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火場英雄與意外之喜
葉小小看著秦峰衝進火場的背影，腦子裡「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等她反應過來，秦峰已經消失在濃煙里。
「秦峰！」她撕心裂肺地喊了一聲，推開車門就要往下沖。
旁邊一個大爺一把拽住她：「姑娘！不能進去！火太大了！」
葉小小掙扎著：「我男人進去了！我男人在裡面！」
大爺死死拉著她：「你這樣進去也是送死！等著！」
葉小小急得眼淚都出來了，心臟像被一隻手狠狠攥住，喘不過氣來。
秦峰你個混蛋！
誰讓你逞英雄的！你給我出來！
火勢越來越大，濃煙滾滾，二樓的窗戶已經燒得噼啪作響，玻璃炸裂的聲音像鞭炮一樣。
樓下的哭喊聲、救火聲、腳步聲混成一片，嘈雜得像一鍋煮沸的粥。
那個老太太還在哭喊：「我孫子！我的孫子啊！他才五歲！」
旁邊一個中年男人——應該是孩子的父親——紅著眼眶，抓起一床棉被就要往身上披。
老太太一把抱住他的腿：「不能去！你也不能去！你要是沒了，我們一家可怎麼活啊！」
男人掙扎著：「那是我兒子！我兒子！」
母子倆扭成一團，哭得撕心裂肺。
葉小小看著這一幕，心裡的火「騰」地就上來了。
她一把甩開大爺的手，衝過去，對著那男人劈頭蓋臉一頓罵：
「你現在衝進去有什麼用！不要添亂嗎！等著！」
男人被她罵得一愣，老太太也愣住了。
葉小小沒工夫理他們，轉身對著周圍的人喊：「都愣著幹什麼！找棉被！用水打濕！拉起來！萬一上面往下跳呢！」
不知道是被她的氣勢鎮住了，還是終於有人指揮，周圍的人終於動起來。
幾個人跑去拿棉被，幾個人去找水桶，還有人搬來了梯子。
葉小小眼睛死死盯著那扇冒火的窗戶，心提到了嗓子眼。
秦峰，你TM給我出來！你要是敢出事，我跟你沒完！
仿佛過了一個世紀那麼久，二樓的窗戶突然被什麼東西從裡面砸開！
一個身影出現在窗口——是秦峰！
他懷裡抱著一個小孩，用衣服裹著，臉被煙燻得漆黑，但那雙眼睛還是那麼亮。看到下面厚厚的棉被。
「下面接住！」他吼了一聲，把孩子往下一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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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的人已經拉起了濕棉被，幾個漢子死死拽著四個角。
秦峰鬆手，孩子「哇」地一聲哭叫著掉下來，穩穩落在棉被上。
人群爆發出歡呼聲。
但葉小小沒歡呼，她盯著樓上那個身影。
秦峰把孩子扔下來後，沒有從窗戶往下跳，而是轉身消失在窗口。
葉小小的心又提了起來。
秦峰怎麼還不下來？！還上去幹什麼？！
又是漫長的幾十秒。
秦峰出現在二樓的窗口，身手矯健的翻了下來，渾身上下全是菸灰，軍裝燒了好幾個洞，頭髮也燎焦了。
他懷裡，還抱著一個——一條狗？
葉小小愣住了。
秦峰跑過來，把那條黑乎乎的、奄奄一息的土狗往地上一放，大口喘著氣。
「這狗……一直叫……孩子沒事……順便救了……」
葉小小看著他，眼淚「唰」地就下來了。
她衝上去，一把抱住他，又捶又打：「你個混蛋！誰讓你逞英雄的！嚇死我了知不知道！」
秦峰被她捶得直咳嗽，但嘴角卻帶著笑。
「沒事，」他說，聲音沙啞，「我心裡有數。」
葉小小鬆開他，上下檢查——還好，看起來沒大事，就是手臂上劃了一道口子，血順著手肘往下流。
「你受傷了！」她急了，「快，去醫院！」
她拉著秦峰就要走。
就在這時，一個尖利的聲音響起：
「站住！不許走！」
葉小小回頭一看——那個老太太從人群里擠出來一臉兇相。
「你們把我家窗戶砸了，就這麼走了？」
葉小小愣住了。
那女人指著二樓那扇被秦峰砸破的窗戶，嗓門大得能掀翻屋頂：「看看！看看！那窗戶是新裝的！花了我二十塊錢！你們得賠！」
葉小小腦子「嗡」地一聲，火「騰」地就上來了。
什麼玩意兒？！
我男人剛救了人，你不感謝也就算了，還讓賠窗戶？！
她一把甩開秦峰的手，走上前，瞪著那女人：
「你說什麼？賠窗戶？」
老太太叉著腰理直氣壯：「對啊！你們砸的，當然得賠！」
葉小小氣笑了：「我男人從火里救出你兒子，你讓我賠窗戶？」
老太太愣了一下，隨即梗著脖子說：「那、那是我孫子！他是軍人救他是應該的！窗戶是你們砸的，就得賠！」
葉小小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嬸子你搞清楚。你孫子被你留在樓上，差點要被燒死了。我男人砸窗戶，是為了救他。要不然，你孫子現在已經燒成炭了。你現在跟我談賠窗戶？」
老太太被她說得有點心虛，但還是嘴硬：「那、那也不能白砸啊……」
葉小小徹底怒了。
她上前一步，指著那老太太，一字一頓：
「行。賠窗戶是吧？二十塊是吧？我賠！」
她從兜里掏出錢——數出二十塊，「啪」地拍在那老太太手裡。
「錢給你了。」葉小小說，「現在，咱們來算算帳。」
女人愣住了：「算什麼帳？」
葉小小指著秦峰手臂上的傷口：「我男人救你孫子，受了傷。醫藥費，營養費，誤工費，精神損失費——先給兩百塊，不夠再加。」
女人的臉瞬間變了：「你、你搶錢啊！」
葉小小冷笑：「搶錢？你孫子一條命，值不值兩百？我男人冒著生命危險衝進火場，受著傷出來，你連句謝謝都沒有，還讓賠窗戶？你良心被狗吃了？」
周圍的人也看不下去了，開始七嘴八舌地指責那女人：
「就是！人家救了人，你還讓人賠錢，有沒有良心！」
「那窗戶不砸，你孫子早沒了！」
「二十塊錢買你孫子一條命，你賺大了！」
女人被說得面紅耳赤，嘴唇哆嗦著，想反駁又反駁不出來。
她忽然把手裡那二十塊錢往地上一扔，耍起潑來：「我不要你們賠了！這錢我不要了！你們走！」
葉小小看著她那副樣子，心裡的火更旺了。
給臉不要臉！
現在不要了？晚了！
她彎腰撿起那二十塊錢，塞回兜里，正要再說什麼——
忽然，她眼前一黑，天旋地轉。
「小小？」
秦峰的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葉小小想說什麼，但腿一軟，整個人往地上倒去。
---
秦峰的眼睛瞬間紅了。
他一把接住倒下的葉小小，完全忘了自己手臂上的傷口還在流血，抱起她就往人群外沖。
「讓開！都讓開！」
他的聲音像炸雷一樣，周圍的人紛紛閃開。
秦峰抱著葉小小，在街上狂奔。
血順著手臂往下流，滴在地上，他渾然不覺。
他的眼裡只有懷裡那個雙目緊閉的人。
「小小！小小你醒醒！」他一邊跑一邊喊，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你別嚇我！你睜開眼睛看看我！」
葉小小沒有反應。
秦峰的心像被刀絞一樣，疼得喘不過氣來。
「葉小小，你不能有事！你絕對不能有事！」
他不知道跑了多久，終於看到了縣醫院的牌子。
「醫生！醫生！」他衝進急診室，聲音大得整個走廊都在迴響，「快救救我媳婦！」
護士和醫生被這陣仗嚇了一跳，趕緊推來擔架車。
秦峰把葉小小輕輕放在車上，手還在抖。他站在旁邊，看著醫生護士圍上去，腦子一片空白。
「家屬在外面等！」一個護士把他往外推。
秦峰不想走，但他知道自己不能添亂。他退到走廊里，靠在牆上，大口喘著氣。
這時他才發現自己渾身都在抖。
小小，你一定要沒事……一定要沒事……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滿手是血——。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走廊里很安靜，只有搶救室裡面偶爾傳來的聲音。每一秒都像一年那麼長。
不知道過了多久，搶救室的門終於打開了。
一個女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看著秦峰。
「你是病人家屬？」
秦峰點頭，聲音沙啞：「她怎麼樣？」
女醫生看著他——渾身菸灰，軍裝破爛，手臂上還在流血，臉上全是汗水和黑灰，活像個剛從火場爬出來的……
女醫生忽然笑了。
「恭喜你，」她說，「你要當爸爸了。」
秦峰愣住了。
「什麼？」
女醫生重複了一遍：「你媳婦懷孕了，大概一個多月。剛才暈倒是因為情緒激動加上有點低血糖，沒什麼大礙。休息一下就好了。」
秦峰站在原地，像被雷劈了一樣，一動不動。
懷孕？小小懷孕了？
我要當爸爸了？
他的腦子一片空白，然後又「轟」地一下炸開，各種情緒一起湧上來——狂喜、後怕、……
「我……我能進去看看她嗎？」他問，聲音抖得厲害。
女醫生點點頭：「去吧，她沒事，已經醒了。」
秦峰推開門，走進搶救室。
葉小小躺在病床上，臉色還有點白，但眼睛是睜著的。
看到他進來，她扯出一個笑容。
「秦峰……」
秦峰走過去，在她床邊蹲下，握住她的手。
那雙手冰涼冰涼的。
他把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眼眶紅了。
「小小，」他開口，聲音哽咽，「我們有孩子了。」
葉小小看著他——這個剛才還衝進火場救人的硬漢，此刻蹲在她床邊，像個傻子一樣，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她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嗯，」她輕聲說，「我知道。」
秦峰把臉埋在她手心裡，肩膀微微顫抖。
葉小小伸手，輕輕摸著他的頭髮。
這個傻子……
走廊里，剛才那個潑婦不知道什麼時候跟了過來，探頭探腦地想往裡看。
秦峰猛地抬頭，目光如刀一樣射過去。
那女人被嚇得一哆嗦，縮回脖子，灰溜溜地跑了。
葉小小看到了這一幕，忍不住笑了。
「她跑了？」
秦峰點點頭，聲音還帶著鼻音：「跑了。」
葉小小嘆了口氣：「算了，不跟她計較了。」
她看著秦峰，忽然想起什麼，指了指他的手臂：
「你的傷，趕緊處理一下。」
秦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臂——血已經凝固了，傷口翻著，看著挺嚇人，但他一點感覺都沒有。
「不疼。」他說。
葉小小瞪他一眼：「不疼也得處理！萬一感染了呢！」
秦峰看著她那副兇巴巴的樣子，忽然笑了。
那笑容，像是冰山融化，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
「好，聽你的。」
---
護士進來給秦峰處理傷口的時候，忍不住多看了他們幾眼。
這一對——男的渾身菸灰，女的躺在病床上，兩個人卻都笑得像撿了寶一樣。
這是什麼情況？
剛才是從火場出來的吧？
怎麼笑得這麼開心？
她當然不知道，男人的心情剛從地獄到天堂。
堪比坐了一趟過山車。
秦峰坐在病床邊，握著葉小小的手，看著護士給自己包紮，忽然說：
「小小，謝謝你。」
葉小小一愣：「謝我什麼？」
秦峰認真地看著她：「謝謝你沒事。謝謝你……有了我們的孩子。」
葉小小臉一紅，別過臉去：「說什麼傻話。」
秦峰笑了，把她冰涼的手握得更緊了一些。
等她反應過來，秦峰已經消失在濃煙里。
「秦峰！」她撕心裂肺地喊了一聲，推開車門就要往下沖。
旁邊一個大爺一把拽住她：「姑娘！不能進去！火太大了！」
葉小小掙扎著：「我男人進去了！我男人在裡面！」
大爺死死拉著她：「你這樣進去也是送死！等著！」
葉小小急得眼淚都出來了，心臟像被一隻手狠狠攥住，喘不過氣來。
秦峰你個混蛋！
誰讓你逞英雄的！你給我出來！
火勢越來越大，濃煙滾滾，二樓的窗戶已經燒得噼啪作響，玻璃炸裂的聲音像鞭炮一樣。
樓下的哭喊聲、救火聲、腳步聲混成一片，嘈雜得像一鍋煮沸的粥。
那個老太太還在哭喊：「我孫子！我的孫子啊！他才五歲！」
旁邊一個中年男人——應該是孩子的父親——紅著眼眶，抓起一床棉被就要往身上披。
老太太一把抱住他的腿：「不能去！你也不能去！你要是沒了，我們一家可怎麼活啊！」
男人掙扎著：「那是我兒子！我兒子！」
母子倆扭成一團，哭得撕心裂肺。
葉小小看著這一幕，心裡的火「騰」地就上來了。
她一把甩開大爺的手，衝過去，對著那男人劈頭蓋臉一頓罵：
「你現在衝進去有什麼用！不要添亂嗎！等著！」
男人被她罵得一愣，老太太也愣住了。
葉小小沒工夫理他們，轉身對著周圍的人喊：「都愣著幹什麼！找棉被！用水打濕！拉起來！萬一上面往下跳呢！」
不知道是被她的氣勢鎮住了，還是終於有人指揮，周圍的人終於動起來。
幾個人跑去拿棉被，幾個人去找水桶，還有人搬來了梯子。
葉小小眼睛死死盯著那扇冒火的窗戶，心提到了嗓子眼。
秦峰，你TM給我出來！你要是敢出事，我跟你沒完！
仿佛過了一個世紀那麼久，二樓的窗戶突然被什麼東西從裡面砸開！
一個身影出現在窗口——是秦峰！
他懷裡抱著一個小孩，用衣服裹著，臉被煙燻得漆黑，但那雙眼睛還是那麼亮。看到下面厚厚的棉被。
「下面接住！」他吼了一聲，把孩子往下一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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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的人已經拉起了濕棉被，幾個漢子死死拽著四個角。
秦峰鬆手，孩子「哇」地一聲哭叫著掉下來，穩穩落在棉被上。
人群爆發出歡呼聲。
但葉小小沒歡呼，她盯著樓上那個身影。
秦峰把孩子扔下來後，沒有從窗戶往下跳，而是轉身消失在窗口。
葉小小的心又提了起來。
秦峰怎麼還不下來？！還上去幹什麼？！
又是漫長的幾十秒。
秦峰出現在二樓的窗口，身手矯健的翻了下來，渾身上下全是菸灰，軍裝燒了好幾個洞，頭髮也燎焦了。
他懷裡，還抱著一個——一條狗？
葉小小愣住了。
秦峰跑過來，把那條黑乎乎的、奄奄一息的土狗往地上一放，大口喘著氣。
「這狗……一直叫……孩子沒事……順便救了……」
葉小小看著他，眼淚「唰」地就下來了。
她衝上去，一把抱住他，又捶又打：「你個混蛋！誰讓你逞英雄的！嚇死我了知不知道！」
秦峰被她捶得直咳嗽，但嘴角卻帶著笑。
「沒事，」他說，聲音沙啞，「我心裡有數。」
葉小小鬆開他，上下檢查——還好，看起來沒大事，就是手臂上劃了一道口子，血順著手肘往下流。
「你受傷了！」她急了，「快，去醫院！」
她拉著秦峰就要走。
就在這時，一個尖利的聲音響起：
「站住！不許走！」
葉小小回頭一看——那個老太太從人群里擠出來一臉兇相。
「你們把我家窗戶砸了，就這麼走了？」
葉小小愣住了。
那女人指著二樓那扇被秦峰砸破的窗戶，嗓門大得能掀翻屋頂：「看看！看看！那窗戶是新裝的！花了我二十塊錢！你們得賠！」
葉小小腦子「嗡」地一聲，火「騰」地就上來了。
什麼玩意兒？！
我男人剛救了人，你不感謝也就算了，還讓賠窗戶？！
她一把甩開秦峰的手，走上前，瞪著那女人：
「你說什麼？賠窗戶？」
老太太叉著腰理直氣壯：「對啊！你們砸的，當然得賠！」
葉小小氣笑了：「我男人從火里救出你兒子，你讓我賠窗戶？」
老太太愣了一下，隨即梗著脖子說：「那、那是我孫子！他是軍人救他是應該的！窗戶是你們砸的，就得賠！」
葉小小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嬸子你搞清楚。你孫子被你留在樓上，差點要被燒死了。我男人砸窗戶，是為了救他。要不然，你孫子現在已經燒成炭了。你現在跟我談賠窗戶？」
老太太被她說得有點心虛，但還是嘴硬：「那、那也不能白砸啊……」
葉小小徹底怒了。
她上前一步，指著那老太太，一字一頓：
「行。賠窗戶是吧？二十塊是吧？我賠！」
她從兜里掏出錢——數出二十塊，「啪」地拍在那老太太手裡。
「錢給你了。」葉小小說，「現在，咱們來算算帳。」
女人愣住了：「算什麼帳？」
葉小小指著秦峰手臂上的傷口：「我男人救你孫子，受了傷。醫藥費，營養費，誤工費，精神損失費——先給兩百塊，不夠再加。」
女人的臉瞬間變了：「你、你搶錢啊！」
葉小小冷笑：「搶錢？你孫子一條命，值不值兩百？我男人冒著生命危險衝進火場，受著傷出來，你連句謝謝都沒有，還讓賠窗戶？你良心被狗吃了？」
周圍的人也看不下去了，開始七嘴八舌地指責那女人：
「就是！人家救了人，你還讓人賠錢，有沒有良心！」
「那窗戶不砸，你孫子早沒了！」
「二十塊錢買你孫子一條命，你賺大了！」
女人被說得面紅耳赤，嘴唇哆嗦著，想反駁又反駁不出來。
她忽然把手裡那二十塊錢往地上一扔，耍起潑來：「我不要你們賠了！這錢我不要了！你們走！」
葉小小看著她那副樣子，心裡的火更旺了。
給臉不要臉！
現在不要了？晚了！
她彎腰撿起那二十塊錢，塞回兜里，正要再說什麼——
忽然，她眼前一黑，天旋地轉。
「小小？」
秦峰的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葉小小想說什麼，但腿一軟，整個人往地上倒去。
---
秦峰的眼睛瞬間紅了。
他一把接住倒下的葉小小，完全忘了自己手臂上的傷口還在流血，抱起她就往人群外沖。
「讓開！都讓開！」
他的聲音像炸雷一樣，周圍的人紛紛閃開。
秦峰抱著葉小小，在街上狂奔。
血順著手臂往下流，滴在地上，他渾然不覺。
他的眼裡只有懷裡那個雙目緊閉的人。
「小小！小小你醒醒！」他一邊跑一邊喊，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你別嚇我！你睜開眼睛看看我！」
葉小小沒有反應。
秦峰的心像被刀絞一樣，疼得喘不過氣來。
「葉小小，你不能有事！你絕對不能有事！」
他不知道跑了多久，終於看到了縣醫院的牌子。
「醫生！醫生！」他衝進急診室，聲音大得整個走廊都在迴響，「快救救我媳婦！」
護士和醫生被這陣仗嚇了一跳，趕緊推來擔架車。
秦峰把葉小小輕輕放在車上，手還在抖。他站在旁邊，看著醫生護士圍上去，腦子一片空白。
「家屬在外面等！」一個護士把他往外推。
秦峰不想走，但他知道自己不能添亂。他退到走廊里，靠在牆上，大口喘著氣。
這時他才發現自己渾身都在抖。
小小，你一定要沒事……一定要沒事……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滿手是血——。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走廊里很安靜，只有搶救室裡面偶爾傳來的聲音。每一秒都像一年那麼長。
不知道過了多久，搶救室的門終於打開了。
一個女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看著秦峰。
「你是病人家屬？」
秦峰點頭，聲音沙啞：「她怎麼樣？」
女醫生看著他——渾身菸灰，軍裝破爛，手臂上還在流血，臉上全是汗水和黑灰，活像個剛從火場爬出來的……
女醫生忽然笑了。
「恭喜你，」她說，「你要當爸爸了。」
秦峰愣住了。
「什麼？」
女醫生重複了一遍：「你媳婦懷孕了，大概一個多月。剛才暈倒是因為情緒激動加上有點低血糖，沒什麼大礙。休息一下就好了。」
秦峰站在原地，像被雷劈了一樣，一動不動。
懷孕？小小懷孕了？
我要當爸爸了？
他的腦子一片空白，然後又「轟」地一下炸開，各種情緒一起湧上來——狂喜、後怕、……
「我……我能進去看看她嗎？」他問，聲音抖得厲害。
女醫生點點頭：「去吧，她沒事，已經醒了。」
秦峰推開門，走進搶救室。
葉小小躺在病床上，臉色還有點白，但眼睛是睜著的。
看到他進來，她扯出一個笑容。
「秦峰……」
秦峰走過去，在她床邊蹲下，握住她的手。
那雙手冰涼冰涼的。
他把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眼眶紅了。
「小小，」他開口，聲音哽咽，「我們有孩子了。」
葉小小看著他——這個剛才還衝進火場救人的硬漢，此刻蹲在她床邊，像個傻子一樣，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她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嗯，」她輕聲說，「我知道。」
秦峰把臉埋在她手心裡，肩膀微微顫抖。
葉小小伸手，輕輕摸著他的頭髮。
這個傻子……
走廊里，剛才那個潑婦不知道什麼時候跟了過來，探頭探腦地想往裡看。
秦峰猛地抬頭，目光如刀一樣射過去。
那女人被嚇得一哆嗦，縮回脖子，灰溜溜地跑了。
葉小小看到了這一幕，忍不住笑了。
「她跑了？」
秦峰點點頭，聲音還帶著鼻音：「跑了。」
葉小小嘆了口氣：「算了，不跟她計較了。」
她看著秦峰，忽然想起什麼，指了指他的手臂：
「你的傷，趕緊處理一下。」
秦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臂——血已經凝固了，傷口翻著，看著挺嚇人，但他一點感覺都沒有。
「不疼。」他說。
葉小小瞪他一眼：「不疼也得處理！萬一感染了呢！」
秦峰看著她那副兇巴巴的樣子，忽然笑了。
那笑容，像是冰山融化，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
「好，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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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士進來給秦峰處理傷口的時候，忍不住多看了他們幾眼。
這一對——男的渾身菸灰，女的躺在病床上，兩個人卻都笑得像撿了寶一樣。
這是什麼情況？
剛才是從火場出來的吧？
怎麼笑得這麼開心？
她當然不知道，男人的心情剛從地獄到天堂。
堪比坐了一趟過山車。
秦峰坐在病床邊，握著葉小小的手，看著護士給自己包紮，忽然說：
「小小，謝謝你。」
葉小小一愣：「謝我什麼？」
秦峰認真地看著她：「謝謝你沒事。謝謝你……有了我們的孩子。」
葉小小臉一紅，別過臉去：「說什麼傻話。」
秦峰笑了，把她冰涼的手握得更緊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