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解開心結
等葉小小跑到陳家時，院子裡已經圍了一圈人。
陳秀秀被救下來了，躺在她自己屋裡的床上，臉色慘白如紙，眼睛直直地望著房梁，一句話不說，眼淚無聲地流。
她脖子上有一道觸目驚心的勒痕，紅得發紫，在慘白的皮膚上格外刺眼。
陳嬸子坐在床邊，哭得撕心裂肺：「秀秀啊！你這是要娘的命啊！你有什麼想不開的跟娘說啊！你別嚇娘啊！娘就你一個閨女啊！」
陳叔站在一旁，臉色鐵青，拳頭攥得緊緊的，指甲都掐進了肉里。他眼眶通紅，嘴唇哆嗦著，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魂。
幾個軍嫂圍在邊上，七嘴八舌地勸：
「秀秀，別想不開啊！」
「有什麼事說出來，大家幫你！」
「傻孩子，怎麼能幹這種傻事！你媽你爸怎麼辦啊！」
陳秀秀誰也不看，就那麼直直地盯著房梁，眼淚流個沒完。那眼神空洞得嚇人，像是什麼都看不見了。
葉小小擠進人群，看到陳秀秀那副樣子，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喘不過氣來。
（葉小小內心：前兩天還衝我笑呢……笑得那麼好看，兩個酒窩……現在怎麼就這樣了？這是遇到什麼事了？什麼破事能把人逼到上吊？！）
她走過去，在床邊坐下，輕聲叫：「秀秀。」
陳秀秀的眼珠子動了動，看向她，又移開，繼續流淚。但那一瞬間，葉小小看到了她眼裡的絕望——那種真的不想活了、覺得活著沒意思的絕望。
葉小小看著她脖子上的勒痕，深吸一口氣，站起來，對周圍的人說：
「大家先出去吧。我跟秀秀單獨說幾句話。」
眾人面面相覷。
李嫂子說：「小葉，你能行嗎？這……」
葉小小點點頭：「讓我試試。你們都在這兒，她更說不出來。」
劉嫂子想說什麼，被李嫂子拉住了。李嫂子看了看葉小小，又看了看床上的陳秀秀，嘆了口氣：「行，你試試。我們在外面等著，有事喊我們。」
陳嬸子想說什麼，被陳叔拉住了。陳叔深深地看了葉小小一眼，那眼神里有疲憊、有愧疚、還有一絲微弱的希望。他啞著嗓子說：
「麻煩你了，葉同志。」
然後他拉著陳嬸子，把其他人都勸了出去，還帶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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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只剩下葉小小和陳秀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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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一關，屋裡安靜得能聽到窗外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葉小小重新坐下，也不急著問，就那麼靜靜地陪著。她握著陳秀秀冰涼的手，一下一下地輕輕拍著。
過了好一會兒，陳秀秀的眼淚慢慢止住了，但眼神還是空洞的，直直地盯著房梁。
葉小小輕聲開口，聲音柔得像春天的風：「秀秀，我知道你現在不想說話。但你就聽我說，行嗎？」
陳秀秀沒反應，但睫毛顫了顫。
葉小小繼續說，聲音很慢，一字一句：「我不知道你遇到了什麼事。但我知道，能讓你走上這條路，一定是特別特別難的事。難到你覺得自己扛不住了，覺得死了才能解脫。」
陳秀秀的眼角又滲出淚來。
葉小小看著她，聲音更輕了，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但是秀秀，你聽我說。死了，就真的解脫了嗎？」
她頓了頓，看著陳秀秀的側臉：「你死了，你媽怎麼辦？你爸怎麼辦？他們就你一個閨女。你媽剛才在外面哭成那樣，你聽見了嗎？你爸那個鐵打的漢子，眼眶都紅成那樣了，話都說不出來。你走了，他們後半輩子怎麼活？」
陳秀秀的眼淚又下來了，順著臉頰流到枕頭上，洇濕了一片。
葉小小握著她的手，那手冰涼冰涼的，還在微微發抖。她把那隻手握得更緊了些，想把自己的溫度傳過去。
「秀秀，你跟我說說吧。」葉小小看著她的眼睛，目光真誠而堅定，「說出來，也許就有辦法。你不說，就只能自己扛著。你扛不住了，就只剩死路一條。但說了，說不定……我能幫你呢？」
陳秀秀的眼睛動了動，終於看向她。
那眼神里有猶豫，有恐懼，還有一絲微弱的希望。
葉小小鼓勵地看著她：「沒事，慢慢說。不管什麼事，我都聽著。」
陳秀秀的嘴唇動了動，艱難地張開，沙啞著嗓子，像從喉嚨里擠出來的聲音：
「小小姐……我奶奶來了。」
葉小小一愣：「奶奶？」
陳秀秀點點頭，眼淚流得更凶了，話都說不連貫：「她……她前天來的……一來就要我回去……她給我找了個婆家……讓我回去嫁人……」
葉小小心裡「咯噔」一下。
（葉小小內心：奶奶？嫁人？這怎麼回事？）
她壓著心頭的火，輕聲問：「什麼婆家？怎麼回事？」
陳秀秀抽噎著，斷斷續續地說：「她收了人家六百塊彩禮……已經花掉了……讓我回去嫁人……那家人……我見過……四十多歲了……死了老婆……還有兩個娃……」
六百塊彩禮！四十多歲！兩個娃！
葉小小腦子裡「轟」的一聲，火「騰」地就上來了。
（葉小小內心：什麼玩意兒？！六百塊賣孫女？！這是人幹的事？！）
但她壓著火氣，繼續問：「你爸知道嗎？」
陳秀秀點頭：「知道……我爸跟她吵了一架……說她這是賣閨女……不干……她就撒潑打滾……說要來部隊鬧……」
「鬧什麼？」
陳秀秀抬起頭，眼睛裡滿是恐懼和絕望，那種深入骨髓的害怕：「她說……我要是不回去嫁人……她就去部隊舉報我爸……說我爸不孝順……虐待老人……讓我爸在部隊待不下去……」
她捂著嘴，哭得渾身發抖：「我爸當年打仗受過傷……腸子都流出來過……好不容易才轉到後勤部的……要是被舉報……他就……他就……」
葉小小聽得怒火中燒，太陽穴突突直跳。
（葉小小內心：這老太太是人嗎？！兒子在戰場上流過血，她不心疼也就算了，還拿兒子的前途威脅孫女？！這是親奶奶？！）
「那你媽呢？」她問。
陳秀秀哭得更凶了：「我媽以前在家就被她折騰得不行……天天罵……頓頓挑刺……後來我爸隨軍了才把她接出來……過了幾年安生日子……現在她又來了……我媽看到她就哆嗦……」
葉小小沉默了。
她能想像那個畫面——一個刁蠻的老太太，拿捏著一家三口的命脈，用「孝道」這把刀，逼著孫女跳火坑，逼著兒子就範。
陳秀秀哭著說：「小小姐……我真的沒辦法了……我爸昨晚一夜沒睡……今天早上我看到他頭上白頭髮都多了……我媽哭了一宿……眼睛都腫了……我不想連累他們……我想死了算了……死了就什麼都不用管了……」
葉小小握緊她的手，聲音卻格外平靜：「秀秀，你聽我說。」
陳秀秀抬起淚眼。
葉小小看著她，一字一句：「這事兒，不是你的錯。你沒錯，你爸也沒錯。錯的是你奶奶。她不該拿你去換錢，更不該拿你爸的前途威脅你。」
陳秀秀嘴唇哆嗦著：「可是……她是我奶奶……我爸說……百善孝為先……」
「孝個屁！」葉小小忍不住爆了句粗口，隨即意識到不妥，壓低聲音，「秀秀，孝順是應該的，但不是這麼個孝法。你奶奶要是真心為你好，你孝順她沒話說。可她這是害你，是要你的一輩子去填她孫子的坑！你還要順著她？」
陳秀秀愣住了。
葉小小繼續說：「你聽我說，現在是新社會，婚姻自由，不許買賣婚姻。她收彩禮那是她的事，跟你沒關係。你不同意，誰也逼不了你。」
陳秀秀怔怔地看著她：「可是……她說要去部隊鬧……」
「讓她鬧！」葉小小冷笑一聲，「她要是真去鬧，部隊一調查，她那些破事全抖出來。她收彩禮、賣孫女、逼得孫女上吊，到時候誰倒霉還不一定呢！」
陳秀秀眼睛裡閃過一絲光，但隨即又暗下去：「可是……我爸的前途……」
葉小小拍拍她的手：「你爸在部隊這麼多年，流過血，立過功，領導心裡有數。一個老太太來鬧一鬧，就能把他怎麼著了？你把部隊領導當什麼了？」
她頓了頓，繼續說：「再說了，你爸要是因為這事兒被影響了，那也不是他的錯，是你奶奶的錯。他有什麼可心虛的？」
陳秀秀沉默了，眼淚還在流，但眼神里那種絕望，慢慢退去了一些。
葉小小看著她，忽然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
「秀秀，你猜，你奶奶最怕什麼？」
陳秀秀被救下來了，躺在她自己屋裡的床上，臉色慘白如紙，眼睛直直地望著房梁，一句話不說，眼淚無聲地流。
她脖子上有一道觸目驚心的勒痕，紅得發紫，在慘白的皮膚上格外刺眼。
陳嬸子坐在床邊，哭得撕心裂肺：「秀秀啊！你這是要娘的命啊！你有什麼想不開的跟娘說啊！你別嚇娘啊！娘就你一個閨女啊！」
陳叔站在一旁，臉色鐵青，拳頭攥得緊緊的，指甲都掐進了肉里。他眼眶通紅，嘴唇哆嗦著，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魂。
幾個軍嫂圍在邊上，七嘴八舌地勸：
「秀秀，別想不開啊！」
「有什麼事說出來，大家幫你！」
「傻孩子，怎麼能幹這種傻事！你媽你爸怎麼辦啊！」
陳秀秀誰也不看，就那麼直直地盯著房梁，眼淚流個沒完。那眼神空洞得嚇人，像是什麼都看不見了。
葉小小擠進人群，看到陳秀秀那副樣子，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喘不過氣來。
（葉小小內心：前兩天還衝我笑呢……笑得那麼好看，兩個酒窩……現在怎麼就這樣了？這是遇到什麼事了？什麼破事能把人逼到上吊？！）
她走過去，在床邊坐下，輕聲叫：「秀秀。」
陳秀秀的眼珠子動了動，看向她，又移開，繼續流淚。但那一瞬間，葉小小看到了她眼裡的絕望——那種真的不想活了、覺得活著沒意思的絕望。
葉小小看著她脖子上的勒痕，深吸一口氣，站起來，對周圍的人說：
「大家先出去吧。我跟秀秀單獨說幾句話。」
眾人面面相覷。
李嫂子說：「小葉，你能行嗎？這……」
葉小小點點頭：「讓我試試。你們都在這兒，她更說不出來。」
劉嫂子想說什麼，被李嫂子拉住了。李嫂子看了看葉小小，又看了看床上的陳秀秀，嘆了口氣：「行，你試試。我們在外面等著，有事喊我們。」
陳嬸子想說什麼，被陳叔拉住了。陳叔深深地看了葉小小一眼，那眼神里有疲憊、有愧疚、還有一絲微弱的希望。他啞著嗓子說：
「麻煩你了，葉同志。」
然後他拉著陳嬸子，把其他人都勸了出去，還帶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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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只剩下葉小小和陳秀秀。
---
門一關，屋裡安靜得能聽到窗外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葉小小重新坐下，也不急著問，就那麼靜靜地陪著。她握著陳秀秀冰涼的手，一下一下地輕輕拍著。
過了好一會兒，陳秀秀的眼淚慢慢止住了，但眼神還是空洞的，直直地盯著房梁。
葉小小輕聲開口，聲音柔得像春天的風：「秀秀，我知道你現在不想說話。但你就聽我說，行嗎？」
陳秀秀沒反應，但睫毛顫了顫。
葉小小繼續說，聲音很慢，一字一句：「我不知道你遇到了什麼事。但我知道，能讓你走上這條路，一定是特別特別難的事。難到你覺得自己扛不住了，覺得死了才能解脫。」
陳秀秀的眼角又滲出淚來。
葉小小看著她，聲音更輕了，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但是秀秀，你聽我說。死了，就真的解脫了嗎？」
她頓了頓，看著陳秀秀的側臉：「你死了，你媽怎麼辦？你爸怎麼辦？他們就你一個閨女。你媽剛才在外面哭成那樣，你聽見了嗎？你爸那個鐵打的漢子，眼眶都紅成那樣了，話都說不出來。你走了，他們後半輩子怎麼活？」
陳秀秀的眼淚又下來了，順著臉頰流到枕頭上，洇濕了一片。
葉小小握著她的手，那手冰涼冰涼的，還在微微發抖。她把那隻手握得更緊了些，想把自己的溫度傳過去。
「秀秀，你跟我說說吧。」葉小小看著她的眼睛，目光真誠而堅定，「說出來，也許就有辦法。你不說，就只能自己扛著。你扛不住了，就只剩死路一條。但說了，說不定……我能幫你呢？」
陳秀秀的眼睛動了動，終於看向她。
那眼神里有猶豫，有恐懼，還有一絲微弱的希望。
葉小小鼓勵地看著她：「沒事，慢慢說。不管什麼事，我都聽著。」
陳秀秀的嘴唇動了動，艱難地張開，沙啞著嗓子，像從喉嚨里擠出來的聲音：
「小小姐……我奶奶來了。」
葉小小一愣：「奶奶？」
陳秀秀點點頭，眼淚流得更凶了，話都說不連貫：「她……她前天來的……一來就要我回去……她給我找了個婆家……讓我回去嫁人……」
葉小小心裡「咯噔」一下。
（葉小小內心：奶奶？嫁人？這怎麼回事？）
她壓著心頭的火，輕聲問：「什麼婆家？怎麼回事？」
陳秀秀抽噎著，斷斷續續地說：「她收了人家六百塊彩禮……已經花掉了……讓我回去嫁人……那家人……我見過……四十多歲了……死了老婆……還有兩個娃……」
六百塊彩禮！四十多歲！兩個娃！
葉小小腦子裡「轟」的一聲，火「騰」地就上來了。
（葉小小內心：什麼玩意兒？！六百塊賣孫女？！這是人幹的事？！）
但她壓著火氣，繼續問：「你爸知道嗎？」
陳秀秀點頭：「知道……我爸跟她吵了一架……說她這是賣閨女……不干……她就撒潑打滾……說要來部隊鬧……」
「鬧什麼？」
陳秀秀抬起頭，眼睛裡滿是恐懼和絕望，那種深入骨髓的害怕：「她說……我要是不回去嫁人……她就去部隊舉報我爸……說我爸不孝順……虐待老人……讓我爸在部隊待不下去……」
她捂著嘴，哭得渾身發抖：「我爸當年打仗受過傷……腸子都流出來過……好不容易才轉到後勤部的……要是被舉報……他就……他就……」
葉小小聽得怒火中燒，太陽穴突突直跳。
（葉小小內心：這老太太是人嗎？！兒子在戰場上流過血，她不心疼也就算了，還拿兒子的前途威脅孫女？！這是親奶奶？！）
「那你媽呢？」她問。
陳秀秀哭得更凶了：「我媽以前在家就被她折騰得不行……天天罵……頓頓挑刺……後來我爸隨軍了才把她接出來……過了幾年安生日子……現在她又來了……我媽看到她就哆嗦……」
葉小小沉默了。
她能想像那個畫面——一個刁蠻的老太太，拿捏著一家三口的命脈，用「孝道」這把刀，逼著孫女跳火坑，逼著兒子就範。
陳秀秀哭著說：「小小姐……我真的沒辦法了……我爸昨晚一夜沒睡……今天早上我看到他頭上白頭髮都多了……我媽哭了一宿……眼睛都腫了……我不想連累他們……我想死了算了……死了就什麼都不用管了……」
葉小小握緊她的手，聲音卻格外平靜：「秀秀，你聽我說。」
陳秀秀抬起淚眼。
葉小小看著她，一字一句：「這事兒，不是你的錯。你沒錯，你爸也沒錯。錯的是你奶奶。她不該拿你去換錢，更不該拿你爸的前途威脅你。」
陳秀秀嘴唇哆嗦著：「可是……她是我奶奶……我爸說……百善孝為先……」
「孝個屁！」葉小小忍不住爆了句粗口，隨即意識到不妥，壓低聲音，「秀秀，孝順是應該的，但不是這麼個孝法。你奶奶要是真心為你好，你孝順她沒話說。可她這是害你，是要你的一輩子去填她孫子的坑！你還要順著她？」
陳秀秀愣住了。
葉小小繼續說：「你聽我說，現在是新社會，婚姻自由，不許買賣婚姻。她收彩禮那是她的事，跟你沒關係。你不同意，誰也逼不了你。」
陳秀秀怔怔地看著她：「可是……她說要去部隊鬧……」
「讓她鬧！」葉小小冷笑一聲，「她要是真去鬧，部隊一調查，她那些破事全抖出來。她收彩禮、賣孫女、逼得孫女上吊，到時候誰倒霉還不一定呢！」
陳秀秀眼睛裡閃過一絲光，但隨即又暗下去：「可是……我爸的前途……」
葉小小拍拍她的手：「你爸在部隊這麼多年，流過血，立過功，領導心裡有數。一個老太太來鬧一鬧，就能把他怎麼著了？你把部隊領導當什麼了？」
她頓了頓，繼續說：「再說了，你爸要是因為這事兒被影響了，那也不是他的錯，是你奶奶的錯。他有什麼可心虛的？」
陳秀秀沉默了，眼淚還在流，但眼神里那種絕望，慢慢退去了一些。
葉小小看著她，忽然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
「秀秀，你猜，你奶奶最怕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