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土匪公主
戌時三刻。
京都城沒有宵禁，因此往往到了深夜，街邊的酒樓茶肆卻仍舊燈火通明。
而當夜的第一把火，是從晉國公府燒起來的。
晉國公府的小廝看見火光，甚至連一聲「走火了」都沒來得及喊出來，就被人捂著嘴捆去了門房面壁思過。
可憐國公一家還在睡夢中，便被人一腳踹開了門。
等驚慌睜開眼，連個人影都沒看清，就被人一麻袋套進去，連拖帶拽的綁到了門口。
完全不知是被自己好兒子連累的晉國公根本想像不到發生了什麼。
堂堂京都城，天子腳下，有哪個膽大包天的賊人敢闖進國公府，擄走國公爺？
晉國公蜷在麻袋裡破口大罵，一會搬出身份來壓人，一會盯著人家的老母親不停問候。
阿虞聽得煩了，乾脆就直接照著麻袋重重來了一拳。
這下也不知是不是被打昏了過去，總之路上的確是安靜了不少。
就只剩下國公夫人驚慌的低叫和擔憂呼喚的聲音。
最後，晉國公一家都從各自的臥房裡被扯到了正門的院子裡。
而國公府的門匾之下，乾淺就坐在隨後搬來的椅子上。
府外幾十名侍衛將國公府的大門圍了個水泄不通。
殿下手捧著杯茶坐在椅子上，眉眼愜意，神情輕鬆。
「放肆！是哪裡來的賊人，竟敢抓本公子！」
麻袋被人粗暴的揭開，那方才在麻袋裡還破口大罵的國公嫡子頓時住嘴了。
許是也想明白是自己惹的禍，才連累家人遭了這麼一回罪。
那國公嫡子往自家爹娘的方向縮了縮，嘴巴閉的緊緊的，活像見了貓的老鼠。
「昭明公主？」
晉國公從那一拳的頭暈目眩中清醒過來，他抬頭，看見乾淺人坐在那，頓時瞪大了眼。
他雙唇囁嚅，是頭也不暈了，眼也不花了，滿腦子就只剩下乾淺為什麼會在這的疑惑。
乾淺眉眼明媚，笑意闌珊，她狀似關切的詢問：「國公爺，平日公務可勤啊？」
晉國公腦中思緒混亂，他望著乾淺，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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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老臣不明，半夜三更殿下強闖我府邸，將臣一家老小拖到此處，究竟所為何來啊？！」
晉國公能在朝中屹立這麼多年，自然也不是真的昏懦痴傻之輩。
只是如今的乾淺，早已不是從前眾星捧月，千嬌百寵的那個昭明公主。
他拱了拱手，沉著張臉道：「難道就不怕老臣告到御前，求陛下做主嗎？」
真是沒有王法，到人家爹面前，告他的女兒。
簡直荒謬。
乾淺絲毫不懼他要告到御前的說辭。
「想來國公爺平日是忙的不可開交，所以才連管教自己兒子的時間都沒有。」
乾淺低頭抿了口茶，淡淡道：「教子無方，家不平，何以輔助君王平社稷，定國邦？」
「無妨，今日本殿下就來幫國公好好管教一番。」
乾淺眸光流轉，直到落在院中的阿虞身上。
「砸。」
阿虞頷首領命。
反倒是晉國公慌亂質問：「砸？砸什麼？！」
乾淺很貼心的為他解釋。
他前腳剛問完，乾淺後腳就把話接上了。
「看見什麼砸什麼。」
乾淺安撫他：「放心，就是連只吃飯的碗，本公主都不會給你剩下的。」
晉國公大驚，他對著乾淺的背影高聲追問，可就在乾淺邁出他國公府大門的那一刻，身後立刻傳來了砸東西的聲音。
有的清脆，是瓷器碎地。
有的沉悶，是楠木椅被踹斷。
晉國公眼前再度發黑，他頭暈目眩的坐在地上，忽然哀嚎出聲。
「我要見陛下！來人！我要見陛下！！」
乾淺前腳剛從國公府走，後腳幾乎京都城裡所有的勳爵官宦之家都得了消息。
家家門戶緊閉，像防賊一樣恨不得每個牆角都安插兩個人守著。
心驚膽戰的等了許久，威逼利誘，曉之以情的話還沒機會說，一隊侍衛就翻牆的翻牆，踹門的踹門。
昭明公主是沒等來，但家中遭禍這一劫難卻沒躲過。
第二個倒霉的是戶部尚書的府邸。
戶部尚書沉著臉跪在地面上，
乾淺人閒散又吊兒郎當的靠坐在椅子上。
她絲毫不給戶部尚書開口說話的機會。
只吩咐道：「打。」
阿虞熟練的頷首領命。
戶部尚書一愣：「打？要打誰？！」
乾淺：「見人就打。」
「放心，就是連條狗，本公主都不會落下。」
戶部尚書聞言大驚，他憤怒上前，剛想理論兩句，卻不曾想剛開口……
「啊——！」
一通老拳，落花流水。
聽著身後的慘叫，阿嬋的小冊子上又被劃掉了一條名字。
京都城此夜註定不太平。
若是記到史書上，怕都是會被後世人指摘胡說八道的程度。
盤踞在乾淺腦子裡的系統也麻了。
劇情里都沒發生的事，結果在乾淺身上就這麼切實的發生了。
一晚上，乾淺就聽著那叮叮咚咚的聲音在腦海中播報。
聲望值-1，聲望值-1。
到最後乾淺回去的時候，她的聲望值已經降到了歷史新高度。
——負九千二。
可乾淺並不在乎，正所謂成大事者不拘小節，若只在乎眼前的利益和苟且，那這種人還談什麼宏圖霸業。
從乾淺幼時，她便聽乾帝的教誨。
凡成梟雄者，必先不怕死。
而成千秋聖主明君者，必先不怕萬世口誅筆伐。
她既然回了京，那便先得告訴所有人，她乾淺的地位和從前並無半分區別，甚至只會越來越高，所以，不要妄圖折辱金枝。
那些有才的，冷眼的，虎視眈眈的，個個都須得擦亮眼，仰視她，臣服她。
而今晚這動靜，便是警鐘，也是釜底抽薪，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她身。
鬧到人盡皆知，鬧到天子案前。
叫世人都清楚，她乾淺，想幹什麼都可以。
……
不同於個個憋著一口氣，都預備著明日上朝好狠狠告乾淺一狀的官員們。
乾淺折騰了波大的，她心氣順了，連休息的都好了。
她倒頭就睡，全然不管別人是否輾轉難眠。
沒幾個時辰，天蒙蒙剛亮，宮門便早早的開了，以朱內官為首的一隊人，便馬不停蹄，匆匆忙忙的到了公主府。
「傳陛下口諭，宣昭明公主即刻覲見，不得有誤。」
京都城沒有宵禁，因此往往到了深夜，街邊的酒樓茶肆卻仍舊燈火通明。
而當夜的第一把火，是從晉國公府燒起來的。
晉國公府的小廝看見火光，甚至連一聲「走火了」都沒來得及喊出來，就被人捂著嘴捆去了門房面壁思過。
可憐國公一家還在睡夢中，便被人一腳踹開了門。
等驚慌睜開眼，連個人影都沒看清，就被人一麻袋套進去，連拖帶拽的綁到了門口。
完全不知是被自己好兒子連累的晉國公根本想像不到發生了什麼。
堂堂京都城，天子腳下，有哪個膽大包天的賊人敢闖進國公府，擄走國公爺？
晉國公蜷在麻袋裡破口大罵，一會搬出身份來壓人，一會盯著人家的老母親不停問候。
阿虞聽得煩了，乾脆就直接照著麻袋重重來了一拳。
這下也不知是不是被打昏了過去，總之路上的確是安靜了不少。
就只剩下國公夫人驚慌的低叫和擔憂呼喚的聲音。
最後，晉國公一家都從各自的臥房裡被扯到了正門的院子裡。
而國公府的門匾之下，乾淺就坐在隨後搬來的椅子上。
府外幾十名侍衛將國公府的大門圍了個水泄不通。
殿下手捧著杯茶坐在椅子上，眉眼愜意，神情輕鬆。
「放肆！是哪裡來的賊人，竟敢抓本公子！」
麻袋被人粗暴的揭開，那方才在麻袋裡還破口大罵的國公嫡子頓時住嘴了。
許是也想明白是自己惹的禍，才連累家人遭了這麼一回罪。
那國公嫡子往自家爹娘的方向縮了縮，嘴巴閉的緊緊的，活像見了貓的老鼠。
「昭明公主？」
晉國公從那一拳的頭暈目眩中清醒過來，他抬頭，看見乾淺人坐在那，頓時瞪大了眼。
他雙唇囁嚅，是頭也不暈了，眼也不花了，滿腦子就只剩下乾淺為什麼會在這的疑惑。
乾淺眉眼明媚，笑意闌珊，她狀似關切的詢問：「國公爺，平日公務可勤啊？」
晉國公腦中思緒混亂，他望著乾淺，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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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老臣不明，半夜三更殿下強闖我府邸，將臣一家老小拖到此處，究竟所為何來啊？！」
晉國公能在朝中屹立這麼多年，自然也不是真的昏懦痴傻之輩。
只是如今的乾淺，早已不是從前眾星捧月，千嬌百寵的那個昭明公主。
他拱了拱手，沉著張臉道：「難道就不怕老臣告到御前，求陛下做主嗎？」
真是沒有王法，到人家爹面前，告他的女兒。
簡直荒謬。
乾淺絲毫不懼他要告到御前的說辭。
「想來國公爺平日是忙的不可開交，所以才連管教自己兒子的時間都沒有。」
乾淺低頭抿了口茶，淡淡道：「教子無方，家不平，何以輔助君王平社稷，定國邦？」
「無妨，今日本殿下就來幫國公好好管教一番。」
乾淺眸光流轉，直到落在院中的阿虞身上。
「砸。」
阿虞頷首領命。
反倒是晉國公慌亂質問：「砸？砸什麼？！」
乾淺很貼心的為他解釋。
他前腳剛問完，乾淺後腳就把話接上了。
「看見什麼砸什麼。」
乾淺安撫他：「放心，就是連只吃飯的碗，本公主都不會給你剩下的。」
晉國公大驚，他對著乾淺的背影高聲追問，可就在乾淺邁出他國公府大門的那一刻，身後立刻傳來了砸東西的聲音。
有的清脆，是瓷器碎地。
有的沉悶，是楠木椅被踹斷。
晉國公眼前再度發黑，他頭暈目眩的坐在地上，忽然哀嚎出聲。
「我要見陛下！來人！我要見陛下！！」
乾淺前腳剛從國公府走，後腳幾乎京都城裡所有的勳爵官宦之家都得了消息。
家家門戶緊閉，像防賊一樣恨不得每個牆角都安插兩個人守著。
心驚膽戰的等了許久，威逼利誘，曉之以情的話還沒機會說，一隊侍衛就翻牆的翻牆，踹門的踹門。
昭明公主是沒等來，但家中遭禍這一劫難卻沒躲過。
第二個倒霉的是戶部尚書的府邸。
戶部尚書沉著臉跪在地面上，
乾淺人閒散又吊兒郎當的靠坐在椅子上。
她絲毫不給戶部尚書開口說話的機會。
只吩咐道：「打。」
阿虞熟練的頷首領命。
戶部尚書一愣：「打？要打誰？！」
乾淺：「見人就打。」
「放心，就是連條狗，本公主都不會落下。」
戶部尚書聞言大驚，他憤怒上前，剛想理論兩句，卻不曾想剛開口……
「啊——！」
一通老拳，落花流水。
聽著身後的慘叫，阿嬋的小冊子上又被劃掉了一條名字。
京都城此夜註定不太平。
若是記到史書上，怕都是會被後世人指摘胡說八道的程度。
盤踞在乾淺腦子裡的系統也麻了。
劇情里都沒發生的事，結果在乾淺身上就這麼切實的發生了。
一晚上，乾淺就聽著那叮叮咚咚的聲音在腦海中播報。
聲望值-1，聲望值-1。
到最後乾淺回去的時候，她的聲望值已經降到了歷史新高度。
——負九千二。
可乾淺並不在乎，正所謂成大事者不拘小節，若只在乎眼前的利益和苟且，那這種人還談什麼宏圖霸業。
從乾淺幼時，她便聽乾帝的教誨。
凡成梟雄者，必先不怕死。
而成千秋聖主明君者，必先不怕萬世口誅筆伐。
她既然回了京，那便先得告訴所有人，她乾淺的地位和從前並無半分區別，甚至只會越來越高，所以，不要妄圖折辱金枝。
那些有才的，冷眼的，虎視眈眈的，個個都須得擦亮眼，仰視她，臣服她。
而今晚這動靜，便是警鐘，也是釜底抽薪，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她身。
鬧到人盡皆知，鬧到天子案前。
叫世人都清楚，她乾淺，想幹什麼都可以。
……
不同於個個憋著一口氣，都預備著明日上朝好狠狠告乾淺一狀的官員們。
乾淺折騰了波大的，她心氣順了，連休息的都好了。
她倒頭就睡，全然不管別人是否輾轉難眠。
沒幾個時辰，天蒙蒙剛亮，宮門便早早的開了，以朱內官為首的一隊人，便馬不停蹄，匆匆忙忙的到了公主府。
「傳陛下口諭，宣昭明公主即刻覲見，不得有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