃花眼直愣愣的看著前方的慈悲寺，不停朝前邁著步伐，只是進士人群前進速度緩慢，半天才挪動幾步：
「前面慢吞吞的，也不知在作甚。」
她身後走出一個二十左右的俊朗少年，叫做程鶴言，是她的同鄉。
程鶴言朝她拱手笑道：
「竹雅，你我三甲是同進士，誰讓咱們技不如人，落人身後，沒有駿馬不說，還要步行遊街。但此等人生高光，亦值得餘生品味，怎可這般焦急？前方不過是慈悲寺誦經祈福，有甚好看的？」
蕭竹雅回禮，點點頭沒有說話，依舊踮起腳，朝著慈悲寺方向看著。
程鶴言見蕭竹雅如此，猛的拍了拍頭，笑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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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竹雅轉頭看向程鶴言，似是想起什麼，桃花眼格外明亮，輕輕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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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鶴言，閉嘴！」蕭竹雅驟然開口，眼含怒氣，原本笑顏如花此刻一片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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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雅，你這是為何？剛剛是你對他多有不堪評價，我這才附和。」
蕭竹雅這才發覺反應有些過激，俏臉上帶著歉意，拱手說道：「鶴言兄，抱歉，他對我姐妹有救命之恩，我剛剛對他評價不過玩笑。」
蕭竹雅看著最前方騎著駿馬，意氣風發的蕭竹君，臉上閃過一絲複雜神色，沒有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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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鶴言強顏歡笑，看向瞭然，又看看滿臉欣喜的蕭竹雅，神情複雜：
「確實是高僧氣度，定然是佛法精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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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文出口，道道光華緩緩而生，漸漸變作層層光華漣漪，向著眾進士緩緩而下。
蕭竹雅站在後方，彷如沐浴在冬日暖光中，她看著前方嘴巴一動不動的身著紫金袈裟的瞭然，小聲喃道：
「這個花和尚，除了偷吃酒肉，果然什麼都不懂。」
程鶴言眉頭緊鎖，「和尚還能喝酒吃肉嗎？」
蕭竹雅尷尬一笑，急忙擺手，「他情況有些特殊。」
程鶴言看著瞭然，眉頭鎖得愈發緊了，疑惑道：「雙唇動也不動，如濫竽充數，這瞭然禪師真的是佛陀轉世？」
蕭竹雅張口便要反駁，卻發現程鶴言所言不假，緊握著粉拳，一對桃花眼有些委屈。
程鶴言細看著瞭然，「紫金袈裟非佛門德高望重大德不可著，這瞭然與你我年齡相仿，最基本的祈福心經都不會，慈悲寺怕也是欺世盜名，蕭探花遇人不淑。」
「你……你胡說！」蕭竹雅有些惱，桃花眼狠狠瞪著程鶴言。
程鶴言抖了抖袖袍，朝天拱了拱手，神色肅穆：
「蕭年兄，在下雖傾慕與你，但我輩儒門弟子，有所為有所不為！這瞭然顯然是欺世盜名之輩，若要在下因討你歡喜，昧心說話，這聖賢書豈不是白讀了？」
「哪個要你傾慕，哪個要你討歡喜？他是不是欺世盜名，你說了不算，慈悲寺是否欺世盜名，朝堂袞袞諸公不清楚嗎，京城百姓不清楚嗎？」蕭竹雅冷聲回道。
程鶴言轉過身子，不去看蕭竹雅，負手而立：
「在下不敢說慧眼如炬，但相信眼見為實，他日定要上慈悲寺討教一番佛法，倘若他真的腹中空空，在下定要上書參這慈悲寺一本，愚昧眾生，實在可惡！」
蕭竹雅見程鶴言這般認真模樣，又氣又急，氣的是瞭然不學無術，急的是若程鶴言真的上述參本，定然會給瞭然帶來麻煩。
她正在思索對策時，突見空中祥光瀰漫，籠罩在眾進士身上，浮起淡淡琉璃光暈，一眾進士皆是神色恬然，靜受佛恩。
頃刻之間，她只覺心頭煩惱盡數消散，靈台無比清明，文思泉湧，倘若此刻下場做那試卷，定然能寫出一篇煌煌大作。
蕭竹雅疑惑望向慈悲寺僧眾，發現祥光均是從瞭然周身而出，而瞭然的眼睛全在姐姐身上，兩人似乎跨越時空，深情對視，此刻天地間，只有這二人。
蕭竹雅心頭有些莫名酸楚，這一場恩澤，所有人都是沾了姐姐的光，就如同她被瞭然無數次誦經安神，亦是沾了姐姐的光。
蕭竹雅望著陶醉祥光之中的程鶴言，心頭酸楚瞬間化作怒火，狠狠推了他一把：
「程年兄，這祥光是你口中濫竽充數、腹中空空的瞭然所行，你不是要去參本嗎，還在這沐浴佛恩作甚？」
程鶴言驟然醒了過來，狠狠拍著大腿，急聲憾道：
「哎……蕭竹雅，你這是做甚！剛剛我差點想通了幾處學問玄妙，突然被你吵醒，錯失大機緣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