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臨時搭的木質棧橋
蘇晴道了謝，走出農資店，沿著主街往鎮東走。
鎮東頭是一片老居民區，房屋比主街兩側的舊一些，圍牆上的爬山虎已經枯黃了。
她沿著巷子走了一段，看到一棟樓門口停著一輛灰色小貨車，車身上沒有標識，輪胎有些舊了，但車斗里放著一卷繩子。
她敲了敲門，過了一會兒，門開了一條縫，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探出半個身子，目光帶著打量。
「你是譚師傅？我是青川市公安局的，想跟你了解一下清泉鎮運輸的情況。」
譚師傅沉默了一下，把門打開了一些。
他穿著舊T恤，站在門口沒有讓蘇晴進去：
「你問這個幹什麼？」
「有個合作社的藕運不出去，被一家物流公司壟斷了。我想確認一下，是不是還有別的司機遇到過類似的情況。」
譚師傅的目光在蘇晴臉上停了一會兒：
「你是想查泉通物流？」
「你以前幫人拉過清泉鎮的貨，後來被人找過？」
譚師傅沒有回答，但站在門口的身體微微偏移了一線角度：
「跟清泉鎮沒關係了。我現在主要接別的活了，鎮上的貨不接了。」
「他們當時是怎麼跟你說的？」
譚師傅沉默了幾秒：
「他們說，清泉鎮的貨已經有人包了，讓我不要再接了。我說我只是偶爾接一單，不影響。他們說，你接一單，別人就會覺得這條路還能走，就會有第二個人來，第三個人也來。路要修窄了，才好走。」
他停了一下，像是那句話在喉嚨里待了太久，終於被吐出來了，
「我後來沒有再接過清泉鎮的貨。不是因為他們說的話，是因為他們說了話之後，我接的活就少了很多。給我派活的人，好像都突然忙起來了。」
「你最後一次接清泉鎮的貨，是什麼時候？」
「去年夏天。之後就沒有再接過了。」
蘇晴把時間記了下來：
「譚師傅，如果以後有需要你配合調查，我可能會再聯繫你。」
譚師傅往後退了半步：
「你們找到證據了，我就配合。」
蘇晴點了點頭，轉身走出了巷子。
她走到巷口時又回頭看了一眼，那扇門已經關上了，灰色小貨車還停在原處，車斗里的繩子在午後的陽光下投下一道細長的影子。
她沿著主街走回停車的地方，那些被擋在鎮外的貨車、被抬高了的運費、被拒絕的運輸請求，都有一條對應的記錄在形成，可以通過逐一核實的方式還原出完整的壟斷時間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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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輛灰色小貨車的車斗里那捲繩子還在原處，像一道被中斷運輸線留下的舊痕，等著被人重新接回去......
蘇晴在車裡坐了一會兒，沒有急著發動引擎。
清泉鎮的運輸脈絡正在逐步明朗：泉通物流通過排擠零散貨車、與收貨商簽訂獨家協議、抬高運費等方式，形成了某種程度的運力壟斷。
譚師傅的話印證了農資店老闆的描述，都指向同一家物流公司。
她看了一眼時間，決定今天先把那三家收貨商的底細摸清楚，而不直接接觸他們。
她調轉車頭，往鎮子西邊走了一段，停在一家掛著「清泉蓮藕購銷站」招牌的院子門口。
院子裡停著一輛貨車，車身上印著「泉通物流」的字樣，幾個人正把一筐筐蓮藕從一輛三輪車上卸下來，裝進那輛貨車。
蘇晴沒有下車，從車上觀察了片刻，然後沿著路往前開了一段，在一個岔路口停下。
她拿出手機，撥了許成梁的電話：
「許社長，你說的那三個收貨商，平時收貨量大不大？」
「都不小。其中有一個姓陳的，他收的藕最多，鎮上至少一半的藕都是從他手裡走的。他專門跟泉通簽了合同，只在清泉鎮收貨時才用他們的車。」
「你最近有沒有跟他說過運輸的事？」
「沒有。去年說過一次，他說他那裡也有難處，讓我體諒。之後我就沒再找過他了。那三個收貨商里，有一個姓高的，他收的藕主要賣到省城的大型超市和農貿市場，量也很大。陳老闆那裡，他去年運藕的時候，也沒讓我的車進去。」
蘇晴的筆在筆記本上停了一下：
「去年是幾月份？」
「應該是去年秋天，藕開始上市的時候。我的車到了門口，他們的人出來說今天不收藕了。我說我有貨，他說你改天再拉來。我改天又去，他又說車滿了。後來我才知道，那幾天除了泉通的車，別家的一律進不去。」
蘇晴把這段信息記了下來：
「許社長，你說的那個姓陳的收貨商，他的收購點在鎮子哪個位置？」
「在鎮西邊那條公路邊上，門口有一個大鐵棚，寫著『陳記蓮藕收購站』。你沿著主街往西走，過了橋就能看到。」
蘇晴掛了電話，把車掉頭，往鎮西的方向開去。
路過那座橋時，她的車速慢了下來。
橋不寬，只能容一輛車通過，橋下的河水比上午看到的要濁一些，像是剛有人翻動過河床的淤泥。
她過了橋，在一處能看到鐵棚的位置停了下來。
透過車窗，她看到那輛印著「泉通物流」的貨車停在那扇鐵門裡面，車廂的後門敞開著，車廂里已經裝了大半車的藕。
幾個人正從三輪車上往貨車裡搬，動作熟練且緊湊，像是每天都在重複。
蘇晴沒有多待，調轉車頭，沿著原路返回了主街。
她把車停在鎮口那棵老柳樹下面，又撥了一個電話給姜懷遠：
「姜所長，你幫我查一下泉通物流的工商註冊信息，還有它名下的車輛數量。另外，查一下收貨商跟泉通之間的運輸合同是否屬於獨家排他協議。」
姜懷遠應了一聲：
「我現在就去查。」
蘇晴掛了電話。
她看到遠處河堤上，一輛滿載蓮藕的貨車正緩緩開過橋面，消失在公路的拐彎處。
岸邊有一段臨時搭的木質棧橋已經浸入水裡，從橋面到水面的距離在秋季的陽光下顯得比初夏時更近了一些，像是水位在緩慢下降。
............
鎮東頭是一片老居民區，房屋比主街兩側的舊一些，圍牆上的爬山虎已經枯黃了。
她沿著巷子走了一段，看到一棟樓門口停著一輛灰色小貨車，車身上沒有標識，輪胎有些舊了，但車斗里放著一卷繩子。
她敲了敲門，過了一會兒，門開了一條縫，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探出半個身子，目光帶著打量。
「你是譚師傅？我是青川市公安局的，想跟你了解一下清泉鎮運輸的情況。」
譚師傅沉默了一下，把門打開了一些。
他穿著舊T恤，站在門口沒有讓蘇晴進去：
「你問這個幹什麼？」
「有個合作社的藕運不出去，被一家物流公司壟斷了。我想確認一下，是不是還有別的司機遇到過類似的情況。」
譚師傅的目光在蘇晴臉上停了一會兒：
「你是想查泉通物流？」
「你以前幫人拉過清泉鎮的貨，後來被人找過？」
譚師傅沒有回答，但站在門口的身體微微偏移了一線角度：
「跟清泉鎮沒關係了。我現在主要接別的活了，鎮上的貨不接了。」
「他們當時是怎麼跟你說的？」
譚師傅沉默了幾秒：
「他們說，清泉鎮的貨已經有人包了，讓我不要再接了。我說我只是偶爾接一單，不影響。他們說，你接一單，別人就會覺得這條路還能走，就會有第二個人來，第三個人也來。路要修窄了，才好走。」
他停了一下，像是那句話在喉嚨里待了太久，終於被吐出來了，
「我後來沒有再接過清泉鎮的貨。不是因為他們說的話，是因為他們說了話之後，我接的活就少了很多。給我派活的人，好像都突然忙起來了。」
「你最後一次接清泉鎮的貨，是什麼時候？」
「去年夏天。之後就沒有再接過了。」
蘇晴把時間記了下來：
「譚師傅，如果以後有需要你配合調查，我可能會再聯繫你。」
譚師傅往後退了半步：
「你們找到證據了，我就配合。」
蘇晴點了點頭，轉身走出了巷子。
她走到巷口時又回頭看了一眼，那扇門已經關上了，灰色小貨車還停在原處，車斗里的繩子在午後的陽光下投下一道細長的影子。
她沿著主街走回停車的地方，那些被擋在鎮外的貨車、被抬高了的運費、被拒絕的運輸請求，都有一條對應的記錄在形成，可以通過逐一核實的方式還原出完整的壟斷時間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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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輛灰色小貨車的車斗里那捲繩子還在原處，像一道被中斷運輸線留下的舊痕，等著被人重新接回去......
蘇晴在車裡坐了一會兒，沒有急著發動引擎。
清泉鎮的運輸脈絡正在逐步明朗：泉通物流通過排擠零散貨車、與收貨商簽訂獨家協議、抬高運費等方式，形成了某種程度的運力壟斷。
譚師傅的話印證了農資店老闆的描述，都指向同一家物流公司。
她看了一眼時間，決定今天先把那三家收貨商的底細摸清楚，而不直接接觸他們。
她調轉車頭，往鎮子西邊走了一段，停在一家掛著「清泉蓮藕購銷站」招牌的院子門口。
院子裡停著一輛貨車，車身上印著「泉通物流」的字樣，幾個人正把一筐筐蓮藕從一輛三輪車上卸下來，裝進那輛貨車。
蘇晴沒有下車，從車上觀察了片刻，然後沿著路往前開了一段，在一個岔路口停下。
她拿出手機，撥了許成梁的電話：
「許社長，你說的那三個收貨商，平時收貨量大不大？」
「都不小。其中有一個姓陳的，他收的藕最多，鎮上至少一半的藕都是從他手裡走的。他專門跟泉通簽了合同，只在清泉鎮收貨時才用他們的車。」
「你最近有沒有跟他說過運輸的事？」
「沒有。去年說過一次，他說他那裡也有難處，讓我體諒。之後我就沒再找過他了。那三個收貨商里，有一個姓高的，他收的藕主要賣到省城的大型超市和農貿市場，量也很大。陳老闆那裡，他去年運藕的時候，也沒讓我的車進去。」
蘇晴的筆在筆記本上停了一下：
「去年是幾月份？」
「應該是去年秋天，藕開始上市的時候。我的車到了門口，他們的人出來說今天不收藕了。我說我有貨，他說你改天再拉來。我改天又去，他又說車滿了。後來我才知道，那幾天除了泉通的車，別家的一律進不去。」
蘇晴把這段信息記了下來：
「許社長，你說的那個姓陳的收貨商，他的收購點在鎮子哪個位置？」
「在鎮西邊那條公路邊上，門口有一個大鐵棚，寫著『陳記蓮藕收購站』。你沿著主街往西走，過了橋就能看到。」
蘇晴掛了電話，把車掉頭，往鎮西的方向開去。
路過那座橋時，她的車速慢了下來。
橋不寬，只能容一輛車通過，橋下的河水比上午看到的要濁一些，像是剛有人翻動過河床的淤泥。
她過了橋，在一處能看到鐵棚的位置停了下來。
透過車窗，她看到那輛印著「泉通物流」的貨車停在那扇鐵門裡面，車廂的後門敞開著，車廂里已經裝了大半車的藕。
幾個人正從三輪車上往貨車裡搬，動作熟練且緊湊，像是每天都在重複。
蘇晴沒有多待，調轉車頭，沿著原路返回了主街。
她把車停在鎮口那棵老柳樹下面，又撥了一個電話給姜懷遠：
「姜所長，你幫我查一下泉通物流的工商註冊信息，還有它名下的車輛數量。另外，查一下收貨商跟泉通之間的運輸合同是否屬於獨家排他協議。」
姜懷遠應了一聲：
「我現在就去查。」
蘇晴掛了電話。
她看到遠處河堤上，一輛滿載蓮藕的貨車正緩緩開過橋面，消失在公路的拐彎處。
岸邊有一段臨時搭的木質棧橋已經浸入水裡，從橋面到水面的距離在秋季的陽光下顯得比初夏時更近了一些，像是水位在緩慢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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