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訓話和邀約
車子停在一棟小樓前面，秦爺爺先下了車，伸手扶葉小小。
她擺擺手，自己慢慢下來，肚子大了，動作笨拙得很。
秦爺爺對她說：「小小，你先在這兒休息一下，我跟你王爺爺出去見個人。」
葉小小點頭：「爺爺你去忙，我沒事。」
秦爺爺把她領進一間病房，裡頭乾淨得很，白色的床單，白色的牆，窗戶開著一條縫，風吹進來，有點涼。
葉小小坐在床邊，把靠枕墊在腰後面，舒服多了。
秦爺爺給她倒了杯水，放在床頭柜上：「累了就躺會兒，餓了桌上有餅乾。」
葉小小笑了：「爺爺，我又不是小孩了。」秦爺爺也笑著轉身出去了。
門關上，屋裡安靜下來。
葉小小摸著肚子，孩子踢了一腳，她靠在床頭，閉上眼睛。
哎，終於到了，坐的人屁股都麻了。
王爺爺跟著找過來護士往走廊另一頭走。他走得很快，護士幾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他臉色不好看，嘴角往下撇著，像是要去吵架。
到了一間病房門口，護士推開門，他大步走進去。
屋裡站著幾個人，有男有女，都穿著體面，但臉色都不太好看。
床上躺著一個老太太，頭髮全白了，臉上皺紋堆疊，眼睛閉著，嘴唇發烏。
床邊坐著個中年男人，四十來歲，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裝，看到王爺爺進來，他站起來，聲音裡帶著點討好：「王叔，您來了。」
王爺爺沒理他，直接走到床邊，伸手搭在老太太的手腕上。屋裡沒人敢出聲。
他的手指枯瘦，搭在老太太細瘦的腕子上，像兩根老樹根。他閉著眼睛，眉頭微微皺著，嘴唇翕動了一下。
過了好一會兒，他鬆開手，把老太太的眼皮翻了翻，又看了看她的舌苔。然後他站起來，轉過身，看著那個中年男人。
「氣急攻心。」他的聲音不大有些咬牙切齒「你們本事不小啊，你媽是被氣暈的。」
中年男人的臉白了一下。王爺爺走到桌邊，拿起筆，刷刷刷寫了個方子，遞給旁邊的護士：「去抓藥，三碗水煎成一碗，餵她喝下去。」護士接過方子，小跑著出去了。
王爺爺轉過身，看著那個中年男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嗤笑一聲：「可真有意思。我把你們家老太太調理好了，給你們送回來的。你現在把人橫著又給我抬進來。你們這是不想過年了？不想過年，別來接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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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男人低著頭，眼睛裡有怒火，嘴唇動了動，但沒出聲。旁邊一個女人想開口，被他拉住了。
王爺爺看著他那副樣子，更來氣了：「你們老太太當年多不容易，把家底都捐了，就為了紅軍多買幾桿槍。你們倒好，拿著祖上的功勞當護身符，幹的事卻一件比一件不像話！」
中年男人的臉由白變紅，拳頭攥得緊緊的，還是沒吭聲。
床上的老太太動了動，慢慢睜開眼睛。她的眼睛渾濁，但還有光。她看了看王爺爺，又看了看自己的兒子，嘆了口氣。
「王大哥，別說了。」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
王爺爺走回床邊，語氣軟下來：「老嫂子，你感覺怎麼樣？」
老太太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沒事，死不了。」她轉頭看著自己的兒子，擺擺手，「你們出去吧。」
中年男人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帶著那個女人出去了。門關上，屋裡只剩下王爺爺和老太太。
老太太看著天花板，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王大哥，我們家小濤……跟磊子他們在一起嗎？」
王爺爺愣了一下，然後嘆了口氣：「在呢。還有秦峰那小子帶著他，你放心吧。他沒事，頂多身體上吃個苦，吃不飽。」
他頓了頓帶著點怨氣，「你賺的那麼多錢，倒是讓你兒子吃得好、吃得飽。你看你兒子現在淨不干人事！害得我孫子連婚都沒結，還好我孫媳婦大方，沒見怪。不然我孫媳婦跑了，我告訴你，我才不會回來給你治病。」
老太太笑了，那笑容很淡，像是風吹過水麵：「對不起啊，王大哥。我現在只想等著小濤哪一天也能找個媳婦，我就安心了。」
王爺爺看著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他站起來，拍拍她的手：「你好好養著。等小濤回來，讓他來看你。」老太太點頭，閉上眼睛。王爺爺轉身出了門，門在身後關上。他站在走廊里，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秦爺爺這邊，已經找到了鄧首長的辦公室。鄧首長正在看文件，聽到敲門聲，頭也沒抬：「進來。」秦爺爺推門進去，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翹起二郎腿。鄧首長抬起頭，看到他，笑了：「老秦，回來了？」秦爺爺哼了一聲：「回來了。」
鄧首長給他倒了杯茶，在他對面坐下：「怎麼了？誰惹你了？」
秦爺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看著鄧首長，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帶著火氣：「老鄧，我跟你說個事。」
鄧首長點點頭。秦爺爺說：「秦峰他們這次出發，去沙漠研究新型武器。我不攔著，那是他的工作。但是我孫子跟我孫媳婦，被迫兩地相隔，我孫媳婦還大著肚子呢！」他的聲音越來越大，「我不管！我要帶我孫媳婦在京城住一段時間。誰要是再來惹我們，我可不客氣了！」
鄧首長嘆了口氣點點頭：「我知道這次讓你和老王為難了。國家現在難啊！」
秦爺爺看著他，語氣軟下來：「老鄧，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我們回來累得很，但年也得過。」他頓了頓，「你明天要是有空，去跟我們喝兩杯。我孫媳婦泡的人參酒，告訴你，絕了！」
秦爺爺得意了：「那當然！我孫媳婦什麼都會！」鄧首長笑著點頭：「行，明天我去。嘗嘗你孫媳婦的手藝。」
秦爺爺站起來：「那就這麼說定了。」他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別忘了，帶點好菜。你家的紅燒肉不錯。」
鄧首長哭笑不得：「知道了知道了，你趕緊走吧。」
秦爺爺出了門，走廊里遇到幾個老熟人，都跟他打招呼，他點點頭，步子邁得很大。
秦爺爺輕輕推開門。屋裡很安靜，葉小小正靠在床頭，手裡拿著那條織了一半的圍巾，一針一線地織著。
葉小小聽到門響，停下手裡的動作抬起頭：「爺爺，回來了？」
秦爺爺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看著她手裡的圍巾。
在車上開始的。針腳整齊看得出來花了不少心思。他伸手摸了摸，軟乎乎的，毛線好，手感好。
「給秦峰的？」他問。
葉小小搖頭聲音輕輕的：「不是。爺爺，這是送給您的。」
秦爺爺愣住了。
葉小小笑的眉眼彎彎：「王爺爺有他的孫媳婦給他做棉襖，我沒什麼能做的，就給您織條圍巾。簡單的，您別嫌棄。天冷了，出門戴上暖和點。」
葉小小把圍巾展開，在秦爺爺脖子上比了比，深藍色襯著他灰白的頭髮，還挺精神。
秦爺爺坐在那兒，一動不動。
他的眼眶紅了，嘴唇哆嗦著，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話：「我也有福氣……我也有福氣！」
他哈哈笑起來，笑聲在屋裡迴蕩，帶著點哽咽，又帶著點得意，「哎呀，孫媳婦，你可別太累了啊！懷著孩子呢，少織點，眼睛受不了。」
葉小小笑著把圍巾收回來，疊好：「沒事，不累。再織一點，過年那天您就能戴上。」
別當我沒看到，王爺爺收到棉襖的時候，你那羨慕的眼神。
棉襖做不了，圍巾還是可以的。
秦爺爺伸手摸了摸那條圍巾，捨不得放手。
葉小小把圍巾塞到他手裡：「爺爺，您先拿著。等織好了，我再給您換。」
秦爺爺捧著那條半成品的圍巾，嘴角的笑壓都壓不住。
葉小小看著秦爺爺笑。
果然人老了跟小孩一樣。
到時候買四合院找爺爺幫忙。
他就不好意思拒絕吧！
自己真是個機靈鬼。
「走走走，回家。」他站起來，把圍巾小心地疊好，塞進自己的包里，拍了拍，又把葉小小的靠枕拎起來，「小王開車，咱們回家。」
她擺擺手，自己慢慢下來，肚子大了，動作笨拙得很。
秦爺爺對她說：「小小，你先在這兒休息一下，我跟你王爺爺出去見個人。」
葉小小點頭：「爺爺你去忙，我沒事。」
秦爺爺把她領進一間病房，裡頭乾淨得很，白色的床單，白色的牆，窗戶開著一條縫，風吹進來，有點涼。
葉小小坐在床邊，把靠枕墊在腰後面，舒服多了。
秦爺爺給她倒了杯水，放在床頭柜上：「累了就躺會兒，餓了桌上有餅乾。」
葉小小笑了：「爺爺，我又不是小孩了。」秦爺爺也笑著轉身出去了。
門關上，屋裡安靜下來。
葉小小摸著肚子，孩子踢了一腳，她靠在床頭，閉上眼睛。
哎，終於到了，坐的人屁股都麻了。
王爺爺跟著找過來護士往走廊另一頭走。他走得很快，護士幾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他臉色不好看，嘴角往下撇著，像是要去吵架。
到了一間病房門口，護士推開門，他大步走進去。
屋裡站著幾個人，有男有女，都穿著體面，但臉色都不太好看。
床上躺著一個老太太，頭髮全白了，臉上皺紋堆疊，眼睛閉著，嘴唇發烏。
床邊坐著個中年男人，四十來歲，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裝，看到王爺爺進來，他站起來，聲音裡帶著點討好：「王叔，您來了。」
王爺爺沒理他，直接走到床邊，伸手搭在老太太的手腕上。屋裡沒人敢出聲。
他的手指枯瘦，搭在老太太細瘦的腕子上，像兩根老樹根。他閉著眼睛，眉頭微微皺著，嘴唇翕動了一下。
過了好一會兒，他鬆開手，把老太太的眼皮翻了翻，又看了看她的舌苔。然後他站起來，轉過身，看著那個中年男人。
「氣急攻心。」他的聲音不大有些咬牙切齒「你們本事不小啊，你媽是被氣暈的。」
中年男人的臉白了一下。王爺爺走到桌邊，拿起筆，刷刷刷寫了個方子，遞給旁邊的護士：「去抓藥，三碗水煎成一碗，餵她喝下去。」護士接過方子，小跑著出去了。
王爺爺轉過身，看著那個中年男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嗤笑一聲：「可真有意思。我把你們家老太太調理好了，給你們送回來的。你現在把人橫著又給我抬進來。你們這是不想過年了？不想過年，別來接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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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男人低著頭，眼睛裡有怒火，嘴唇動了動，但沒出聲。旁邊一個女人想開口，被他拉住了。
王爺爺看著他那副樣子，更來氣了：「你們老太太當年多不容易，把家底都捐了，就為了紅軍多買幾桿槍。你們倒好，拿著祖上的功勞當護身符，幹的事卻一件比一件不像話！」
中年男人的臉由白變紅，拳頭攥得緊緊的，還是沒吭聲。
床上的老太太動了動，慢慢睜開眼睛。她的眼睛渾濁，但還有光。她看了看王爺爺，又看了看自己的兒子，嘆了口氣。
「王大哥，別說了。」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
王爺爺走回床邊，語氣軟下來：「老嫂子，你感覺怎麼樣？」
老太太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沒事，死不了。」她轉頭看著自己的兒子，擺擺手，「你們出去吧。」
中年男人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帶著那個女人出去了。門關上，屋裡只剩下王爺爺和老太太。
老太太看著天花板，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王大哥，我們家小濤……跟磊子他們在一起嗎？」
王爺爺愣了一下，然後嘆了口氣：「在呢。還有秦峰那小子帶著他，你放心吧。他沒事，頂多身體上吃個苦，吃不飽。」
他頓了頓帶著點怨氣，「你賺的那麼多錢，倒是讓你兒子吃得好、吃得飽。你看你兒子現在淨不干人事！害得我孫子連婚都沒結，還好我孫媳婦大方，沒見怪。不然我孫媳婦跑了，我告訴你，我才不會回來給你治病。」
老太太笑了，那笑容很淡，像是風吹過水麵：「對不起啊，王大哥。我現在只想等著小濤哪一天也能找個媳婦，我就安心了。」
王爺爺看著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他站起來，拍拍她的手：「你好好養著。等小濤回來，讓他來看你。」老太太點頭，閉上眼睛。王爺爺轉身出了門，門在身後關上。他站在走廊里，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秦爺爺這邊，已經找到了鄧首長的辦公室。鄧首長正在看文件，聽到敲門聲，頭也沒抬：「進來。」秦爺爺推門進去，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翹起二郎腿。鄧首長抬起頭，看到他，笑了：「老秦，回來了？」秦爺爺哼了一聲：「回來了。」
鄧首長給他倒了杯茶，在他對面坐下：「怎麼了？誰惹你了？」
秦爺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看著鄧首長，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帶著火氣：「老鄧，我跟你說個事。」
鄧首長點點頭。秦爺爺說：「秦峰他們這次出發，去沙漠研究新型武器。我不攔著，那是他的工作。但是我孫子跟我孫媳婦，被迫兩地相隔，我孫媳婦還大著肚子呢！」他的聲音越來越大，「我不管！我要帶我孫媳婦在京城住一段時間。誰要是再來惹我們，我可不客氣了！」
鄧首長嘆了口氣點點頭：「我知道這次讓你和老王為難了。國家現在難啊！」
秦爺爺看著他，語氣軟下來：「老鄧，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我們回來累得很，但年也得過。」他頓了頓，「你明天要是有空，去跟我們喝兩杯。我孫媳婦泡的人參酒，告訴你，絕了！」
秦爺爺得意了：「那當然！我孫媳婦什麼都會！」鄧首長笑著點頭：「行，明天我去。嘗嘗你孫媳婦的手藝。」
秦爺爺站起來：「那就這麼說定了。」他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別忘了，帶點好菜。你家的紅燒肉不錯。」
鄧首長哭笑不得：「知道了知道了，你趕緊走吧。」
秦爺爺出了門，走廊里遇到幾個老熟人，都跟他打招呼，他點點頭，步子邁得很大。
秦爺爺輕輕推開門。屋裡很安靜，葉小小正靠在床頭，手裡拿著那條織了一半的圍巾，一針一線地織著。
葉小小聽到門響，停下手裡的動作抬起頭：「爺爺，回來了？」
秦爺爺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看著她手裡的圍巾。
在車上開始的。針腳整齊看得出來花了不少心思。他伸手摸了摸，軟乎乎的，毛線好，手感好。
「給秦峰的？」他問。
葉小小搖頭聲音輕輕的：「不是。爺爺，這是送給您的。」
秦爺爺愣住了。
葉小小笑的眉眼彎彎：「王爺爺有他的孫媳婦給他做棉襖，我沒什麼能做的，就給您織條圍巾。簡單的，您別嫌棄。天冷了，出門戴上暖和點。」
葉小小把圍巾展開，在秦爺爺脖子上比了比，深藍色襯著他灰白的頭髮，還挺精神。
秦爺爺坐在那兒，一動不動。
他的眼眶紅了，嘴唇哆嗦著，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話：「我也有福氣……我也有福氣！」
他哈哈笑起來，笑聲在屋裡迴蕩，帶著點哽咽，又帶著點得意，「哎呀，孫媳婦，你可別太累了啊！懷著孩子呢，少織點，眼睛受不了。」
葉小小笑著把圍巾收回來，疊好：「沒事，不累。再織一點，過年那天您就能戴上。」
別當我沒看到，王爺爺收到棉襖的時候，你那羨慕的眼神。
棉襖做不了，圍巾還是可以的。
秦爺爺伸手摸了摸那條圍巾，捨不得放手。
葉小小把圍巾塞到他手裡：「爺爺，您先拿著。等織好了，我再給您換。」
秦爺爺捧著那條半成品的圍巾，嘴角的笑壓都壓不住。
葉小小看著秦爺爺笑。
果然人老了跟小孩一樣。
到時候買四合院找爺爺幫忙。
他就不好意思拒絕吧！
自己真是個機靈鬼。
「走走走，回家。」他站起來，把圍巾小心地疊好，塞進自己的包里，拍了拍，又把葉小小的靠枕拎起來，「小王開車，咱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