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優秀的軍嫂
家屬區格外熱鬧。
幾個嫂子在院子裡曬被子，孩子們追逐打鬧，葉小小正蹲在自家門口擇菜，準備中午燉個雞湯。
秦峰去團部開會了，臨走前還叮囑她：「有事就去找李嫂子，或者讓人去團部叫我。」
秦峰看著她，欲言又止，最後還是走了。
這男人，怎麼跟個老媽子似的？
她正哼著歌擇菜，忽然聽到遠處傳來一陣喧譁。
「讓我進去！我找陳大牛！他是我兒子！憑什麼不讓我見！」
一個尖利的老太太聲音，穿透力極強，隔著半條街都能聽見。
葉小小心裡「咯噔」一下，扔下手裡的菜就往外跑。
---
等她跑到陳家門口，已經圍了一圈人。
一個六十來歲的老太太，穿著灰撲撲的褂子，頭髮花白，臉皮皺得像核桃，正叉著腰站在院子門口罵街：
「陳大牛你個不孝的東西！你娘大老遠來看你，你把我堵在門外！你還有沒有良心！當兵的就是這麼當的？！」
陳嬸子站在門裡，臉色煞白，手足無措。陳叔不在家——一大早就去後勤部了，說是開會。
老太太見沒人應，罵得更凶了：
「大傢伙兒都來看看啊！這就是你們部隊的好兵！當官了就不認親娘了！我辛辛苦苦把他拉扯大，他倒好，娶了媳婦忘了娘，把親娘當仇人！」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交頭接耳，指指點點。
老太太越罵越來勁，唾沫星子橫飛：「還有那個不要臉的媳婦！挑唆我兒子不認親娘！我孫女要嫁人，她橫扒拉豎擋著，不讓回！安的什麼心！這是要斷我陳家的香火啊！」
陳嬸子在門裡，眼淚都下來了，嘴唇哆嗦著，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葉小小看得火冒三丈。
好傢夥，這簡直是朱八戒耍手段！還倒打一耙！
她正要衝上去，忽然被人拉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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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頭一看，是李嫂子。
李嫂子沖她搖搖頭，壓低聲音：「別急，讓她鬧。鬧得越大越好。」
旁邊，劉嫂子、趙姐、還有好幾個軍嫂，都站在人群里，互相交換著眼色。
葉小小一愣，隨即明白了——這是要等老太太把戲唱足，再收網。
老太太見沒人攔，更猖狂了，開始往院子裡沖：
「讓開！我要進去！我倒要看看，那個狐狸精把我兒子藏哪兒了！」
陳嬸子嚇得往後退，眼看就要被她推倒——
「站住！」
葉小小終於忍不住了，幾步衝上去，擋在陳嬸子前面。
老太太一愣，打量著她：「你誰啊？」
葉小小雙手叉腰，下巴一揚：「我是誰不重要。但你大白天跑到部隊家屬區撒潑，推推搡搡的，想幹什麼？」
老太太沒想到有人敢出頭，愣了一下，隨即冷笑：「喲，哪兒來的小媳婦，管起我家的閒事了？我是來找我兒子的，關你屁事！」
葉小小也笑了，笑得比她還冷：「找你兒子？你兒子叫陳大牛，在後勤部工作。你找他，不先去後勤部，跑家屬區來鬧什麼？」
老太太被噎了一下，隨即梗著脖子說：「我、我找不到後勤部！」
「找不到？」葉小小挑眉，「那你怎麼找到家屬區的？有人帶你來的吧？」
老太太眼神閃了閃，沒說話。
葉小小冷笑一聲，繼續說：「行，你找你兒子，可以。但你剛才罵的那些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孫女要嫁人』？什麼『橫扒拉豎擋著』？你把話說清楚。」
老太太沒想到這年輕媳婦這麼厲害，一時有點慌，但很快又硬起來：
「我給我孫女找了個婆家，讓她回去嫁人，有什麼不對？她爹媽不讓她回，還把我堵在門外，這不是不孝是什麼！」
葉小小看著她，忽然笑了，笑得意味深長。
「找了個婆家？」她慢悠悠地說，「那我問問你，你找的那個婆家，給的彩禮是多少？」
老太太一愣。
葉小小繼續問：「六百塊，對吧？」
人群里響起一陣嗡嗡聲。
六百塊！這在當時可是一筆巨款！
老太太臉色變了：「你、你怎麼知道？」
葉小小不答，繼續問：「那六百塊，你收了之後，花哪兒了？」
老太太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葉小小替她說了：「給你大孫子娶媳婦，對吧？你收了人家的錢，給你大孫子辦事，然後讓你孫女回去填坑。是這個理吧？」
人群里的嗡嗡聲更大了。
「六百塊賣孫女？」
「這老太太也太狠了吧！」
「陳大牛是她兒子，她居然這麼坑他閨女？」
老太太臉上掛不住了，指著葉小小罵道：「你放屁！我什麼時候賣孫女了！我那是給她找婆家！嫁漢嫁漢，穿衣吃飯，有什麼不對！」
葉小小冷笑：「找婆家？男方多大？四十多歲，死了老婆，還有兩個娃。這叫找婆家？」
老太太臉色徹底變了。
人群炸了鍋。
「四十多歲？兩個娃？」
「這是找婆家還是跳火坑？」
「這老太太心也太黑了！」
老太太眼見形勢不對，開始耍潑：「你們懂什麼！男人大點會疼人！有娃怎麼了，過去就當娘！我孫女在家也是吃閒飯的，嫁出去省糧食！」
葉小小聽得火冒三丈，正要開口，忽然——
「省糧食？那你孫子怎麼不省？你大孫子怎麼不嫁出去？」
一個聲音從人群里響起。
是李嫂子。
她慢悠悠地走出來，看著老太太：「老太太，你這話可就不對了。憑什麼你孫女就該『省糧食』，你孫子就金貴得娶媳婦？你孫女不是你們陳家的人？」
老太太被問得張口結舌。
又一個聲音響起：「對啊，你孫女在家吃閒飯？我看著她天天織毛衣、做家務，手巧得很，怎麼吃閒飯了？」
是劉嫂子。
「老太太，你兒子在部隊十幾年，流過血立過功，每個月的工資都往家裡寄。你對得起他嗎？」
是趙姐。
「秀秀那孩子多好，靦腆懂事，見人就笑。你逼她嫁那種人，她上吊了你知不知道？」
是隔壁的王嬸。
老太太徹底傻眼了，她沒想到，這大院裡的女人，居然一個接一個站出來懟她。
她指著這些人，手指哆嗦：「你、你們……」
葉小小看著她，忽然笑了。
「老太太，你知道這兒是哪兒嗎？」
老太太愣愣地看著她。
葉小小一字一頓：「這兒是軍區大院。這裡的女人，都是軍嫂。你欺負我們的人，問過我們了嗎？」
李嫂子走到她身邊，叉著腰：「就是！秀秀是我們看著長大的，誰敢欺負她，就是跟我們過不去！」
劉嫂子也走過來：「對！你要鬧是吧？那就鬧大點！讓大家評評理，六百塊賣孫女，逼得孫女上吊，這事兒誰對誰錯！」
老太太被幾個軍嫂圍著，氣勢全沒了，臉上的橫肉都在抖。
就在這時，人群外傳來一個沉穩的聲音：
「怎麼回事？」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
陳叔大步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幾個穿軍裝的人——後勤處的王處長，還有兩個幹事。
老太太一看到兒子，像是找到了靠山，撲上去就哭：
「大牛啊！你可來了！你娘被人欺負了！這些女人圍攻我！」
陳叔看著母親，眼神複雜，有疲憊，有無奈，還有一絲……決絕。
他沒說話，只是看向王處長。
王處長走上前，看著老太太，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老人家，我是後勤處的處長。你有什麼事，跟我說。」
老太太一愣，隨即開始哭訴：「領導啊，你可得給我做主啊！我兒子不孝，把我堵在門外！我孫女要嫁人，她們不讓！這是什麼道理！」
王處長聽完，點點頭，然後問：
「老人家，我問你幾個問題。」
老太太點頭。
王處長問：「你給孫女找的婆家，男方多大？什麼情況？」
老太太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王處長又問：「彩禮多少？收了嗎？花哪兒了？」
老太太臉色慘白。
王處長繼續問：「你孫女上吊的事，你知道嗎？」
老太太腿一軟，差點坐地上。
王處長看著她，目光裡帶著失望和嘆息：
「老人家，你兒子在部隊十幾年，工作勤懇，為人老實，從來沒給組織添過麻煩。你孫女秀秀，我們也都認識，是個好姑娘。你說的事，我們會調查。但你這麼鬧，不合適。」
老太太嘴唇哆嗦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王處長轉向陳叔：「老陳，這是你家事，按理說我不該插手。但你閨女的事，組織上會關注。有什麼困難，你隨時來找我。」
陳叔眼眶紅了，重重點頭：「謝謝王處長。」
老太太一看壞菜了，徹底蔫了。
當天下午灰溜溜地走了。
臨走前，陳叔把她送到門口，硬塞給她二十塊錢，說：
「娘，這是我最後一次叫你娘。以後，你就當沒我這個兒子。」
老太太接過錢，一句話沒說，上了車。
車開走的時候，陳叔站在路邊，望著遠去的汽車，久久沒有動。
陳嬸子站在他旁邊，眼淚無聲地流。
---
晚上，陳秀秀端著一碗餃子，敲開了葉小小的門。
「小小姐，我媽包的餃子，讓我給你送來。」她站在門口，兩個酒窩淺淺的，臉色比前幾天好多了。
葉小小接過餃子，拉著她進屋：「快進來坐！」
陳秀秀坐下，看著葉小小，眼眶忽然紅了。
「小小姐，」她聲音有點哽咽，「謝謝你。還有……謝謝李嫂子她們。」
葉小小拍拍她的手：「謝什麼，咱們是姐妹。」
陳秀秀低下頭，小聲說：「要不是你們，我可能就……」
葉小小打斷她：「別說了。都過去了。以後好好過日子。」
陳秀秀點點頭，擦了擦眼淚，忽然笑了。
那笑容，兩個酒窩深深的，眼睛亮亮的，好看極了。
葉小小看著她的笑容，心裡也暖暖的。
這時，秦峰從裡屋走出來，看到陳秀秀，點了點頭：「秀秀來了。」
陳秀秀趕緊站起來：「秦、秦團長好。」
秦峰擺擺手：「別客氣，坐。」
他在葉小小旁邊坐下，看了看陳秀秀，又看了看葉小小，忽然說：
「今天的事，我聽說了。」
葉小小挑眉：「聽說了？聽誰說的？」
秦峰沒回答，只是看著她，眼底帶著笑意：「你膽子不小。」
葉小小瞪眼：「我膽子怎麼了？我可是軍嫂，偉人說了婦女能半邊天！」
秦峰點點頭，嘴角微微上揚：「嗯，你一直都很優秀。」
葉小小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別過臉去。
陳秀秀在旁邊看著兩人互動，忽然「噗嗤」一聲笑了。
葉小小臉一紅：「笑什麼！」
陳秀秀捂著嘴，眼睛彎成月牙：「沒什麼，就是覺得……小小姐和秦團長真好。」
葉小小：「……」
秦峰倒是面不改色，只是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幾個嫂子在院子裡曬被子，孩子們追逐打鬧，葉小小正蹲在自家門口擇菜，準備中午燉個雞湯。
秦峰去團部開會了，臨走前還叮囑她：「有事就去找李嫂子，或者讓人去團部叫我。」
秦峰看著她，欲言又止，最後還是走了。
這男人，怎麼跟個老媽子似的？
她正哼著歌擇菜，忽然聽到遠處傳來一陣喧譁。
「讓我進去！我找陳大牛！他是我兒子！憑什麼不讓我見！」
一個尖利的老太太聲音，穿透力極強，隔著半條街都能聽見。
葉小小心裡「咯噔」一下，扔下手裡的菜就往外跑。
---
等她跑到陳家門口，已經圍了一圈人。
一個六十來歲的老太太，穿著灰撲撲的褂子，頭髮花白，臉皮皺得像核桃，正叉著腰站在院子門口罵街：
「陳大牛你個不孝的東西！你娘大老遠來看你，你把我堵在門外！你還有沒有良心！當兵的就是這麼當的？！」
陳嬸子站在門裡，臉色煞白，手足無措。陳叔不在家——一大早就去後勤部了，說是開會。
老太太見沒人應，罵得更凶了：
「大傢伙兒都來看看啊！這就是你們部隊的好兵！當官了就不認親娘了！我辛辛苦苦把他拉扯大，他倒好，娶了媳婦忘了娘，把親娘當仇人！」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交頭接耳，指指點點。
老太太越罵越來勁，唾沫星子橫飛：「還有那個不要臉的媳婦！挑唆我兒子不認親娘！我孫女要嫁人，她橫扒拉豎擋著，不讓回！安的什麼心！這是要斷我陳家的香火啊！」
陳嬸子在門裡，眼淚都下來了，嘴唇哆嗦著，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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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頭一看，是李嫂子。
李嫂子沖她搖搖頭，壓低聲音：「別急，讓她鬧。鬧得越大越好。」
旁邊，劉嫂子、趙姐、還有好幾個軍嫂，都站在人群里，互相交換著眼色。
葉小小一愣，隨即明白了——這是要等老太太把戲唱足，再收網。
老太太見沒人攔，更猖狂了，開始往院子裡沖：
「讓開！我要進去！我倒要看看，那個狐狸精把我兒子藏哪兒了！」
陳嬸子嚇得往後退，眼看就要被她推倒——
「站住！」
葉小小終於忍不住了，幾步衝上去，擋在陳嬸子前面。
老太太一愣，打量著她：「你誰啊？」
葉小小雙手叉腰，下巴一揚：「我是誰不重要。但你大白天跑到部隊家屬區撒潑，推推搡搡的，想幹什麼？」
老太太沒想到有人敢出頭，愣了一下，隨即冷笑：「喲，哪兒來的小媳婦，管起我家的閒事了？我是來找我兒子的，關你屁事！」
葉小小也笑了，笑得比她還冷：「找你兒子？你兒子叫陳大牛，在後勤部工作。你找他，不先去後勤部，跑家屬區來鬧什麼？」
老太太被噎了一下，隨即梗著脖子說：「我、我找不到後勤部！」
「找不到？」葉小小挑眉，「那你怎麼找到家屬區的？有人帶你來的吧？」
老太太眼神閃了閃，沒說話。
葉小小冷笑一聲，繼續說：「行，你找你兒子，可以。但你剛才罵的那些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孫女要嫁人』？什麼『橫扒拉豎擋著』？你把話說清楚。」
老太太沒想到這年輕媳婦這麼厲害，一時有點慌，但很快又硬起來：
「我給我孫女找了個婆家，讓她回去嫁人，有什麼不對？她爹媽不讓她回，還把我堵在門外，這不是不孝是什麼！」
葉小小看著她，忽然笑了，笑得意味深長。
「找了個婆家？」她慢悠悠地說，「那我問問你，你找的那個婆家，給的彩禮是多少？」
老太太一愣。
葉小小繼續問：「六百塊，對吧？」
人群里響起一陣嗡嗡聲。
六百塊！這在當時可是一筆巨款！
老太太臉色變了：「你、你怎麼知道？」
葉小小不答，繼續問：「那六百塊，你收了之後，花哪兒了？」
老太太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葉小小替她說了：「給你大孫子娶媳婦，對吧？你收了人家的錢，給你大孫子辦事，然後讓你孫女回去填坑。是這個理吧？」
人群里的嗡嗡聲更大了。
「六百塊賣孫女？」
「這老太太也太狠了吧！」
「陳大牛是她兒子，她居然這麼坑他閨女？」
老太太臉上掛不住了，指著葉小小罵道：「你放屁！我什麼時候賣孫女了！我那是給她找婆家！嫁漢嫁漢，穿衣吃飯，有什麼不對！」
葉小小冷笑：「找婆家？男方多大？四十多歲，死了老婆，還有兩個娃。這叫找婆家？」
老太太臉色徹底變了。
人群炸了鍋。
「四十多歲？兩個娃？」
「這是找婆家還是跳火坑？」
「這老太太心也太黑了！」
老太太眼見形勢不對，開始耍潑：「你們懂什麼！男人大點會疼人！有娃怎麼了，過去就當娘！我孫女在家也是吃閒飯的，嫁出去省糧食！」
葉小小聽得火冒三丈，正要開口，忽然——
「省糧食？那你孫子怎麼不省？你大孫子怎麼不嫁出去？」
一個聲音從人群里響起。
是李嫂子。
她慢悠悠地走出來，看著老太太：「老太太，你這話可就不對了。憑什麼你孫女就該『省糧食』，你孫子就金貴得娶媳婦？你孫女不是你們陳家的人？」
老太太被問得張口結舌。
又一個聲音響起：「對啊，你孫女在家吃閒飯？我看著她天天織毛衣、做家務，手巧得很，怎麼吃閒飯了？」
是劉嫂子。
「老太太，你兒子在部隊十幾年，流過血立過功，每個月的工資都往家裡寄。你對得起他嗎？」
是趙姐。
「秀秀那孩子多好，靦腆懂事，見人就笑。你逼她嫁那種人，她上吊了你知不知道？」
是隔壁的王嬸。
老太太徹底傻眼了，她沒想到，這大院裡的女人，居然一個接一個站出來懟她。
她指著這些人，手指哆嗦：「你、你們……」
葉小小看著她，忽然笑了。
「老太太，你知道這兒是哪兒嗎？」
老太太愣愣地看著她。
葉小小一字一頓：「這兒是軍區大院。這裡的女人，都是軍嫂。你欺負我們的人，問過我們了嗎？」
李嫂子走到她身邊，叉著腰：「就是！秀秀是我們看著長大的，誰敢欺負她，就是跟我們過不去！」
劉嫂子也走過來：「對！你要鬧是吧？那就鬧大點！讓大家評評理，六百塊賣孫女，逼得孫女上吊，這事兒誰對誰錯！」
老太太被幾個軍嫂圍著，氣勢全沒了，臉上的橫肉都在抖。
就在這時，人群外傳來一個沉穩的聲音：
「怎麼回事？」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
陳叔大步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幾個穿軍裝的人——後勤處的王處長，還有兩個幹事。
老太太一看到兒子，像是找到了靠山，撲上去就哭：
「大牛啊！你可來了！你娘被人欺負了！這些女人圍攻我！」
陳叔看著母親，眼神複雜，有疲憊，有無奈，還有一絲……決絕。
他沒說話，只是看向王處長。
王處長走上前，看著老太太，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老人家，我是後勤處的處長。你有什麼事，跟我說。」
老太太一愣，隨即開始哭訴：「領導啊，你可得給我做主啊！我兒子不孝，把我堵在門外！我孫女要嫁人，她們不讓！這是什麼道理！」
王處長聽完，點點頭，然後問：
「老人家，我問你幾個問題。」
老太太點頭。
王處長問：「你給孫女找的婆家，男方多大？什麼情況？」
老太太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王處長又問：「彩禮多少？收了嗎？花哪兒了？」
老太太臉色慘白。
王處長繼續問：「你孫女上吊的事，你知道嗎？」
老太太腿一軟，差點坐地上。
王處長看著她，目光裡帶著失望和嘆息：
「老人家，你兒子在部隊十幾年，工作勤懇，為人老實，從來沒給組織添過麻煩。你孫女秀秀，我們也都認識，是個好姑娘。你說的事，我們會調查。但你這麼鬧，不合適。」
老太太嘴唇哆嗦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王處長轉向陳叔：「老陳，這是你家事，按理說我不該插手。但你閨女的事，組織上會關注。有什麼困難，你隨時來找我。」
陳叔眼眶紅了，重重點頭：「謝謝王處長。」
老太太一看壞菜了，徹底蔫了。
當天下午灰溜溜地走了。
臨走前，陳叔把她送到門口，硬塞給她二十塊錢，說：
「娘，這是我最後一次叫你娘。以後，你就當沒我這個兒子。」
老太太接過錢，一句話沒說，上了車。
車開走的時候，陳叔站在路邊，望著遠去的汽車，久久沒有動。
陳嬸子站在他旁邊，眼淚無聲地流。
---
晚上，陳秀秀端著一碗餃子，敲開了葉小小的門。
「小小姐，我媽包的餃子，讓我給你送來。」她站在門口，兩個酒窩淺淺的，臉色比前幾天好多了。
葉小小接過餃子，拉著她進屋：「快進來坐！」
陳秀秀坐下，看著葉小小，眼眶忽然紅了。
「小小姐，」她聲音有點哽咽，「謝謝你。還有……謝謝李嫂子她們。」
葉小小拍拍她的手：「謝什麼，咱們是姐妹。」
陳秀秀低下頭，小聲說：「要不是你們，我可能就……」
葉小小打斷她：「別說了。都過去了。以後好好過日子。」
陳秀秀點點頭，擦了擦眼淚，忽然笑了。
那笑容，兩個酒窩深深的，眼睛亮亮的，好看極了。
葉小小看著她的笑容，心裡也暖暖的。
這時，秦峰從裡屋走出來，看到陳秀秀，點了點頭：「秀秀來了。」
陳秀秀趕緊站起來：「秦、秦團長好。」
秦峰擺擺手：「別客氣，坐。」
他在葉小小旁邊坐下，看了看陳秀秀，又看了看葉小小，忽然說：
「今天的事，我聽說了。」
葉小小挑眉：「聽說了？聽誰說的？」
秦峰沒回答，只是看著她，眼底帶著笑意：「你膽子不小。」
葉小小瞪眼：「我膽子怎麼了？我可是軍嫂，偉人說了婦女能半邊天！」
秦峰點點頭，嘴角微微上揚：「嗯，你一直都很優秀。」
葉小小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別過臉去。
陳秀秀在旁邊看著兩人互動，忽然「噗嗤」一聲笑了。
葉小小臉一紅：「笑什麼！」
陳秀秀捂著嘴，眼睛彎成月牙：「沒什麼，就是覺得……小小姐和秦團長真好。」
葉小小：「……」
秦峰倒是面不改色，只是眼底的笑意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