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泛黃的廣告紙
「那姓錢的老闆現在還在承包魚塘嗎？」
「還在。但他不怎麼來，偶爾來一趟，開車轉一圈就走了，也不見他在塘里投魚苗。有人說他不是來養魚的，是來占地的。」
「你剛才說你們找過鎮裡，鎮裡是怎麼回應的？」
「鎮上說會查。後來我們又問了一次，鎮上說查過了，說承包費已經入帳了，讓我們不要再去問了。
我們覺得不對勁，但也不知道該怎麼查。魚塘還在那兒，水也是清亮的，只是底下是什麼，誰也看不清楚。」
蘇晴把這句記在了筆記本上。
她沒有繼續追問，站起來：
「周師傅，你說的情況我已經記錄下來了。後面如果還需要補充，我會再聯繫你。」
周大河也站起來，在院門口站了一會兒，風從河面上吹過來，帶著魚塘特有的淡淡腥氣。
他站在院門口，目送她走遠，直到她拐過巷口，才轉身回屋，把院子那扇半掩的木門合攏，重新關上了.....
蘇晴走出周大河家的院子之後，沒有立刻上車。
她在巷口站了一會兒，沿著那條小河往村南走了幾步，在能看到魚塘全貌的位置停下來。
水面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一層細碎的銀光，岸邊的水泥護坡修得很整齊，像是剛完工不久。
塘里確實沒有魚，沒有網箱，沒有增氧機，也沒有任何養殖的痕跡。
水是清的，但清得有些過了頭，像是很久沒有人動過。
姜懷遠從後面跟上來，站在她旁邊：
「魚塘不像是養魚的，倒像是等著填平的。」
「承包費翻了三倍，人又不在塘里養魚。這筆帳不在村帳上，對不上。」
蘇晴轉過身，
「去找一下村支書老孟。」
老孟住在村子另一頭，一棟兩層的小樓，外牆貼著白色瓷磚，在周圍的老房子中間顯得有些扎眼。
院門敞開著，一個六十歲左右的男人正蹲在院子裡整理一捆舊電線，看到門口有人進來，他放下電線，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在蘇晴身上停了一下：
「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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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青川市公安局的。村集體魚塘的承包費，我想了解一下去向。」
老孟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但拍完灰的手放下來時，習慣性地在褲縫上蹭了一下：
「那筆錢用於修路了，修的是哪條路？」
老孟沉默了一下：
「村北那條機耕路，拓寬了一截，鋪了砂石。」
「那條路現在還在嗎？」
「在。你要看我可以帶你去。」
蘇晴沒有接話，她站在原地等了一會兒：
「孟支書，魚塘的承包合同是誰簽的？錢老闆那邊是直接跟你對接的，還是通過中介簽的？」
「是我跟他簽的。他在鎮上有個代理人，姓鄭，合同是他擬的，我簽了字。」
「魚塘的承包費翻了三倍，承包方是外地人。他的公司在哪兒，在本地有沒有註冊分公司，這些信息在村裡有沒有存檔？」
老孟站在院門口，目光從蘇晴臉上移開，落在遠處魚塘的方向，像是在估算那個位置到這裡的距離，又像是在確認那片水面是否還在原處：
「合同是鄭代理那邊擬的，我只管簽字。他那邊是正規公司，有執照的。」
「那份合同還有複印件嗎？」
「有。放在村委辦公室的檔案櫃裡，平時鎖著。」
「那麻煩你帶我去看一下。」
老孟沉默了一下，轉身走進屋裡拿鑰匙，那串鑰匙在他手裡嘩啦響了一聲，然後被他攥緊了。
他鎖好院門，領著蘇晴和姜懷遠穿過幾條巷子，來到一棟灰白色的平房前，門框上方掛著一塊褪了色的牌子，寫著「清溪村村民委員會」幾個字。
他開了鎖，推開門，柜子里的文件按年份摞著，最上面那一摞的紙邊已經有些卷了。
他彎腰翻了一會兒，抽出一個牛皮紙文件夾，放在桌上：
「合同複印件在這裡。」
蘇晴翻開合同。
抬頭寫著「魚塘承包合同」，甲方是清溪村村民委員會，乙方是「清江生態農業開發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一欄寫著「錢守誠」，承包期五年，承包費每年一萬元。
合同末尾有老孟的簽字和村委會的公章，蓋章時間在兩年前。
她把合同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合上，放回桌上：
「錢守誠的公司在哪兒註冊的？合同上沒有寫。」
「在縣城。具體地址我不太清楚，鄭代理說是縣城的一棟寫字樓里。」
「鄭代理叫什麼名字？全名？」
「叫鄭國忠，在鎮上開了一家小中介。他是幫錢老闆跑腿的。」
蘇晴把鄭國忠這個名字記了下來：
「這份合同我複印一份帶走。你放心，複印件用完會歸檔。」
她轉身走出村委辦公室，陽光正好照在門口的地面上，把門檻的影子投在水泥地上。
那扇櫃門還沒有完全合上，最上層的文件夾邊角還微微翹著。
走廊里的光線照在門框上，在文件夾邊角留下一條窄窄的亮痕。
蘇晴把複印件收進了包里，朝巷口走了幾步，在圍牆的陰影里停了一下，轉身沿著河邊往村口的方向走去。
那扇櫃門會在她走後被重新鎖好，而複印件也會被歸入檔案袋，和其他待查的資料一起，等待被收錄進正式的案件卷宗.....
蘇晴回到市局之後，把那份合同複印件和村支書老孟的口述記錄放在一起，在錢守誠和鄭國忠兩個名字旁邊各畫了一個圈。
她拿起手機，撥了縣市場監管局的電話，報上「清江生態農業開發有限公司」的全稱，請對方幫忙查一下這家公司的註冊信息和法人變更記錄。
對方說查詢結果需要一兩天才能出來，她道了謝，掛了電話。
第二天下午，蘇晴再次去了清溪鎮。
她沒有去清溪村，直接去了鎮上鄭國忠的中介。
店面不大，門口掛著一塊白底紅字的牌子，寫著「國忠信息諮詢」幾個字，玻璃門上貼著一張泛黃的廣告紙。
.........
「還在。但他不怎麼來，偶爾來一趟，開車轉一圈就走了，也不見他在塘里投魚苗。有人說他不是來養魚的，是來占地的。」
「你剛才說你們找過鎮裡，鎮裡是怎麼回應的？」
「鎮上說會查。後來我們又問了一次，鎮上說查過了，說承包費已經入帳了，讓我們不要再去問了。
我們覺得不對勁，但也不知道該怎麼查。魚塘還在那兒，水也是清亮的，只是底下是什麼，誰也看不清楚。」
蘇晴把這句記在了筆記本上。
她沒有繼續追問，站起來：
「周師傅，你說的情況我已經記錄下來了。後面如果還需要補充，我會再聯繫你。」
周大河也站起來，在院門口站了一會兒，風從河面上吹過來，帶著魚塘特有的淡淡腥氣。
他站在院門口，目送她走遠，直到她拐過巷口，才轉身回屋，把院子那扇半掩的木門合攏，重新關上了.....
蘇晴走出周大河家的院子之後，沒有立刻上車。
她在巷口站了一會兒，沿著那條小河往村南走了幾步，在能看到魚塘全貌的位置停下來。
水面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一層細碎的銀光，岸邊的水泥護坡修得很整齊，像是剛完工不久。
塘里確實沒有魚，沒有網箱，沒有增氧機，也沒有任何養殖的痕跡。
水是清的，但清得有些過了頭，像是很久沒有人動過。
姜懷遠從後面跟上來，站在她旁邊：
「魚塘不像是養魚的，倒像是等著填平的。」
「承包費翻了三倍，人又不在塘里養魚。這筆帳不在村帳上，對不上。」
蘇晴轉過身，
「去找一下村支書老孟。」
老孟住在村子另一頭，一棟兩層的小樓，外牆貼著白色瓷磚，在周圍的老房子中間顯得有些扎眼。
院門敞開著，一個六十歲左右的男人正蹲在院子裡整理一捆舊電線，看到門口有人進來，他放下電線，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在蘇晴身上停了一下：
「你是？」
ᴛᴡ看書📕sʜᴜ.ᴛᴡ
「我是青川市公安局的。村集體魚塘的承包費，我想了解一下去向。」
老孟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但拍完灰的手放下來時，習慣性地在褲縫上蹭了一下：
「那筆錢用於修路了，修的是哪條路？」
老孟沉默了一下：
「村北那條機耕路，拓寬了一截，鋪了砂石。」
「那條路現在還在嗎？」
「在。你要看我可以帶你去。」
蘇晴沒有接話，她站在原地等了一會兒：
「孟支書，魚塘的承包合同是誰簽的？錢老闆那邊是直接跟你對接的，還是通過中介簽的？」
「是我跟他簽的。他在鎮上有個代理人，姓鄭，合同是他擬的，我簽了字。」
「魚塘的承包費翻了三倍，承包方是外地人。他的公司在哪兒，在本地有沒有註冊分公司，這些信息在村裡有沒有存檔？」
老孟站在院門口，目光從蘇晴臉上移開，落在遠處魚塘的方向，像是在估算那個位置到這裡的距離，又像是在確認那片水面是否還在原處：
「合同是鄭代理那邊擬的，我只管簽字。他那邊是正規公司，有執照的。」
「那份合同還有複印件嗎？」
「有。放在村委辦公室的檔案櫃裡，平時鎖著。」
「那麻煩你帶我去看一下。」
老孟沉默了一下，轉身走進屋裡拿鑰匙，那串鑰匙在他手裡嘩啦響了一聲，然後被他攥緊了。
他鎖好院門，領著蘇晴和姜懷遠穿過幾條巷子，來到一棟灰白色的平房前，門框上方掛著一塊褪了色的牌子，寫著「清溪村村民委員會」幾個字。
他開了鎖，推開門，柜子里的文件按年份摞著，最上面那一摞的紙邊已經有些卷了。
他彎腰翻了一會兒，抽出一個牛皮紙文件夾，放在桌上：
「合同複印件在這裡。」
蘇晴翻開合同。
抬頭寫著「魚塘承包合同」，甲方是清溪村村民委員會，乙方是「清江生態農業開發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一欄寫著「錢守誠」，承包期五年，承包費每年一萬元。
合同末尾有老孟的簽字和村委會的公章，蓋章時間在兩年前。
她把合同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合上，放回桌上：
「錢守誠的公司在哪兒註冊的？合同上沒有寫。」
「在縣城。具體地址我不太清楚，鄭代理說是縣城的一棟寫字樓里。」
「鄭代理叫什麼名字？全名？」
「叫鄭國忠，在鎮上開了一家小中介。他是幫錢老闆跑腿的。」
蘇晴把鄭國忠這個名字記了下來：
「這份合同我複印一份帶走。你放心，複印件用完會歸檔。」
她轉身走出村委辦公室，陽光正好照在門口的地面上，把門檻的影子投在水泥地上。
那扇櫃門還沒有完全合上，最上層的文件夾邊角還微微翹著。
走廊里的光線照在門框上，在文件夾邊角留下一條窄窄的亮痕。
蘇晴把複印件收進了包里，朝巷口走了幾步，在圍牆的陰影里停了一下，轉身沿著河邊往村口的方向走去。
那扇櫃門會在她走後被重新鎖好，而複印件也會被歸入檔案袋，和其他待查的資料一起，等待被收錄進正式的案件卷宗.....
蘇晴回到市局之後，把那份合同複印件和村支書老孟的口述記錄放在一起，在錢守誠和鄭國忠兩個名字旁邊各畫了一個圈。
她拿起手機，撥了縣市場監管局的電話，報上「清江生態農業開發有限公司」的全稱，請對方幫忙查一下這家公司的註冊信息和法人變更記錄。
對方說查詢結果需要一兩天才能出來，她道了謝，掛了電話。
第二天下午，蘇晴再次去了清溪鎮。
她沒有去清溪村，直接去了鎮上鄭國忠的中介。
店面不大，門口掛著一塊白底紅字的牌子，寫著「國忠信息諮詢」幾個字，玻璃門上貼著一張泛黃的廣告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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