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父女雙雙見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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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紹是靠著乾淺才爬到如今三品的位置,所有人都知道,魏紹是乾淺幕下之臣。

  此時此刻,他站的雖是御史台的隊,但走出來支持的,卻是乾淺。

  「陛下,臣以為,昭明王殿下才斷千古,新司若出,我大乾朝堂必定耳目一新,臣,懇請陛下允准。」

  魏紹一身紅袍,官服上繡著的花鳥魚雀精細無比,他俯身上諫,那紋樣如同權力的侵染,漸漸從腳底的幾朵殘花,向上爬滿他的全身。

  「父皇,兒臣也以為,七皇妹的提議甚好,除了新司初設還略有些漏洞外,其他想法若都能落實,的確有利於我大乾。」

  景王旁聽許久,作為參政的王爺,無論乾帝現在問與不問,這個看法他都是要給出來的。

  「兒臣想,若是新司真的創辦落地,就算有些弊端和漏洞,也定能馬上補齊,如此利國利民的提議……」景王微微側身,眼神溫和又欣賞的看向乾淺。

  「皇妹當真奇思妙想,又有膽識去做,妙極了。」

  監察司的事,本就是私底下早就商議好的,今日拿到朝堂上來,也不過是為了過個明路。

  現在有人附議贊同,即便只有僅僅幾個人,那也算有人贊同啊。

  乾帝振臂一揮,帝王的心思藏都藏不住,他力排眾議。

  「眾卿所想,皆是朕之所想。」

  「爾等既無異議,朕也以為可允,那便……擇日下旨。」

  有人不甘心還想勸阻:「陛下——!」

  卻不曾想乾帝竟直接從龍椅上起身,他二話不說,揮了揮手就示意散朝。

  朱內官立刻甩了下拂塵。

  「退朝——!」

  縱使再不甘心,可乾帝起駕,眾臣也只能跪地叩首。

  這哪裡是商議?

  這哪裡是眾卿無異議?

  這分明是想好了,一定要辦,所以跟他們說一聲罷了!

  又崩潰,又無力,又不理解的眾人竟在心中升起了一個荒唐念頭。

  陛下,是不是被昭明公主要挾了?!

  乾淺打贏了一場沒有懸念的仗,心中除了理所當然的舒暢外,還隱隱有幾分意氣風發的小得意。

  她轉身,看向方才那名一直與她「搭台唱雙簧」,也是反抗的最積極,最用力的官員。

  乾淺抿唇笑了笑,明媚如盛放牡丹的面容,看起來卻要命的嚇人。

  乾淺轉身要走,路過時,卻頓足停在他身旁,如鼓勵般欣慰的開口。

  「大人方才與本殿下討論時,那叫一個大義凜然,振奮人心,想必,是個剛正不阿的忠臣。」

  那官員縮了縮肩膀,小心翼翼的抬眼,卻見乾淺笑的如同吃人鬼祟,滲人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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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淺眼含笑意,斜眼時頗有幾分皮笑肉不笑的陰森威脅之感。

  「想必你,定能經得住監察司的查問吧?」

  話落,乾淺收回目光,不再看他戰戰兢兢,卻又強撐鎮定的模樣。

  今日上朝,殿下大獲全勝。

  心情頗佳,下朝後乾淺直奔兩儀殿。

  「參見父皇——!」

  乾淺尾音拖的老長,有點雀躍,也有點得到糖的孩子故意討好的諂媚感。

  「來了?」

  乾帝頭也沒抬,條件反射的想抬手示意人起身。

  可眼神瞥到乾淺,卻發現對方壓根沒跪,甚至早就坐到了旁邊的椅子上,還怕不舒服的調整了個姿勢。

  乾帝:「……」

  他話鋒一轉:「你來幹什麼呀?」

  乾淺眨了眨眼,看著很是無辜:「當然是給父皇請安,順便和父皇聊聊監察司的事情呀。」

  乾帝疑惑皺眉:「朝上不是已經聊完了嗎?朕已將此事全權交予你,你看著辦就行了。」

  乾淺撐著頭,隨手接過朱內官新給她沏的茶,新上供的南郡清棗茶,又兌了牛乳。

  伺候了乾帝那麼多年,又照顧著乾淺長大,朱內官深知乾淺不愛濃茶,也不喜歡茶的苦味。

  乾淺極其順手又順口的一口氣喝了半杯。

  「父皇,雖然話是如此,但有件事還是要請您定奪的。」

  乾帝手裡捏著奏摺,他側身對著光去看上面的字。

  「有話快說,沒事快滾,看不出朕現在不愛搭理你嗎?」

  有求於人,乾淺非但沒生氣,甚至還主動湊上去給乾帝捏肩。

  「父皇,開設新司,不僅僅有人就行了啊,不也還得有個辦公的地方嗎?」

  乾帝看出她的圖窮匕見,當即冷哼了聲,不甚在意的答道:「隨便尋個空閒處,就撥給你們監察司就是了。」

  乾淺:「憑什麼,御史台有三進府門的地盤,六部也是近些年不停擴建,怎麼到了兒臣監察司這,就隨便找個空閒地了?」

  乾帝被她煩的根本看不了奏摺。

  他無奈的抬頭瞥了眼,詢問道:「那你想怎麼樣?要不要朕把整座王宮都讓給你啊?」

  「那倒不用。」乾淺拒絕的極快。

  乾帝又瞥了她一眼,有些震驚。

  見鬼了,她竟然還敢嫌棄?!

  乾淺一肚子壞水,但乾帝養她這麼多年,她眼珠一轉他就知道她想說什麼。

  於是敢在乾淺開口前……

  「建,著工部給你建,在那之前,你看哪順眼就先在哪窩一陣子吧。」

  乾淺的笑一下子收回來了。

  很受挫。

  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乾淺嘆氣,心中腦中所想的若是說出去,只怕是要被全天下人圍毆至死。

  ——誒,父皇太疼愛她了怎麼辦?

  乾淺轉身靠在桌案的沿邊上,側頭去看乾帝正在批閱的奏摺。

  她光看還不夠,偏偏還要極其欠揍的點評。

  「這個御史台,整天正事不干,就知道報點沒用的,煩死了,早晚卸了他們。」

  乾帝:「……」

  他又換了本奏摺來看。

  「這水患都過去多久了,地方官員才知道上摺子請罪,吃瓜落都趕不上新鮮的。」

  乾帝:「……」

  他奏摺一扔,又換了本。

  「南郡的州府都督是不是腦子有坑啊?還陛下親臨,噎誰呢?誰不知道皇帝老子整天坐在家裡不出門……」

  話沒說完,乾淺就被乾帝打了下手。

  乾淺:「?」

  他瘋了,竟然打她!

  乾帝像攆蒼蠅一樣揮退乾淺。

  「去去去,滾滾滾,別在這打擾朕,是誰告訴你皇帝整天就坐在宮裡的?」

  乾淺瞪大眼,嘴上同樣不肯饒人。

  「你出過京都嗎?去過南郡嗎?我說的哪不對了?」

  乾帝砰的將另一本奏摺摔在桌子上,同時眼神示意乾淺自己看。

  「工部吏部禮部籌謀了快三年,真是氣死你了,朕下旬便要向南出巡,順運河南下,巡遍沿途十六郡。」

  乾淺狐疑的打開看了眼……

  「趙乾元!!」

  她一下就炸了:「這種事你都瞞著我!你眼裡到底還有沒有我這個女兒了!」

  乾帝向後一靠,同樣也很震驚。

  「見鬼了,朕還想問你呢,你眼裡到底還有沒有朕這個父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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