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歸途遇故人
「記住沒？頭三個月不許胡鬧！不許折騰！有啥事給家裡打電話，別想著瞞著！」劉桂芳說著，又瞪了秦峰一眼，「小秦，你也是，別什麼都依著她！」
劉桂芳拉著葉小小的手，絮絮叨叨個沒完。
秦峰紅著臉點頭：「媽放心，我知道。」
葉小小翻了個白眼：「媽，你都說了多少遍了！我知道了！」
劉桂芳還想說什麼，被葉建國拉住了：「行了行了，你少說幾句，天不早了。」
葉大山頭上還纏著紗布，卻堅持出來送行，瓮聲瓮氣地說：「妹，有事打電話回來。哥沒文化，一身的力氣還是有的。」
葉小小點點頭。
周秀雲抱著小寶，沖她揮揮手。
小寶這幾天養好了，臉蛋紅撲撲的，小手揮得可歡了。
葉大河站在最後面，沒說話，只是沖妹妹點點頭。
他那瘦削的臉上，眼神卻比以前堅定了許多。
「大哥，二哥你們好了跟我打電話！有事找你們，記住了哈！」葉小小叮囑上了車，秦峰發動引擎。
吉普車緩緩駛離，後視鏡里，那幾道身影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塵土裡。
---
車子一路飛馳，到了縣城，又上了往市裡的公路。
葉小小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田野和村莊。
摸著肚子：「對了，咱們中午在哪兒吃？」
秦峰看了看天色：「到市里正好飯點，找個國營飯店。」
葉小小眼睛一亮：「好！我要吃紅燒肉！」
秦峰嘴角微微上揚：「好。」
---
市裡的國營飯店比縣城的大多了，門口排著隊，裡面人聲鼎沸。
秦峰停好車，兩人往裡走。剛進門，葉小小忽然腳步一頓。
她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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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門口，一個穿著灰撲撲圍裙的年輕女人正彎著腰，費力地搬著一筐菜。旁邊一個胖廚師對著她喊：「快點快點！磨蹭什麼呢！沒看前面等著用嗎！」
那女人低聲下氣地應著，搬著菜筐往裡走，臉上的表情卑微得讓人心疼。
葉小小愣住了。
那是秦雪。
第一次見她還高高在上穿著時髦列寧裝。
眼前的她，頭髮隨便扎著，臉上帶著疲憊和麻木，身上的衣服皺巴巴的，沾著菜葉和油污。
被那個胖廚師呼來喝去，卻一聲都不敢吭。
秦峰也看到了，眉頭微微皺起。
葉小小拉著他在角落的桌子坐下，壓低聲音問：「她怎麼在這兒？」
秦峰陳默了一下，簡單說了幾句：
「她父親跟我父親是老同學，小時候住過一個院子。後來分開，再見面就是跟她哥在部隊認識，一起出過任務。她哥受傷後退伍了，之前提過想撮合我跟她。我拒絕了，只當鄰家妹妹。」
他頓了頓，眼神冷了冷：
「那次下藥的事之後，我就斷了私下給他們的補助。」
葉小小點點頭，沒再問。
兩人點了菜，葉小小一邊吃一邊注意著廚房那邊。那個胖廚師又使喚秦雪幹這干那，還趁機在她手上摸了一把。
秦雪縮了縮，卻不敢吭聲。
葉小小放下筷子。
這死胖子，鹹豬手！。
這踏馬的是騷擾！
她站起來，對秦峰說：「我去一下。」
秦峰看了她一眼，沒攔。
---
葉小小走到廚房門口，正好秦雪搬著空筐出來。兩人打了個照面，秦雪愣住了。
「葉、葉小小？」
葉小小看著她，沒說話。
秦雪的臉漲紅了，低下頭，手足無措地站著。
曾經那個趾高氣揚的姑娘，現在連頭都不敢抬。
葉小小看著她那副樣子，心裡的氣忽然消了大半。
她拉著秦雪走到旁邊的轉角，避開人群，壓低聲音問：
「你怎麼在這兒？怎麼弄成這樣？」
秦雪的眼眶紅了，聲音低得像蚊子：
「我……我爸媽知道我不能嫁給秦峰了，就想讓我嫁人換彩禮。找了個死了老婆的男人，我不願意，就偷偷跑出來了。」
她吸了吸鼻子：「剛來幾天，沒錢沒地方去，這家飯店收留我，給口飯吃，讓我打地鋪，我就留下了。」
葉小小看著她，又看了一眼廚房裡那個胖廚師不懷好意的眼神，心裡有了數。
她從兜里掏出五十塊錢，塞到秦雪手裡。
秦雪愣住了：「這、這是……」
葉小小打斷她：「你一個女孩子，在這兒打地鋪不安全。天馬上冷了，你去租個房子，別在這兒幹了。小心出事。」
秦雪看著手裡的錢，眼眶更紅了。
「你……你為什麼要幫我？」她抬起頭，眼淚終於掉下來，「我明明……明明做過那些事……」
葉小小看著她清澈愚蠢的眼神！
這在現代就是個沒畢業的大學生！
經歷了社會的毒打後……
和那個曾經趾高氣揚的秦雪，簡直判若兩人。
葉小小嘆了口氣：
「你也算是秦峰的妹妹。雖然做錯了事，但知錯就改就行。你沒傷天害理。」
秦雪眼淚流得更凶了。
葉小小看了一眼廚房，壓低聲音問：「那個胖子怎麼回事？他沒欺負你吧？」
秦雪低下頭，聲音更小了：「他……他收留我做活，給飯吃。就是……就是……」
葉小小眉頭一皺：「就是什麼？摸你了？」
秦雪點點頭，臉漲得通紅：「就、就摸手……」
葉小小火了。
她拉著秦雪就往廚房走：「走，收拾東西，現在就走！」
秦雪慌了：「可是、可是……」
「可是什麼可是！」葉小小頭也不回，「有我呢！」
---
廚房裡，那個胖廚師正切菜，看到秦雪回來，又看到旁邊跟著個漂亮女人，愣了一下。
葉小小指著秦雪對秦雪說：「去收拾你的東西。」
秦雪咬著嘴唇，跑到角落裡，從一堆雜物下面拿出一個小小的包袱。
胖廚師反應過來了，扔下菜刀就追過去：「哎哎哎！你幹嘛！誰讓你走了！」
葉小小擋在他面前，冷冷地看著他。
胖廚師瞪著她：「你誰啊？管閒事管到這兒來了？她欠我錢！吃我的住我的，說走就走？」
葉小小沒理他，回頭喊了一聲：
「秦峰！」
秦峰大步走過來，往那兒一站，一米八幾的個子，軍裝筆挺，眼神冷得像刀子。
他看著秦峰，又看看葉小小，再看看已經收拾好東西、縮在角落的秦雪，張了張嘴，一句話都不敢說。
秦雪抱著包袱，低著頭，從胖廚師身邊走過。
走到門口，她忽然回頭，看了葉小小一眼，眼淚又下來了。
葉小小沖她點點頭：「走吧。」
---
出了飯店，葉小小拉著秦雪，找了附近的一家招待所。
她用自己的介紹信開了一間房，把秦雪送進去，又叮囑了幾句：
「這錢你先拿著，三天之內找個房子住下來。找到房子給我打電話，號碼我給你留下了。」
她把寫著自己部隊聯繫方式的紙條塞到秦雪手裡。
秦雪握著那張紙條，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葉小小……」她哽咽著說，「謝謝你。」
葉小小看著她，忽然笑了：
「行了，別哭了。往後都是好日子。」
秦雪拼命點頭。
葉小小轉身要走又回頭，看著她：
「對了，你哥那邊，你自己看要不要聯繫。秦峰那邊……你就別再動歪心思了。破壞軍婚犯法！」
秦雪的臉紅了，低著頭，小聲說：「我、我知道了。」
葉小小點點頭。
回到車上，秦峰看著她，眼神裡帶著點笑意。
「解決了？」
葉小小靠在座椅上，長出一口氣：「嗯，後面要靠她自己了。」
秦峰發動車子，忽然問：「你怎麼想的？她當初……」
葉小小打斷他：「我知道。但她也沒真幹什麼傷天害理的事，人是單蠢了點。遇上困難能幫一把是一把。再說——」
她看了秦峰一眼，嘴角微微上揚：
「她也算是你青梅竹馬的妹妹。我總不能看著她被那個死胖子占便宜吧！？」
秦峰愣了愣，笑著揶揄。
「你不介意？」
「女孩幫助女孩！女孩是這世上最美的生物！」葉小小白了秦峰一眼：「你們男人才不懂！」
---
兩人回到家屬院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葉小小剛推開院門，還沒來得及進屋，就聽到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秦峰同志！」
幾個穿軍裝的人大步走過來，表情嚴肅。
為首的是政治處的張幹事，他看到秦峰，敬了個禮：
「秦團長，上級有令，請你立刻跟我們回去一趟。」
劉桂芳拉著葉小小的手，絮絮叨叨個沒完。
秦峰紅著臉點頭：「媽放心，我知道。」
葉小小翻了個白眼：「媽，你都說了多少遍了！我知道了！」
劉桂芳還想說什麼，被葉建國拉住了：「行了行了，你少說幾句，天不早了。」
葉大山頭上還纏著紗布，卻堅持出來送行，瓮聲瓮氣地說：「妹，有事打電話回來。哥沒文化，一身的力氣還是有的。」
葉小小點點頭。
周秀雲抱著小寶，沖她揮揮手。
小寶這幾天養好了，臉蛋紅撲撲的，小手揮得可歡了。
葉大河站在最後面，沒說話，只是沖妹妹點點頭。
他那瘦削的臉上，眼神卻比以前堅定了許多。
「大哥，二哥你們好了跟我打電話！有事找你們，記住了哈！」葉小小叮囑上了車，秦峰發動引擎。
吉普車緩緩駛離，後視鏡里，那幾道身影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塵土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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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一路飛馳，到了縣城，又上了往市裡的公路。
葉小小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田野和村莊。
摸著肚子：「對了，咱們中午在哪兒吃？」
秦峰看了看天色：「到市里正好飯點，找個國營飯店。」
葉小小眼睛一亮：「好！我要吃紅燒肉！」
秦峰嘴角微微上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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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裡的國營飯店比縣城的大多了，門口排著隊，裡面人聲鼎沸。
秦峰停好車，兩人往裡走。剛進門，葉小小忽然腳步一頓。
她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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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門口，一個穿著灰撲撲圍裙的年輕女人正彎著腰，費力地搬著一筐菜。旁邊一個胖廚師對著她喊：「快點快點！磨蹭什麼呢！沒看前面等著用嗎！」
那女人低聲下氣地應著，搬著菜筐往裡走，臉上的表情卑微得讓人心疼。
葉小小愣住了。
那是秦雪。
第一次見她還高高在上穿著時髦列寧裝。
眼前的她，頭髮隨便扎著，臉上帶著疲憊和麻木，身上的衣服皺巴巴的，沾著菜葉和油污。
被那個胖廚師呼來喝去，卻一聲都不敢吭。
秦峰也看到了，眉頭微微皺起。
葉小小拉著他在角落的桌子坐下，壓低聲音問：「她怎麼在這兒？」
秦峰陳默了一下，簡單說了幾句：
「她父親跟我父親是老同學，小時候住過一個院子。後來分開，再見面就是跟她哥在部隊認識，一起出過任務。她哥受傷後退伍了，之前提過想撮合我跟她。我拒絕了，只當鄰家妹妹。」
他頓了頓，眼神冷了冷：
「那次下藥的事之後，我就斷了私下給他們的補助。」
葉小小點點頭，沒再問。
兩人點了菜，葉小小一邊吃一邊注意著廚房那邊。那個胖廚師又使喚秦雪幹這干那，還趁機在她手上摸了一把。
秦雪縮了縮，卻不敢吭聲。
葉小小放下筷子。
這死胖子，鹹豬手！。
這踏馬的是騷擾！
她站起來，對秦峰說：「我去一下。」
秦峰看了她一眼，沒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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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小小走到廚房門口，正好秦雪搬著空筐出來。兩人打了個照面，秦雪愣住了。
「葉、葉小小？」
葉小小看著她，沒說話。
秦雪的臉漲紅了，低下頭，手足無措地站著。
曾經那個趾高氣揚的姑娘，現在連頭都不敢抬。
葉小小看著她那副樣子，心裡的氣忽然消了大半。
她拉著秦雪走到旁邊的轉角，避開人群，壓低聲音問：
「你怎麼在這兒？怎麼弄成這樣？」
秦雪的眼眶紅了，聲音低得像蚊子：
「我……我爸媽知道我不能嫁給秦峰了，就想讓我嫁人換彩禮。找了個死了老婆的男人，我不願意，就偷偷跑出來了。」
她吸了吸鼻子：「剛來幾天，沒錢沒地方去，這家飯店收留我，給口飯吃，讓我打地鋪，我就留下了。」
葉小小看著她，又看了一眼廚房裡那個胖廚師不懷好意的眼神，心裡有了數。
她從兜里掏出五十塊錢，塞到秦雪手裡。
秦雪愣住了：「這、這是……」
葉小小打斷她：「你一個女孩子，在這兒打地鋪不安全。天馬上冷了，你去租個房子，別在這兒幹了。小心出事。」
秦雪看著手裡的錢，眼眶更紅了。
「你……你為什麼要幫我？」她抬起頭，眼淚終於掉下來，「我明明……明明做過那些事……」
葉小小看著她清澈愚蠢的眼神！
這在現代就是個沒畢業的大學生！
經歷了社會的毒打後……
和那個曾經趾高氣揚的秦雪，簡直判若兩人。
葉小小嘆了口氣：
「你也算是秦峰的妹妹。雖然做錯了事，但知錯就改就行。你沒傷天害理。」
秦雪眼淚流得更凶了。
葉小小看了一眼廚房，壓低聲音問：「那個胖子怎麼回事？他沒欺負你吧？」
秦雪低下頭，聲音更小了：「他……他收留我做活，給飯吃。就是……就是……」
葉小小眉頭一皺：「就是什麼？摸你了？」
秦雪點點頭，臉漲得通紅：「就、就摸手……」
葉小小火了。
她拉著秦雪就往廚房走：「走，收拾東西，現在就走！」
秦雪慌了：「可是、可是……」
「可是什麼可是！」葉小小頭也不回，「有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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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裡，那個胖廚師正切菜，看到秦雪回來，又看到旁邊跟著個漂亮女人，愣了一下。
葉小小指著秦雪對秦雪說：「去收拾你的東西。」
秦雪咬著嘴唇，跑到角落裡，從一堆雜物下面拿出一個小小的包袱。
胖廚師反應過來了，扔下菜刀就追過去：「哎哎哎！你幹嘛！誰讓你走了！」
葉小小擋在他面前，冷冷地看著他。
胖廚師瞪著她：「你誰啊？管閒事管到這兒來了？她欠我錢！吃我的住我的，說走就走？」
葉小小沒理他，回頭喊了一聲：
「秦峰！」
秦峰大步走過來，往那兒一站，一米八幾的個子，軍裝筆挺，眼神冷得像刀子。
他看著秦峰，又看看葉小小，再看看已經收拾好東西、縮在角落的秦雪，張了張嘴，一句話都不敢說。
秦雪抱著包袱，低著頭，從胖廚師身邊走過。
走到門口，她忽然回頭，看了葉小小一眼，眼淚又下來了。
葉小小沖她點點頭：「走吧。」
---
出了飯店，葉小小拉著秦雪，找了附近的一家招待所。
她用自己的介紹信開了一間房，把秦雪送進去，又叮囑了幾句：
「這錢你先拿著，三天之內找個房子住下來。找到房子給我打電話，號碼我給你留下了。」
她把寫著自己部隊聯繫方式的紙條塞到秦雪手裡。
秦雪握著那張紙條，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葉小小……」她哽咽著說，「謝謝你。」
葉小小看著她，忽然笑了：
「行了，別哭了。往後都是好日子。」
秦雪拼命點頭。
葉小小轉身要走又回頭，看著她：
「對了，你哥那邊，你自己看要不要聯繫。秦峰那邊……你就別再動歪心思了。破壞軍婚犯法！」
秦雪的臉紅了，低著頭，小聲說：「我、我知道了。」
葉小小點點頭。
回到車上，秦峰看著她，眼神裡帶著點笑意。
「解決了？」
葉小小靠在座椅上，長出一口氣：「嗯，後面要靠她自己了。」
秦峰發動車子，忽然問：「你怎麼想的？她當初……」
葉小小打斷他：「我知道。但她也沒真幹什麼傷天害理的事，人是單蠢了點。遇上困難能幫一把是一把。再說——」
她看了秦峰一眼，嘴角微微上揚：
「她也算是你青梅竹馬的妹妹。我總不能看著她被那個死胖子占便宜吧！？」
秦峰愣了愣，笑著揶揄。
「你不介意？」
「女孩幫助女孩！女孩是這世上最美的生物！」葉小小白了秦峰一眼：「你們男人才不懂！」
---
兩人回到家屬院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葉小小剛推開院門，還沒來得及進屋，就聽到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秦峰同志！」
幾個穿軍裝的人大步走過來，表情嚴肅。
為首的是政治處的張幹事，他看到秦峰，敬了個禮：
「秦團長，上級有令，請你立刻跟我們回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