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舌戰群儒
乾淺面上笑意凝固，她身體隨目光慢慢轉向發聲之人，眸中寒光四溢。
「宣武元年，宣武王顧准造反，趁邊疆大亂，三朝來犯時兵圍皇城。
京都禁軍守衛森嚴，此時局勢動亂，老皇帝死守不降，於是宣武王座下第一謀士，奸臣魏紹獻計。
發兵潯陽，劫持昭明公主乾淺至皇城，此計高明，老皇帝思女心切，防備稍退，城門開後，顧準直攻大乾皇宮。
大殿上他將皇帝斬首，人頭落地，趙氏皇族嫡系血脈男子皆正法，女子罰沒掖幽庭為奴。
顧准登基稱帝，尊靜寧郡主白芊芊為後，改號宣武，自此趙氏江山易主，天下淪陷，亂世迎來新的變數。」
乾淺生來聰慧，於識文斷字上雖不敢說過目不忘。
但她仔細看過兩次以上的東西，只要再回想，便猶如文字躍然於眼前。
而此刻，新仇舊恨。
那些字跡化作一幅幅景象，在乾淺腦海演變。
「顧愛卿，你要參奏什麼？」
顧准撩起衣袍，他跪在地上，神態冷傲坦然。「臣有三本要參。」
乾帝目光暗芒閃動，可面上仍不為所動。「愛卿可暢所欲言，卿三本參誰？」
顧准眼神鋒利如刀，含著殺意直射玉階上婷婷而立的乾淺。
「臣三本所參都是一人。」
「陛下之女，昭明公主——乾淺！」
霎時，如被打破了冷凝的僵局。
群臣譁然沸騰，已有心思活絡之人漸漸按捺不住。
「臣第一本，參昭明公主被貶封地卻不思悔過，魚肉百姓，欺男霸女，而地方官員迫於皇威，不但不敢阻攔，甚至還助紂為虐，曾就曾親眼見昭明公主將良民活活杖斃鬧市。」
「臣第二本，參昭明公主無視朝廷法度，戧殺官員，就連臣手下曾被派去取證的七品副師，也被昭明公主滅了口！」
「臣第三本，參昭明公主禍國殃民，放肆無度，夜闖朝廷重臣府邸，燒殺打砸，將群臣視如豬狗，如此行徑，實在天理不容，樁樁件件，罄竹難書！」
顧准半掩著眼，仿佛對龍椅上的天子毫無畏懼之心，儼然一副不畏皇權，直言進諫的忠臣模樣。
他唇如刀劍連珠，字字直逼乾淺，語氣鏗鏘，用詞毫無委婉迴轉之意。
一時間，原本想說不敢說的，被授意參奏卻不敢當出頭鳥的，群臣蜂擁而上，個個跪到殿前，喊著附議，願為其證。
反正翻來覆去便是同一個意思，要乾帝處置乾淺。
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放肆！」
帝王珠簾後的面色陰沉。
他低喝一聲，天子不怒自威，滿朝文武順勢跪地，於是放眼望去，殿中一時間竟找不出還站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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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乾淺。
【群臣參奏，聲名狼藉。】
【宿主聲望值-100。】
乾淺站在白玉階上，她居高臨下，目光掃視著所有跳出來參奏她的朝臣。
那裡面，有人是昨夜她尋過仇的。
也有人或許是誰的部下黨羽，是被授意殿前彈劾她的。
而這些人里，除了顧准，還有一人引起了乾淺的注意。
那是個容貌頗為俊美的青年。
墨黑長髮高高束起藏於官帽中，眉眼陰柔秀美，一襲青色官袍，就低眉順眼的跪在角落。
六品侍郎。
以他的品階，根本沒有上朝面聖的機會。
那便只能是被上級官員帶進來，臨時調用了。
乾淺抬腳走下玉階，她去到顧准身前，開口第一句話，便引起軒然大波。
「顧將軍，是要造反嗎？」
他直視乾淺：「殿下在胡言什麼？」
乾淺眼底亮起興奮的微光，她勾唇，高高舉起手。
只是這一巴掌並沒落下。
顧准征戰沙場，怎會連別人明晃晃的動作都攔不住。
乾淺被他制住手腕卻毫不在意。
「以下犯上，不該死嗎？」
顧准面色微變，而乾淺也用力掙開手腕，毫不猶豫反手一甩。
響亮又實打實的一巴掌。
顧准嘴角抽搐，甚至連眼下皮肉都在細細抖著。
他垂在兩側的手指節用力蜷縮，顯然是極盡隱忍中。
玉階上的乾帝眉頭微皺，他坐姿變換，顯然也有了幾分焦灼。
乾淺立於金鑾殿中，她聲音不大，卻字字鏗鏘。「不知顧將軍，和那些走私黑火，迫害我大乾百姓的罪人走狗，是何關係？」
乾淺眉帶笑，唇輕勾。
可眼中卻無絲毫溫和之意。
「還是說那些馬隊本就是由顧將軍神通廣大，一路護送而來？」
顧准冷語警告：「殿下，污衊朝廷大員，也是罪。」
乾淺絲毫不在意，甚至還能笑著與他說話。「那本公主今日也告訴你，以下犯上，更是大罪一條。」
話落，乾淺霎時收起笑意。
「父皇。」
乾淺回身，朝向乾帝。
「兒臣有疑。」
乾帝打量著她，雖乾帝平日口中，說的總是乾淺爛泥扶不上牆，生來便是天魔星。
可在心中，他從不相信自己親自教養長大的女兒是個草包。
甚至，若非她生來女兒身，那如今的東宮之位，早在乾淺出生時，就應該是她的。
乾帝身體前傾，問道：「你有何疑？」
既然方才顧准用三條罪行，狠狠參了她三本，那乾淺便用同樣的方式還給他，甚至更多，更重。
「其一，在大乾境內帶一車黑火招搖過市，當街調戲民女，如此囂張行徑，究竟大乾律的哪一條哪一律，說可以饒他一命？」
「其二，顧將軍奉旨還朝，是走官道而並不入潯陽城，那將軍是如何親眼所見？兒臣疑就疑在，究竟是顧將軍違抗皇命，還是真的與那走私黑火的商隊有染，才特意會面？」
「其三，此事若真與顧將軍無關，那為何替罪人開脫，甚至不惜以下犯上得罪公主，而顧將軍手下之人則更是氣焰熏天，以下犯上，那將軍口中仗勢欺人，包庇縱容的人，說的究竟是誰呢？」
乾淺句句條理清晰，所問所疑，沒一處是憑空捏造，毫無根據。
「其四，昨夜之事，似乎並未波及你淮遠將軍府，甚至將軍住處偏遠，本應是聽不到任何騷亂的，可今日顧將軍卻在朝上為了其他官員，義正言辭，字字鏗鏘的彈劾本公主。」
乾淺傾身，望著顧准愈發難看的臉色，她眼眸黑如水墨，亮如玉珠。
「所以到底是顧將軍想藉機報私仇，以下犯上。」
「還是顧將軍與那些官員私交頗多，欲有結為黨羽之意呢？」
乾淺語氣重，而話中的意思則就更重了。
畢竟自古以來，武將總是那個會被帝王猜忌制衡的角色。
顧准大勝而歸，手握北境邊關十萬大軍，他雖炙手可熱，新貴寵臣。
可帝王心難測，今日是萬人之上的一品將軍，明日，可能就是邊關埋骨的屍首了。
霎時，原本還一邊倒的朝臣們頃刻便有一半開始見風使舵。
竟毫不猶豫的從跪著參乾淺，變成了退至兩旁，閉口不言。
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多說多錯，不說不錯。
有朝臣震撼於自己的機智和反應之快，甚至還滿意的給自己點了點頭。
不錯，不錯。
「宣武元年，宣武王顧准造反，趁邊疆大亂，三朝來犯時兵圍皇城。
京都禁軍守衛森嚴，此時局勢動亂，老皇帝死守不降，於是宣武王座下第一謀士，奸臣魏紹獻計。
發兵潯陽，劫持昭明公主乾淺至皇城，此計高明，老皇帝思女心切，防備稍退，城門開後，顧準直攻大乾皇宮。
大殿上他將皇帝斬首，人頭落地，趙氏皇族嫡系血脈男子皆正法，女子罰沒掖幽庭為奴。
顧准登基稱帝，尊靜寧郡主白芊芊為後，改號宣武，自此趙氏江山易主，天下淪陷，亂世迎來新的變數。」
乾淺生來聰慧，於識文斷字上雖不敢說過目不忘。
但她仔細看過兩次以上的東西，只要再回想，便猶如文字躍然於眼前。
而此刻，新仇舊恨。
那些字跡化作一幅幅景象，在乾淺腦海演變。
「顧愛卿，你要參奏什麼？」
顧准撩起衣袍，他跪在地上，神態冷傲坦然。「臣有三本要參。」
乾帝目光暗芒閃動，可面上仍不為所動。「愛卿可暢所欲言，卿三本參誰？」
顧准眼神鋒利如刀，含著殺意直射玉階上婷婷而立的乾淺。
「臣三本所參都是一人。」
「陛下之女，昭明公主——乾淺！」
霎時，如被打破了冷凝的僵局。
群臣譁然沸騰，已有心思活絡之人漸漸按捺不住。
「臣第一本，參昭明公主被貶封地卻不思悔過，魚肉百姓，欺男霸女，而地方官員迫於皇威，不但不敢阻攔，甚至還助紂為虐，曾就曾親眼見昭明公主將良民活活杖斃鬧市。」
「臣第二本，參昭明公主無視朝廷法度，戧殺官員，就連臣手下曾被派去取證的七品副師，也被昭明公主滅了口！」
「臣第三本，參昭明公主禍國殃民，放肆無度，夜闖朝廷重臣府邸，燒殺打砸，將群臣視如豬狗，如此行徑，實在天理不容，樁樁件件，罄竹難書！」
顧准半掩著眼，仿佛對龍椅上的天子毫無畏懼之心，儼然一副不畏皇權，直言進諫的忠臣模樣。
他唇如刀劍連珠，字字直逼乾淺，語氣鏗鏘，用詞毫無委婉迴轉之意。
一時間，原本想說不敢說的，被授意參奏卻不敢當出頭鳥的，群臣蜂擁而上，個個跪到殿前，喊著附議，願為其證。
反正翻來覆去便是同一個意思，要乾帝處置乾淺。
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放肆！」
帝王珠簾後的面色陰沉。
他低喝一聲，天子不怒自威，滿朝文武順勢跪地，於是放眼望去，殿中一時間竟找不出還站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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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臣參奏，聲名狼藉。】
【宿主聲望值-100。】
乾淺站在白玉階上，她居高臨下，目光掃視著所有跳出來參奏她的朝臣。
那裡面，有人是昨夜她尋過仇的。
也有人或許是誰的部下黨羽，是被授意殿前彈劾她的。
而這些人里，除了顧准，還有一人引起了乾淺的注意。
那是個容貌頗為俊美的青年。
墨黑長髮高高束起藏於官帽中，眉眼陰柔秀美，一襲青色官袍，就低眉順眼的跪在角落。
六品侍郎。
以他的品階，根本沒有上朝面聖的機會。
那便只能是被上級官員帶進來，臨時調用了。
乾淺抬腳走下玉階，她去到顧准身前，開口第一句話，便引起軒然大波。
「顧將軍，是要造反嗎？」
他直視乾淺：「殿下在胡言什麼？」
乾淺眼底亮起興奮的微光，她勾唇，高高舉起手。
只是這一巴掌並沒落下。
顧准征戰沙場，怎會連別人明晃晃的動作都攔不住。
乾淺被他制住手腕卻毫不在意。
「以下犯上，不該死嗎？」
顧准面色微變，而乾淺也用力掙開手腕，毫不猶豫反手一甩。
響亮又實打實的一巴掌。
顧准嘴角抽搐，甚至連眼下皮肉都在細細抖著。
他垂在兩側的手指節用力蜷縮，顯然是極盡隱忍中。
玉階上的乾帝眉頭微皺，他坐姿變換，顯然也有了幾分焦灼。
乾淺立於金鑾殿中，她聲音不大，卻字字鏗鏘。「不知顧將軍，和那些走私黑火，迫害我大乾百姓的罪人走狗，是何關係？」
乾淺眉帶笑，唇輕勾。
可眼中卻無絲毫溫和之意。
「還是說那些馬隊本就是由顧將軍神通廣大，一路護送而來？」
顧准冷語警告：「殿下，污衊朝廷大員，也是罪。」
乾淺絲毫不在意，甚至還能笑著與他說話。「那本公主今日也告訴你，以下犯上，更是大罪一條。」
話落，乾淺霎時收起笑意。
「父皇。」
乾淺回身，朝向乾帝。
「兒臣有疑。」
乾帝打量著她，雖乾帝平日口中，說的總是乾淺爛泥扶不上牆，生來便是天魔星。
可在心中，他從不相信自己親自教養長大的女兒是個草包。
甚至，若非她生來女兒身，那如今的東宮之位，早在乾淺出生時，就應該是她的。
乾帝身體前傾，問道：「你有何疑？」
既然方才顧准用三條罪行，狠狠參了她三本，那乾淺便用同樣的方式還給他，甚至更多，更重。
「其一，在大乾境內帶一車黑火招搖過市，當街調戲民女，如此囂張行徑，究竟大乾律的哪一條哪一律，說可以饒他一命？」
「其二，顧將軍奉旨還朝，是走官道而並不入潯陽城，那將軍是如何親眼所見？兒臣疑就疑在，究竟是顧將軍違抗皇命，還是真的與那走私黑火的商隊有染，才特意會面？」
「其三，此事若真與顧將軍無關，那為何替罪人開脫，甚至不惜以下犯上得罪公主，而顧將軍手下之人則更是氣焰熏天，以下犯上，那將軍口中仗勢欺人，包庇縱容的人，說的究竟是誰呢？」
乾淺句句條理清晰，所問所疑，沒一處是憑空捏造，毫無根據。
「其四，昨夜之事，似乎並未波及你淮遠將軍府，甚至將軍住處偏遠，本應是聽不到任何騷亂的，可今日顧將軍卻在朝上為了其他官員，義正言辭，字字鏗鏘的彈劾本公主。」
乾淺傾身，望著顧准愈發難看的臉色，她眼眸黑如水墨，亮如玉珠。
「所以到底是顧將軍想藉機報私仇，以下犯上。」
「還是顧將軍與那些官員私交頗多，欲有結為黨羽之意呢？」
乾淺語氣重，而話中的意思則就更重了。
畢竟自古以來，武將總是那個會被帝王猜忌制衡的角色。
顧准大勝而歸，手握北境邊關十萬大軍，他雖炙手可熱，新貴寵臣。
可帝王心難測，今日是萬人之上的一品將軍，明日，可能就是邊關埋骨的屍首了。
霎時，原本還一邊倒的朝臣們頃刻便有一半開始見風使舵。
竟毫不猶豫的從跪著參乾淺，變成了退至兩旁，閉口不言。
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多說多錯，不說不錯。
有朝臣震撼於自己的機智和反應之快，甚至還滿意的給自己點了點頭。
不錯，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