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有仇不隔夜
乾淺前腳回京，後腳關於她的風雲便傳遍京都城的大街小巷了。
她進宮時，望著風向懸著心的眾人極為關注，生怕她捲土重來，輕而易舉就爬回那掌上明珠的地位。
但她出宮時，原本懸著心的眾人全都把心放回了肚子裡。
乾淺與乾帝又吵了一架。
不僅灰溜溜的出了宮，甚至還同時得罪了八皇子和新貴寵臣的顧將軍。
只怕要不了多久，她再次被貶回潯陽，甚至是更嚴肅的斥責就會下來。
這下，曾和乾淺有仇的可有的笑話了。
一堆人恨不得大開宴席，痛飲三杯，最好再去昭明公主府前放個炮，慶祝幾番。
終於也有你落魄，跌下神壇就爬不起來的那天。
這些，乾淺多少都知道些。
因為從出宮到回公主府這一路上，她的馬車便被驚了三回，又莫名其妙和其他家車駕撞了四回。
可令人生奇的是，車駕里的乾淺非但沒有絲毫反應，甚至連個面都沒露一下。
曾經門庭尊耀，令人望而生怯的昭明府如今成了一座無人拜訪的無主之地。
乾淺下車時，被撞了一路，顛簸了一路的阿虞黑著臉走向她。
乾淺從後面隨行的馬車裡走出來，她安安穩穩的看了一路戲，甚至到此刻心情都還不錯。
「殿下，您真有容人之量，只是回了趟京，怎麼連脾氣都變好了。」
乾淺抬頭瞥了眼「昭明府」肅穆莊嚴的門庭，她頗有些敷衍邊走邊說：「誰說我脾氣變好了。」
「我只是懶得一個一個找，方才衝撞我車駕的，沿途酒樓上看戲的，是誰家的一個個都給我找出來，記上。」
忽然，腦海中沉默許久的系統聲音響起。
【檢測到宿主行為，毆打皇弟，京中受辱，聲望值-10。】
【當前聲望值：-9099】
乾淺走路的動作一頓，她臉色突然就不好看了，轉頭朝一旁的阿嬋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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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他爹都得給本公主記上。」
這下阿虞滿意了。
輪到阿嬋為難了。
阿嬋輕聲勸道：「殿下，禍不及家人。」
乾淺根本不聽，推開門便走入那座塵封三年的主殿。
「本公主連條狗都不放過，更別說家人了。」
阿嬋：「……」
「殿下高智。」
主殿乃是乾淺的寢殿，是正居，殿內一草一木，一桌一椅，樣樣都是巧奪天工的珍品，是放到外面千金難求的寶物。
昭明府里里外外都被侍奉的奴僕打掃過，剩下的，便只是將東西歸位，更衣休沐。
乾淺從內殿沐浴更衣出來後，外殿阿嬋正在桌前寫著什麼。
乾淺沒看見阿虞，便叫了一聲。
下一瞬，頭頂的房樑上便倒吊下來一顆人頭，阿虞雙腿吊在樑上，一言不發的等著乾淺吩咐。
乾淺：「……」
「本公主上輩子究竟是做了什麼孽，這輩子麾下竟有你這樣的大將。」
阿虞倒吊著晃來晃去，聲音中氣十足：「殿下，有何吩咐，是要殺誰？」
乾淺沉默：「當初給你起名真是起錯了。」
阿嬋邊寫邊接話：「明明請的是虞姬，怎麼下來的是楚霸王？」
阿虞阿嬋本名都不是現在的名字。
楊嬋本名楊蓮，而阿虞本姓楚。
只是她們到乾淺身邊的時候，乾淺還是個沉迷看戲，看話本子的真草包。
再後來乾淺改名這個不良癖好又犯了。
嫌人家的名字不好聽，隨手翻了下旁邊的戲文，就賜了新名字。
——楊嬋，虞姬。
「殿下，臣不像虞姬嗎？」
阿虞木著張臉，頭髮束著散下來，胸前還抱著那把睡覺都不離手的刀。
「不像。」
乾淺誠實搖頭：「你像來索命的。」
阿虞抿唇：「殿下……」
乾淺真受不了她這等魁梧女子的嬌嗔。
她抬手捂住臉，反問：「你說實話，你當初到本公主身邊，是不是為了伺機報復我？」
阿虞腰腹一用力，便從樑上落地，她半跪在階下，趁機表忠心。
「殿下對我可是知遇之恩！當年臣下山傾家蕩產買了把刀，卻被小人騙了，臣報完仇正要灰溜溜回去，碰巧遇到殿下在樓上坐，不僅給臣買了把刀，還給臣扔了一錠金子。」
「臣當時就被殿下的氣度和魅力折服，心中再無江湖，就只剩下跟在殿下身邊的決心了。」
乾淺毫不留情揭穿她：「究竟是被殿下折服還是金子折服？」
阿虞：「殿下，臣窮。」
乾淺眼眸上翻，懶得跟她繼續扯。「我讓你們查的東西呢？拿來。」
阿虞摸了摸自己衣襟處，終於掏了個小冊子出來。
「阿丑查的，說是如今京都城中，大小官員的職稱和人名都在這了，至少表面上的東西，事無巨細。」
乾淺一撩衣袍，也不在乎什麼公主的儀態，整個人打滾縮到了榻上。
同時心裡出聲：「那誰，把劇情再給我一下。」
她奴役系統奴役的理直氣壯。
下一瞬，只有乾淺才能看到的文字霎時躍然紙上。
接著整個午後，乾淺的時間都用來了解如今京中局勢，和原本劇情的發展上了。
公主府外還是偶爾會亂。
乾淺看到一半，殿外進來人稟報。
「殿下，晉國公府上三公子，方才策馬不小心衝進了門。」
乾淺敷衍回應：「記上。」
乾淺看完冊子，殿外進來人稟報。
「殿下，戶部尚書府上小廝來報，說讓殿下歸還四年前欠的一筆錢款。」
乾淺：「記上。」
等乾淺全看完，開始思索的時候。
「殿下，咱們府門被砸了。」
乾淺：「誰砸的？」
「恭王府世子，說隨手一扔，沒看見是昭明府。」
乾淺點了下桌子：「這個仔細記。」
天色漸漸暗了，昭明府升燈。
乾淺坐在矮桌前，手邊兩本冊子挨著放，宣紙上墨漬點點，全是乾淺隨手記下的。
這回乾淺終於懂了，為何父皇三年前主動為她加王銜，可三年後卻不允了。
歷朝歷代，黨爭權謀不斷。
東宮上位，眾皇子虎視眈眈，朝堂各成一派，鮮少還有中立派。
乾帝治理朝局奉行中庸之道，講制衡術，所以如今京中，太子和四皇子景王分庭抗禮。
只有軍方，如今還持中不涉入黨爭。
這種情況，乾淺如果一頭扎進去，的確是百害而無一利。
除了成為別人的眼中釘，甚至還會被疑心有奪位嫌疑。
或許三年前，乾帝真的曾抱有期許之意。
可三年後，乾帝並不想乾淺蹚進這渾水。
乾淺目前確實還沒有那方面的意思，她一個公主，本就不需要考慮未來的帝王是誰。
可現在情況不一樣了，她不能容忍趙燼南那個假面人登上皇位，更不能容忍顧准顛覆趙氏江山。
目光緩緩落到案上的兩張紙。
那上面一堆名字里，有兩個人被著重畫了圈。
顧准一介武夫，就算身邊有白芊芊這個現代穿越而來的高材生做軍師，也很難成就一代千秋霸主。
而他未來座下還有兩名大將。
一奸，一忠。
奸的那個，如今還只是一名小小侍郎，出身孤寒，投門無路，壯志不得酬。
此人智計無雙，頗有手段，他和白芊芊同為顧准綢繆，將顧准登基路上所有阻礙，甚至是諸皇子都一一剷除。
心狠手辣，是個人物。
而忠的那個，出身世家，尚未入朝，今年春闈科考才會開始嶄露頭角。
乾淺看了眼窗外，夜已深了。
於是她轉頭問阿嬋：「一共記多少人了？」
阿嬋恭順回道：「連同路上的，一共記下了十四家。」
乾淺下榻站定：「既如此，更衣，出門。」
阿虞聞聲從樑上下來，她問道：「殿下，出門啊？不帶臣嗎？」
乾淺看著阿嬋紙上的人名，忽然心情愉悅的挑了挑眉。
「對啊，出門尋仇。」
有仇不隔夜，隔夜誅其族。
「他們的眼睛不是都盯在本殿下身上嗎？那就讓滿京都都好好看看，普天之下，究竟誰才是那個惹不起的。」
乾淺背影發尾搖晃，笑意明媚，怎麼看，殿下都是菩薩面孔般的金玉其外。
「公主不好惹，本公主更不好惹。」
聽完這話，盤踞在她腦海里的系統默默補充。
但敗絮其中。
她進宮時，望著風向懸著心的眾人極為關注，生怕她捲土重來，輕而易舉就爬回那掌上明珠的地位。
但她出宮時，原本懸著心的眾人全都把心放回了肚子裡。
乾淺與乾帝又吵了一架。
不僅灰溜溜的出了宮，甚至還同時得罪了八皇子和新貴寵臣的顧將軍。
只怕要不了多久，她再次被貶回潯陽，甚至是更嚴肅的斥責就會下來。
這下，曾和乾淺有仇的可有的笑話了。
一堆人恨不得大開宴席，痛飲三杯，最好再去昭明公主府前放個炮，慶祝幾番。
終於也有你落魄，跌下神壇就爬不起來的那天。
這些，乾淺多少都知道些。
因為從出宮到回公主府這一路上，她的馬車便被驚了三回，又莫名其妙和其他家車駕撞了四回。
可令人生奇的是，車駕里的乾淺非但沒有絲毫反應，甚至連個面都沒露一下。
曾經門庭尊耀，令人望而生怯的昭明府如今成了一座無人拜訪的無主之地。
乾淺下車時，被撞了一路，顛簸了一路的阿虞黑著臉走向她。
乾淺從後面隨行的馬車裡走出來，她安安穩穩的看了一路戲，甚至到此刻心情都還不錯。
「殿下，您真有容人之量，只是回了趟京，怎麼連脾氣都變好了。」
乾淺抬頭瞥了眼「昭明府」肅穆莊嚴的門庭，她頗有些敷衍邊走邊說：「誰說我脾氣變好了。」
「我只是懶得一個一個找，方才衝撞我車駕的，沿途酒樓上看戲的，是誰家的一個個都給我找出來，記上。」
忽然，腦海中沉默許久的系統聲音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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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阿虞滿意了。
輪到阿嬋為難了。
阿嬋輕聲勸道：「殿下，禍不及家人。」
乾淺根本不聽，推開門便走入那座塵封三年的主殿。
「本公主連條狗都不放過，更別說家人了。」
阿嬋：「……」
「殿下高智。」
主殿乃是乾淺的寢殿，是正居，殿內一草一木，一桌一椅，樣樣都是巧奪天工的珍品，是放到外面千金難求的寶物。
昭明府里里外外都被侍奉的奴僕打掃過，剩下的，便只是將東西歸位，更衣休沐。
乾淺從內殿沐浴更衣出來後，外殿阿嬋正在桌前寫著什麼。
乾淺沒看見阿虞，便叫了一聲。
下一瞬，頭頂的房樑上便倒吊下來一顆人頭，阿虞雙腿吊在樑上，一言不發的等著乾淺吩咐。
乾淺：「……」
「本公主上輩子究竟是做了什麼孽，這輩子麾下竟有你這樣的大將。」
阿虞倒吊著晃來晃去，聲音中氣十足：「殿下，有何吩咐，是要殺誰？」
乾淺沉默：「當初給你起名真是起錯了。」
阿嬋邊寫邊接話：「明明請的是虞姬，怎麼下來的是楚霸王？」
阿虞阿嬋本名都不是現在的名字。
楊嬋本名楊蓮，而阿虞本姓楚。
只是她們到乾淺身邊的時候，乾淺還是個沉迷看戲，看話本子的真草包。
再後來乾淺改名這個不良癖好又犯了。
嫌人家的名字不好聽，隨手翻了下旁邊的戲文，就賜了新名字。
——楊嬋，虞姬。
「殿下，臣不像虞姬嗎？」
阿虞木著張臉，頭髮束著散下來，胸前還抱著那把睡覺都不離手的刀。
「不像。」
乾淺誠實搖頭：「你像來索命的。」
阿虞抿唇：「殿下……」
乾淺真受不了她這等魁梧女子的嬌嗔。
她抬手捂住臉，反問：「你說實話，你當初到本公主身邊，是不是為了伺機報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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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淺毫不留情揭穿她：「究竟是被殿下折服還是金子折服？」
阿虞：「殿下，臣窮。」
乾淺眼眸上翻，懶得跟她繼續扯。「我讓你們查的東西呢？拿來。」
阿虞摸了摸自己衣襟處，終於掏了個小冊子出來。
「阿丑查的，說是如今京都城中，大小官員的職稱和人名都在這了，至少表面上的東西，事無巨細。」
乾淺一撩衣袍，也不在乎什麼公主的儀態，整個人打滾縮到了榻上。
同時心裡出聲：「那誰，把劇情再給我一下。」
她奴役系統奴役的理直氣壯。
下一瞬，只有乾淺才能看到的文字霎時躍然紙上。
接著整個午後，乾淺的時間都用來了解如今京中局勢，和原本劇情的發展上了。
公主府外還是偶爾會亂。
乾淺看到一半，殿外進來人稟報。
「殿下，晉國公府上三公子，方才策馬不小心衝進了門。」
乾淺敷衍回應：「記上。」
乾淺看完冊子，殿外進來人稟報。
「殿下，戶部尚書府上小廝來報，說讓殿下歸還四年前欠的一筆錢款。」
乾淺：「記上。」
等乾淺全看完，開始思索的時候。
「殿下，咱們府門被砸了。」
乾淺：「誰砸的？」
「恭王府世子，說隨手一扔，沒看見是昭明府。」
乾淺點了下桌子：「這個仔細記。」
天色漸漸暗了，昭明府升燈。
乾淺坐在矮桌前，手邊兩本冊子挨著放，宣紙上墨漬點點，全是乾淺隨手記下的。
這回乾淺終於懂了，為何父皇三年前主動為她加王銜，可三年後卻不允了。
歷朝歷代，黨爭權謀不斷。
東宮上位，眾皇子虎視眈眈，朝堂各成一派，鮮少還有中立派。
乾帝治理朝局奉行中庸之道，講制衡術，所以如今京中，太子和四皇子景王分庭抗禮。
只有軍方，如今還持中不涉入黨爭。
這種情況，乾淺如果一頭扎進去，的確是百害而無一利。
除了成為別人的眼中釘，甚至還會被疑心有奪位嫌疑。
或許三年前，乾帝真的曾抱有期許之意。
可三年後，乾帝並不想乾淺蹚進這渾水。
乾淺目前確實還沒有那方面的意思，她一個公主，本就不需要考慮未來的帝王是誰。
可現在情況不一樣了，她不能容忍趙燼南那個假面人登上皇位，更不能容忍顧准顛覆趙氏江山。
目光緩緩落到案上的兩張紙。
那上面一堆名字里，有兩個人被著重畫了圈。
顧准一介武夫，就算身邊有白芊芊這個現代穿越而來的高材生做軍師，也很難成就一代千秋霸主。
而他未來座下還有兩名大將。
一奸，一忠。
奸的那個，如今還只是一名小小侍郎，出身孤寒，投門無路，壯志不得酬。
此人智計無雙，頗有手段，他和白芊芊同為顧准綢繆，將顧准登基路上所有阻礙，甚至是諸皇子都一一剷除。
心狠手辣，是個人物。
而忠的那個，出身世家，尚未入朝，今年春闈科考才會開始嶄露頭角。
乾淺看了眼窗外，夜已深了。
於是她轉頭問阿嬋：「一共記多少人了？」
阿嬋恭順回道：「連同路上的，一共記下了十四家。」
乾淺下榻站定：「既如此，更衣，出門。」
阿虞聞聲從樑上下來，她問道：「殿下，出門啊？不帶臣嗎？」
乾淺看著阿嬋紙上的人名，忽然心情愉悅的挑了挑眉。
「對啊，出門尋仇。」
有仇不隔夜，隔夜誅其族。
「他們的眼睛不是都盯在本殿下身上嗎？那就讓滿京都都好好看看，普天之下，究竟誰才是那個惹不起的。」
乾淺背影發尾搖晃，笑意明媚，怎麼看，殿下都是菩薩面孔般的金玉其外。
「公主不好惹，本公主更不好惹。」
聽完這話，盤踞在她腦海里的系統默默補充。
但敗絮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