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忠奸
這麼大的一頂帽子扣下來，那官員吞咽了下口水，略有慌亂之意。
可他還是正了正衣冠，重新鎮定的反駁道：「殿下不必如此針鋒相對的給我扣帽子，臣今日站出來，就只是想告訴您，治朝局如治天下，牽一髮而動全身。」
「殿下今日開設新司，凌駕六部和百官之上，往好聽了說，是執法公正，可說難聽了，那是在我朝培養一個天大的蛀蟲。」
那官員旋即轉向乾帝，態度堅毅：「陛下，我朝官員制度已經完善，大家各司其職，從未出過什麼大的紕漏。」
「可今日，昭明王殿下要將一切打碎重組，歸根究底傷的還是我大乾的根本。」
「依殿下所言，監察官權柄極大，可隨意處置官員王爵，朝中官員人人自危，自然想盡辦法討好賄賂，那到時候，監察司究竟和一言堂有什麼區別？」
「聽話的，可苟活保住官職。」
「不順眼的，隨便尋個由頭，先斬後奏，連自辯的機會都沒有。」
那官員說的話句句戳在人的心口上，一時間，朝臣人頭攢動，幾乎全都要跳出來附議，請乾帝萬萬不可推行此政。
「陛下！臣能理解昭明王殿下想給朝局一片清明，可水至清則無魚，天下無完人，若一點小錯便非殺即貶，我朝，哪裡還有人可做官了？！」
「陛下，請陛下三思，萬不能設此新司！」
「昭明王此舉分明是沖我刑部來的，之前的尚書是與殿下有些過節，可自古以來，我刑部都是查處官員，定刑查案，乃朝中之重，又何需什麼新司呢！」
「陛下，臣願死諫！」
「陛下，臣附議！」
乾淺早就料到這群人會立刻跳腳，要死要活的把這件事壓下去。
所以她借父皇之口，而非自己主動提起，這其中差距，差的不是一星半點。
可今日，不管多少人阻攔，這件事又有多難辦，乾淺都一定會把事情辦下來。
「開創新司，本就是為了我大乾江山萬年，怎得如今落到諸位大人嘴裡，就成了如此不堪的一言堂了？」
有人憤懣的看向乾淺，反問道：「難道不是嗎！」
乾淺立刻抬手，仿佛就在等著他這句話般。「誒，爾等誤會了，既然要開設新司，本殿下自然要將事事都想到周全。」
「監察司既然凌駕百官之上，那作為我大乾最高的司法機構代表，監察司自然也要以身作則。」
「所以本殿下自然也給了諸位反制監察司的機會。」
乾淺轉身，朝著乾帝拱了下手，開口時信誓旦旦。
「其一，監察司所有官員升職制度明確，司內門閥，出身皆形同虛設，一切以功績定職位，嚴禁牽帶，舞弊，推薦，說直白點，誰想走後門，就先抄誰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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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二，監察司所有官員，皆受司內及朝中百官反轄制，若覺得有不公允，自可上報，查清屬實，立即處死無開釋，反之，若上報方信口開河，同罪論處。」
說的好聽，但還不是沒什麼區別。
正有官員想跳出來，質疑乾淺若司內上下苟合，官官相護，又當如何時。
乾淺便忽然轉身，先一步堵死了那些人的嘴。
「其三，凡監察司官員，審核制度皆森嚴，入職時需嚴查家族資產，三代以內，凡有不名金銀入府，族中有涉事涉案子弟，皆不許入我監察司內。」
「司內一年一審，司內各部若無調令，令牌，皆不許私下接觸，若經查證，即刻逐出，永不錄用。」
剛想反駁的官員又歇了菜，還沒想到應該在找什麼理由來反對，緊跟著，乾淺卻又丟出一個驚天大雷來。
「監察司新立，為防運轉不開，所以主司一職，暫由本殿下代管。」
眾朝臣：「？？？」
本因為新司而心思活絡，想詢問主司人選的官員也徹底死了心了。
什麼持身公正，掃除奸佞。
你自己不就是最大的關係戶嗎！
由你當監察司的主司，那不就是明著告訴朝中文武百官——以後走路上小心點，小心邁錯腿把你給砍了。
「殿下！您出身皇族，至少也該斟酌考慮，懂得避嫌啊！」
「殿下，按你所說，監察司審核如此嚴格，那想要運轉，勢必需要幾十名監察官，附屬官員若干，你又上哪去找那麼多人？！」
乾淺抬手，示意對方不要多言。
「誒，你說到點子上了。」
乾淺早就把他們所有能想到的反駁理由都提前考慮到了。
誰讓，這事本就是她和乾帝密謀的，占儘先機。
「此次春闈，可還有四十三名官員尚未定品派職。」
乾淺笑的張揚自信，可落在那些大臣眼裡，就是陰險狡詐了。
終於想起還有這件事的官員們紛紛變了臉色。
「這些學子，經由本公主層層篩選，個個才學優秀，抱負極大，監察司啟用他們，不偏不倚，正好夠用。」
「這些人千軍萬馬里殺出重圍，比起入朝做個閒散小官，空有一身抱負卻無施展之地，他們在監察司為國效力，不正是合了他們最初科考做官的願景嗎？」
每次春闈，從一榜到三榜，除了朝中有人，出身高貴的，或是一榜前三甲的欽點狀元外，其餘人要麼派作閒職碌碌無為，要麼如魏紹一般，求門無路，懷才不遇。
但現在，乾淺在春闈時親自選出了他們，將一眾世家子弟殺下去，頂著莫大的壓力將其救出泥潭。
他們心懷感激，卻又被晾了足足一個月多，正是焦躁不安，不知該如何是好的躊躇關頭。
乾淺在這時遞上橄欖枝，正正好好。
剛出仕途便被如此重用，還是如此特殊的官職，一群意氣風發，尚未被官場荼毒的年輕官員，自然下場便銳不可擋。
且這些人大多出身寒門，無門閥牽扯，更不如那些朝中浸淫許久的老辣圓滑，懂得如何自保。
那為了自己不被拉下馬，或是死罪無開赦，他們自當人人自危，不敢徇私舞弊，一切以監察司制度為最高准。
乾淺眉眼含笑，很快便語氣淡淡的拋出第三個大雷。
「而此次春闈的首名，裴茗，更是難得一見的治國良才，本殿下已同父皇商定，讓他任監察司副司一職，官從二品，即刻上任！」
如果說，司內官員全是寒門子弟太過偏頗，顯眼，那將裴茗這個出身世家的拉進來，便是將世家也綁上了船。
出身高貴，不懼施壓。
才能出色，鐵面無私。
這樣的人，若不進監察司才是珍珠蒙塵。
乾淺會善用劇情的借力，將人才收攏麾下，裴茗是不是忠她並不要緊，重要的是——借力打力。
就算人心常有變又如何。
在朝中，可還有一個明著投到了乾淺麾下的魏紹。
於公於私，於情於理，魏紹難道就不想坐上那個位置嗎？
他會像水蛇般死死盯著裴茗。
若不想污泥纏身，摔落下馬，裴茗就只能永遠鐵血丹心，鐵面無私的公允下去。
一奸，一忠。
在她之下，可控之內，二人可以永遠的斗下去，如陰陽相生，缺一不可，卻又永遠無法相融。
從而，永遠平衡。
可他還是正了正衣冠，重新鎮定的反駁道：「殿下不必如此針鋒相對的給我扣帽子，臣今日站出來，就只是想告訴您，治朝局如治天下，牽一髮而動全身。」
「殿下今日開設新司，凌駕六部和百官之上，往好聽了說，是執法公正，可說難聽了，那是在我朝培養一個天大的蛀蟲。」
那官員旋即轉向乾帝，態度堅毅：「陛下，我朝官員制度已經完善，大家各司其職，從未出過什麼大的紕漏。」
「可今日，昭明王殿下要將一切打碎重組，歸根究底傷的還是我大乾的根本。」
「依殿下所言，監察官權柄極大，可隨意處置官員王爵，朝中官員人人自危，自然想盡辦法討好賄賂，那到時候，監察司究竟和一言堂有什麼區別？」
「聽話的，可苟活保住官職。」
「不順眼的，隨便尋個由頭，先斬後奏，連自辯的機會都沒有。」
那官員說的話句句戳在人的心口上，一時間，朝臣人頭攢動，幾乎全都要跳出來附議，請乾帝萬萬不可推行此政。
「陛下！臣能理解昭明王殿下想給朝局一片清明，可水至清則無魚，天下無完人，若一點小錯便非殺即貶，我朝，哪裡還有人可做官了？！」
「陛下，請陛下三思，萬不能設此新司！」
「昭明王此舉分明是沖我刑部來的，之前的尚書是與殿下有些過節，可自古以來，我刑部都是查處官員，定刑查案，乃朝中之重，又何需什麼新司呢！」
「陛下，臣願死諫！」
「陛下，臣附議！」
乾淺早就料到這群人會立刻跳腳，要死要活的把這件事壓下去。
所以她借父皇之口，而非自己主動提起，這其中差距，差的不是一星半點。
可今日，不管多少人阻攔，這件事又有多難辦，乾淺都一定會把事情辦下來。
「開創新司，本就是為了我大乾江山萬年，怎得如今落到諸位大人嘴裡，就成了如此不堪的一言堂了？」
有人憤懣的看向乾淺，反問道：「難道不是嗎！」
乾淺立刻抬手，仿佛就在等著他這句話般。「誒，爾等誤會了，既然要開設新司，本殿下自然要將事事都想到周全。」
「監察司既然凌駕百官之上，那作為我大乾最高的司法機構代表，監察司自然也要以身作則。」
「所以本殿下自然也給了諸位反制監察司的機會。」
乾淺轉身，朝著乾帝拱了下手，開口時信誓旦旦。
「其一，監察司所有官員升職制度明確，司內門閥，出身皆形同虛設，一切以功績定職位，嚴禁牽帶，舞弊，推薦，說直白點，誰想走後門，就先抄誰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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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的好聽，但還不是沒什麼區別。
正有官員想跳出來，質疑乾淺若司內上下苟合，官官相護，又當如何時。
乾淺便忽然轉身，先一步堵死了那些人的嘴。
「其三，凡監察司官員，審核制度皆森嚴，入職時需嚴查家族資產，三代以內，凡有不名金銀入府，族中有涉事涉案子弟，皆不許入我監察司內。」
「司內一年一審，司內各部若無調令，令牌，皆不許私下接觸，若經查證，即刻逐出，永不錄用。」
剛想反駁的官員又歇了菜，還沒想到應該在找什麼理由來反對，緊跟著，乾淺卻又丟出一個驚天大雷來。
「監察司新立，為防運轉不開，所以主司一職，暫由本殿下代管。」
眾朝臣：「？？？」
本因為新司而心思活絡，想詢問主司人選的官員也徹底死了心了。
什麼持身公正，掃除奸佞。
你自己不就是最大的關係戶嗎！
由你當監察司的主司，那不就是明著告訴朝中文武百官——以後走路上小心點，小心邁錯腿把你給砍了。
「殿下！您出身皇族，至少也該斟酌考慮，懂得避嫌啊！」
「殿下，按你所說，監察司審核如此嚴格，那想要運轉，勢必需要幾十名監察官，附屬官員若干，你又上哪去找那麼多人？！」
乾淺抬手，示意對方不要多言。
「誒，你說到點子上了。」
乾淺早就把他們所有能想到的反駁理由都提前考慮到了。
誰讓，這事本就是她和乾帝密謀的，占儘先機。
「此次春闈，可還有四十三名官員尚未定品派職。」
乾淺笑的張揚自信，可落在那些大臣眼裡，就是陰險狡詐了。
終於想起還有這件事的官員們紛紛變了臉色。
「這些學子，經由本公主層層篩選，個個才學優秀，抱負極大，監察司啟用他們，不偏不倚，正好夠用。」
「這些人千軍萬馬里殺出重圍，比起入朝做個閒散小官，空有一身抱負卻無施展之地，他們在監察司為國效力，不正是合了他們最初科考做官的願景嗎？」
每次春闈，從一榜到三榜，除了朝中有人，出身高貴的，或是一榜前三甲的欽點狀元外，其餘人要麼派作閒職碌碌無為，要麼如魏紹一般，求門無路，懷才不遇。
但現在，乾淺在春闈時親自選出了他們，將一眾世家子弟殺下去，頂著莫大的壓力將其救出泥潭。
他們心懷感激，卻又被晾了足足一個月多，正是焦躁不安，不知該如何是好的躊躇關頭。
乾淺在這時遞上橄欖枝，正正好好。
剛出仕途便被如此重用，還是如此特殊的官職，一群意氣風發，尚未被官場荼毒的年輕官員，自然下場便銳不可擋。
且這些人大多出身寒門，無門閥牽扯，更不如那些朝中浸淫許久的老辣圓滑，懂得如何自保。
那為了自己不被拉下馬，或是死罪無開赦，他們自當人人自危，不敢徇私舞弊，一切以監察司制度為最高准。
乾淺眉眼含笑，很快便語氣淡淡的拋出第三個大雷。
「而此次春闈的首名，裴茗，更是難得一見的治國良才，本殿下已同父皇商定，讓他任監察司副司一職，官從二品，即刻上任！」
如果說，司內官員全是寒門子弟太過偏頗，顯眼，那將裴茗這個出身世家的拉進來，便是將世家也綁上了船。
出身高貴，不懼施壓。
才能出色，鐵面無私。
這樣的人，若不進監察司才是珍珠蒙塵。
乾淺會善用劇情的借力，將人才收攏麾下，裴茗是不是忠她並不要緊，重要的是——借力打力。
就算人心常有變又如何。
在朝中，可還有一個明著投到了乾淺麾下的魏紹。
於公於私，於情於理，魏紹難道就不想坐上那個位置嗎？
他會像水蛇般死死盯著裴茗。
若不想污泥纏身，摔落下馬，裴茗就只能永遠鐵血丹心，鐵面無私的公允下去。
一奸，一忠。
在她之下，可控之內，二人可以永遠的斗下去，如陰陽相生，缺一不可，卻又永遠無法相融。
從而，永遠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