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泉通物流
蘇晴沿著河岸走了一段，一直走到那一小片露出水面的棧橋盡頭才停下腳步，彎下腰，用指尖試了試河水——水是涼的，流速很慢。
她直起身來，手心裡的水珠在秋日的光線下停留了片刻，然後滲進了她掌紋的縫隙里，像一枚被河水重新認領的舊印記......
姜懷遠的信息在第二天下午到了。
他站在蘇晴的辦公桌前，翻開筆記本：
「泉通物流的工商註冊信息查到了。法人代表是蔣泉生，公司註冊於四年前，經營範圍包括普通貨運、倉儲服務、農產品運輸。
名下的貨車登記數量是五輛，都是普通廂式貨車。但我覺得有一個細節需要注意——五輛車的登記時間，不是一次性登記的，而是在兩年內分批次登記的。
第一輛登記於公司註冊後的第二個月，最後一輛是去年上半年。每一次登記的間隔不太均勻。」
蘇晴翻看著那幾張登記信息複印件：
「車輛分批登記，說明他的車不是一次性配齊的，而是一輛一輛增加的。增加的時間間隔，應該跟競爭對手減少的時間對應得上。」
姜懷遠補充道：
「他還註冊了一家關聯公司，叫『清泉農產品運輸服務部』，性質是個體戶，註冊時間比泉通物流晚了半年。這家服務部名下沒有登記車輛，但蔣泉生是它的負責人。從註冊信息上看，這家服務部可能承擔了泉通物流的部分運輸調度功能，也使得收貨商與泉通之間的合同條款得以在業務層面獨立執行。」
蘇晴在筆記本上把這兩家公司的名字並排寫在一起，畫了一條線連接它們：
「一家公司負責收貨，另一家負責調度。如果運輸合同是由服務部簽訂的，物流公司只需執行運輸任務，兩家之間的責任劃分就像一道隨時可以微調的縫隙。」
「那接下來要查一下收貨商跟服務部之間簽訂的合同條款，看裡面有沒有獨家排他的內容。」
蘇晴說。
當天下午，蘇晴和姜懷遠再次去了清泉鎮。
這一次她沒有繞路，直接去了陳記蓮藕收購站。
鐵棚門口停著一輛三輪車，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正站在棚子下面用手機打電話。
他看到有人走進來，掛了電話：
「你找誰？」
「你是陳老闆？我是青川市公安局的，想跟你了解一些運輸方面的情況。」
陳老闆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
「運輸的事？」
「泉通物流和清泉農產品運輸服務部，跟你的收購站之間有獨家運輸協議。我想跟你核實一下這方面的合同內容，以及這段時間運輸服務的具體執行方式。」
陳老闆沉默了一下：
「合同是簽了，但那是正常的運輸安排，不是什麼獨家排他的協議。我跟他們合作好幾年了，價格合理，服務也穩定，沒有出過問題。」
「你能把合同給我看一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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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老闆又沉默了幾秒，像是這個請求觸碰到了某道隱形的界限：
「合同在我辦公室柜子里鎖著，我找一下。你先坐一下，我去翻翻。」
他轉身走進棚子後面的小辦公室，過了幾分鐘，他拿著一份文件出來，遞到蘇晴面前：
「你看吧。」
蘇晴翻開合同。
合同抬頭寫的是「農產品運輸服務協議」，甲方是陳記蓮藕收購站，乙方是清泉農產品運輸服務部。
條款寫得很常規，運輸價格、結算方式、責任劃分都有，但她注意到其中有一句話寫著：
「甲方在合同期內，應優先使用乙方提供的運輸服務。」
她沒有合上合同：
「優先使用，不等於獨家排他。如果乙方無法完成運輸任務，甲方是否可以使用其他運輸服務？」
「合同上沒有寫可以。」
陳老闆回答得很直接，
「所以如果乙方沒有派車，我的貨就只能等。」
「那遇到貨多的時候，你是怎麼處理的？」
「我一般會提前跟乙方溝通，讓他們增派車輛。如果增派不了，那批貨就只能等下一批。有時候貨等不了，就只能少收一些。」
「你有沒有考慮過更換合作方？」
陳老闆沉默了一下，低頭看著合同上的簽字處：
「之前換過一次，找了兩家別的車，價格稍低，但時效不穩定，耽誤過一次大單，後來就換回泉通了。不是不想換，是找不到比他們更穩定的。」
蘇晴合上合同，遞還給陳老闆：
「陳老闆，你的情況我了解了。如果以後需要你配合調查，我可能會再來找你。」
陳老闆接過合同：
「好。」
他轉身走回了棚子後面的小辦公室。
蘇晴走出了收購站，站在門口的鐵棚下面，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姜懷遠已經發動了車子，在路邊等著。
她拉開車門坐進去，兩人沿著公路往回開，經過那座小橋時，河面上的水光已經暗了一截，像是水位又回落了一些。
蘇晴看著窗外，橋下的水還在流，而那輛印著「泉通物流」字樣的貨車還停在收購站的院子裡，後門敞開著，正在裝載下一批等待出鎮的蓮藕。
她收回目光，在後視鏡中看到鐵棚的輪廓越來越遠，那幾行尚未被核實的運輸記錄，也在等待著自己的核查編號被正式寫入流程.......
蘇晴回到青川之後，把陳老闆的合同複印件和譚師傅的口述記錄並排放在桌上，又翻出姜懷遠查到的車輛登記信息看了一眼。
她決定不再等了，準備在明天直接去找蔣泉生當面談一次。
臨行前，她給方志文打了一個電話，簡要說明了清泉鎮的情況和下一步的打算，方志文在電話里聽完，沒有多問，只說了幾個字：
「如果他不配合，就走程序。」
第二天上午，蘇晴直接去了泉通物流的辦公地點。
公司在清泉鎮主街盡頭的一棟二層小樓里，一樓是門面，二樓是辦公室，門口的招牌上寫著「泉通物流」四個字，字是深藍色的，已經有些褪色了。
她上樓的時候，走廊里沒有人，走到盡頭那扇半掩的門前敲了敲門框，裡面傳來一聲「請進」。
................
她直起身來，手心裡的水珠在秋日的光線下停留了片刻，然後滲進了她掌紋的縫隙里，像一枚被河水重新認領的舊印記......
姜懷遠的信息在第二天下午到了。
他站在蘇晴的辦公桌前，翻開筆記本：
「泉通物流的工商註冊信息查到了。法人代表是蔣泉生，公司註冊於四年前，經營範圍包括普通貨運、倉儲服務、農產品運輸。
名下的貨車登記數量是五輛，都是普通廂式貨車。但我覺得有一個細節需要注意——五輛車的登記時間，不是一次性登記的，而是在兩年內分批次登記的。
第一輛登記於公司註冊後的第二個月，最後一輛是去年上半年。每一次登記的間隔不太均勻。」
蘇晴翻看著那幾張登記信息複印件：
「車輛分批登記，說明他的車不是一次性配齊的，而是一輛一輛增加的。增加的時間間隔，應該跟競爭對手減少的時間對應得上。」
姜懷遠補充道：
「他還註冊了一家關聯公司，叫『清泉農產品運輸服務部』，性質是個體戶，註冊時間比泉通物流晚了半年。這家服務部名下沒有登記車輛，但蔣泉生是它的負責人。從註冊信息上看，這家服務部可能承擔了泉通物流的部分運輸調度功能，也使得收貨商與泉通之間的合同條款得以在業務層面獨立執行。」
蘇晴在筆記本上把這兩家公司的名字並排寫在一起，畫了一條線連接它們：
「一家公司負責收貨，另一家負責調度。如果運輸合同是由服務部簽訂的，物流公司只需執行運輸任務，兩家之間的責任劃分就像一道隨時可以微調的縫隙。」
「那接下來要查一下收貨商跟服務部之間簽訂的合同條款，看裡面有沒有獨家排他的內容。」
蘇晴說。
當天下午，蘇晴和姜懷遠再次去了清泉鎮。
這一次她沒有繞路，直接去了陳記蓮藕收購站。
鐵棚門口停著一輛三輪車，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正站在棚子下面用手機打電話。
他看到有人走進來，掛了電話：
「你找誰？」
「你是陳老闆？我是青川市公安局的，想跟你了解一些運輸方面的情況。」
陳老闆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
「運輸的事？」
「泉通物流和清泉農產品運輸服務部，跟你的收購站之間有獨家運輸協議。我想跟你核實一下這方面的合同內容，以及這段時間運輸服務的具體執行方式。」
陳老闆沉默了一下：
「合同是簽了，但那是正常的運輸安排，不是什麼獨家排他的協議。我跟他們合作好幾年了，價格合理，服務也穩定，沒有出過問題。」
「你能把合同給我看一下嗎？」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𝙏𝙒看書📕𝙨𝙝𝙪.𝙩𝙬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陳老闆又沉默了幾秒，像是這個請求觸碰到了某道隱形的界限：
「合同在我辦公室柜子里鎖著，我找一下。你先坐一下，我去翻翻。」
他轉身走進棚子後面的小辦公室，過了幾分鐘，他拿著一份文件出來，遞到蘇晴面前：
「你看吧。」
蘇晴翻開合同。
合同抬頭寫的是「農產品運輸服務協議」，甲方是陳記蓮藕收購站，乙方是清泉農產品運輸服務部。
條款寫得很常規，運輸價格、結算方式、責任劃分都有，但她注意到其中有一句話寫著：
「甲方在合同期內，應優先使用乙方提供的運輸服務。」
她沒有合上合同：
「優先使用，不等於獨家排他。如果乙方無法完成運輸任務，甲方是否可以使用其他運輸服務？」
「合同上沒有寫可以。」
陳老闆回答得很直接，
「所以如果乙方沒有派車，我的貨就只能等。」
「那遇到貨多的時候，你是怎麼處理的？」
「我一般會提前跟乙方溝通，讓他們增派車輛。如果增派不了，那批貨就只能等下一批。有時候貨等不了，就只能少收一些。」
「你有沒有考慮過更換合作方？」
陳老闆沉默了一下，低頭看著合同上的簽字處：
「之前換過一次，找了兩家別的車，價格稍低，但時效不穩定，耽誤過一次大單，後來就換回泉通了。不是不想換，是找不到比他們更穩定的。」
蘇晴合上合同，遞還給陳老闆：
「陳老闆，你的情況我了解了。如果以後需要你配合調查，我可能會再來找你。」
陳老闆接過合同：
「好。」
他轉身走回了棚子後面的小辦公室。
蘇晴走出了收購站，站在門口的鐵棚下面，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姜懷遠已經發動了車子，在路邊等著。
她拉開車門坐進去，兩人沿著公路往回開，經過那座小橋時，河面上的水光已經暗了一截，像是水位又回落了一些。
蘇晴看著窗外，橋下的水還在流，而那輛印著「泉通物流」字樣的貨車還停在收購站的院子裡，後門敞開著，正在裝載下一批等待出鎮的蓮藕。
她收回目光，在後視鏡中看到鐵棚的輪廓越來越遠，那幾行尚未被核實的運輸記錄，也在等待著自己的核查編號被正式寫入流程.......
蘇晴回到青川之後，把陳老闆的合同複印件和譚師傅的口述記錄並排放在桌上，又翻出姜懷遠查到的車輛登記信息看了一眼。
她決定不再等了，準備在明天直接去找蔣泉生當面談一次。
臨行前，她給方志文打了一個電話，簡要說明了清泉鎮的情況和下一步的打算，方志文在電話里聽完，沒有多問，只說了幾個字：
「如果他不配合，就走程序。」
第二天上午，蘇晴直接去了泉通物流的辦公地點。
公司在清泉鎮主街盡頭的一棟二層小樓里，一樓是門面，二樓是辦公室，門口的招牌上寫著「泉通物流」四個字，字是深藍色的，已經有些褪色了。
她上樓的時候，走廊里沒有人，走到盡頭那扇半掩的門前敲了敲門框，裡面傳來一聲「請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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